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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老太爷点头道：“是了，不若等入了秋再上路，也让媳妇能和王爷见上最后一面。”这不过是原因之一罢了，现在朝中依旧不稳定，忠顺王一派还不消停，随时有可能再起波澜，他必须多留一段日子，有什么情况也好在第一时间应对。
郡主如何不知公婆的心思，但嘴上依旧说着道谢的话。
甄老太太又笑向湘云道：“这样云姐儿也可在京城多待几日，和你的小姐妹道道别，去了江南可要一两年才能见上面呢。”
湘云眼睛睁得溜圆，“真……真要带我去江南么？”
甄隐甄隆闻言也都是一惊，郡主却是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
两个老人家都以为外孙女是高兴的，甄老太爷道：“你不是要看江南的园子么，这次回去就让你住到园子里面，空着好几处呢，任你挑。”他本来还不是非要把湘云带去江南，可今天下午听说了史家打死人的事儿，这件事坚定了他要把湘云带去江南的决心，同时也坚信了和史家，特别是史家二房保持距离的决心。
湘云心里乱麻麻的，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外祖父外祖母一定要把自己带在身边，仅仅是为了慰藉他们的丧女之痛么，就算他们疼爱自己，可这疼爱远远超出了一般外祖父母对外孙女的疼爱，毕竟他们不是从小相处的，只这半年的相处，感情能有那么深么？本能的开口拒绝“可是……”
“云儿是不是想着要离开叔叔婶婶堂妹堂弟舍不得了，”甄老太太笑的慈爱，“又不是不见面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郡主一直没开口，史家那个二老爷怪会惹事，这样动不动就打死人的亲家她不要也罢，她儿子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国舅爷了，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着。
可公婆却是一心想要这个孙媳妇，说什么亲上加亲知根知底，依她看，不过是想找个听他们话的孙媳妇罢了。
她盘算着，趁着还在京城，她要找一个比湘云家世更好的，来和公婆打打擂台。
“是，云儿明白了，”湘云嘴上应着，不由看着胸前的金麒麟，已经明白了□分，不由自嘲的笑笑，她何时成了香饽饽，让甄贾两家的老太太都对自己这么青睐有加，幸好现在贾母那边有林黛玉这个亲外孙顶上，甄家这边呢……谁来插上一脚，让她脱身。
来古代这么多年，她虽知自由恋爱什么的在这里都是浮云，可当亲事早早被长辈的定好的情况发生时，她心里还是本能的反抗，而且要嫁的还是甄宝玉，即使他家世好，相貌好，人品也不赖，两人相处的也还算融洽，可还没有到能值得她把下半辈子就交给他的程度。
甄老太太见外孙女答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便笑道：“过几日，我送你回去住几天，和你们家几个哥儿姐儿玩几日。”顺便和史家人把事说开了，想必他们没有不同意的理儿。
善报与恶果
清明节前，甄老太太终于把湘云送回了史家，湘云先回屋放东西去了，甄老太太和柳氏在柳氏的屋子说话。
甄老太太万万没有想到，柳氏对甄宝玉和史湘云的这门亲事没有一口答应。
柳氏的原话是：“现在孩子都小，等过几年再说也不迟，谁知道几年后两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呢。”
甄老太太笑道：“说早也不早了，在过三四年也就是该说亲的时候了，不如早些定了，我老人家也安心，万一哪天我不行了，也好安心的闭上眼。”
“哎哟，老太太这是说什么呢，我是看中这门亲事的，只是两个孩子的亲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总得和她叔叔商量了才能定不是？”柳氏笑道，这门亲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是没什么不好，可她一直记得哥嫂嘱咐的——不要和甄家走的太近。正是因为这个，她才没有一口答应，能拖就拖着，且看四五年后，甄家是个什么样光景再定。
“不瞒您说，最近家里也乱着，她小叔一时恐怕也没心思说这事儿，不如再等等？”
甄老太太点头笑道：“也好，反正太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就是了，过些日子和亲家老爷说也使得的。”
甄老太太又问起陈氏的病情，柳氏道：“出了这事儿，二嫂身体越发不行了，前两日还能下床走走，这几日连床也下不来，让宫里王太医瞧了，不过是白熬时间罢了。”
“只要还能吃得下东西，就无妨。”甄老太太安慰道。
柳氏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本来是想过了年就分家的，可看着陈氏这样子，他们搬出去住，二房的家谁来管，于是又拖了段日子，可没想到又打死了人，唉，她现在真是后悔，要是当时不心软，现在也不至于提心吊胆怕被连累。
甄老太太见柳氏这会儿也没心思讨论湘云的婚事，坐坐便告辞回去了。
晚上史鼎回来的时候，面上喜气洋洋，柳氏忙问道：“是那事儿有什么好消息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有另一件天大的好事，”史鼎道：“今儿皇上驾临史局，对我们很是满意，问我如今可有府邸，我说还不曾有，陛下当时就赐了我一座宅子。”
柳氏喜出望外，要放在平时，他们夫妻估计还不会这么高兴，可这档口上皇上赐宅子，不是明白着帮史鼎和史鼐撇清关系么，“陛下还说什么了？”
“陛下还说我给史家争气了，”史鼎这次心里并没有多么不安，毕竟这段日子，他没日没夜的工作，就想对得起皇上的重用和自己这个忠靖侯的爵位。
柳氏也是满心欢喜，“那我这就着手准备着，尽快搬过去。”
皇上给史鼎赐的忠靖侯府位置没有原保龄侯府好，在长安西郊，是先帝时某世家的宅子，那家人后来因为义忠亲王的案子被抄了，房子也就一直空着。
宅子地方倒很是宽敞，前后四进，第一进是待客之用，史鼎身边的几个幕僚也被安排在那里，第二进是史鼎的书房和卧房，三进四进就是内院了，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柳氏去看了，心里只有满意的，而且这宅子旁边还住着两家老熟人——甄老太太的娘家景乡侯府和甄家二太太的娘家神武将军冯家。
房子是现成的，室外的花草树木，室内的家具却都要他们自己准备，里外四进的院子，收拾起来可不轻松，要是认真收拾下来，至少也要半年的功夫，可不能再拖了，就算他们想拖，皇上也不能让他们拖了，他还等着收拾史鼐呢。
是以，柳氏只是把要用的几个院子收拾了出来，其他的都先锁着，后花园也暂时锁着，等搬过去了再慢慢收拾。
钦天监选了五月初八这一日，忠靖侯史鼎带着一干家眷乔迁新居。
这一干家眷包括，史鼎夫妇，清哥儿，纪姨娘，湘云，段姨娘和洪哥儿。
柳氏本来是不想带段姨娘母子的，可想想洪哥儿身上的毒未清，要是留在二房，估计是死是活就没人管了，好歹也算是一条人命，她能救则救，也算为清哥儿积福报了。
段姨娘这人又老实，带过来说不定还能帮着做点针线活计，外人见了，还能落个好名声。
各家见史鼎如此得皇上青睐，都纷纷向史鼎靠拢，送上贺礼，史鼎又摆了戏酒还礼，忠靖侯一时成了京中的焦点人物。
可史鼎和柳氏都懂得盛极必衰的道理，又有湘云在旁提醒，忠靖侯府的人是能低调就低调，又加上史鼎一心放在修史上，无暇赴官员们的聚会，过了一个月左右，忠靖侯府终于移出了人们的视线。
大家在巴结忠靖侯史鼎的同时，不忘关注保龄侯史鼐的好戏。毕竟，看着别人落魄，要比看着别人发达更开心。
史鼐也不糊涂，皇上的心思他也猜到了七八分，可心里仍有一丝希望，皇上说不定看着史鼎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呢，而且他以往的官声也不错，还因湘霓姐弟的事儿被皇上夸奖过呢……
可他忘了，朝中不止他一个能猜到皇上的心思，都知皇上是想打压保龄侯，又加史鼐平时人缘并不算好，任职期间的几个案子也得罪过几家，忠顺王总觉着史鼐夫妇二人和甄家沾亲带故，不能做长久之用，甄家又对史家二房早有不满，这时候也不会出来帮他们，一时间，御史弹劾史鼐的折子就送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召史鼎问话，史鼎没想到史鼐得罪的人会这么多，又有些心软了，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史字，可史鼐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儿，早该遭报应了。
求情也不是，不求也不是，史鼎为难了。
皇上见他这样子倒乐了，不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他兄长求情就已经不错了，难道还指望他大义凛然的说他兄长坏话不成。
“这些世家里面，大多都已没落，子孙是一代不如一代，像你们家这样的，本就不容易了，你兄长也并不是多不堪，谁没犯过一点错呢，看在你先父和你的面儿上，朕就再给他一个机会，爵位暂降一等，现礼部祠祭司有个主事的缺，就让他去罢。”
史鼎愣了一愣，降爵他是想到了的，只是……从大理寺卿到主事，这还是看着他爹和他的面子上，要是不看，史鼐岂不是连官也做不了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还有个差事做，总比薛家强些个。
谢了恩，史鼎继续回史局修他的史书，现在史家就靠着他了，他可一点错也出不得。
史鼐从大理寺到了礼部，礼部的人倒也没怎么给他脸色瞧，好歹是个伯爵，弟弟如今又正得圣宠，哪天东山再起了也说不定。
即使如此，史鼐一家仍旧有落差感，爵位降了，职位降了，待遇自然也要降，那点俸禄能把以前的亏空填上已经不错了，实在无法养着府里那七八十个下人们。
自从三房搬走后，史鼐的后院由谁来管是个问题，陈氏在府中早已没了威信，又病魔缠身，显然是不堪重任的。
丁姨娘进府这些年，老实本分，又不大得宠，让她管家，下人们恐都不服。
剩下的就是以前湘雯身边的丫鬟蓝樱，现在的蓝姨娘了，史鼐对她倒是十分看重，她为人也算精明，倒有几分管家的本事，于是，保龄伯的家务，就由她管了起来。
蓝姨娘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府里用不着的下人打发出去，每个主子身边只能留一个丫鬟和一个妈妈，前面进行的倒都顺利，大家都知道府里如今不容易，可到了湘雯这儿，湘雯不乐意了，“我身边几个丫鬟，还由不得你一个姨娘说了算，说起来姨娘也曾是我身边的丫鬟呢，我看不如把姨娘打发出去是正理儿。”
蓝姨娘继续陪着笑脸，“姑娘别开玩笑了，咱们家现在艰难，你也看到了，霓姐儿都答应了……”
“呵，咱们家艰难我怎么看不出，姨娘这衣裳是今年新贡的纱罗罢，哎哟 ，这玉镯子的水头真好，这戒指上的红宝石，啧啧……”
蓝姨娘被湘雯说的面红耳赤，一扭身子走了，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身份，还以为你娘能向以前一样护着你呢。
晚上她把事情告诉了史鼐，史鼐对这个女儿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叫来训了一通。
第二天蓝姨娘还是把湘雯身边的丫鬟打发了一个，湘雯气的当即收拾了东西，来了小叔家。
二房有点乱
忠靖侯府，内院正屋，柳氏正和陪房王良商量后花园栽花种树的事儿，他们这次搬家，史家的家生子带的不多，只有几家可靠的带了来，另外的人手都是柳氏和甄氏的陪房。对，是甄氏的陪房。
当年陈氏当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甄氏手下的人换下来，那些人也有到外院做杂役的，也有被打发到附近庄子上去的，搬家前柳氏挑人，湘云就想到了他们，就算不能委以重用，也比留在保龄伯府好，和柳氏说了，柳氏正缺人呢，就把甄氏的几家陪房叫来，挑了几个老实的婆子到厨房和库房上，剩下的都在各院子值夜，至于那些油水多的位置，还是留给自己的陪房好。
后花园她本来是想种些观赏的花草就行了，可湘云提议说不如种几棵果树，到时候吃自己家刚摘下的果子岂不有趣，和史鼎商量了，史鼎举双手赞成，于是今儿个正命王良拿了对牌去账上支银子呢。
“种果树可不像种别的树，总得要个懂的人来，你不如先去庄子上问问，有没有懂的人，让他来帮帮忙。”
王良一脸喜气，终于到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太太放心，奴才大哥一家就是庄子上种果树的，咱们往常吃的桃子杏子都是他们种的，我已经和他说了，让他来看几天。”
柳氏笑道：“让他用心着些，银子少不了他的。”
一语未落，却见琳琅急匆匆进来，“太太，二姑娘来了。”
柳氏惊讶，摆摆手让王良退下了，“只有她一个人来么？”
琳琅点头，“只有二姑娘带着奶娘来了，人已经到二门上了。”
“快去叫大姑娘来，”柳氏暗觉不对，自从二房败落后，二房的三个孩子就再没来过他们家，她刚开始还挺不是滋味儿，好像他们眼里没人似的，可后来想想，那三个孩子也是放不下面子，三天两头的往忠靖侯府跑，让外人瞧见了，还以为他们是来打秋风的呢。
今儿这是刮什么风，把二姑娘给刮来了呢？而且还是一个人来，想想二房后院的情形，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当她看到湘雯冷冰冰的表情和红肿的双眼时，心里就和明镜似的了，定是在家受了委屈。
湘雯和小叔小婶的关系向来都是淡淡的，后来他们家遇难，三房却在一旁看好戏，她对三房的印象就更加不好了，要不是家里实在住不下去，她才不会来。和柳氏问过好，就不再多寒暄，问道：“大姐姐呢？”
“她在屋里练字儿呢，我已让人去叫她了。”柳氏是颇看不惯湘雯身上的大小姐派头，好像人家对她好都是理所应当似的。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说着，湘云就来了，她知道这段日子湘雯湘霓肯定过的不大好，几次让人送帖子去请她们来玩儿，却都换回湘雯几句冷嘲热讽的话，她便也不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毕竟各有各的日子要过，她们若来求了，自己能帮就帮，若是她们不愿来往，自己也不必太主动了。
“二妹妹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儿。”语气依旧亲近，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湘雯的神色，见她眼圈略红，便知是在家受了委屈，“要不到我房里去坐坐罢，给你瞧瞧我新做的两样针线如何？”
柳氏忙道：“正是，你俩回屋去说体己话罢，吃饭了我让人叫你们。”
两人应了，携手去了湘云的屋子。
湘云的屋子是三间房，摆设的很是简单，也没设多宝阁，只靠窗案上一盆山石盆景做装饰，西里间是卧室，也只有两个小几和一张罗汉床，东里间则只是一张书案，靠墙摆着几个箱笼。
湘雯见状奇怪道：“怎么都没收拾出来，像是要出远门似的。”
“可不是要出远门，我们姑娘要和舅老太太一块儿回江南去呢。”紫鸢笑嘻嘻端上茶来。
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碗是钧窑小盖盅，湘雯看着茶盅上清润的釉色，嗅着龙井沁人心脾的清香，曾几何时她也这样奢侈过，喝的是家里最好的茶，用的是家里最名贵的茶具，吃穿用度处处比其他两个姐妹强一等，家里的下人们没有敢不听她话的，还有那甄宝玉，也是娘为自己看好的佳婿，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再也忍不住，眼泪顿时如珍珠般落下。
“二姑娘，您怎么了……”端茶的紫鸢见状慌了手脚，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湘云也是纳闷，心知湘雯要强爱面子，忙让紫鸢退下了，才柔声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姐姐，我不想回家了……那里，我真的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扑进湘云怀里，放声大哭。
湘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哭就哭吧，可回去别让你娘见着就是了，省的她伤心。”
湘雯哭声一停，脑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对自己温柔笑着的女人，是啊，还有娘呢，她现在一个人在家，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是好。自己怎么能就这样躲出来呢，那不成了懦夫么？
湘云拿了帕子给湘雯擦着眼泪，心里颇为同情，可忠靖侯府又不是自己家，自己就算同意湘雯留下，柳氏也不一定答应，而且湘雯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逃避不是办法，总要面对的。
“有什么事儿和姐姐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湘雯便一边抽噎着，一边把这段日子的苦水倒了出来，“说什么节约家用，给我的月钱都少了，我给下人的赏钱自然就少了，现在府里下人们都不把我看在眼里 ，我前儿想吃个火腿青笋汤，厨房都说没有，她和爹爹却是鸡鸭鱼肉不断的，今年的夏衣也只做了两件，她自己却穿的鲜亮的很，头上也插金戴银的，就连三妹妹也新打了几样首饰呢但你看看我戴的这珠花，还是去年过生日时娘替我打的……肯定还有我没发现的。”一口气说完，灌了两口茶，“你说，她不是故意欺负人是什么？”
湘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劝慰，又听她继续道：“她故意欺负人也就算了，我不跟她一个奴才一般见识，我寒心的是爹爹他……子不言父过，可我……唉……姐姐你应该晓得的。”
“我晓得我晓得，”湘云如何不晓得，要是没有史鼐的纵容，蓝姨娘怎么敢那么嚣张，要不是史鼐默许，那些下人们又如何敢不把一个嫡出小姐放在眼里。
湘雯这边继续诉苦，“我就不明白了，爹为什么那么恨我娘，连带着我也跟着遭殃，对霓姐儿源哥儿都比对我好……”
湘云心说，霓姐儿源哥儿也是你爹亲生的呀，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霓姐儿他们是你爹收养的，你爹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能对他们太差，二叔啊，真的是个很重名声的人，他肯定不愿把家里的丑事传出去，蓝姨娘也不过是家里闹闹罢了，要是出去了还如此张扬，你爹定绕不过她的。”好像感叹一般，湘云说着，目光却打量湘雯神色，见她眼珠一转，似是有了什么主意，便知她已明白。
正说着，紫鸢探了个头进来，“姑娘，蓝姨娘来了，正在太太身边又哭又说的。”
两人闻言忙叫她进来细说，紫鸢撇嘴道：“她说什么自己当家不容易，上上下下都不服，她还把二姑娘气的来了这儿，她以后没脸面见二老爷了。装出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对蓝樱这种攀高枝的行为她表示颇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