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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惊叫,左南浔自梦魇中惊醒,抹去一头冷汗犹自惊魂未定,看了看窗外,已是黑了天,他呆坐半晌,回想梦中情境,忽地一个激灵,下了床去翻找钥匙,点了个灯笼径自往库房寻来。
别庄库房才运走一堆粮食,此时正空荡荡仅放着些杂物,左南浔提着灯笼转了一圈,不见当日放进来的那尊男俑,心下冰凉,暗恨自己粗心,怎的便未发觉霍启桐容貌竟同那人俑一模一样。
他疑惧间掉头欲走,一回身,只见霍启桐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一脸欣喜,柔声问道:「少爷想起我是谁了?」
左南浔惊得几欲掉了灯笼,当下失声喝问:「你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是怪?冒充我家仆役,意欲何为?」
霍启桐闻言,眼中登时现出又是伤心又是失望的神色来,看得左南浔便是一愣,胸口涌上一阵酸疼,险些便要扑上去安慰一番,面上神情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霍启桐望了他幽幽道:「少爷,我是自小陪你长大的贴身侍从,你当真不记得了?」见左南浔仍旧一脸疑惑,又苦笑道:「这已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原不该奢望你记得。」
他提到上辈子,左南浔心中又是一痛,咬了牙颤声问:「你说清楚,什么上辈子?」
「前一世,你是相府公子,我不过是你家府上穷佃户的儿子,被卖进府里还债,只因还算机敏稳重,被相爷看中,选作少爷的侍从,」忆起前世,霍启桐微微笑着缓缓道来,「你是府中独子,又因体弱多病,素得相爷爱重,我初到府中已有十二,你虽是七岁幼童,脾性已极刁钻,不知赶走多少个仆童,偏偏见了我却投缘,每日里拉着我一道读书玩耍,待我如亲兄弟一般。后来你渐渐长大,越来越是好看,我心中喜欢你,只闷在肚里不敢说,不妨你早已看出来,一晚故意多喝几杯装醉,诱得我同你睡在一起,自那时我才晓得你对我心意,欢喜得好似疯了般。」
说到这里,霍启桐顿一顿,走过来捧了左南浔面颊轻叹,「你昨夜也似那晚般喝了酒诱我,虽然样貌变了,神态却是一丝未改,明明性子骄横,偏那时分眼里似含了水,又娇又媚,叫人随你一道醉了去,只恨不得化在你身上。」
左南浔想起自己昨夜淫态,脸涨的通红,张口啐道:「胡说八道什么。」
他言辞虽厉,无奈声音又软又糯,哪里像在呵斥,倒似撒娇般,霍启桐听得一乐,过片刻,继续道:「后来咱们两情相悦,不免行止间露出痕迹来,让相爷知道,震怒不已,命人将我鞭打致死,他怕你知晓我死讯同他为难,只骗你说赶了我出府去,私下里为毁尸灭迹,将我尸身扔进窑炉里,那窑正为相爷烧制陪葬人俑,我魂魄附在其中一尊俑上,烧制出的样子竟同生前一模一样,相爷看见又惊又惧,恐我冤魂作祟,请了法师将我深埋,我在这地下日久成精,却因法术之故动弹不得,想去寻你亦是不能,如此过去百年,想你已是不知几世轮回,每每心焦。前些时日不想让几个佃户锄地破了符咒,将我刨出,又恰巧送到你面前,虽说几度轮回,你样貌大变,但魂灵却同当初一般无二,那日我一见便认出是你,只想抱了你不放,却顾忌着乍然相认令你害怕,只待夜深人静时才得现身,这些时日我陪在你身边,便是望着你能想起我来。天可怜鉴,盼了这般久,终于让你我重见。」
前因后果听完,左南浔眼眶已是通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他虽不记得前生种种,魂灵深处却早烙了印,上面刻着「霍启桐」三字再是不变,此刻得续旧缘,哪里还管他是鬼是怪,是人是俑,只一头扎进霍启桐怀中,抱得紧紧,悠悠闭上眼睛。
花鸨
昭亲王府的寝殿里,红烛摇曳,映出一室诡异。
花梓融赤 条 条一 丝 不 挂跌坐在地,折断的右手臂奇怪扭曲着,使不出半点力气,平日艳丽明媚的面庞只剩下震惊不信,死死盯住眼前端坐床边的昭亲王雍鸿筱,不明白这平日里恩爱无比的情郎发了什么疯,明明方才还抱着他翻云覆雨,怎的便突施辣手翻脸无情。
「花梓融,你自荐进府已有三载,本王自认待你不薄,爱你学识谋略,礼敬有加,两年前有了肌肤之亲后更是将你当做心腹,宠爱逾于常人,你却背着我同礼王私通,若非昨夜见你躺在他身下,本王还被你蒙在鼓里,恐怕几时被你卖了还不知道。」
雍鸿筱冷笑连连,愈想愈气。
他同礼王鸿昊不睦已久,眼见父皇病重,太子之位犹虚,均存了争位之心,众皇子中论才干气量唯他二人而已,正是紧要关头,却得知身边头一个得力的谋士竟与对头暗通款曲,不定将他昭王府中机密泻了多少出去,故此趁晚间云雨时旁敲侧击,只等花梓融自承其罪,却不料这花梓融只做不知,令他如何不怒,当下折断他手臂,将这寝殿做了刑房问话。
明了前因后果,花梓融震惊过后只觉满心悲哀,想他三年间尽心扶持,只盼将雍鸿筱送上皇座,圆了他心愿,不料还未功成,便已是狗烹弓藏的下场,呆怔半晌,不由凄凉一笑。
雍鸿筱不想他这时还笑得出来,气不打一处来,狭长凤目中满是阴鸷,冷冷问道:「你笑什么,莫不成本王还冤枉了你?」
敛了笑容,花梓融垂了眼缓缓道:「王爷自来小心谨慎,必是查实了我躺过礼王的床这才发难,倒也不算冤枉。只不过我待王爷心意如何,王爷应该知道,这几年间梓融为王爷暗中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哪桩哪件不是为了圆王爷一份心愿,莫说同礼王睡上一睡,便是当朝宰相,执掌禁卫的穆家三郎,一干权臣武将,又有哪个没沾过我,若非如此,那些宫中辛密王爷怎生知晓,满朝文武又如何肯在皇上面前说王爷的好。」
雍鸿筱素知花梓融手段通天,以往不知多少险境靠他打探得来的消息才转危为安,却不知其中是用了这样手段,惊愕非常,将信将疑道:「你竟是用了这般法子,你……你同鸿昊这般,也是为了我不成?」
花梓融左手撑地,缓缓坐正,冷笑,「不同礼王亲近一番,如何能探得礼王府中消息,又怎知礼王暗藏一支兵马,便在京畿左近虎视眈眈。我已将风声放进宫去,这时分皇上已然知晓,只怕明日早朝,参劾礼王图谋不轨的折子便要递上来了吧,如今能挣这皇位的便只剩王爷一人,梓融在此恭祝王爷早偿心愿。」
雍鸿筱见他神态不似作伪,心中已信了几分,怒气渐息,只是心中犹自存了几分疑虑,试探道:「你一介男儿身,竟肯为本王雌伏人下,当真难为你,只你如此作为,难道真是对本王倾慕有加,便无他朝封官进爵之意?若有,梓融不妨直言,本王登基之日,自有厚封重赏。」
这一句话不啻一头冰水浇下,冻得花梓融半晌动弹不得,好一会儿才低低道:「梓融这般相助王爷,不过为着报恩,什么封赏,我原不稀罕。」
「报恩?什么恩?本王何时有恩于你?」
见雍鸿筱一脸迷茫,花梓融望着发白的窗纸,缓缓道:「三年前王爷往近郊行宫游玩,撞见溪边一只花鸨被只黑雕压在身下欲行交 欢,众侍卫皆道鸨乃淫鸟,人尽可夫,唯独王爷看出那鸨实正奋力挣扎,言道『人皆言鸨性淫,我看却未尽然』。说罢射出一箭,惊退黑雕,不知王爷可还记得?」
雍鸿筱略一思索,忆起确有此事,只是不明花梓融何以提起,面露不解之色。
花梓融微微一笑道:「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瞒王爷,梓融原本非人,便是当日王爷见到的那只花鸨。鸨之一族尽是雌鸟,若要诞育后代,便需同他族雄鸟交 媾,来者不拒,故而世人皆言鸨性淫(一一) 荡,偏我生下来却是只雄的,实是鸨中的异数,有那不辨雌雄的雄鸟向我求欢,皆被我打骂了去,偏那只黑雕不同别个,纠缠于我数年,任是如何驱赶也不肯离去,那日我实忍耐不住,厉语呵斥,不想激怒了他,被他压在身下用强,正是危急间被王爷见到,一箭驱退了他,才得令我脱身。」
雍鸿筱越听越奇,不由惊愕得合不拢嘴,只见花梓融眼神凄迷,说道:「王爷无心一语,有心一箭,梓融感念在心,故幻作人形混入王府报恩,不成想被王爷以国士待之,越发情不自禁,起了倾慕之心,誓要为王爷成就心愿,故此四处奔走,我本禽鸟所幻,哪里有真才实学,说不得,只得抛了羞耻之心,以色惑人,为王爷百般谋划算计。」
说到此,想起自己身为禽鸟时尚能保得清白,幻作人形后却处处委身于人,非但未曾换得雍鸿筱真心,反倒被视作奸人自取其辱,花梓融悲不自抑,颤巍巍站起身,自嘲一笑道:「梓融本视王爷为知己,永誓追随,如今想来,毕竟人妖有别,我一介禽鸟,如何敢奢望王爷真心,好在这一番恩情已算报完,梓融就此别过。」
说罢,花梓融双臂一展,化作只大鸟,冲窗而去。此刻天际已亮,雍鸿筱看得清楚,只见七彩羽毛在眼前一闪,已直冲云霄,转瞬不见,只一根翠羽自窗棂间悠悠掉落地上。
雍鸿筱怔愣半晌,缓缓踱过去拾了,先还不觉什么,待攥到手心里,忽地想起花梓融往日里诸般好处,心中顿觉一痛,张口便欲唤他回来,可抬眼一望,天上干干净净,花梓融早已去的远了,知道再挽不回来,一声 「梓融」卡在喉中,就此无声。
花梓融右臂已断,变回鸨后全凭着一股韧性扇动双翅,疼得昏头昏脑,便未曾留意出王府时缀了只黑雕在身后,如此强撑着在天上飞了有半个时辰,终是支持不住,待到了郊外溪边,翅膀再扇不动,一头自天上掉落下来,摔进溪水中,就此昏了过去。
便在这时,那黑雕猛冲下来,临到溪上化作个俊俏男子,捞起花鸨落到岸边,恨恨道:「梓融,梓融,我早劝你莫与凡人纠缠,如今倒好,被伤成这个样子。」说罢,双目含泪,抚着花梓融断翅低喃:「你总道我轻浮,视你若淫(一一)妇,不肯同我相交,却不知我对你心意便如你待那雍鸿筱一般,你变作谋士追随他左右,我便化作侍卫守在你身畔三年,你如今看透雍鸿筱假意,却不知何时能看清我一番真情,也罢,便是只这般守护你左右,我也甘愿。」
他一边表露心意,一边救治伤翅,却未留意怀中鸨鸟已清醒过来,只闭了眼不动,听完他这番话,眼角流下一滴泪来。
入山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才贴出新篇。最近因工作性质的关系,为迎接即将到来的60周年国庆,本人已被取消全部休假,没有了周末休息,也没有了工龄假,还要准备9月份的考试,所以目前实在没有时间来写文,进度在10月份之前会变得非常慢,所以大家请不用天天来看文更了没有,一个月来一次就好,免得心焦。
抱歉啊抱歉!
另外,本文兄弟,清水。雷者慎入。
寒风朔朔,漫天大雪鹅毛样落下,通往沂山的道路上一片雪白。
章炎之裹紧大氅,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里前行,因怕被官差追捕,不时回头张望,又弃了大路专捡那荒僻小道去钻,幸得雪大,一天一夜间洋洋洒洒淹了脚印,到得沂山脚下,身后一点痕迹也未留下,不由暗自庆幸,双手合十向天道:「儿子秉承父命入朝为官,五年间做这沂州令尹清正廉明,未曾丝毫有损于百姓,奈何今岁大旱之后复又大寒,儿子为开仓放粮违犯禁令,情非得已,弃官而逃,前来投奔兄长,入沂山落草,虽污名在身,实不曾令祖宗蒙羞,父亲之灵在上,万望体谅儿子这一番难处。」
说罢紧了紧大氅,往山中走去。
这章炎之生于书香门第,章父因一生未第,将一番心血尽数寄托在独子身上,炎之倒也争气,才甫弱冠便中了进士,章父眼看儿子光宗耀祖,含笑而逝,章炎之谨记父亲遗命,廉洁为官,颇做了番政绩出来,在百姓中有口皆碑,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偏赶上这么场天灾,为着全州百姓活路,不及请示上命便开了官仓赈济,虽救活百姓无数,自己却因此被劾,眼看旨意降下便是个死罪,遂连夜潜逃出城,往这沂山而来。
这沂山座落在沂州之北,山势险峻道路崎岖,乃是座有名的妖山,只因等闲人连进去也怕不易,正好便宜一干飞禽走兽,在此修炼成精,将这沂山变做远近闻名的妖精盘踞之地,炎之这一走进去,只怕官兵追至也只得望山兴叹而已。
炎之虽是书生,却因天赋异禀,身手矫健异常,小半日功夫已进到山林深处,循着山间小路去寻昔日造访过的那间洞府。过不多时便遥遥在望,不由欢喜雀跃,直奔过来。
那洞府是这山中大王炎铭的居处,洞口两名喽啰持刀护卫,一个尖嘴猴腮,一个吊梢眼,乍见炎之一身风雪闯将进来都是一怔,顷刻间举刀相向,喝道:「大胆凡人,竟敢擅闯洞府。」
炎之本带着帷帽遮风,听见这一喝,摘了帽子笑道:「猴二胡三,可还认得我?」
那两个喽啰定睛一看,只见眼前冻得红彤彤一张脸庞上两道剑眉,一双星目,同自家大王炎铭七八分相似,登时醒悟,齐齐叫道:「原来是二公子,小的们一时眼拙,竟没认出来。」说罢开了洞门放炎之入内。
炎之抖一抖身上积雪,一面往里走一面道:「我还是五年前随大哥来住了几天,难为你们还记得我样貌。」
胡三先奔了进去禀报,留下猴二同炎之念叨:「大王只您这一个兄弟,见天挂在嘴上,小的们哪儿敢忘。倒是二公子,这几年没见您来,想是做官后公务缠身,腾不出功夫来大王这里住上一住。」
炎之听他说兄长时刻惦念自己,心中乐开了花,喜滋滋道:「这几年确是忙得紧,好在我已弃官,此番来找大哥便是要在此长住。」
猴二一听,一叠声道:「大王知道不定多高兴。」
说话间,两人已进到洞府深处,胡三迎出来,「大王在书房等二公子。」
炎之一路进来,穿堂过厅,除却一干侍从喽啰,见这洞府中来来往往的仆役尽是些婀娜女子,或妩媚或妖娆,比五年前多了不少,心中已是不快,待嗅到一个个身上腥臊,更是皱眉,暗骂道:「也不知是狐狸精还是雉鸡精,骚气能飘十里远,大哥做什么招来这许多雌妖精,没得让人心烦。」
炎之这般撇嘴皱眉的进了书房,便见一只雪白皮色铜钱花纹的豹子卧在张鹿皮铺就的石台上,一个艳妆女子侍立一旁,正捧着只酒杯送到豹子嘴边,举止风骚,一看便知是姬妾之流,只不知是个什么精怪变就。
炎之一愣站住,满腔欢喜顿时丢了一半,脸色便是一沉。
豹子见人进来,瞬间变作个而立男子,冲炎之慵懒一笑道:「二弟公务繁忙,怎的今日有空来望我?」
炎之本以为兄长见了自己必会欢喜无极,热情相待,不料却是这般不冷不热的腔调,望着眼前之人,只觉心凉,明明兄长眉眼未变,偏那神情中透出生疏,同以前娇宠自己的大哥不啻天壤,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道:「我弃了官来找你。」
炎铭大是意外,手一挥,命侍姬退下,负了手站起身问道:「你不是说要谨遵父命做个清官为民做主,怎的如今又不做了?」
炎之垂了头,将缘故道出,炎铭听罢,冷笑道:「当日我那般求你莫去做这劳什子令尹,同我隐居山林,你偏不听,咱们情分已是伤了,你今日走投无路却又想起我来,指望我收留你不成?」
炎之不想他一口回绝,大惊之下颤声道:「你……你当日说等我一世,只要我回心转意随时可来找你……」
不待他说完,炎铭已不耐烦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视你如兄弟,好言宽慰你一两句又有什么稀奇,再说彼时你尚年少,我奉母亲遗命看顾于你,如今你已长大,自当另立门户,难不成还要我照看你一生一世。」
炎之让他一阵抢白,气得脸色乌青,心口一阵阵绞痛,死死盯住兄长一字字道:「你视我如兄弟?那当日为何诱我同你睡在一处,行那等没天理丧人伦的丑事,母亲因天劫殒命时我只十二,你说奉母亲遗命前来章家照看我,便是这样照看的,当日你搂着我翻云覆雨山盟海誓,可是兄长能对弟弟做的事?」
质问之下回思旧事,炎之悲从中来。
他生母乃是只豹精,因报恩嫁与章父,过门前还曾生有一子,便是这炎铭。炎之少年丧母,父亲又不谙家计,正是手足无措之时,全赖炎铭赶来相助,打理家事照顾幼弟继父,彼时炎之年幼,极是依恋这同母异父的兄长,糊里糊涂间被炎铭哄了上床,年长之后虽晓得些人事,知道兄弟间实是乱了伦常,然一颗心早给了出去,再要不回来,兄弟俩当着章父之面兄友弟恭,背地里却同夫妇无二。随即章父因病而亡,炎铭一心要携弟弟回返山林长相厮守,炎之却顾念父亲遗命欲入朝为官,兄弟俩这才起了纷争,炎铭苦求一番不见弟弟回心转意,一怒之下回了沂山洞府,炎之为此心怀歉疚,此番弃官而逃虽是被逼无奈,却也未尝不曾暗怀欢喜,只为兄弟可再团聚,不想到了山上却是这样一番情景,想是大哥这几年收了不少妖姬,早已将他这弟弟抛到脑后,炎之如何能不心痛,当下只苦苦忍着才未流下泪来。
炎铭木着脸听弟弟这一番斥责,只一言不发。
炎之素来心高气傲,眼见时过情迁,兄长再无余情,哪里会做小儿女态哀求大哥收留,骂完后定一定神,强压住满怀悲愤,掉头便走,顷刻间冲出门去,步入茫茫风雪之中。
出得洞府,天色已是微黑,急赶一阵路,日头便全然隐去,眼见已下不得山,炎之只得寻个山洞权且栖身一宿。他虽是豹妖之子,奈何母亲生前并未传过法术,此刻又累又饿却无计可施,天又黑下来,便出去拾柴燃火也是不能,只得靠着洞壁瑟瑟发抖,寒风破体而入直刺心口,又冰又痛,脸上也是一阵冰凉,拿手去捂,竟摸了一手冰渣,原来是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泪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