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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慢回-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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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早就养成了阅读的习惯,两岁半就开始思考问题了。当格拉尔一点都不妒忌,而且,亚当斯贝格有幻象。尽管周期性地感到厌烦,他还是很喜欢当格拉尔的,包括这家伙难看的长相,喜欢他的大鼻子和他粗犷的微笑。亚当斯贝格建议当格拉尔跟他调到这里来,调到刑警队来的时候,当格拉尔曾犹豫片刻。亚当斯贝格漫不经心,懒懒散散,也许正是这一点与他好动、有时过于紧张和担心的性格形成了互补,结果,他成了像啤酒那样可以消除疲劳的必需品。
  当格拉尔看着关上的门。亚当斯贝格用各种办法去研究那些4字了,不想打搅他的助手。他松开键盘,背靠着椅子,显得有点忧虑。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在想是否走错路了。因为这个倒过来的4字,他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过,独自一人睡觉的时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许在他还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的时候。那时他还没当警察,不住在巴黎。由于当格拉尔这辈子很少出门旅行,他试着在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如果它们确实存在,而不是大部分已被遗忘的印象。
  亚当斯贝格关上门,想给巴黎的四十多个警署打电话,而又不想感到他的助手对他形成的压力。当格拉尔感到精神紧张是完全正常的,他自愿充当一个介入社会的艺术家,虽然并不赞同这一做法。那样的话,就要到巴黎所有的区去调查。要跨出一步,无用而不符合逻辑的一步,亚当斯贝格希望自己一人来做。今天早上,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吃早饭的时候,他又重新翻阅了他的笔记本,看着那个4字,似乎要孤注一掷,并一个劲地向卡米尔道歉。他甚至问她怎么想。挺漂亮,她说。但醒来时,卡米尔什么都没看见,觉得在邮局赠送的挂历和一幅宗教画之间没有什么区别。其证明是她都可以不说“很漂亮”,而是说“很残酷”。他轻轻地回答说:“不,卡米尔,这并不很漂亮。”就是在那个时候,说完那个句子、否定了卡米尔以后,他才下定决心的。
  由于晚上睡得少,他的动作有点迟钝,身上有一种有益的疲惫,他拨了名单中的第一个号码。
  快到五点钟的时候,他拨完了电话,只是在吃中饭的时候出去走了一次。卡米尔打他手机的时候他正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吃三明治。
  不是低声地跟他谈论晚上的事,不,那不是卡米尔的风格。卡米尔说话非常谨慎,而是让自己的身体来表达。想弄懂的人自然会明白,至于明白什么,没有人真正知道。
  他在笔记本上写着:女人,聪明,欲望——卡米尔。他停了下来,重新读着这行文字。字很大,又扁又平,但用在卡米尔身上,它们便站了起来,好像理所当然似的。他甚至还能看见它们在纸张的表面发出破裂声。好了,这就是卡米尔。要让他写下“爱”这个词可太难了。他用钢笔写了一个A,然后停在了M上①,非常担心,不知道该不该写下去。这种保守的态度早就使他惊讶,直到由于经常去看她,最后到达了她的内心。他觉得自己进入了她的内心。他喜欢爱情,但不喜欢因爱情而产生的那些玩意儿。因为爱情会产生一些玩意儿,只要他不切实际地只躺在床上,哪怕只两天。那些东西呈螺旋形上升,在空中被某些观点蚕食,被硬板床所消化,人们认为爱情永远不会再从那里逃走。他像枯草燃烧起来的一团火,猛地从两扇门之间走到天空下,在四堵墙之间,在像烟道一样狭长的地面上完成了行走。对于亚当斯贝格那样的人来说,这种螺旋形的东西就像是一种令人伤心的陷阱,他赶走那些暴露秘密的影子,凭其天才的预感,事先就抓住了它们。那些好战的猎物已经发现猎人的足迹,所以这种预感相当重要。这种逃避,使他有时怀疑卡米尔在操纵他,因为卡米尔周期性地消失,在感情上小心翼翼,双脚总是停在起跑线上。但卡米尔是在悄悄地玩弄这些伎俩,粗鲁不足,警觉有余。所以,在她身上很难发现那种操纵别人的本能,而这种本能使她看起来一副轻松的样子,她用不着长时间地思考什么事情。亚当斯贝格不得不承认他忽略了卡米尔,没有想到她。他有时会想,但后来就忘了,因为产生了别的思想,主意一个接着一个,拼成了一个镶嵌画,这幅画预示着他将感到茫然。
  笔记本一直翻开着,放在膝盖上,没有把那个句子写完,而是在A后面画上了一个句号。钻工们正在钻窗边的石头,弄得隆隆响。卡米尔没有打电话给他互致问候,而是更加得体地跟他谈起了他今天上午给她看过的那个4字。亚当斯贝格站起来,跨过路中的几堆瓦砾,来到了当格拉尔的办公室。
  “你找到那份档案了?”他关心地问。
  当格拉尔摇摇头,用手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快速移动的指纹,指纹已经被放得很大。
  亚当斯贝格绕过桌子,走到当格拉尔对面坐下。
  “如果让你说个数字,你会说巴黎有多少栋大楼被写上了这个4字?”
  “3栋。”当格拉尔说。
  “3加9,一共是12栋。要知道,还有很多人不会就这种事去报警,除非是那些忧心忡忡、没有工作或者是老想着一件事的人。所以,我们可以认为,至少有30来栋大楼被那个行为主义者画上了符号。”
  “还是4字?同样的形状,同样的颜色?”
  “都一样。”
  “都剩下一扇门没有写?”
  “我们还要认真地核实一下。”
  “你打算去核实吗?”
  “我想是的。”
  当格拉尔双手贴着自己的大腿,说,“我已经看见那个4字了。”
  “卡米尔也看见了。”
  当格拉尔竖起了眉头。
  “在摊在桌上的一本书中,”亚当斯贝格说,“在一个女友的朋友家里。”
  “一本什么样的书?”
  “卡米尔不知道。她想可能是本历史书,因为那个人白天当男佣,晚上研究中世纪史。”
  “一般来说不会相反吗?”
  “这个‘一般’相对什么而言?”
  当格拉尔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你呢,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的?”亚当斯贝格问。
  “忘了。是在别的地方,而且时间很长了。”
  “如果这个4字已经在什么地方出现过,那它就不是创作了。”
  “对。”当格拉尔承认道。
  “介入社会的艺术形式是创作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
  “那怎么处理你那位介入社会的艺术家?”
  当格拉尔做了个怪脸,说:
  “远离他。”
  “用什么东西来取代他?”
  “用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亚当斯贝格在瓦砾中走了几步,不小心把自己的旧鞋子弄得满是白灰。
  “我们好像已经调动了吧,”当格拉尔说,“调到了刑警队凶杀组。”
  “我想起来了。”亚当斯贝格说。
  “那九幢楼里发生罪案了吗?”
  “没有。”
  “暴力?威胁?胁迫?”
  “没有。你知道得很清楚。”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说它?”
  “因为我觉得其中有暴力的成分,当格拉尔。”
  “在4字当中?”
  “是的,这是一种无言的侵犯,而且很严重。”
  亚当斯贝格看了看表。
  “我还来得及带……”
  他掏出笔记本,然后又迅速合上:
  “……带巴特诺去看一看那些大楼。”
  亚当斯贝格去拿揉成一团扔在椅子上的衣服时,当格拉尔把自己的衣服拉得平平整整的。由于缺乏天生的美,当格拉尔很讲究后天的潇洒。
  十一
  德康布雷回家很晚,晚饭前只有时间看一看若斯放在一边的晚上的特别广告。
  当毒蘑菇出现的时候;当田野和森林布满蜘蛛网的时候;当牲口在草地上病倒或死亡的时候;当野兽在森林中生病或倒毙的时候;当面包很快就发霉的时候,但人们在雪地上看见刚刚孵出的苍蝇、虫类或蚊子时……
  他把纸张折叠起来,此时,丽丝贝特正在楼里跑来跑去,喊房客们吃饭。德康布雷的脸不像早上那样喜悦,他拍了一下若斯的肩膀。
  “我得跟你谈谈,”他说,“今晚去‘海盗’。我不想让别人听见我们谈话。”
  “大收获?”若斯问。
  “收获不小,但很要命。那条鱼对我们来说太大了。”
  若斯露出怀疑的神色。
  “是的,勒盖恩,布列塔尼人说话算话。”
  吃饭时,若斯讲了一个故事,一半是他编的,一半是他家族的轶事,引得丽丝贝特低头微笑,若斯感到有些自豪。他帮丽丝贝特收拾桌子,部分是出于习惯,部分是想趁机接近她。当他准备去“海盗”时,她突然看见她穿着晚礼服,从房间里下楼。那件晚礼服是黑色的,闪闪发亮,和她高大的身材十分匹配。她匆匆地朝他投来一笑,若斯身上一颤。
  海盗小饭店里很热,烟雾腾腾。德康布雷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边,等着若斯的到来。他显得有些担心,面前放着两个酒杯。
  “丽丝贝特一收拾完餐具就盛装出门了。”若斯坐下来,说。
  “是的。”德康布雷一点都没有觉得惊奇。
  “有人请她?”
  “除了星期二和星期天,丽丝贝特每天晚上都穿着晚礼服出去。”
  “她去见什么人吗?”若斯有些不安地问。
  德康布雷摇摇头,说:
  “她去跳舞。”
  若斯皱起了眉头。
  “她去跳舞,”德康布雷重复道,“她去演出,去一个酒吧。丽丝贝特有一副美丽的嗓子。”
  “他妈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住到这里以后就开始了,我教给了她一些音乐基础知识。她每天晚上都让圣昂布卢瓦酒吧顾客盈门。总有一天,勒盖恩,你会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广告的最前面。丽丝贝特·格拉斯冬。那个时候,不管你变得怎么样,都不要忘记她。”
  “我会把她忘了才怪呢,德康布雷!我们可以去那家酒吧吗?可以去听她唱歌吗?”
  “达马斯每天晚上都去。”
  “达马斯?达马斯…维吉尼耶?”
  “除了他还有谁?他没有告诉过你?”
  “我们每天早上在一起喝咖啡,他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事。”
  “这就对了,他在恋爱。他可不是那种愿意跟别人分享的人。”
  “他妈的,达马斯。可他才30岁。”
  “丽丝贝特也30岁,不能因为丽丝贝特胖她就不是30岁。”
  若斯失神地想像着达马斯和丽丝贝特会是怎么交往的。
  “他们能成吗?”他问,“你了解他们的事情。”
  德康布雷做了一个深表怀疑的动作:
  “丽丝贝特对男性的身体早就不感兴趣了。”
  “可达马斯很可爱。”
  “这不够。”
  “丽丝贝特想从男人那儿得到什么?”
  “没什么。”
  德康布雷吞了一口酒。
  “我们到这里来可不是来谈论爱情的,勒盖恩。”
  “我知道。你已经捕到了大鱼。”
  德康布雷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有那么严重吗?”
  “恐怕是这样。”
  德康布雷扫了一眼邻桌,“海盗”里吵吵嚷嚷的,人声鼎沸,比龙头船的甲板上站着一帮粗人还吵。他放心了。
  “我弄清了其中一个作者的身份,”他说,“那是11世纪的一个波斯医生,叫阿维森纳。”
  “好。”若斯说,他更关心丽丝贝特的事,而不是阿维森纳。
  “我在他的《医典》中找到了那段话。”
  “好,”若斯又说,“告诉我,德康布雷,你也当过教师,像你父亲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这样,”若斯打了一个响指,说,“我也知道一些内情。”
  “也许我给你讲的事让你感到厌烦了,勒盖恩,不过听一听没有坏处。”
  “好。”若斯重复道,他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老杜库埃迪克上课的日子,回到了寄宿学校。
  “写特别广告的人什么都没做,就是抄录阿维森纳的句子。主题都是一样的,都围绕着它,没说出作者的名字,也不提他,就像秃鹫接近腐尸,在周围围成一圈。”
  “围绕着什么?”若斯有点茫然,问。
  “围绕着主题,勒盖恩,我刚刚跟你说过。围绕所有特别广告的惟一目标,围绕着它所宣布的东西。”
  “它宣布了什么?”
  这时,贝尔丹把两杯酒放在桌上,德康布雷等这个高大的诺曼底人走远,才接着说:
  “鼠疫。”他的声音很低。
  “什么疫?”
  “鼠疫。”
  “古时候的黑死病?”
  “是的。一点没错。”
  若斯沉默着,没有说话。难道这个文化人会信口雌黄吗?会拿他开玩笑?若斯无法分辨《医典》之说的真假,德康布雷也许会牵着他的鼻子走。他像个谨慎的水手一样,审视着那个文化人的脸,老人好像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德康布雷,你不会欺骗我吧?”
  “我为什么要欺骗你?”
  “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聪明与傻瓜、无知者和博学者、有文化的人和没文化的人……如果你要玩这套把戏,我会把你扔到大海里去,一件救生衣都不给。”
  “勒盖恩,你真是个暴力分子。”
  “是的。”若斯承认道。
  “我猜想你已经在这块陆地上打死了不少人。”
  “是在大海上。”
  “我绝对没有跟你开玩笑。有什么好处呢?”
  “可以得到权力。”
  德康布雷耸耸肩,露出一丝微笑。
  “可以继续说下去吗?”
  “你愿意继续说下去就继续说下去。可是,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三个月来,我给一个家伙宣读了他从《圣经》中抄来的东西。他付钱,我宣读,其他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广告在道义上是属于你的。如果我明天去报警,我希望你事先也能得到通知,更希望你能陪我去。”
  若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报警?你发疯了,德康布雷!你觉得这跟警察有什么关系吗?这毕竟不是影响大众的恐怖事件。”
  “你怎么知道?”
  若斯忍住已经滑到嘴边的话,因为房间的缘故。他必须保住那个房间。
  “你给我好好听着,德康布雷,”他克制住自己,接着说,“你觉得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从旧书中抄录有关鼠疫的文字的家伙。一个疯子什么的,一个被鬼迷了的家伙。如果每个疯子乱说你都要去报警,我们连喝酒的时间都没有了。”
  “首先,”德康布雷把杯中的酒喝掉了一半,说,“那个家伙并不满足于抄写,他还让你念出来。他躲在幕后,通过你把他自己想说的东西在公共场所说出来了;第二,他步步为营。现在还处于文章的开头阶段,还没到包含‘鼠疫’、‘疾病’或‘道德’等文字的段落。他在前言部分拖拖拉拉,但他还是在前进。你明白了吗,勒盖恩?他在前进。问题的严重性就在这里。他在前进。朝着什么前进?”
  “朝着文章的结尾。这很符合逻辑,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哪个人从后面开始读书的。”
  “有很多书是这样读的。你知道结尾是怎么样的吗?”
  “可那些讨厌的书,我没有读过!”
  “几千万人死亡。这就是书的结尾。”
  “你是说那个家伙会杀死一半法国人?”
  “我没有这样说。我只说他在朝着死亡的方向发展,我说他在匍匐前进。如果他让我们阅读《一千零一夜》,结果就不一样。”
  “他在前进。这话是你说的。我觉得他应该就在现场。他用这些动物故事纠缠我们已经有一个月了,管他是用哪种形式呢!如果你把这叫做是‘前进’的话。”
  “我敢肯定。你还记得另外几则广告吗,没头没尾地讲述某人生平的广告?”
  “当然记得,但跟这没有任何关系。那个家伙,吃饭、接吻、死亡,这就是他要说的一切。”
  “那个家伙叫萨缪埃尔·佩皮斯。”
  “我不认识。”
  “我给你介绍:那是个英国人,12世纪生活在伦敦的一个有钱的绅士,而且他有工作,可以说是临时的吧,在海洋管理局工作。”
  “港口管理局的大人物?”
  “并不那么大,但这不要紧,重要的是佩皮斯①在1660…1669年的九年间写了一本私人日记。那个往你箱子里塞广告的疯子说的那一年,就是伦敦发生大鼠疫的那年,1665年,七万人死亡。你明白了吗?那些特别广告一天天接近鼠疫爆发的日子。现在我们已经离得很近了,这就是我所谓的‘前进’。”
  若斯第一次感到不安。文人说得有道理,所以要去报警。
  “当我们告诉警察,一个疯子跟我们开玩笑,让我们阅读300年前的一则日记,他们会捧腹大笑的。他们要抓的是我们而不是那个疯子,这毫无疑问。”
  “我们不会把这事告诉他们,只对他们说,有个疯子在公共场所宣布死亡的消息。接下去,他们自己会去忙的。那样的话,我就问心无愧了。”
  “这样他们还是会笑的。”
  “当然。所以,我们不能向随便哪个警察报警。我认识一个警察,他不会像其他警察那样取笑人的,不会因这种事而取笑人。我们去找他。”
  “如果你愿意,你去就是了。因为,如果他们会对我的证明感兴趣,那才见鬼了呢!德康布雷,我可坐过牢。”
  “我也坐过。”
  若斯看了德康布雷一眼,没有说话。这么说,要向这个贵族致敬。向贵族致敬!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老文人是北部海边的布列塔尼人,这一点都看不出来,而且,他还坐过牢,不露声色。难怪他用了假名。
  “几个月?”若斯随口问道,对其坐牢的原因并不感兴趣,表现得确实像个海上的绅士。
  “六个月。”德康布雷说。
  “我九个月。”若斯回答说。
  “没有减刑?”
  “没有。”
  “我也一样。”
  半斤八两。两人这样交流后,互相尊敬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气氛严肃了一点。
  “很好。”德康布雷说,“你陪我去吗?”
  若斯做了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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