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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惦念着这破事!林谦益哭笑不得地说:“能够着手的地方很多,因为我们已经确定至少有一件藏品被掉包了。”
“啊?”
“其实这些年,类似的案子闹过好多起了,辜伯伯给你讲过没?”林谦益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另起了个头。
“没有。”宣宁想了想,摇摇头。
“不少都是博物馆内部的成员监守自盗,方式也多种多样,像这种用赝品换真品的最多见,也最容易。比如在出借文物的时候对审批程序作假,或者修改文物级别以好充次。如果辜伯伯知道就在B市出了这种事,肯定会十分伤心。像他老人家那样的文物专家,流失一根针都会痛心疾首。”林谦益的神情有些凝重,“尤其是,我琢磨了一下,沈其郴发现的时候应该已经报告给上级主管部门了,可是……”
64、真相大白(二)
宣宁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然而然的接口说:“可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是的。”林谦益摸了摸他的头发,“文物局那里根本没采取任何应对的举措,沈其郴的疑虑就这样冷着不了了之,甚至他还被停了职,停职的原因还是他自身工作失职……这说明了什么?”
宣宁忽而翘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当然说明了上面有人呀!”
林谦益被他的话逗乐了,“上面有人,呵呵,你说的对!所以这事才棘手,如果不搞清楚有谁被扯进来,就很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麻烦!”即使是这种情况,在他而言也不过是麻烦一点,他顿了顿很快就加上一句,“宣宁你安心等着,我保证能解决这事。”
宣宁轻轻嗯了一声,仰起脸正对住林谦益,唇角仍然翘着,“林大哥的话,我当然相信啦。”
林谦益微微一笑,“行,就还是跟上回一样,我到时候告诉你具体的情况。”他边说边开始考虑从哪入手,冷不防宣宁又开了口。
“林大哥,这一次,我不想干等着。”
“嗯?”林谦益望过去,就看到宣宁一脸坦然,神色中透着说不出的认真和坚定。
“我不想干等着。”他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是瞎子,没办法帮到你,但我想跟进。林大哥,这要求也许有点过分……”
他话没说完,林谦益就打断了他,“过分?不,没什么过不过分的。”他毫不在意,“只不过要随时知道进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怎么可能不答应你?”
“谢谢林大哥!”
宣宁的喜出望外让林谦益皱起眉,酸溜溜的说:“一丁点破事就让你这么高兴?”
“呃……”宣宁理直气壮的说瞎话,“我是高兴林大哥你什么都能做到!”
“这还差不多。”林谦益毫无被蒙蔽的自觉,乐呵呵的收下了夸奖。
果然,等与文物局接触摸了情况,林谦益和宣宁就知道当初在古瓷博物馆内被提出疑问的物件,根本就不止青花狮子戏球纹玉壶春瓶这一件,而是一批。
林谦益选定的突破口依旧是文物的档案。
为了防止文物的流失,六十年代起,国家在管理上已经通过了统一的帐本格式。文物档案和藏品帐目在每座博物馆里,都是必备的。同时在B市的文物局里,下属的各博物馆也会将馆藏情况上报。加上这几年国家对地方进行过不止一次文物普查,只要能弄到资料,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凭着林谦益的能量,取得这些资料并不困难。很快,两个人就带着复印的一大袋资料离开了文物局回到宣宁家里。
“……上面都写了什么?”在林谦益翻开的时候,宣宁时不时好奇的发问。
林谦益好笑的瞥他一眼,“你催什么?我得仔仔细细的慢慢看。”
宣宁撇嘴,没再吭声。
看着看着,林谦益的眉毛却打上了一个结。尽管对古瓷博物馆的情形早有预料,但如此堂而皇之的资料依然有些触目。不同年份的统计材料只要稍微细心一点的对照看,就能捕捉到其中的蹊跷。
“……青花狮子戏球纹瓶还在里面,就是当作一件藏品上报的,这倒没什么。”林谦益将从资料里获得的信息一一道来,“但我发现,每年古瓷博物馆里,因为各种各样的特殊情况,都要上报一些瓷器的损失,而且很有规律。”
“啊?”宣宁愣了愣,“这么……明目张胆?”
“对,你不也说了么,上面有人。”林谦益淡淡的回答。
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宣宁默然不语。
“比如去年,就有……”林谦益数了数,“这数量不小啊,光去年,就有一件青瓷双鱼折沿洗,一件影青瓷刻牡丹纹凤首壶,一件釉里红的飞龙纹梅瓶……都是前年还在统计数据里的,上报的理由……”他冷笑了一声,“倒是挺充足的嘛!一个说是被相关机构借去教学用途中破损了,一个说是公安机关开借条使用破损……呵!难道对博物馆来说,破损的古瓷是可以丢弃的垃圾?”
宣宁抿紧嘴巴,别说林谦益用微带讥诮的口吻说出这些话,就是他心中也生出一丝抑制不住的怒气。
在跟随辜拙曾老先生学习的日子里,宣宁从辜老先生教授时的字里行间,能体味到他对文物的珍惜。这些承载着古人的文化、艺术乃至心血的物件,在辜老先生心里都是不可多得的瑰宝,何况很多还有着非同一般的研究价值。每一件的流失,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被辜拙曾潜移默化的宣宁又怎么会不愤怒?
不能袖手旁观!
别说是要还被无辜诬陷还被害死的沈其郴先生一个清白,就光是为了某些人令人发指的所作所为,也不能置之不理!
良久,林谦益才放下材料,一抬眼就瞧见宣宁气鼓鼓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很气?”
“嗯。”宣宁点头,想了想还是问,“林大哥,要查情况会不会很麻烦?”
“你放心,没什么麻烦的。”虽然宣宁气恼的样子很有趣,林谦益却知道他是真的恼了才会这样。事到如今,不管是因为宣宁还是自己了解的情况,他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事实上,身为东临这么大一个集团的老总,又出身于这座城市最上层的家族之一,要说林谦益没见识乃至接触过暗潮下的黑幕,那不可能。就是他白手起家到东临如今的规模,不说用过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却也谈不上纯洁如同白纸。
但林谦益很清楚,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一个原则,一种底线。
有时候混淆黑白界限,随波逐流,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最多不过是做事需要,林谦益对此不会有任何抵触。可在另一些事情上,不论是自小接受来自家族的教育,或者这些年形成的观念,他都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
对敌人可以狠辣无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对一般人,给条活路也不过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而在这件事上,其实有很多种办法让沈其郴不再开口,只不过杀人是其中最简单方便又干脆利落的。这种狠厉,反倒显露出一丝色厉内荏,让林谦益嗤之以鼻。
再就是在文物流失这方面,因为家族的熏陶,林谦益从小就喜欢古玩,在这方面也投入了不小的精力。对他而言,这些东西放在民间没有什么不可以,但要借此来牟取利益,甚至是外流到国外,就让他不乐意了。
原先只打算稍微插一下手的想法彻底变了,更何况……林谦益知道就算是家里的老头子,对他现在所做的决定也不会有疑议。
于是很快的,古瓷博物馆的问题就被林谦益安排的人举报上去,同时还让文物局不能再压下来,只能迅速予以重视。
接着,又有媒体将此事曝光。转瞬间,这件事在B市流传开来,简直像在沸腾的锅里丢下了一块石头,炸开了无数的水花。其中最为关注的,是B市的收藏鉴赏界,连很久不过问事务的辜拙曾也被惊动。
检察机关和文物局分别为此成立了专案检查组,开始对古瓷博物馆的馆藏进行清查。为了防止事情再出现变动,林谦益也安排了一些人进去,迫使这场清查彻底而细致。
越来越多的问题被暴露出来,帐物不分开,监督不得力,管理漏洞百出,馆内一些人一手遮天。这个时候,因为上了手,辜老先生断定馆内以青花狮子戏球纹玉壶春瓶为代表的一批古瓷都是赝品的消息又掀起了一阵风暴。
不过短短几天,馆内的几名工作人员相继被捕。文物局与文化局组成的内部调查组进驻到博物馆内,对员工和帐目继续调查核实,司法机关则尽全力的追查流失的文物。
按理来说这是好消息了,宣宁却发现自己很难高兴得起来。
这个时候离拿出资料的那天又过了好几天,林谦益接他下课,就看出他的情绪不高,“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
“林大哥,现在这样是不是就叫弃卒保帅?”宣宁撇了撇嘴,被捕的那几名工作人员根本就不可能找人暗害沈其郴!而专案组甚至就打算以此来结案,据林谦益说,面对全市公开的新闻发布会都已经在安排了!
“呵呵,算是吧。”对于这里面一切,了解最清楚的莫过于林谦益了,他抚了抚宣宁拧起来的眉心。
“……那沈先生死得多冤啊!害死他的人都置身事外了,什么惩罚也没受到,文物局那边连提都没提之前有人曾经上报过。”
听到他的话,林谦益却冷冷的笑了一下,“置身事外?没受惩罚?你以为他们真能全身而退?”见宣宁惊讶的啊了一声,他才满意的附在宣宁耳边说,“有你在,我怎么也得多出点力啊。”
65、真相大白(三)
林谦益的语气实在有点古怪。随着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耳际,宣宁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林大哥?你是说……”
“呵!”耳畔倏然响起的笑声很凉,语声却更冰冷,那股森寒的意味几乎要刺进骨头里去,“他们以为有早就准备好的退路能逃过一劫,做的倒是滴水不漏。不过可惜,我也早就安排好了。”
两天后,暗地里一直隐约传出消息的新闻发布会召开了。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古瓷博物馆是本市文化局下属的一家旅游单位。这一次一方面由于馆内领导干部对藏品保管工作的不够重视,加上管理人员的素质不高,工作责任心不够,另一方面由于馆内管理制度的不健全,难免在藏品的管理上出现了一些漏洞,才导致了这一次大家所认为的十分严重的事件发生……”
听到电视里传出的内容,宣宁撇了撇嘴,“说这话是想骗谁啊……”
林谦益好笑的道:“听下去吧,就当听戏的。”
宣宁嗯了一声,又有点好奇:“林大哥,你昨天不是说早都安排好了吗,都安排了些什么?”
林谦益摆出一副神秘的模样,拉长了语调:“佛曰不可说。”
“……不说就不说!”宣宁撇了撇嘴,嗤之以鼻。但他说归说,才两三分钟就又问,“林大哥你告诉我吧!”
“不告诉。”与宣宁在一块的时候,林谦益觉得自己小了好多岁,说话做事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孩子气。
“不说算了!”知道他很享受逗自己的乐趣所以才不松口,宣宁不吱声了。
“……市检察院以及文物局根据群众举报,迅速立案侦察,组建了不同的两个专案组对本案进行调查。现在逮捕了馆内的三名工作人员,经过查证,在他们担任藏品库保管员期间分别遗失了几件瓷器。其中一大部分都是仿制品,经过鉴定,不属于文物的范畴……”
宣宁有点难过:“要是师父知道他们这样张一张嘴就断定那些东西不是文物,肯定会很伤心。”
林谦益安抚的拍了拍他,“辜伯伯有你这么好一徒弟,伤心不了多久。”
宣宁摇了摇头,只专注的继续听电视。
“……当然,这件事暴露出了古瓷博物馆的一些不足。首先是班子不够团结,内部一些人不负责任的乱讲话,扰乱视听,让我们大家都误会了事件的严重性。其次是管理队伍的素质不够,管理制度不健全,漏洞太多。下一阶段的工作,我相信博物馆就会开始弥补这些漏洞了……”
宣宁一直期待着满场那些记者谁能问点尖锐的问题,可直到新闻发布会结束,也没人出头。他失望的抿了抿嘴,又问:“林大哥,你真做了安排?”
“当然。”林谦益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解释道,“不是在新闻发布会上,你也清楚这种场合闹大了不合适。”
“……那就这样完了?”
“我都说了还有安排,你就安心等着别急。”林谦益好笑的按了下宣宁的脑袋,“为了不造成太大影响,不在市民中间引起过于激烈的震荡,这个发布会就是我也不能有意见。不过要从另外的方面给这几个家伙点苦头吃,就很容易了。他们倒卖文物总要有收获吧?把古瓷博物馆管成那个破烂样总是要贪点钱吧?我安排一下,巨额财产来历不明是跑不掉的……至于后续嘛……呵呵……”
“……林大哥你笑得好阴险。”宣宁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
林谦益故意又笑了两声,猛地逼近了宣宁,于是正故作嫌弃状的某人措不及防中就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先是轻轻碰触宣狞的唇角,说不尽的温柔从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动作里流淌而出,宣宁自然地张开嘴巴,两人的舌尖稍一接触便缠到了一起。屋子里除了电视中的声响,暧昧的轻喘和水声也响了起来。
等两人口唇分开,宣宁也有些激动,他知道林谦益更激动,因为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热度。还有刚才挨到物体……他犹豫了一下,刚尝试着把手往下挪,移到一半却被林谦益抓住了,“你不需要这样,宣宁。”
林谦益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让宣宁心脏狠狠地动了一下,“林……大哥?”
“乖。”林谦益的手指在宣宁乌黑的发梢上拂过,指间顺滑的触感仿佛带着一种极大的吸附力,让他流连不去,“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你准备好。”
“……嗯。”良久,宣宁才应了一声。眼眶有点热,鼻子也有点酸,林谦益对他是真的体贴,以至于有时候他都会产生一点无所适从的慌张。
但是……只要想起那次在辜老先生家里林谦益对自己的信任,宣宁又觉得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他喜欢的是这个人,需要在意的也惟有这个人罢了。
让彼此再进一步……那不是必然的吗?他想自己总会习惯的……嗯,干脆偷偷找以前的同学同事打听一点这方面的事情好了。
没过多久,正如林谦益说的那样,经过他派人暗中调查出牵涉进来的人,不论是博物馆的领导还是文物局的人,都在林谦益一番巧妙的运作中给拉下了马。有林家出面,加上辜老先生本人同他一群徒弟的影响力,市里本来还意图保下这些人的几位领导都没能出手。尤其是那位针对沈其郴做了手脚的博物馆馆长,宣宁听林谦益说了会在监狱里好好安排人照顾照顾他的……
只是事情的结果依然有一些不尽如人意,比如古瓷博物馆彻底改头换面,真的成为了一家普通的旅游单位,对外挂名为陶瓷艺术品展览馆。这样一来,文物流失案的法律主体不在了,公诉机关没了起诉对象,检察院可以撤案了,理所当然的,涉案人员也就不存在了。好在虽然有这么一招息事宁人的妙招,真正的涉案人员却早被林谦益给处理了,也算是完成了沈其郴的委托。
在听到林谦益的一番转述后,宣宁忽然感到脑袋里有什么蓦地一松,就像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断掉了一样。
他不由的晃了下头,旁边的林谦益被吓了一跳,“你又头昏?”
“不是。”宣宁顿了一下才回答,却是听到沈其郴对他道了别,他很快就有了结论,“应该是我完成了沈先生的委托,所以他不再留在我这儿了。”
“那就好!”林谦益很高兴,他琢磨着身上被一活的借住,对主人怎么都有点负担,所以还是不太放心的问,“真没什么不对劲吧?”
宣宁笑了:“没有,林大哥,我现在感觉好着呢。”这倒是大实话,现在他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精神在刚才猛的一振,头脑异乎寻常的清明,连感官都好象又灵敏了几分……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沈其郴会不会像那次残魂一样,让自己的异能有所增长?换个形象点的比方,不论是沈其郴还是残魂,就像借住的房客一样,而异能就像房客交付的租金。
想到这里他就打算试一试,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刘园路。可是再一想林谦益在身边,要是知道自己是为了找到极限在哪肯定会担心,所以嘴巴动了动,他就按捺下了心思,决定等明儿到了师父那再说。
第二天,最终宣宁没能试出结果,但不是结果的结果足够让他满意了。
在辜拙曾的实物鉴赏课上,二十多件有真有假的物件都被他轻而易举的鉴别出来,一遍又一遍地使用异能也没半点吃力的感觉。而且每次使用的时候,他也感到格外举重若轻,仿佛闲庭信步一般,只要一个闪念,物件的信息就巨细无遗的呈现在脑海中!
同时宣宁也相信了沈其郴的话,这项意外出现的异能是眼睛而不是以手为载体的,因为这一回,他清楚感到了眼睛周围仿佛被什么东西流过后,才会“看”到信息。
宣宁更是发现,现在他鉴别物品的范围又有所扩展。记得最开始时,局限于古玩的真品和赝品,赝品还必须是有一定价值的工艺品。如今就不一样了,这是在他不小心念头闪过桌子又正好使用异能时才发现的,因为脑中也出现了桌子的信息。虽然图案和字都很模糊,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也许异能再次增长,就能看清了也说不定呢?
惦记着还要实验一下异能,而且最好别被林谦益发现,宣宁跟辜拙曾打了声招呼,干脆提前离开去了刘园路。
辜老先生没想到的是,半个小时以后,林谦益的电话打到了自己这儿。电话里传出的语气听着似乎很冷静,但认识林谦益这么多年的辜拙曾却听出其中压抑到极点、急待爆发的情绪。
话里的内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