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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墙内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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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天明吉时,两班僧人唱经请灵,一应纸品祭物皆放置整齐,灵堂上人头攒动,哭声震天,好不热闹。



  卉瑜作为未嫁女,自然少不了摔丧驾灵,在灵柩前引路。



  因着肃北侯统管西北军权,西北一地大小官员皆来送殡。左右布政使,左右按察使,布政司参政,参议,按察司副使,佥事,各巡道,以及西北城知府,府中通判等,还有西北军中的都指挥同知,都指挥佥事,各军指挥统领等,不胜枚举。各家大小轿子,连着祭送的纸品执事,林林总总也摆了一路。



  路上,各家的路祭接二连三,俱是彩棚高搭,设席张筵,和音奏乐,加之肃北侯府的大殡浩浩荡荡,由远及近,不断撒着银钱,一时间竟是满天纸飞,地上雪白一片,真真如同天地与其同悲般。



  待出了城门,更有西北诸多乡绅地主设了路祭,肃北侯等人也是一一谢过,这才奔往法华寺。



  只见去往法华寺的路上众僧侣齐齐列在路边,念着经文,手举着金番宝盖,那可真是金光灿灿。



  不多时到了寺中,另演佛事,重设香坛,安灵于内殿偏室之中。



  卉瑜于偏室边上客房守灵。外面肃北侯领着楚沛,楚清款待一应亲友,有留宿的,也有就此告辞的,都一一谢过。那些留宿的多是族里的近亲,还有段宏和段则梧叔侄两。至于当地的大小官员和军中将士,因着明日不是休沐,大都辞别了。



  里面的女眷皆是常氏并廖氏,周氏接待,零零散散地,也得快未时才慢慢散去。因是要在法华寺做三日道场,女眷多有不便,故除了三个房头的夫人并姑娘外,都辞别了。



  晚上自然是在寺里吃的斋饭。饭后常氏等人皆要去听法华寺住持如海大师讲颂经文,卉瑜因着白日摔丧驾灵累极了本不欲去,只是这讲颂的是度亡经,不去也不合适,就只得硬了头皮坐在主殿上虚听着。



  前头常氏等人都低头认真听经文。



  丹瑜坐在卉瑜边上,轻声说道:“听闻三妹妹此次带着翠绿和彩云来的?”



  卉瑜不知丹瑜问这做甚,就只轻轻“嗯”了一声。



  丹瑜道:“我身边惯用的梳头丫鬟病了,此次没能一块来,想着三妹妹身边翠绿和彩云梳头手艺都是极好的,便想着借了翠绿用几日,不知三妹妹可方便?”



  卉瑜眉毛扬了扬,说道:“翠绿手笨,人也不机灵,就怕没弄好二姐姐的头发,又惹了姐姐不高兴。反而不美了。”



  丹瑜却道:“我常听身边的丫鬟提起翠绿,说是手艺了得,人也直爽,既是身边人都这么说,想来也是差不到哪儿去的。三妹妹就借我使几天吧,也就是晨起梳个头,弄完了就还给你了。”



  既然丹瑜都这么说了,卉瑜也不好再拒绝,就说道:“既是二姐姐赏识翠绿,那倒也是她的福气。若是翠绿做得不对,二姐姐也别给我留面子,只管帮我教训就是。”



  丹瑜掩着嘴说道:“三妹妹身边的大丫鬟,规矩肯定是极好的。哪还用我费这口舌。姐姐多谢妹妹割爱了。”



  姐妹俩又客套了几句。许是声音有点大,常氏回头看了她两一眼,丹瑜、卉瑜忙噤声了。



  待到了第二日,翠绿一大早就到了丹瑜住宿的客房。



  丹瑜方洗漱完毕,见了翠绿早早候着了,心下一笑,说道:“三妹妹调教的丫鬟果然最是守时。听说你梳头上有些功夫,前儿看见三妹妹梳着那偏髻,就很是好看。”



  原本翠绿因着被差遣到丹瑜这梳头很是不喜,可今儿一听丹瑜说了她早前给卉瑜梳的头型,心下里觉得又是一阵高兴,原来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人惦记的,便说道:“二姑娘谬赞了,奴婢只是雕虫小技罢了,若是二姑娘喜欢,奴婢也可以给您梳一个偏髻。”



  丹瑜笑道:“也不必非要梳个偏髻,你觉得什么样好看便给我梳吧。”



  翠绿正愁没有机会展示自己手艺呢,既是得了丹瑜首肯,便仔细看了看丹瑜的脸妆和衣饰。



  由于是在大殡,丹瑜化的都是极淡雅的妆容,脸上未施胭脂,只用青黛勾勒出了一双大眼睛,唇不点而红,配上那一身月牙白的长裙,显得弱柳扶风。



  翠绿想了想,便给丹瑜梳了个双螺髻,髻上用珍珠盘旋点缀,耳朵上再衬两点珍珠坠子,婉约中平添了一份娇俏。



  丹瑜看了心中十分满意,心道,撇开翠绿的用处不谈,能把自己收拾得体又不失风姿,就不枉费她舔着脸求了来。
第三十二章 筹谋(二)
  不多时,水路道场便开始了。



  主殿里面,如海大师领着一班弟子念着经文,肃北侯并男丁在左边的宾客席上盘腿坐着,常氏带着女眷在右边。



  主殿外也是一群僧人念经。



  从昨天到现在,卉瑜耳边一直不停回绕着和尚念经的声音,只觉得昏昏欲睡,烦不胜烦。



  丹瑜扯了扯卉瑜的袖子,道:“三妹妹可是不耐烦听这个?”



  自己父母的葬礼,怎敢在道场上说不耐烦,卉瑜忙道:“妹妹只是昨日有些累,歇了一晚上还没缓过来。大伯父大伯母为父亲母亲做了这么隆重的道场,妹妹心底十分感激,又怎会不耐烦?”



  丹瑜似是知道她撒谎般,说道:“我又不是说你不孝,你怕啥呢?我就想着这道场还得做三日呢,要是天天都坐在这听经文,身子骨都该吃不消了。方才妹妹也说了觉得累,何不如咱们姐妹几个就到那殿外稍事休整,过个半柱香再回来?”



  卉瑜是及其想出去活动活动的,可是道场上中途出去会不会不合适呢?



  丹瑜见她神色有些松动,又继续劝道:“咱们也不走远,就在那殿门外边,那小院子里有一棵古树,树下有石桌并几个石凳,坐在那吹会子清风,喝口茶水,再回来听不是更为专注?”



  朵瑜早在一旁听着丹瑜的话了,说道:“二姐姐是怕自己一人偷懒被责罚,巴巴儿地求了三姐姐一块去吧?”



  丹瑜平时就与朵瑜不对付,此时也只有忍了忍便说道:“四妹妹可愿意与我们一块出去透透气?你若愿意我就一块与母亲禀明了,不然可就只带了三妹妹了。”



  朵瑜心思一活动,说道:“别呀,不带二姐姐这么偏心的,难得二姐姐牵的头,妹妹怎能不捧场。”



  卉瑜听着朵瑜也要去,就有点骑虎难下了,不去吧显得自己特异独行,去吧又怕不合适,便说道:“二姐姐,四妹妹都愿意去,我倒也乐得陪陪姐妹们。只是我毕竟不同于二姐姐,四妹妹,父母亲葬礼的道场,中途主动离开怎么都不合适。况且二姐姐一说咱们三个都要出去,于如海大师也是不尊重,一个不好到时候反倒说咱们不够贞静。不若二姐姐先问问大伯母,看大伯母的意思再做决定?大伯母要是同意咱们出去转转,必定会让二姐姐叫上我和四妹妹的。”



  把问题都丢给了丹瑜,让丹瑜去出头,反正要是没问题就三个人都出去,要是不同意也就是丹瑜一个人不落好,左右于卉瑜,朵瑜没什么损失。



  朵瑜自然同意卉瑜的说法。



  丹瑜心里倒是郁闷,只是自己提出来要出去转转的,没得还要把两个妹妹给牵扯进去,就只有硬着头皮轻轻走到常氏身边,俯下身在耳朵边咕哝了几句。



  常氏先是皱了皱眉头,后又舒缓下来,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丹瑜几句。



  丹瑜走到卉瑜,朵瑜身边,神色得意道:“走吧,母亲同意咱们出去了。”



  卉瑜,朵瑜如蒙大赦,跟着走了出去。



  走到殿外,离了那些僧侣,卉瑜顿时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到了那树下,三人各挑了个石凳坐下,又让翠绿去厨房端了壶茶,虽不是什么好茶,也聊胜于在屋里听诵经。



  丹瑜又让大丫鬟莺歌去娶了些杨姨娘亲做的糕点,三人虽然平时话题不多,但凑一块饮茶吃糕点,倒也是惬意。



  突然间,丹瑜嚷嚷起来:“哎呀,你这个小蹄子,眼睛长哪里去了!倒茶都倒到我身上了!”



  卉瑜一看,只见莺歌跪在地上,边嗑着头边连连求饶:“姑娘,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姑娘饶了奴婢吧……”



  再一看,丹瑜身上的衣服从腰部开始湿了大半截。



  突然被水这么一浇,任谁都会不高兴。丹瑜嘴上一直骂个不停,还用手揪着莺歌的耳朵。



  莺歌耳朵被揪红了也不敢讨饶。



  卉瑜看着不像样子,便劝道:“二姐姐,快别生气了,现在最重要是换件干净衣服,这么裹着湿衣服可是会生病的。”



  朵瑜也在一旁劝着。



  不说则已,一说起这个,丹瑜更是眼睛都红了:“我身上这么湿漉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怎么了。再一路走回去,被那些个僧人看见了,我也不用活了。”



  卉瑜真是有种要挠墙的感觉,虽说现在是夏日,穿的是少了些,可是里外里还得两层呢,哪里能看到里面了?



  莺歌一听,爬着走到卉瑜脚边,一把抱住卉瑜的腿,说道:“求求三姑娘,帮帮我家姑娘吧,这里离三姑娘的房间最近了,要是走到我们姑娘房间,可得有一阵子。”



  丹瑜似是被提醒了一般,也说道:“三妹妹,好妹妹,让姐姐到你那换件衣服吧,左右咱俩身形也相似,姐姐借你一件衣服穿穿,回头定洗干净了给你送回来。”



  丹瑜都这么说了,若是拒绝倒显得她不顾姐妹之情了。再者,丹瑜和莺歌说的也确实是实情。因着卉瑜要守灵,所以单独住在偏殿边上。其余人都住在后院的客房中。相比起来,卉瑜的房间是最近的。而且,卉瑜,丹瑜年纪相仿,身量相差不大,不似朵瑜,身材矮了一截,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丹瑜到自己房中换衣服都是合情合理的。



  卉瑜于是边扶起莺歌,边对着丹瑜说道:“瞧二姐姐说的,左不过是借了我的地方换件衣服,又不是天大的事,妹妹岂有不同意的。再者,难得姐姐不嫌弃,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丹瑜一听同意了,高兴地连连致谢。两人相携着去了卉瑜的房间。



  到了房中,卉瑜特意让翠绿拿了几件新作的衣裳出来,谁知丹瑜竟拒绝了,说道:“只不过是湿了衣服要换件干净的,怎能夺了妹妹的新衣裳,若是被母亲知道了,定要说我不知谦让了。”又说道:“也就是对付着穿这么一阵,妹妹只管找了那些旧衣裳就行。”



  卉瑜无法,只得让翠绿又另拿出几件平时穿过的衣裳。没成想,丹瑜还真是不挑剔,竟选了里头穿得最旧的一件裙子。



  既是丹瑜乐意挑的,卉瑜也没异议。待丹瑜收拾妥当,两人就回了主殿。



  朵瑜早就回来了,也跟常氏禀明了事情的经过。



  常氏问了丹瑜几句,见也没啥事,便揭过不提。



  晚上照例是要听如海大师讲经颂文。因着如海大师要打坐半柱香时间,常氏等女眷便在禅房稍等。



  如海大师的大弟子惠能边叫着小和尚给摆果子点心茶水,边跟几个夫人并姑娘说话凑趣。



  只听得惠能说道:“咱们寺庙后山有一泉山上留下来的湖水,湖水清澈见底,到了辰时太阳照在山头时,湖面映着山上的颜色,还泛着七色的彩虹,堪堪称为奇色。这里头呀还有个说法,因着这附近方圆几十里的乡野人家,但凡是家里有人过世了,请不起僧人做法事道场的,都到寺庙后山祈愿,菩萨被人们的心愿所感动,就会降临普光在湖面上,超度那些亡灵。久而久之,这湖水也就成了传奇了,附近人家乃至更远点地方的人家都到湖边给家里故去的人祈福。”



  常氏一听,觉得挺有意思,便说道:“但凡是人吧,对于亲人过世总是要找个寄托,总得求了菩萨神仙保佑来世寻个好地儿投胎,富贵人家自己就摆了神坛,办了道场,穷苦人家则寻了这些钟灵毓秀之地祈福。虽说富贵人家大操大办,看着光鲜亮丽,实则那份诚意还不一定及得上这么多穷苦人家在一起拜祭的实诚。许是菩萨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才显灵在湖水之上。”



  惠能见常氏对这事感兴趣,更进一步说道:“夫人不愧是常年礼佛的,这道理说得贫僧都受益颇深。咱们侯府既是到了寺里停灵,不如也到那湖边,借借菩萨的吉光?”



  常氏本就对四房有愧,加之一直信奉佛教,听了惠能的说辞,心中不免一动,便问道:“若是能得了菩萨的保佑,自是最好的。只是不知这祈福有什么讲究?毕竟我们匆匆而来,也没什么准备。”
第三十三章 筹谋(三)
  惠能忙说道:“因着男子是传承香火的,故祈福都须得死者的男系亲属,如父亲,儿子等,方能显出诚意。”



  廖氏快言快语道:“哎呀,这可不行,咱们四房也就卉瑜一个,可没别人了。”



  常氏心里也清楚这个事情,只是被廖氏这么一嚷嚷,更显得四房绝嗣的凄凉,心下更想要给四房祈福了,便问道:“若是没有儿子,是否还有别的人可以祈福?”



  惠能答道:“若是这般,那就只得寻了叔伯家的儿子为男死者祈福,另寻舅家的儿子为女死者祈福。”



  常氏一听,这可不是刚好,段则梧算是舅家的儿子,至于叔伯家的儿子,楚朝,楚明,楚朗都可以,便说道:“这个倒是使得的,能凑齐人。”又问了祈福的时辰,方式等等。



  惠能知道常氏是要打算祈福了,说得更是来劲,细细答道:“虽说那些个穷苦人家来祈福也不挑时间,但是吧,要是初一,十五更为合适。尤其是上午辰时,菩萨带着散财童子出巡,见着祈福之人,一时感动,可不就普度众生了。整好明天是十五,择日不如撞日,不若就明日辰时祈福。”



  常氏点点头,也觉得明日甚好,后日就要大殓,也没时间做这事了。



  惠能见常氏等人无异议,便继续说道:“到了辰时,先让叔伯家的儿子到了湖边,点了三炷香,朝着西方磕上三个响头,念了悼文,再把写有悼文的福纸烧了,撒上琼浆玉露即可。舅家的儿子接着也这般做了便行。”



  常氏道:“倒也不烦事。”又差了彩霞,去外间与肃北侯传话。



  不多时,彩霞回来道:“侯爷说了,既是能为四老爷四夫人祈福,定当尽力而为。大少爷和三表少爷也一口应下了。”



  既然肃北侯也是答应了,那明日辰时就要为楚河和段氏祈福。



  常氏又询问了写悼文的福纸,琼浆玉露该如何准备,那惠能倒也不推脱,直说寺里就有,专是为了众人来祈福备的,且福纸和琼浆玉露都有不同的品级,价格也是不一样。



  常氏等人方恍然,原来寺里头还做着这般营生。但既是能有个祈福的由头,侯府也不差这些银子,常氏便做主要了那最贵的福纸和琼浆玉露。



  惠能自然更殷勤了,一叠声应下第二日的祈福必定准备妥当。



  见常氏定了明日祈福的事,丹瑜向常氏哀求道:“母亲,虽说祈福只需大哥和三表哥去,但是丹儿也想去给四叔和四婶祈福,不知可否?”



  卉瑜只觉得丹瑜这两日特别地坐不住,总想着寻点事出去走动。难道是闺阁待久了,难得出来透气便哪儿都觉得新鲜?可是依着丹瑜往常的性格不像是贪玩的呀?



  常氏也觉得丹瑜事儿多,呵斥道:“胡闹,你大哥和三表哥是去祈福的,你去捣乱,坏了事儿可怎办。”



  丹瑜被说得脸上都挂不住了,只低了头用手揪着衣角。



  旁边惠能倒是察言观色,说道:“不打紧的,平日里祈福时也有不少人在边上围观,只因那菩萨显灵的七彩光甚是壮观,众人都想一睹菩萨的天姿。且那湖岸边高处有一个凉亭,可让府里仆从把亭子守起来,姑娘们在那可以为四老爷四夫人祈福,也不怕被乡野村夫村妇看了去。况且府上姑娘少爷都如此诚心祈福,菩萨必定被感动的。”



  丹瑜也忙保证道:“母亲,我定会一心一意为四叔四婶祈福的。”



  常氏依然神色自若,转头对卉瑜说道:“卉儿可想亲自去为你父母亲祈福?”



  说实话,卉瑜并不是很想去,丹瑜这几天这么积极主动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真出个什么岔子,岂不是很麻烦?可是要在主殿听一上午的道场也着实烦人,出去透透气也挺好,还有那七彩光听着也挺有意思,况且若是真有什么事,好歹还有仆从也在,小心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于是便道:“既是为父亲母亲祈福,卉儿自是要前去的。父亲母亲早日获得重生,卉儿心里才能舒服些。”



  常氏点点头,道:“卉姐儿既是有心要尽孝,大伯母当然要成全。丹姐儿朵姐儿若是也要祈福便也一道去了。只是就你们三个姑娘家我实在不放心,朝哥儿明儿也要去,让他就在亭里守着,有个什么事儿也有个人担着。”



  卉瑜应了是,丹瑜,朵瑜自然也是很乐意要去的。



  待到了第二日,惠能领了楚朝,丹瑜,卉瑜,朵瑜去那湖边的亭子,段则梧另有事便没跟着一块去,只说了到了点便自行去了。



  到了亭子,只见家仆早就把里头打扫得干干净净,桌上也摆满了各种点心果子和茶水,亭子外站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仆,另还有几个小和尚。那些老百姓略一想靠近亭子,便都被远处的家仆赶走了。



  这架势真真是领导出街,全全清场。自己也跟着享了一把特权阶级的福了。卉瑜心想。



  待坐进亭子里,湖光水色一览全景。那后山山头倒也不是很高,但胜在绿树成荫,倒影在湖面上显得重重翠翠,煞是好看。湖边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好些祈福的老百姓,都在抢占好的位置准备祈福的东西。



  正对着亭子有一个类似祭坛一般的坛子,边上站着两个小沙弥,其他老百姓也都没敢靠近。



  估计这就是法华寺设了的祭坛,只能寺里香客付了钱的才能使吧。



  果然就听见惠能说道:“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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