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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实现。
与此同时,学校里也开始忙碌,在体育馆举行招聘会,并强迫毕业班必须参加,否则不予毕业。也许在校领导看来,这些临近毕业的学生旷课打架无所不敢,间接指导了学弟学妹们改正归邪,因此抓紧时间让他们找到工作滚蛋,这才能保证学校的稳定性。
元旦的早晨,我被楼下持续不断的声音惊醒,于是披上衣服趴在阳台上朝下望。校园里,平时不怎么出现的大三学长各个身着崭新西装、发型平整、腋下夹着简历朝体育馆涌去。
我打了个哈欠,心想人类真是个很奇怪的种群,内心越不自信表面就越富丽堂皇,那些名片上印着XX国际集团顾问、XXX公司总经理的兜里很难超过200元钱,但说起话来却眉飞色舞,仿佛一挥间就可让股市大跌。反观那些成功人士,除了正规场合外,一般都以休闲装示人,言语不多,但句句堪称警世名言。
而在眼前的这些学长,无一不光鲜动人,嘴里不停地对那些招聘企业品头论足,由此可见我们学校的教学能力之差。
此刻正清晨9点,学长们搅得我再无法熟睡。我抽了支烟,愈发觉得无聊,于是套上衣服走到体育馆。偌大的体育馆一改往日的冷清,到处都是人流涌动,所有人的表情也犹如春运排队买票,难得几个笑脸。
不到一个小时,我把这里参观完毕,准备回宿舍继续睡觉。走到主席台前,一不留神我被绊了个踉跄,身体骤然向前扑去。回头一看,一个男生正坐在地上,一头爆炸,靠墙昏睡。在他的脚下铺了一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找吉他手组乐队”。
我心里一动,心想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探,走过去把他拍醒。他睁开眼,看了看我说:“同学你有兴趣搞乐队吗?”
“你这儿什么待遇?”
“应聘上了晚上管酒喝。”
我站直身子,想到组个乐队可以让生活充实许多,说:“行,我加入,我自己有设备。”
爆炸头盯着我看了半天,从地上一跃而起,说:“我看你就行,科本穿你身上跟活了一样。我叫红桃K,弹贝司的。”
“我叫娱乐场,咱们现在去哪儿?”
“走,咱们去排练房,另外一个吉他手在那里。”红桃K搂着我的肩膀朝外走。 。 想看书来
4。再组小乐队
出学校没几分钟,我来到了红桃K所说的排练房。尽管这里离学校极近,但需要穿过一条小胡同才能豁然开朗,平日很难发现。在这片混乱的民宅里,我看到了一个个明码标价的日租房,一位男生快步走出,在他的身后藏着一个面带桃花、羞羞答答的女生。她看到我的注意,立刻把身子向前贴得更紧,恨不能镶嵌进男生的后背。
“我在学校呆了好几个月了,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这些。”我对红桃K说。
“你是新生吧?全市就属你们学校日租房多,其他学校的学生周末都赶过来。这里房租便宜,所以就在这边排练。”红桃K把我领到了一排平房,指着第二间屋子说,“就是那里。”
“奶茶!我找到人了!”红桃K大喊了一句。
“是女的啊?”
“不是,他平常特别不爱说话,就跟林黛玉一样文静,所以我们都叫他奶茶。”
门吱吱呀呀地转开,林黛玉的手臂率先出现,紧接露出了整个人的模样。曹雪芹说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谁知这位林黛玉不仅没有幽怨的眼神,反而出了家,顶着光头看了看我们,冲我一笑又钻屋里。
“你好,我叫娱乐场。”走进屋子,我对奶茶自我介绍。他抬脸看了看我,依旧沉默是金。
我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奶茶突然站起来,把琴递给我,说:“你随便弹点什么吧。”
我拿起吉他,弹了一段RIFF,然后看了看奶茶和红桃K。奶茶深藏不露地动了动嘴角,仿佛所有的局势他早已了然于胸。
“娱乐场,明天你把琴带上开始排练。”红桃K扔给我了一支烟。
“咱们有鼓手吗?”我看到角落里的一套架子鼓,向红桃K问到。
“鼓手一会儿过来,他还没下班。”奶茶继续蹲下设置效果器,头也没回地说。
红桃K道:“咱们鼓手叫菜刀,年龄挺大,马上就要结婚了,所以不能经常过来排练。”
“哦,他干什么工作的?”
“不知道。”没等红桃K说话,奶茶接了一句。这个世界上爱接话的人很多,有的人接话能让周围哈哈大笑,有的人则擅长打造太平间的氛围,很显然,奶茶属于后者。
奶茶的态度让我有些窘迫,只好拿起红桃K的贝司弹了起来。也许红桃K早已习惯这种气氛,胡乱打了几下架子鼓,又跑到我身边胡侃。我看着沉默的奶茶,感概此二人真是最佳互补。倘若两人同样过分活跃或沉闷,那么要么如同斗鸡一般整天打得没完没了,要么如同山上的石头,一动不动直至海枯石烂。
认识红桃K没一会儿,我发现脏话连篇,尤其酷爱说两个字:*。总是*长*短,仿佛*真长在了他嘴上一样。
奶茶调完效果器,点上烟说:“咱们乐队要有个名字,一起想想吧。”
“*叫解放处女吧。”红桃K说。
我说:“现在哪还有处女去解放?叫解放幼齿差不多。”
“我的意思是解放处女之地,灵魂中最后一片净土。你思想真*脏。”
“那叫解放处女膜乐队得了,它表达的意思就是放弃最后那点枷锁,彻底奔向自由。”
奶茶听完我俩的争论,不紧不慢道:“听我的吧。”然后拿根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生”字。“我小时候被叫做花生,所以乐队名字里面必须有这个字。每人在后面添个字,就当乐队名。”
红桃K看了看,在“生”字后头胡画了几道,然后丢下笔,说:“恩!就它了!”
我和奶茶凑上去一看,却发现那字好像英文,长得宛如老头扭曲的脸,横着一只眉毛冲我们奸笑。
“我叫你留个字,你干嘛乱画?”
“我*不是留了吗!”
“你*留了?流什么了?”
“我*流产了!”
在红桃K嚎叫中,我们终于定下了乐队的名字:“生产*”。对于这个猥琐的名字我和奶茶表示不满,但红桃K解释,学校大礼堂我们可以穿校服唱BEYOND,酒吧里光膀子砸酒瓶,随着各种环境而变化,以示和*有同种功能:能粗能细。此外,这个名字还体现了人类的原始生殖崇拜,倘若可以批量生产过硬的男性器官,那对种族的良性进化有着深远的意义。
5。80后的无奈
乐队名字刚确定,鼓手菜刀赶了过来。这个准中年人没有摇滚青年那种颓废、激进的眼神,平整的头发和单调的衬衣与常人并无两样。我看着他,身上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菜刀拍着我的肩说:“你别显得这么意外,其实也许我这样才是乐手必经之路,音乐彻底蜕化道精神层面,它无法替代一天三餐,但可以当饭后甜点,饭后尝一尝就行。”说完,他明亮的眼神不住地晃动,仿佛所有的色彩被冲洗干净,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又闲聊了几句,我回宿舍拿来琴,进行第一次排练。排练结束后,我们聚到了附近的小酒馆。在酒桌上得知,红桃K和奶茶为了找乐手花费了很长时间,不得已才到我们学校的招聘会上胡碰乱撞。他俩目前已临近毕业,所以乐队的存活时间仅剩半年。为此奶茶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决定在青春末梢透支梦想,毕业时一心赚钱。
一杯杯的酒精刺激下,奶茶成了话痨,滔滔不绝地讲着无奈。看着他的样子,我油然可怜起我们这代人。尽管前人看来,我们幼年正经历改革开放,物资空前发达,仿佛置身游乐园之中,可以随时玩到蹦蹦车、海洋球,可是还没摸透这些,就被那只名叫应试教育的老虎吓得转身就跑。长大后再进游乐园,那只老虎已老矣,小孩子不再怕它,而父母则从小没见过老虎,所以对它的出现、老去毫无感情。这只老虎被驯兽员制服,从此我们就成了被耻笑的一代,前人说我们没用,后人说我们窝囊,进而不敢再有理想,终极目标就是在公园门口卖棉花糖。
第二天,我们开始正式排练。因为菜刀和奶茶良好的技术,排练效果大大出乎意料。如果声音也有动作的话,那只能用水银泻地来形容,它们从音箱里流出,顺着门缝向外爬,浸湿了众多欢度二人世界的学生男女的双脚,引得他们不时凑到窗户上张望。
没过几天,乐队第一首歌就已成型,词曲皆由红桃K创作,尽管很短,可是我们排的却异常兴奋,因为它真实、直接、生动地反应了我们的生活:
半死不活
不得不活
活也白活 。。
6。重回教室,却没有感到兴奋
元旦假期结束后,学校愈加忙碌,那些平常只出现于后操场、小树林的情侣一股脑将大本营转移,齐齐出现在被冷落许久的图书馆自修室,为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复习功课。平日爱情学习两不误的情侣此刻轻松无比,读书的同时不忘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感情在压力前又一次得到升华;而那些平常一味沉浸爱河的男女,此时却满脸愁容,伴侣也不如往日可爱,恨不能当场将她(他)掐死,才能发泄对方耽误自己学业的愤恨。
在人们喜欢扎堆儿的习惯教唆下,一些单身男同学、女同学互相转告奔赴自修室,顿时,图书馆迅速被野猫发情的味道掩盖,春天的气息飞速膨胀。
为了应付期末考试,我除了在自修室拼命,并且不得不回到教室。近一个学期过去后,我离文盲只差一步之遥,除了汉字以外,其他知识皆被我抛之脑后。
回归教室的第一堂课为《古代美学》,老师主要从古希腊的建筑入手,分析当时的社会风情。在我们小时候,《圣斗士星矢》无比风靡,它不仅有着人兴奋的圣衣,还有诸如罗马斗兽场、雅典娜神殿等希腊经典建筑,所以这堂课的上座率极高,大家不约而同回到教室重温童年的意淫。
教授此课的男老师正值中年,也许多年未看到教室里满满当当的情景,心情不免激动,于是采用先入为主的方法,迅速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同学们,你们知道吗,在希腊神话中,位于神族这一阶级的雅典娜、波塞冬他们非常喜欢*。”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哗然,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
老师一个奸笑,见收到预期效果,顿了顿继续道:“别说是这些普通神,众神之神、他们的爸爸宙斯也喜欢和他们发生关系!”
几句话过后,同学们的求知欲望大大激发,就像回到了上个世纪的录像厅,无不伸着脖子等待更多猛料。当年在录像厅看电影,每当男女相拥倒床上时,观众无不口水直落三千丈,谁知镜头一晃天已发亮,观者遗憾不已。这位老师就是此类影片的导演,他话锋一拐,又回到了枯燥的教学大纲上,众多男同学深感失望,低头忙起各自的事情。
只有我,还在兴趣盎然地聆听,可一堂课后,星矢原本的高大形象迅速倒塌,圣斗士的美好印象荡然无存。我替波赛东感到了委屈,他只是学习那个不正经的父亲寻找真爱,却遭到了星矢等走狗的无情打压。希腊为什么没落,就是星矢干的,他的行为本质就是法西斯,干涉天庭内政,扼杀天神们的性情,所以漫画的最后星矢死去,体现了邪恶必将被正义战胜的真理。
美学课一结束,我和立成、叉叉回到宿舍,而蜗牛则赶赴图书馆。据他介绍,自修室内有三名系花级别的女生处于无人接管的状态,他要选择其一果断出击。
对蜗牛的话我们深表不信,叉叉说就连班花旁边的绿叶上都布满了七星瓢虫、雄性蚊子,更何况是系花。但蜗牛一改往日的绅士款款,拍着桌子说“即便名花有主,我也要给她松松土”,甘当情欲世界里的一条蚯蚓。
7。逼民为盗的年代
刚回宿舍,叉叉再次变身树袋熊,蒙上被子恶睡。我和立成为了摆脱呼噜声,搬了凳子坐在阳台上聊天。我刚点上烟,立成说:“娱乐场,咱们也去图书馆吧。”
“去图书馆干什么?”
“咱们也去看看书,下个星期就要考试了。”
“我不想去。”
“为什么?难道你都复习好了?”
“你没看到蜗牛的样子吗?我估计现在图书馆已经改名叫鹊桥联谊会。”
“呵呵,娱乐场认识你真挺好的。”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啊?大家不都一样嘛。”
“我觉得你懂得特多,”立成说,“以前我住在乡下,好多东西都没怎么见过,身边的朋友也特别朴实,家里什么都不让我干,就是想让我考上大学。来了大学认识了你们,我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看着立成认真的表情,我不由笑了笑,心想如此单纯的男孩就像处女一般,数量呈锐减之势。我拍着他的肩说:“没事儿,我好多也是胡说的,反正咱们学校图书馆有那么多的书,你有空可以去借点看,这样就不会感到心里特别虚了。”
“恩,行。娱乐场,我想问你,你说咱们班同学为什么有些天天缠着老师,难道他们真的有那么多问题要去问吗?”
“哼,”我冷笑着抽了口烟,“可能有些真的是特爱学习吧,但我保证大部分肯定不是,咱们第一学期几乎全是马哲、邓论这种公共课,没有什么特别深奥的内容,哪有那么多问题去求教的。再说你看他们有几个平常的穿着,那一双鞋就够咱们几个月的生活费,也许所谓的成绩人家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那他们天天跟着老师干什么?我感觉他们特别傲气,好像学长一样。”
“你等着看吧,优秀学生评选的时候一定有他们的名字,哪怕人家的成绩没比我高多少,这可能就是人家的目的。”
“为什么?优秀学生不看成绩的吗?”
“咱们学校的优秀生评选规则我看过了,平常成绩占百分之二十,操行分数占百分之四十,剩下的就要靠老师和学生会的推荐票,成绩最多只能决定优秀学生的级别档次。”
“优秀学生还有级别啊?我以为优秀学生都是一批的。”
“这就是咱们现在的社会,名次名号这些的远比真材实料重要,就连咱们学校前一段捐款都是这样。那些捐款数多的老师名字就在前面,好像他们的爱心更多,从此连名字都可以凌驾在别人之上。”
立成一脸吃惊的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了。还有更多呢!举办捐款晚会时,我在调音台给学长帮忙,才知道那些捐款数目多的都是咱们学校的领导阶层,他们随便甩甩手就够普通老师半个月的工资。你瞧他们在台上一个个流眼泪,其实我在后台早就看清楚了,他们都是带着眼药水去的,还让我在休息室放一些悲伤的音乐。将来出了学校,你会发现这不算什么,还有其他更夸张的。”
“啊,这样啊,真的没想到。咱们的老师都挺官僚作风的,上次蜻蜓因为家里有事要请假,从秘书处到学生处再到辅导员踢来踢去,最后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办理完毕。听说蜻蜓当时在宿舍里哭了好长时间,唉。娱乐场,你毕业准备去干什么?”
“毕业?我还没有想好,说不定去挣钱,说不定背着吉他就去流浪了。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前两天和高中朋友联系,他说找到了一个挣钱快的项目,让我大学毕业后和他一起干。”
“具体做什么?”
“生产假烟,偶尔也干一些小走私。我同学说了,我们那边山高皇帝远,所以风险不是很大的。我朋友说只要好好干,一年以后就能买上车了。我家里有一片水果园,尽管也挺挣钱,家人想让我将来回去接手,可是我不想再干靠天吃天的工作。”
我心里一惊,心想出淤泥而不染的传说终没能成为现实,无奈地低下头,使劲抽了口烟,嘴里喃喃地念叨:这真是个他妈的逼民为盗的年代。 。。
8。大学的处分书
大一寒假终于在隔三岔五的考试后来临了。这个温暖的城市终于披上了寒冷的外衣,海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朝骨骼里钻,被褥终日也黏湿无比。在湿气进一步向宿舍里进攻时,我和麻球选择了不抵抗,收拾细软准备回家过年。
就在离开学校的前夕,期末考试成绩单也及时地发到了手上。面对着一连串的红色数字,我坦然地将这张印有四门不及格的成绩单扔进垃圾筐。此外,我还收到了一份特别的新年礼物――警告通知,原因是逃课10节。
尽管如此,我依旧对学校充满感激,因为我的表现足够全校处分。保守推算,我逃课次数在20节左右,即使在教室也是睡觉,许多次老师点名我还在梦中,所以他们误以为名叫娱乐场的学生并未上课。放假前的班级聚会上,不少老师对我感到陌生,我端着酒杯含蓄地说明这是误会,其实我每天都会看见他们,但那时眼睛在休眠,拥有视觉功能的,只有天灵盖上的头发。
对于这份警告通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时刻告诫自己:要让大学的生活绚丽多姿。
9。拥挤的春运火车站
拿到成绩单的第二天,我和麻球前往火车站。我俩9点走出校门,原本准备提前上车,谁知在车站门前就被挡于外围,“火车站”几个字就像太阳,悬挂在不远处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
看着火车站广场上密麻的人群,我想起了“自由引导人民”:有人振臂高呼,有人躺在地上沉沉睡去,还有人将行李举过头顶,身体随着尖锐的声音扭曲变形。间或还有小孩儿的哭声、大人的打骂声交错其中。
缓慢的人流中,我扭头对麻球说:“怎么这么多人?我肠子都快挤出来了。”
“好像说今年学生流和农民工流交织在一起了。”
“我怎么觉得铁道部年年都这么说,好像去年春运也是这么说的。”
“那新闻稿肯定还是去年的,不信你去看去年春运的新闻,估计除了日期不一样,其他部分一个字都没改。”
“改天你写个小说讽刺一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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