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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北侯和常氏很满意卉瑜的回答,连连说道:“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既是卉瑜都这么说了,段宏自然也是对肃北侯夫妇一番感激。
段则梧冷眼看着,心道:这个表妹倒是挺会说话的,只是不知是被情势所逼还是肺腑之言,若是肺腑之言,那楚河之死因在内宅就没有走漏风声,只能从别的地方着手调查了。不过,还是得先看看表妹的性情,辩一辩所言真假。
段宏和段则梧一大早赶着进城,都是舟车劳顿的,加之还要在府中待上好几日,也不急于这一时倾述甥舅之情,故言语了几句,便由肃北侯和常氏带到长房休息。
晚饭自然是要接风洗尘的。由于肃北侯府人也不多,男丁凑了一桌,女眷坐了一桌,段宏和段则梧算是外男,两桌中间用屏风隔开,既能一块说了话,又免了男女授受不亲。
男丁一桌肃北侯和段宏挨着坐,楚沛,楚清坐了肃北侯的下手,段则梧,楚朝,楚明,楚朗坐在了一起。
虽是因着楚河和段氏的丧事,两家人才坐到一块,不能歌舞升平,但是互相寒暄敬酒也是必不可少的。
肃北侯是安居西北一带的霸王,段宏虽然没有出仕,但本身出身于定国公府就见闻不一般,加之又管了十来年的庶务,国事家事天下事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而楚沛楚清虽然眼界见识与肃北侯、段宏不能比,但是也算是胸中有丘壑的,倒也能插上话。
四个人边敬着酒边聊着天下之事,也算是相谈和谐。
其他几个小辈也不寂寞,除了时不时给长辈们敬酒,互相也攀谈着。
楚朝是嫡长子,又在军中待了一段时日,找出些话题谈资自是不难的,楚明是庶子,唯楚朝的话是从,楚朗还小,基本也就顾着吃了。
一时之间,也就是楚朝和段则梧在说着话。
段则梧本性不是爱应酬的人,自从十二岁拜了天云道人为师之后,一年中倒是有大半年随着师傅云游四海,许是在外夜游惯了,对于世家公子之间这些个饭局就很不适应。加之楚朝与他不是一路人,没有共同话题,若不是还要在肃北侯府住上一段时日,段则梧早就拂袖而去。
外边男桌喝酒吃饭,里边女眷则安静多了。
常氏理所应当坐了主座,廖氏和周氏分别坐了左右下手,窦氏领着丹瑜,卉瑜,朵瑜,杏瑜挨着坐了一排。
杏瑜年方五岁,平日里周氏又惯着她,五岁了还不能好好吃饭,奶妈妈站在后边忙着给她布菜喂饭。
廖氏看了挤兑道:“三弟妹这养女儿养的真是金贵,我们兰瑜当年三岁就自己用饭了,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周氏是庶子媳妇,平日里都是以常氏廖氏为尊,被廖氏这么一挤兑,脸顿时红了,可又不能让杏瑜自己吃饭,只得呐呐道:“二嫂说笑了,杏瑜怎么能同兰姐儿比,不过是妹妹就这么个女儿,平日里只得了她疼爱,不免有些娇气。不似姐姐,膝下还有朗哥儿,顾都顾不过来,这兰姐儿打小可是养得极有主意的。”
楚家这一辈四个媳妇,就廖氏一人子女双全,素来也喜爱拿这个夸口,周氏这么一说,刚好挠到廖氏心窝子了,顿时就笑道:“我呀也就是肚皮争点气,其他的可比不过大嫂和三弟妹,也就是在家养养孩子罢了。”
这话说的虽是轻飘飘的,常氏这有儿子的倒也是无所谓,可周氏却不同了,结婚六年只有一个女儿,之后肚皮再没动静,本就是心中之痛,如今听廖氏这么一说,心下真真是翻江倒海,忍了又忍方才把那股子气咽下去。
常氏看着廖氏得意洋洋,周氏面色不虞,叹了口气,说道:“二弟妹,三弟妹,都太谦虚了。我看这兰姐儿坚韧,如今听说在江家也是颇得婆婆欢喜,朗哥儿也是一日比一日上进,杏姐儿养得也是白嫩可爱,这一个个可都比我们朝儿小时候省心。要是这养孩子也是一门学问的话,两位弟妹可都是个中翘楚,我这当大嫂的可是自愧不如。”
常氏这个宗妇都自贬身价了,廖氏和周氏自然也不敢再拿大,纷纷说道:“大嫂这是挤兑我们呢,朝哥儿跟着侯爷在军中建功立业,我们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又说道:“是啊,我们朗哥儿要是有朝哥儿的一半,我就知足了。”
长辈们磨着嘴皮子功夫,其他小辈都安静吃饭。丹瑜,朵瑜是庶女,自不会上杆子地没事找事,窦氏是儿媳妇不好说什么,卉瑜倒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只是生母已逝也没什么好争的。
觥筹交错间,肃北侯领着段宏和段则梧走了过来。
众人都停下了碗筷。
段宏并段则梧挨个敬了常氏,廖氏,周氏,不外乎说些感谢照顾卉瑜,段氏没福气继续做楚家媳妇等话。
丹瑜看着段则梧相貌俊逸,仪表堂堂,不免春心荡漾,只是这种场合下也不敢溢于言表,只敢微抬起眼皮偷看了好几眼,心下里已经决定要让姨娘同父亲打探打探。
第二十七章 旧事
丹瑜自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无人发现,殊不知那偷瞄的几眼刚好被坐在她斜对面的朵瑜见着了。
朵瑜不禁暗自嘲笑,那段则梧可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子,未来的安国公,且不说京城多少世家贵族少女争着做安国公府的媳妇,单说丹瑜自己仅仅一个庶女,虽说记在主母名下,但是毕竟是在姨娘跟前长大的,有心之人稍一打听便知怎么回事。嫡庶之别,也亏得丹瑜敢存了这份心。
段则梧自是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心里腹诽的对象。因着要打探楚河的死因,他就一直用余光观察卉瑜。可能是生性恬静的原因,卉瑜一直安静的坐着,眼睛微垂,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哪怕是四堂叔和楚氏几个夫人言语间提到她,她也就是顶多抬起头与说话之人对视一下。看起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不像是藏了什么心事的,况且这么小年纪的女孩儿,又一直长在闺中,若是真的觉得自己父亲的死有问题,估计也不能这么淡定吧。莫非,内宅真是对楚河之死没有半点的风声?段则梧心想着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卉瑜虽然面上淡定自如,其实有点坐如针毡。可能是前世一直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对周边的人和事特别敏感,卉瑜能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股视线不是很热烈,却从未离开自己。而且卉瑜觉得这股视线来自于段宏和段则梧那个方向。段宏在和常氏说着话,定是不可能再分神看自己。那就只有段则梧了。可是自己与段则梧素未谋面,说是表哥表妹,其实也是隔了房头的,为什么他要盯着自己呢?卉瑜想不明白,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坐着,心里盼着段宏二人赶紧回自己座位上去。
卉瑜正郁闷呢,就听见段宏同常氏说道:“段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段某与卉姐儿十几年未曾见过面,等丧事结束段某回了京城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故在府上叨扰的这几日就想能多见见卉姐儿,也算是尽了我这做舅舅对她疼惜之心。”
段宏等人不远千里赶来西北,虽说是要送殡,但是对卉瑜定也是多有叮嘱照顾,肃北侯和常氏也是了然于心,当然一口应下。接着又定下了见卉瑜的时间地点,待一切敲定了,段宏方满意地领着段则梧离去。
段宏和段则梧一出去,卉瑜便松了口气。总是被人这么盯着,换作是谁都会不舒服。这个三表哥要么就是不懂事,对自己这个表妹好奇,要么就是有事,而且此事还同自己有关。可是自己与他以前从未有过交集,能有什么事呢?
卉瑜想不明白,心道算了,反正他们在西北拢共也待不了几日,有什么事情马上也就见分晓了。
因是丧事吃的饭,也不能有些别的节目,吃完饭之后大家也就散了。
常氏把卉瑜留了下来。
既是答应了段宏与卉瑜相处几日,常氏少不得叮嘱卉瑜几句:“你四舅舅与你母亲兄妹情深,见着你必是会触景伤情。你也多宽慰你四舅舅,别光顾着说些你母亲的旧事,要是你同你四舅舅太伤了心,再有个身体不适的,你父亲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心痛的。”
卉瑜心想,常氏就是怕自己多说话,其实自己真的不会多话,且不说自己啥都不清楚,就是冲着还要在长房手里讨生活她就不会傻乎乎地为了远在千里的外家而惹怒了长房。于是点点头,答道:“卉儿自从醒来后,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要是四舅舅问起母亲的事情卉儿都不记得了,四舅舅会不会不高兴啊?”
常氏眼中一亮,倒是忘了卉瑜失忆这茬事儿了,记不得更好,也不用再防着卉瑜会同段宏说些段氏的事情,便道:“你四舅舅只会更怜惜你,又怎么会恼了你呢?若你四舅舅实在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情,我自会安排了以前你母亲身边的旧仆见你舅舅。”
这样自然最好了,就算到时候段家的人听到什么风声,常氏也不能怀疑到自己头上。卉瑜现出一个笑容,说道:“我就知道大伯母最体贴我了。”
常氏叮嘱完了,也累了一天,便让卉瑜回去了。
方妈妈早就在百花院等着卉瑜。
方妈妈是随着段氏来的西北,对定国公府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知道卉瑜见了段宏和段则梧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问问情况。
卉瑜一回来,方妈妈亲自伺候着更衣吃茶,问道:“姑娘见到四舅爷和三表少爷了?四舅爷也该有三十出头了,想当初送夫人来西北时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伙子。”
卉瑜倒也挺想了解段宏和段则梧的情况,也好后面几天见面时有个准备,便问道:“妈妈也知道我自出生就没见过四舅舅和三表哥,要不妈妈给我说说他们的事,也好见面时有话说。”
方妈妈也乐得跟卉瑜说定国公府的旧事,说道:“夫人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四舅爷是最小的一个兄长,自小也是同夫人玩的最好的。夫人喜爱那些个花花草草,四舅爷总是有办法把花草买了来,给夫人养在园子里。那年夫人要远嫁,四舅爷伤心地生了几天气,还去质问国公爷和老夫人为什么要把夫人嫁这么远。最后还被国公爷罚了闭门。到了夫人出嫁前两天才给放了出来。夫人去世,四舅爷肯定很伤心。”
既是与母亲感情这么好,怎么十几年都未来看过她们娘俩,人都没了才来送殡。感情是要处出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四舅舅还能对母亲有多深厚的感情?也就是哀痛一个亲人的去世而已吧。
卉瑜想着说道:“四舅舅自是伤心母亲的过世,也怜惜我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在西北这几日就打算多陪陪我。”
方妈妈听着很高兴,在她看来,卉瑜能同外祖家亲近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虽说楚氏一族不会不管卉瑜,但是多一个定国公府惦记也是好的,况且卉瑜还没议亲,若是能让四舅爷在京城帮忙相看,嫁到京城,回到老夫人身边,那可就太好了。
方妈妈于是连连道:“姑娘是该同四舅爷亲近亲近,毕竟是你外祖家,虽然这么多年没见面,但是血脉连心,四舅爷他们必是挂心着你的。”
说完想了想,继续开口道:“虽说侯爷大夫人不会对姑娘不管不问,但是若姑娘得了四舅爷的喜爱,日后长房他们照看您时也会顾及到定国公府。再者,若是四舅爷能帮您在京城找一门妥帖的婚事,老奴也算是对得起夫人了。”
方妈妈这么为自己着想,卉瑜心中不免有所触动,说道:“妈妈对我的一片维护之心,我定会记在心里。只是定国公府山高水远,就算我在这有个急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方妈妈倒是心中一动:“姑娘若是能随着四舅爷去了定国公府也是极好的。虽然侯爷大夫人他们是姑娘嫡亲的伯父伯母,但是到底分了家,寄住在长房或是另外两房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可若是去了定国公府,一来定国公府还未分家,妥妥帖帖的是您外祖家,二来老夫人还健在,有她在,万事都能给您做主。”
卉瑜一听,这不就变成外孙女投靠外祖家,自己也就成了个表小姐。表小姐这名分多么尴尬,若是讨了舅妈们的好还好说,若是被舅妈们嫌弃,就算是有外祖母撑腰也还是孤掌难鸣啊。
可要是寄住在其他三房,却也是不妥帖。本就是分了出去的,再到别的房头过活,又没个公中的银子可用来养自己,哪家养着自己都不合适。而要是把四房的私产给了寄住的那个房头,卉瑜又觉得不可行,没点银子傍身可不就只能看别人脸色讨生活了嘛。
第二十八章 乳娘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各有利弊,很难取舍。卉瑜甩了甩头,不想了,也不是自己就能决定的。说不定外祖母压根就没想过要把自己接回去呢?还是先接触四舅舅一段时间再说吧。
于是便同方妈妈道:“且不说我去了外祖母那吃喝嚼用的,舅妈们有没有别的想法,单就是现在四舅舅也没提过要接我回京城的意思。此事妈妈休要再提了,若是传到大伯母耳朵里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
方妈妈也知这事情不是自家姑娘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若是成了还罢,不成,那以后在西北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老爷夫人不在,姑娘的日子本就如履薄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方妈妈叹了口气,道:“姑娘放心,老奴省得。”
卉瑜也知晓方妈妈的一片赤子之心,便道:“我知妈妈为我好,只是时机不成熟,若是有机会我定会为自己争取的。”
方妈妈见自家姑娘心里有了主意,自是不再说,此事便揭过不提。
卉瑜又问道:“妈妈对三表哥可熟悉?”
方妈妈回忆了好一会,说道:“三表少爷本就是安国公府的少爷,隔了房的,平日里往来也不多,再者夫人还未出嫁时三表少爷也只得了四五岁,故老奴也无甚接触。”
那就是啥都不知道呗。卉瑜心想。
一回忆起段则梧那若有若无探视的眼神,卉瑜便浑身不自在,有一种自己在明敌人在暗的感觉。
“那三表哥如今也得二十上下了,也不知是否出仕?”卉瑜还是不死心地问。
方妈妈也一脸茫然,道:“老奴自从随夫人到了西北以后,未曾回过京城,国公府的事情实在是一概不知。”
好吧,既然唯一的知情人都一无所知了,那就只能见招拆招了。卉瑜心里暗叹。
待到第二日,卉瑜携了方妈妈和彩云一早就在百草居的厅堂等着。
快到辰时的时候,常氏领着段宏,段则梧还有一个妈妈走进来。
常氏还要去鸣笙阁议事,交代了几句便走了。留下段宏等人和卉瑜说话。
由于昨日已经见过面了,卉瑜对段宏和段则梧不再那么生分,柔柔地问了:“四舅舅和三表哥昨日还睡得好?府中的饮食是否还习惯?”
这是表明卉瑜是主,段宏等人是客了。
这小丫头一上来就这么旗帜鲜明地表态,也不知是无意呢?还是做给人看的?段宏思量着,嘴上倒是把肃北侯府的待客之道大大夸奖了一遍。
待二人客套完之后,那一块来的老妈妈走上前,向卉瑜行了礼,说道:“老奴唐氏给姑娘请安了,姑娘万福金安。”
还没等卉瑜说话,方妈妈就激动地道:“唐妈妈,原来竟是你啊,我是春花啊,你还记得么?”说完竟哽咽了。
唐妈妈也认出方妈妈来,说道:“春花,你真是春花啊,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都嫁了人了啊?”
方妈妈抹了抹眼泪,道:“瞧你说的,这都十五年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能不嫁人吗?”说完,忽然想起卉瑜,段宏等人还在场,赶忙说道:“四舅爷,三表少爷,姑娘,老奴见到旧人,一时激动,还请恕罪。”
段宏等人自是不会计较的。
方妈妈又同卉瑜介绍道:“这唐妈妈原是夫人的乳妈妈,也是夫人出嫁前倚重的管事妈妈。”
卉瑜微微点了点头,心想道,既是母亲出嫁前的得力妈妈,又有着乳妈的情分,怎的没陪嫁到西北来?
唐妈妈似是看出了卉瑜的疑问,说道:“当初夫人出嫁时,老奴那儿媳妇刚好怀孕,便没能随了夫人来西北。临出嫁前,夫人感怀老奴奶大她的情份,特别放了老奴一家出府。可谁知没过几年,老奴家里男人并儿子出外做生意,遇到那强盗,竟被杀死了。媳妇又改嫁。老奴一人拉扯着孙儿,前两年老天爷却连我那孙儿也夺走了。老奴走投无路之下又回到定国公府卖身为奴。幸而老夫人还念着老奴的旧情,收了老奴入府,还带在身边。如今听闻夫人亡故,又担心姑娘,特命老奴前来伺候。”
说完,又向卉瑜深深福了福。
原来是外祖母派来的眼线啊,虽说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山高皇帝远,大老远送个妈妈过来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况且自己现在也做不了四房的主,能不能收下还另说呢。
卉瑜便说道:“卉儿自出生就未向外祖母尽过孝,外祖母却时刻记挂着卉儿,如今连得力的妈妈也送来。虽然卉儿年幼无知,但也学过百善孝为先,实不敢夺了外祖母的管事妈妈。再者百花院里妈妈丫鬟都不少,大伯母对她们也是时常鞭策,故伺候得也尽心尽力,外祖母的好意卉儿心领了。”
唐妈妈可能是没想到卉瑜会拒绝自己,直接就僵住了,半句话没说出来。
段宏倒是听出了卉瑜的言外之意,什么叫做“大伯母时常鞭策”,不就是百花院的事情她做不了主嘛。要是留下唐妈妈就必须得常氏同意才行。
没想到卉瑜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话做事却是滴水不漏,看来妹妹把自己的女儿教养的很好啊。只是有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妹妹怎么忍心抛下?
段宏不禁又想起了临行前母亲交代的话:“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