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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拙曾虽然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却也明白林谦益是好意,就没推辞。等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老康带着三只瓶子进来,林谦益把它们一字排开摆在桌子上。三只瓷瓶果真是一样的器型,差异极其微小。瓶身上的青花图案是狮子戏球,辜拙曾说这三件都是赝品,可上面的青花图案却是活灵活现。尤其是其中的一只,狮子栩栩如生,灵动十足,腾挪转移之间甚至有了气势。
就是这三只玉壶春瓶,会跟宣宁意外昏倒扯上关系?林谦益把手放上去,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特别。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到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宣宁在被单底下动了动。林谦益立刻走回床边,轻声喊他的名字,“宣宁?”
“嗯?林大哥?”林谦益话音刚落,宣宁就有了回应,他撑着床坐起来,“我,我这是在……医院里?”
“是。”林谦益帮他把枕头靠在后面,“现在身上还好么?头昏不昏?舒不舒服?”
“唔……还好。”宣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就跟刚睡醒一样,林大哥不用太担心啦。”
“没事就好,那……你记得是怎么回事么?”
“嗯……”宣宁摸了摸额头,“师父要我鉴别三个玉壶春瓶,我就照着他的话做,然后就突然……昏倒了?”
62、青花狮子戏球玉壶春瓶之谜(三)
这个时候,刚才睡梦中的一切才如潮水般涌上脑中。说起来和上一次昏倒的时候的确相似,同样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里。谈不上害怕,大约是经历过一次的关系,宣宁反倒能抱持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甚至还分心思考着三件“赝品”的事。
师父辜拙曾跟他说过,瓷器鉴定有两个基本原则。第一项是综合判断,也就是说,在一件瓷器上,能够被鉴定者考察到的,分别有器胎、釉层、器型、纹饰、款识、工艺和旧貌等七个方面。这七个方面属于鉴定瓷器的基本面,在鉴定时必须将全部因素综合起来考量,而不能单一的判断真假。通常来说,只要有一项不符合真品的特征,存在疑点,就不能下真品结论。
在使用异能之前,宣宁有意无意的总会把注意力放到其中一件瓷瓶上。首先是器胎和釉层,摸起来很符合这类瓷器的手感。器型自然更不必说,辜老先生明确说了是相同器型。纹饰他看不到,但想必同博物馆的那件标准器也是一样。
第二项原则叫做一票否决。就是说如果一件器物有一个基本面存在问题,其他基本面再真切,最终也通常是赝品。同时,师父也语重心长的告诉他,这一票是有严格界定的。而从这件瓷瓶上,宣宁没找到什么用来否决的部分。
难道……这只瓶子真是绝仿?哪怕是在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前,宣宁也没想到过会遇到接下来这样的情况。
异能告诉他,这只青花狮子戏球纹玉壶春瓶,竟然是真品!
那么还安放在古瓷博物馆里的……又是什么?!
只是当时容不得他多想,意识就被抽离,扯进这个白茫茫的空间里,反而让他有空来思考这个问题了。
宣宁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的异能,可脑海中这只玉壶春瓶上,灵动到极点的狮子戏球的图案,与先前的鉴别再一对照,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个假的。再说异能以前可没出过任何问题,难道会在这儿出错?
于是他选择相信了自己意外获得的异能,这只青花狮子戏球纹玉壶春瓶是真品。这样一来,很显然可以推断,博物馆内的那只才是赝品。
“没……没错……那才是……假的……”
“!”
宣宁又一次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他先吓了一跳,镇定下来就发现这个声音比上回的残魂还要语无伦次。那个残魂至少告诉了他不少讯息,让他能判断出前因后果,而这个声音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大同小异的几句话。
“那才是……假的……那才是……假的……假的……”
那?
假的?
当然宣宁很快就捕捉到了关键字眼,这声音说的,是不是就是这只青花狮子戏球纹玉壶春瓶?不,不是这只,应该是……宣宁挑了一下眉毛,脑袋里灵光倏忽闪过……古瓷博物馆里的那只瓶子!
这样一想,这声音固执的话语也就有了解释。就因为别人都认为那只瓶子是真品,所以这声音才这么反反复复的说嘛!
当宣宁把这种情况说出来后,这个声音果然安静了一下,才断断续续的说:“是,你知道了……终于有人知道了……”
开始的时候它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愤和不甘,渐渐的却又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般,嘶哑中透出些凄然和沧桑。
宣宁听着听着,忽然有点难过。他知道这回跟前两次不一样,脑袋没有什么塞进东西的感觉,但却能被这个声音感染到情绪,很可能这个声音早就存在这里了。或许就是因为这只玉壶春瓶,有什么被触动到,这个声音才冒出来。
他尝试着与对方交流了很久,才勉强弄清楚大致的来龙去脉。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跟他去年八月份遭遇到的那场车祸有关系。当时的车祸,并不是一次意外,而是针对另一个人蓄谋已久的谋害。当时的宣宁一方面无辜受到牵连,另一方面则意外的成了有极大不甘的受害者所留下念头的寄托体。
被害人叫沈其郴,名头或许没某些专家大,却是文物鉴赏界里实实在在的好手。所以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将宣宁牵扯进这个行当里来。
可为什么宣宁会有异能出现,就是沈其郴也搞不明白。哪怕他本人尚在人世,也做不到宣宁这样精准的鉴定。
“……或许……”经过和宣宁的一番交谈,沈其郴的思维明显有条理了许多,但声音也越来越轻,好象下一刻就会消失,“中间又经过了……谁都搞不明白的奇妙变化,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虽然我们都说唯物唯物……嘿嘿……可真要那样,我就……就不会在这里……你也不会遇到我……”
宣宁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有可能……和你的眼睛有关系……因为你眼睛的缺陷……所以出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变化……看不见别人能看见的东西……却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大概就叫有得有失?”沈其郴继续推测。
宣宁不明白,“跟眼睛有关系?可我并不觉得我是看到的,应该说是摸到的呀。”
“笨!”沈其郴恨铁不成钢,“尽管你必须要先接触,可是得到的信息……全都是从你的眼睛出来的……不是眼睛还是什么?哦!我差点忘了,你感觉不到……不过在你脑袋里的我……感觉得到是这样……”
“哦……”宣宁又点了点头。
“这一次因为你的关系……我又接触到了这只青花狮子戏球纹玉壶春瓶……大概也是天意吧……我当初就是因为它才会死……也因为它无法解脱……”沈其郴有些悲伤,“希望我因为它也能彻底得到解脱……小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不用他说,宣宁已经猜到了并决定答应。
在这之后,他和沈其郴又交谈了一会,将前因后果搞得更清楚些。宣宁的心情渐渐变得沉重,他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事的棘手程度?别说把谋害沈其郴的幕后黑手揪出来了,就是要揭穿古瓷博物馆里假青花狮子戏球纹玉壶春瓶的真相,也不容易。
沈其郴向他道完谢就没再吭声,过了一会,宣宁发现意识总算重新拥有了自由。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睡在医院里,林大哥就在身边。
“……为什么会昏倒,是不是跟这三个瓶子有关?”林谦益问出了心中的怀疑,前一次是因为龙泉窑的穿带瓶,这一次又跟古玩有关系,而且……“辜伯伯刚才跟我说,古玩有时候很邪性的。”
“呃……”宣宁一时间有点犹豫不决,该不该把真相告诉林谦益?
应该是要告诉他才对吧,不然仅凭自己的力量,要帮沈其郴查明真相沉冤昭雪,要把赝品和真品给指出来,实在有不小的难度。其实告诉师父辜老先生,他的目的也能达成,但师父年岁已高,宣宁不太想将他扯进这么复杂的烂事里。可对林谦益也是一样的啊,借助林谦益的力量,这一切都的确很容易办到,可要让林谦益操这份闲心,宣宁也觉得不好。
“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林谦益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愿看到宣宁的犹豫,“宣宁你忘记了你和我的关系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宣宁心里一热,却还是说:“林大哥,你让我好好想想。”
林谦益不置可否的说:“那随你,但我刚才的话你要记住。就算你什么也不和我讲,却不表示我就不会紧张,不会因此去做些什么。”
他这一下真是一针见血,宣宁随即醒悟过来。
是啊,就算自己瞒着不讲,林谦益难道就真会束手不管?不会想方设法探知?说不定反倒增加了对方的麻烦,倒不如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两个人有商有量岂不更好?最重要的是,对于自己的异能,林谦益也有所了解,不用遮遮掩掩的。
打定了主意,宣宁便承认道:“确实是因为那三只瓶子里的一个。”
“哦?一个?”林谦益眯了眯眼,盯着这三只造型一样的瓶子看了一会,拿起其中的一只递到宣宁手中,“是不是因为这个?”
“啊!林大哥你都把它们拿过来了?”宣宁一摸,这只瓶子果然就是那件真品,“是这个,它是……”
“真品?”
宣宁还没说完,林谦益的声音先一步的响起来。
让他有点惊讶:“对,林大哥你知道了?”
“猜的。瓶子是我问辜伯伯你昏倒是怎么回事,派人去他那儿取的。”林谦益勾起一抹冷笑,“听你的意思,这个瓶子果然是真的?”
“嗯,你知道我那个能力的,它告诉我这只瓶子是真品。”既然要说就说的彻底点,宣宁从去年的车祸,说到龙泉窑穿带瓶,再说到这回的情况,全部都给林谦益巨细无遗的讲了一遍。
63、真相大白(一)
林谦益听完宣宁的话,沉吟了片刻才说:“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古瓷博物馆。”
宣宁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谦益见他欲言又止,略一思忖心里就有了答案,“你想怎么做?你不可能不想做点什么。”凭着对他的了解,林谦益可以肯定他是想插手这件事,“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宣宁抿了抿唇,“其实我还没有想好,就是觉得,怎么的也得先把这事调查清楚。林大哥你说呢,我们也不好听沈先生的一面之词就下结论,验证是必不可少的。”他说归说,心里却并不怀疑,因为这只青花狮子戏球纹玉壶春瓶的的确确是真品,由此及彼,说博物馆没问题,谁信?
“是这个理。”林谦益肯定了他的思路,“调查就由我来办。”
“……会不会太麻烦?”宣宁有点迟疑的问。
林谦益好笑的拍了下他,“你把这些事告诉我,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你安安心心的继续到辜伯伯那儿上课吧,哦对,还得打个电话知会他一声你醒了。要知道你在他家昏倒,可把辜伯伯吓了一大跳。”
“嗯,我马上给师父打电话。”宣宁没有再在由谁调查这事上纠结,对自己的能力,他很有自知之明。如果他能独自搞定,就根本不会把林谦益扯进来。就算因为去年那场意外的车祸让他比常人多了点与众不同的异能,在调查上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不想在医院过夜,宣宁提出要出院。林谦益派了人过去办手续,宣宁正好趁机给辜拙曾打电话说了一声,让那端的老先生放下了一颗心。
可谁知第二天宣宁过去辜家,才踏进大门就被辜老先生给拽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又追问了好久具体情况。等宣宁额上都冒汗了,辜老先生才放他一马,开始今天的课程。也不知是心有余悸还是怎么的,辜老先生没让宣宁再鉴赏实物,而是天南地北地说起收藏界的一些趣事。
说是趣事,宣宁听着听着却品出了几分深意。辜拙曾是在以另一个方式,告诉他在鉴赏古玩的时候,需要注意的各项事务,甚至还包括遇到一些邪乎的情形时该怎么办。一方面对辜老先生的举动有点无语,另一方面,宣宁却体会到了老先生的关爱之情。既然事情的真相无法告诉对方,那就用心接受师父的嘱咐吧!
转眼就到了周末,宣宁被林谦益从辜家接出来,刚坐到车里,他就听到了前排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瞬间他已经判断出是谁,“康先生!你今天也在啊!”
坐在司机位置上的老康从后视镜里偷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谦益,才客套的回答:“是啊,我今天是来向老板汇报工作的。”
汇报工作?宣宁心里一动,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林大哥,是不是调查有眉目了?”
“……你就只想着这个?”林谦益酸溜溜的说,瞥见老康很自觉的假装不存在,身体微微前倾,附到宣宁耳边,“而且看到老康都这么高兴?”
宣宁只觉得耳根被温热而湿润的气息密密地包裹着,这一处的热度就像足以燎原的大火般瞬息间弥漫全身,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可听到林谦益的下一句话,他却有些啼笑皆非了,“林大哥你在说什么啊,那不过是打个招呼啊。”
“我知道是打招呼。”可心里吃醋管不住啊!林谦益眸光微闪,在宣宁耳垂轻咬一口才退开,“老康,好了,汇报吧。”
“……”老康在前面呢!宣宁低下头。
“是,老板。”老康憋着笑,却不敢偷眼瞧他,正对着林谦益恭敬的说,“我派了手下人去调查,先是车祸的事。目前已经确定在去年的八月份,那个路段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在查证这起交通事故的时候,曾经有目击者证实,当时的肇事车辆是在撞倒人之后再回头进行碾压,令人玩味的是,这个目击者在后期改变了口风,说他没看到具体情况。而肇事者也被检测出酒精含量超标,最后事故就是以酒驾做结。当时小宣先生其实只是被意外的波及到,丧生的那个人的身份我也已经查出来了。他叫做沈其郴,在事故发生前,他供职于古瓷博物馆。”
他递了一个档案袋给林谦益,“老板,这是沈其郴的详细资料。”
“嗯,我看看。”林谦益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翻了翻,“哦,沈其郴。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嘛,才四十岁。嗯?”他注意到了宣宁一定会在意的东西,“事故发生前的一两个月里,古瓷博物馆将他给停职了?”
宣宁偏了偏头,“有古怪!”
“那是当然。”林谦益接着又看下去,资料对沈其郴的生平,家庭状况,工作状况都有十分详尽的说明,“研究生毕业后就直接进了博物馆……虽然在行政部门工作,但看起来书生气很重,做事情有自己的坚持。呵呵,怪不得干了这么多年,要不是业务能力够强,只怕还升不到正科级……他的父亲早逝,母亲还在……”他摇了摇头,抬眼果然在宣宁脸上找到了一丝感伤,“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不好受,幸亏他还有兄弟。他的妻子目前单独抚养念初中的女儿,条件比较艰苦……”
宣宁忍不住拉了拉林谦益的袖子,“林大哥。”
“嗯?”
“我想帮他们……”
“你现在不就在帮么?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林谦益微微一笑,稍一用力就把宣宁揽在怀里,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一直都知道宣宁心软,不过反正是对自己来说轻而易举的事,就按宣宁的意思办又何乐而不为?
“嗯。”
林谦益把档案袋放到一边,又问:“我吩咐你去古瓷博物馆查档案的事怎么样了?”
要知道博物馆里对各种藏品,按照国家文物保护法的明确规定,都是必须建立起相应的档案的。这属于文物收藏里最基础的工作,有条条框框可以依循。同时在上级主管部门,也就是文物局里也会进行登记备案。
林谦益想查的话可以走文物局的路子,但这一回他想先摸摸情况,所以只吩咐老康去查一下古瓷博物馆的档案。
谁知老康苦笑着说:“老板,我派人过去了,暂时借用的其他身份,说要调档案进行学术研究,可是博物馆那边拒绝了。”
“拒绝?”宣宁忍不住插嘴。
“是,按照我派过去人的身份,是没有任何破绽的,照理来说应该借的出来。”老康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可博物馆推了,馆长表示,馆内的文物库及相关的档案和帐目都是不能公开的。”
“这就显然有问题了!”宣宁不怀疑老康的话,也相信作为林谦益的得力下属,老康有足够的能力办成这件事。很可能就是博物馆方面心虚,不敢将档案暴露出来,哪怕是给与之毫无关系的人。
“是有问题。”林谦益摸了摸下巴,欲盖弥彰这个词是最好的形容。他顿了顿才道,“好了,老康,你叫你的人暂且打住,后面的我来处理,该做什么另行通知。开车吧,直接去宣宁家。”
“是,老板。”老康这才发动了汽车,朝余槐东路驶去。
等到了家,林谦益轻车熟路的关好门,倒了两杯水过来,拉着一脸沉思的宣宁在沙发上坐下来,“傻站着干嘛啊!我说宣宁,你要又一门心思的惦记着这事,我可吃醋了,会消极怠工。”
宣宁自如的转移话题,“林大哥,我有点饿,在师父家没吃好。”
林谦益立刻拨了老康电话要他买饭过来,等放了电话一瞟眼,就瞧见宣宁唇边狡黠的笑意。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好气又好笑:“得了,我一定积极的办好这件事总成了吧?”
“林大哥!”宣宁软软地叫他,认真的说,“不管我多关心这事,多想帮到沈先生,可那都是排第二位的。”
“我知道。”林谦益满意勾起嘴角。
然后就听宣宁下一句话说:“林大哥,你说让康先生他们先不动,由你来处理,是准备从哪里着手啊?”
……还是惦念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