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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慢回-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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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点半,他正从马莱徒步去警队,电话响了:
  “探长吗?”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说,“我是值夜班的加尔东警士,12区的人行道上发现两具尸体,一具在罗腾堡路,另一具离那儿不远,在苏尔特大道。裸体躺在碎石路面,身上有一层木炭。两个男的。”
  二十一
  中午,两具尸体被抬走了,运去停尸房,交通恢复了正常。这一戏剧性的大展示,使公众都知道了那两具黑色的尸体。从今晚开始,电视新闻就会轮番轰炸,从明天开始,所有的报纸都会刊登。无法再隐瞒死者的身份,记者们很快就会去普莱街和图尔维尔大道他们的家中采访。两栋大楼内的所有的门都被写上了4字,除了两扇,也就是死者的门。两个男人分别为31岁和36岁,一个有孩子,另一个也已经结婚。警队的三分之一人马都在忙这个案子,有的在发现尸体的地段寻找证人;有的在重新调查那两栋目标大楼,询问周围的人,寻找一切能把这两个死者与勒内·洛里翁联系起来的东西;剩下的则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写报告,登记新资料。
  亚当斯贝格靠在办公室的墙上,低着头。旁边就是窗,透过新装的窗栅,可以看到人们在人行道上匆匆行走,生活在照常进行。有关谋杀案及其他“相关”细节的材料现在太多了,沉甸甸,他试图把它们都聚拢起来,但觉得一个人的大脑放不下,至少是他的大脑放不下。他再也理不出思路,他被压垮了。“特别广告”的内容,埃德加…基吉内广场的种种琐事,勒盖恩和杜库埃迪克的犯罪记录,被写上4字的大楼,死者的身份及其邻居和家人,炭粉、鼠疫、信封、实验室的分析、医生的电话、凶手的特征……道路纵横交错,他无从选择,迷失其中。他第一次觉得当格拉尔老是抱着电脑不放是对的,不像他,整天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
  一个晚上又死了两个人,一下子死两个。由于警察看守着大门,凶手便把受害者引到外面加以杀害。他绕过了障碍,用的办法如此简单,就像当年德国人用飞机穿越马其诺防线①一样,因为法国人把所有的道路都堵住了。在罗腾堡路死者所住的大楼前监视的两个警察,曾看见让·维亚尔在晚上8点半的时候走出大楼。总不能不让他出去约会吧?尤其是那个维亚尔,他对那个“乱七八糟的4字”根本不感兴趣,正如他曾向负责看守大楼的警察所说的那样。另一个死者,弗朗索瓦·克拉克是晚上10点离家的,出去逛逛,他说。守在他家门后的警察让他感到窒息。天气温暖,他想出去喝一杯,这难道不是真的吗?两个人都是被掐死的,像洛里翁一样,前后相差一个小时。系列谋杀。然后,尸体被装在一辆车上搬走,也许是一起搬的。尸体在车上被脱光衣服,涂上炭末。最后,凶手把尸体及其所有的东西都扔到12区的大马路上,那是快出城的地方。凶手不会被人看到,因为这一次,尸体没有按照宗教仪式仰面躺着,双臂合十,而是被匆匆忙忙地扔到了路上。亚当斯贝格推测,最后一个步骤做得这么马马虎虎,他是不得已,他肯定会感到不满。半夜里,谁都没有看到什么。巴黎虽然有200万居民,但在平时,在凌晨4点钟的时候,也像山村那样荒凉。不管首不首都,在苏尔特大道和在比利牛斯山区睡觉是一样的。
  人们所能得到的惟一的新信息,是三个死者都是30多岁的男性。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也就这么多了,没有更详细的东西,其余的细节完全不相吻合。让·维亚尔不像第一个死者那样在郊区读专科学校,他出生于高尚住宅区,后来成了信息工程师,娶了一个当律师的太太。弗朗索瓦·克拉克的出身要平民化一点,他是一个腰圆肩宽的大汉,在一家卖红酒的大商行里当搬运工。
  亚当斯贝格仍靠在墙上,给法医打电话,法医正在检查维亚尔的尸体。接电话的人去找法医时,他乘机在笔记本查了查法医的姓:罗曼。
  “罗曼,你好,我是亚当斯贝格,很抱歉打搅你。你能肯定他们是被掐死的吗?”
  “毫无疑问。凶手使用的是一根很牢固的绳子,也许是一条很粗的塑料绳,死者脖子上有很清楚的印痕。可能有条带活结的带子,凶手只需向右勒,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而且,他改进了技术,进行双重谋杀:两个死者都喝过一口浓度很高的催眠药。但催眠药起反应的时候,凶手已经把绳子套在他们脖子上了,这样更快,也更保险。”
  “洛里翁身上有被咬的伤痕吗,虫咬的伤痕?”
  “天哪,我忘了写在报告上了。当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意义。他的腹股沟有被跳蚤咬过的痕迹,刚咬不久的。维亚尔身上也有,在右腿内侧和脖子上,时间有些久了。我还没来得及检查最后一名死者呢。”
  “跳蚤会去咬死了的人吗?”
  “不会,亚当斯贝格,无论如何都不会。身体一发凉,它们就会离开。”
  “谢谢,罗曼。检查一下有没有细菌,就像检查洛里翁一样。谁知道会有什么事。”
  亚当斯贝格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按着眼睛。这么说,他弄错了,装有跳蚤的信封并不是在杀人的时候放的。把跳蚤塞进信封和杀人隔着一段时间,因为跳蚤还来得及咬人。对维亚尔来说,这段时间甚至还挺长。法医发现他的咬痕时间已久。
  他背着手,转身回到房间。这么说,传播者严格遵守仪式,首先把拆开的信封塞进受害者的门底下,过了一会儿后才回来。这次,他强行撬开锁,掐死受害者,口袋里装着炭末。他干了两次,第一次是放跳蚤,第二次是杀人,还不包括写那些可恶的4字和准备广告。亚当斯贝格感到自己越来越无能为力。道路交错,他不知道该选择哪条道。他摸不透那个注重仪式的凶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以理解他的行为。激动之中,他拨打了卡米尔的电话。半小时后,他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穿着衣服,但觉得像没穿一样,后来是真的没穿了。卡米尔扑在他身上,他闭上了眼睛。刹那间,他就忘了警队的27位弟兄正在大街上巡逻或在电脑前忙碌。
  两个半小时后,他来到了埃德加…基内广场。他感到舒服多了,卡米尔曾轻轻地拥抱着他,几乎可以说是保护着他。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探长,”德康布雷从门口向他迎来,“昨天没有,但今天又有了。”
  “没看见有人把它塞进箱子。”亚当斯贝格说。
  “是用信寄来的。他改变了办法,不敢再冒险亲自前来。他通过邮局寄来的。”
  “寄到哪里?”
  “寄给若斯·勒盖恩,也就是说寄到这里。”
  “他知道若斯的名字?”
  “许多人都知道。”
  亚当斯贝格跟着德康布雷来到他的家中,拆开了那个大信封。
  “消息突然传来,并且很快就得到证实,鼠疫刚刚在城里的两条马路上同时爆发。好像那两个……发现有那种疾病的所有症状,极其清楚。”
  “勒盖恩念了吗?”
  “念了,中午念的。你说过要他继续念的。”
  “随着那家伙采取行动,现在,这些文字更加清楚了。对公众有什么影响?”
  “骚动不安、询问,在海盗小饭店里讨论得很厉害。我相信其中有个记者,他向若斯和其他人问了许多问题。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
  “谣言是不可避免的,德康布雷。随着最近的那些特别广告、星期二晚上的公告、早上的死亡事件,口子必须扎紧了。事情肯定会发生,传媒可能收到了传播者本人的通告,他想刮龙卷风呢!”
  “很有可能。”
  “这是昨天寄的,”亚当斯贝格翻过信封,说,“是在第1区寄的。”
  “宣布有两个人要死。”德康布雷说。
  “预言成真了,”亚当斯贝格看着他,说,“今晚,你会在电视中听到的。两个男子像麻袋一样被扔在人行道上,一丝不挂,身上涂得漆黑。”
  “一下子两个。”德康布雷低声说。
  他的嘴都变形了,白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皱纹。
  “在你看来,德康布雷,得了鼠疫的尸体是黑的吗?”
  这个文化人皱了皱眉头: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探长,更不是医学史专家,所以才花了那么长时间去鉴别‘特别广告’。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的医生们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一现象和这种颜色。木炭、斑块、淋巴结炎、肿块,这些有,但没有这种黑色。过了很久才产生集体想像,那是由于语言的歧义所产生的,你知道。”
  “是的。”
  “这并不重要,因为这一错误一直存在,人们还是把鼠疫叫做是‘黑死病’。这几个词对凶手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传播恐慌的就是这几个字。他想给人以强烈的印象,用骇人听闻的东西来震惊人们的灵魂,不管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于是,‘黑色死亡’像一门炮一样产生了巨大的威力。”
  亚当斯贝格坐在海盗小饭店里,在傍晚的这个时候,小饭店里显得非常安静。他向大个子贝尔丹要了一杯咖啡。窗边的视野非常开阔,可以看见整个广场。一刻钟以后,当格拉尔打来了电话。
  “我在海盗小饭店。”亚当斯贝格说。
  “小心那里的苹果烧,”当格拉尔说,“那酒太特别了,一下子就会使你昏了头脑。”
  “我已经昏头昏脑了,当格拉尔。我晕头转向,我想我已经醉了,他已经弄得我精神失常了,我想他达到目的了。”
  “苹果烧?”
  “传播鼠疫的人。CLT,对了,当格拉尔,把这几个姓名起首字母忘了吧!”
  “我的克里斯蒂昂·洛朗·塔韦尼奥?”
  “别打搅他了,”亚当斯贝格说着,拿出笔记本,翻到旺多斯勒替他写的那一页,“那是形容软糖冲剂的三个副词。”
  亚当斯贝格等待着助手的反应,但没有等到。当格拉尔自己也被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闪光的思想湮没了。
  “Cito;Longe;Tarde”,亚当斯贝格读道,“赶快走,长时间地走。”
  “他妈的,”当格拉尔过了好一会儿才骂道,“Cito,longe fugeas et tarde redeas。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谁都没有想到,连你也没有想到。他把我们都蒙了。”
  “是谁告诉你的。”
  “马克·旺多斯勒。”
  “关于这个旺多斯勒,我有情况要告诉你。”
  “免了吧,他与此案无关。”
  “你是否知道他叔叔曾经是警察,就在退休之前出了事?”
  “我知道。我和那家伙在一起吃过章鱼。”
  “噢,是这样。你可知道他的侄儿,也就是马克,牵涉到某些事情吗?”
  “罪案?”
  “是的,但没查到。那家伙一点不傻。”
  “我注意到了。”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那四个鼠疫专家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他们都很守规矩,手指上戴着宝石,家庭生活很亲密。”
  “真倒霉。”
  “是很倒霉。我们没有怀疑对象了。”
  “我已经看不到了,也感觉不到了,老兄。”
  亚当斯贝格的直觉眼看就要消失,当格拉尔应该感到很高兴,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却因此而感到惋惜,甚至鼓励亚当斯贝格在这条他以前最为痛恨的路上走下去。
  “不会的,”他坚决地说,“你肯定会感到一个什么东西,至少有个东西。”
  “确实有一个,”亚当斯贝格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慢慢地承认说,“永远是同一个。”
  “说一说这个东西。”
  亚当斯贝格扫了广场一眼。那几小拨人已经开始围拢来,还有些人从小饭店里出来,去听勒盖恩宣读广告。远处,在梧桐树旁边,有人在打赌,赌船员在海上死还是活。
  “我知道他在那儿。”他说。
  “在哪儿?”
  “在这个广场上。他在那儿。”
  亚当斯贝格家里没有电视,他已经养成习惯,必要的时候就下楼,到离家100米开外的一家爱尔兰俱乐部去。那儿有音乐和吉内斯①的味道,女侍应埃尼德认识他已经很久了,他可以在那里看电视,那台小电视机放在吧台下面的一个角落里。于是,8点差5分,他推开了“都柏林黑水”的大门,悄悄地走到柜台后面。黑水,正是他现在的感觉,至少从早上开始就如此。埃尼德给他准备肉丁大土豆的时候——那些爱尔兰人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大的土豆的?如果人们有时间,也就是说,那个鼠疫传播者没有把人们弄得这样头昏脑涨的时候,人们都会这么问——亚当斯贝格悄悄地看着电视新闻。电视里播的差不多正是他所担心的东西。
  主持人说,星期一晚到星期二早晨之间,巴黎突然死了三个人,星期三和星期四又出现了令人惊慌的情况。受害者都住在门上写了4字的大楼里,而这些4字正是前一天晚上巴黎警察总局在特别通告中所警告的内容,尽管警方在通告中没有解释这一数字的意义,但由于法新社收到了作者的一封短信,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对于这封匿名信必须极为小心,因为根本弄不清信中的内容是真是假。然而作者却肯定地说有三个人死于鼠疫,而且信誓旦旦地说,他早就开始保护首都的民众,防止那个灾难的出现,埃德加…基内…德朗布尔十字路口当众宣读的广告中曾一再提到那个灾难。这样抢功劳,无疑只有疯子才做得出来。虽然尸体上有“黑死病”的各种迹象,但警察总局肯定地说,那两个不幸者是在一桩系列谋杀案中受害的,是被人掐死的。亚当斯贝格还听到电视上提到了他的名字。
  接着,电视上播放了门上被写上了4字的大楼的地图,并以住户的证词作解释,还放了埃德加…基内广场的全景,然后是局长布雷齐永本人的镜头,是在警察局他的办公室里录制的。局长带着必要的严肃说,所有受那个疯子威胁的人都受到了警方的保护,关于鼠疫的谣言完全是警方正在寻找的那个人制造出来的。死者身上的黑色是有人用炭粉抹上去的。然而,电视没有支持这一让人放心的说法,反而播放了一个讲述法国历史上发生黑死病的短纪录片,一幅幅图像惊心动魄,并配以十分残酷的解说。
  亚当斯贝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情有点沉重,心不在焉地吃起那盘大土豆来。
  在海盗小饭店,人们把电视的声音调得很响,贝尔丹推迟了上热菜和敲铜片的时间。若斯成了公众关注的焦点,尽其所能地应付大家提出的一个个问题,并受到了德康布雷和达马斯的巨大支持。德康布雷显得非常冷静,而达马斯尽管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仍感到形势将变得紧张和复杂,所以紧紧地拉着若斯的衣襟。玛丽…贝尔哭了起来,弄得达马斯也恐慌起来。
  “发生了鼠疫?”看电视时,她大声叫出了这个谁都不敢说得那么明白的词,一语道破了大家恐慌的原因。
  “你没有听见吗?”丽丝贝特威严地说,“他们不是得鼠疫死的,而是被掐死的。你没有听见?你得听清楚,玛丽…贝尔。”
  “谁敢说警察局的那个大胖子不是在骗我们?”酒吧里有个男人说,“如果巴黎真的发生了鼠疫,丽丝贝特,你以为他们会在通告中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吗?你以为他们真会把他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吗?他们往往闪烁其词。你以为他们会告诉你真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另一个人说,“他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听吧。”
  “我可不愿意。”一个女人说。
  “你从来就不愿意,”她丈夫说,“你不喜欢这样。”
  “根据他们以前的愚蠢表现来看,”又有一个人说,“他们很可能在做一件大蠢事。他们让这传染病流向了自然界,比如说绿藻,你知道它们是从哪来的吗?”
  “是啊,”有个家伙回答说,“现在已经太晚了。就像玉米和母牛。”
  “死了三个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如何制止?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你信不信?”
  “你觉得是这样吗?”角落里有个人说。
  “可是,天哪,”丽丝贝特说得很大声,想压过这些讨论声,“那些人是被掐死的。”
  “因为他们的门上没有4字,”有个人举起食指,说,“所以得不到保护。他们在电视上解释了这一点吗,解释了没有?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逃出来的东西,而不是有人释放的。”
  “是逃出来的东西,”那个人坚决地说,“有个家伙想保护别人,通知他们,在尽自己的努力。”
  “那他为什么把有的人给忘了?为什么他只给一小部分大楼标了记号?”
  “这么说吧,那家伙并不是上帝,他没有四只手。如果你愿意多此一举,你自己可以去写这些4字啊!”
  “天哪!”丽丝贝特又叫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达马斯怯生生地问,但谁也没有理睬他。
  “别管它了,丽丝贝特,”德康布雷抓住她的胳膊,说,“他们发疯了,但愿夜晚能使他们冷静下来。我们吃饭,敲铜片,让房客们过来吃饭。”
  在丽丝贝特招呼大家下来吃饭的时候,德康布雷离开酒吧,给亚当斯贝格打了一个电话。
  “探长,这里很热烈,”他说,“大家都热昏了头脑。”
  “我这里也一样,”亚当斯贝格在爱尔兰酒吧的餐桌边说,“玩火者必自焚。”
  “你准备怎么办?”
  “一再重复那三个人是被杀死的。你周围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丽丝贝特见过世面,头脑比较冷静;勒盖恩有点满不在乎,他试图保住自己的饭碗,得刮其他风暴才能让他激动起来;贝尔丹好像犹豫不决,达马斯什么都不明白,玛丽…贝尔发神经了。其他人说的话没什么特别,他们向我们隐瞒了一切,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四季颠倒了。好像冬天不冷了,而是热得要命;夏天不热了,变得非常凉爽。春天和秋天也如此。”
  “顾问,你会被忙得分不清面包和地板的。”
  “探长,你也会这样。”
  “我现在就分不清面包和地板了。”
  “你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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