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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慢回-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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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改变日期。我甚至在第二天早上就把床单送到了沙瓦西路22号的图森太太家。你可以去核实。我白天翻晒,晚上熨烫,第二天送回去。两床浅蓝色床单,上面印着贝壳,还有两床印着棕色的玫瑰,反面是灰色的。”
  亚当斯贝格摇摇头,仆人的证词无懈可击。这家伙对洗衣铺很熟。
  “好了,”亚当斯贝格说,“我把事情跟你简要叙述一下吧。”
  亚当斯贝格讲得很慢,花了25分钟才把4字的故事、宣读广告的若斯和昨晚的凶杀案讲完。旺多斯勒父子听得很认真。马克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肯定。
  “现在你面临的,”亚当斯贝格最后总结道,“是一个传播鼠疫的人,他同时也是一个保护者,所以他自以为是世界的主人。这看得出来,但他发明了太多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亚当斯贝格翻开笔记本,问。
  “每当遇到鼠疫,”马克解释道,“人们就大为恐慌,去寻找‘灾星’,寻找人间该受惩罚的罪魁祸首,当然,上帝除外。他们知道空气污染是罪魁之一,但他们无法惩罚空气。所以他们寻找‘鼠疫的传播者’,指责有人把软膏、油污之类的东西涂抹在门铃、门锁、楼梯扶手和墙面上,从而传播灾难。一个可怜的家伙只要不小心把手按在墙面上都有可能造成数千人死亡。已经有许多人被吊死了,人们把他们叫做传播者和污染者,但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他们干这种事有什么好处。你们现在有个传播者,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他并非随意传播,他只进攻一人,而保护其他许多人。他是上帝,他支配着上帝之灾。作为上帝,他要选择他将带走的人。”
  “我们想知道所有被选中的人之间有什么联系,但现在毫无结果。”
  “有传播者就有传播媒介。媒介有什么用呢?你有没有在被写上4字的门上找到软膏的痕迹?门锁上呢?”
  “我们没有找。媒介有什么用,受害者是被掐死的。”
  “我寻思,在他的逻辑中,他不认为自己是凶手。如果他自己想杀人,他就没必要编造有关鼠疫的这种种故事。他利用了一种灾难作为媒介,放在他和他要消灭的人之间。杀人的是鼠疫,而不是他。”
  “那些广告就是从那儿来的。”
  “他以炫耀的方式策划鼠疫场面,把鼠疫当做是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惟一罪魁祸首。这样,他必然需要一个媒介。”
  “跳蚤。”亚当斯贝格推断说,“昨天,我的一个助手被死者身上的跳蚤咬了。”
  “天哪,跳蚤?那个受害者身上有跳蚤?”
  马克突然站起来,双手插在裤袋里,不安地问:“什么跳蚤?猫蚤?”
  “我不知道。我让人送到化验室化验去了。”
  “如果是猫蚤或是狗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马克沿着桌边踱步,“它们没什么用。但如果是老鼠身上的跳蚤,如果那家伙真的让老鼠身上的跳蚤染上了鼠疫病菌,然后把它们放到大自然中,天哪,那就是一场灾难了。”
  “老鼠身上的跳蚤真的很危险吗?”
  马克看着亚当斯贝格,好像亚当斯贝格刚才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我打电话给实验室。”亚当斯贝格说。
  他走开去打电话,马克示意吕西安洗碗时轻点。
  “对,是这样,”亚当斯贝格说,“化验完了吗?什么名字?天哪,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拼。”
  亚当斯贝格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N,然后又写下一个O,他很难再记下去。马克从他手中接过铅笔,把他写了几个字母的那个词写完:Nosopsyllus Fasciatus,然后加了一个问号。亚当斯贝格点点头。
 
  “好,我记下来了。”他对化验员说。
  马克接着又写了几个字:携带病菌?
  “把它们送到细菌实验室去,”亚当斯贝格补充说,“寻找鼠疫菌,告诉他们袋口要扎两道,我已经有个同事被咬了。千万别让它们从实验室里跑出来。是的,同一个号码。马上。”
  亚当斯贝格把手机放在里面的衣袋里:“我助手的衣服里有两只跳蚤。不是人身上的跳蚤,而是……”
  “Nosopsyllus Fasciatus的意思是‘老鼠身上的跳蚤’。”马克说。
 
  “在我从死者身上提取出来的信封中,还有一只跳蚤,死的。同一种类。”
  “他就是这样塞进去的。”
  “是的,”亚当斯贝格也踱起步来。“他拆开信封,把跳蚤放到房间里,但我不相信这该死的跳蚤染上了鼠疫。我还是认为那是象征性的。”
  “可他象征到老鼠身上的跳蚤上去了,那可是不容易弄到的。”
  “我觉得他是在冒充。正因为如此,他亲自动手杀人了。他知道他的跳蚤杀不死人。”
  “不一定。你要把洛里翁家里所有的跳蚤都收集起来。”
  “怎么收集?”
  “最简单的办法是带一两只豚鼠进入他家,在那里呆上5分钟,豚鼠会把剩下的跳蚤都吸引到身上来的。这时,你立即把它们装到袋子里,送到实验室。然后,给那里消毒。别让豚鼠在那里呆得太久,跳蚤一咬完小白鼠,马上就会离开,重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必须在它们咬的时候把它们抓住。”
  “太好了,”亚当斯贝格把这个办法记了下来,“谢谢你的帮助,旺多斯勒。”
  “还有两件事。”马克把亚当斯贝格送到门口时说,“要知道你寻找的那个传播鼠疫的人,他关于鼠疫的知识并不那么丰富,他的知识有限。”
  “他在自己骗自己?”
  “是的。”
  “表现在哪里?”
  “表现在木炭上,‘黑色死亡’。这是一种想像,一个文字上的误会。Pestis atra的意思是‘可怕的死亡’而不是‘黑色的死亡’。受鼠疫传染的身体绝不会是黑色的,这里那里有些深蓝色的印痕罢了。这是一个迟迟未解的谜,也是一个普遍而流行的错误,大家都以为是这样,但这是错的。你寻找的那个人用木炭把尸体弄黑,他错了。他甚至犯了一个大错误。”
 
  “啊!”亚当斯贝格感到很惊奇。
  “要保持头脑冷静,探长,”吕西安走出房间时说,“马克太拘泥于细节了,像所有中世纪学家一样。他迷失在细节中,与重点失之交臂。”
  “什么重点?”
  “暴力,探长。人的暴力。”
  马克笑了,闪到一边,让吕西安出去。
  “你的这个朋友,他是干什么的?”
  “他的第一职业是惹人生气,而且不用付费,他是义务从事这一活动的:第二选择是研究现代社会,他是世界大战的专家,各时期的大冲突他都很清楚。”
  “好吧,你要跟我说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你真的在寻找一个姓名起首字母是CLT的人吗?”
  “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放弃它吧。CLT只是一种著名软糖药剂的三个副词的缩写而已。”
  “你说什么?”
  “事实上,所有针对鼠疫的文献都把它当做是最好的建议加以引用:Cito longe;fugeas et tarde redeas的意思是:速逃,长时间以后迟归。换句话说,就是‘速走,长时间地离开。’这就是‘三副词疗法’:快、远、久。写成拉丁语就是:‘Cito;Longe;Tarde’,缩写就是CLT。”
 
  “你能替我记下来吗?”亚当斯贝格递过笔记本,问。
  马克草草地写了几行字。
  “CLT是你寻找的凶手给人们的建议,与此同时,他也在用4字保护他们。”马克说着把笔记本还给亚当斯贝格。
  “我非常喜欢这些起首字母。”亚当斯贝格说。
  “我知道。有关鼠疫的情况,你能及时告诉我吗?”
  “你对这个案件关心到了这种程度?”
  “不是这样。”马克微笑着说,“而是因为你身上可能有老鼠身上的跳蚤。如果是这样,我身上也会有。其他人也如此。”
  “我明白了。”
  “赶快封住,好好洗净,这是对付鼠疫的另一个办法。”
  出门时,亚当斯贝格遇到了那个一头金发、身材高大的马蒂厄,便拦住他,问了他一个问题。
  “两副床单是米黄色的,”马蒂厄回答说,“反面是灰色的。另外两张是蓝色的,上面印着贝壳图案。”
  亚当斯贝格经过荒地上的花园,离开了夏斯勒路的那栋屋子,心中有些震惊。世界上有些人知道很多让人吃惊的事情。他们首先在学校里学习,后来又在社会上继续“深造”,了解有关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他们把时间花在研究传播者、软膏、拉丁文的跳蚤和软糖药剂上。可以肯定,这只不过是马克·旺多斯勒的知识的一小部分。这些知识并没有在生活中给他帮太大的忙,不过,现在,它们要帮大忙了。
  二十
  实验室又给警队发来几份传真,亚当斯贝格一眼就认出来了:“特别广告”上没有任何指纹,除了若斯和德康布雷的指纹。可所有的广告上都有他们的指纹。
  “如果传播鼠疫的人敢用手去碰这些广告,我倒感到惊讶。”亚当斯贝格说。
  “他为什么要买这样的信封?”当格拉尔问。
  “仪式问题。在我看来,他的每一举动都是很认真的。他不会把广告放在普通的信封里,而想把它装到一个昂贵的盒子里,因为这是十分高雅的行为,而不是你我或者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简单动作,当格拉尔。你无法想像一个大厨师会把鱼肉香菇馅酥饼放在一个塑料碗里。这是同样的道理。信封要配得上行为本身,必须极其讲究。”
  “勒盖恩和德康布雷的指纹,”当格拉尔放下传真,说,“两个坐过牢的人。”
  “是的。但时间都不长,九个月和六个月。”
  “但这已足够建立有用的关系了,”当格拉尔使劲地挠着腋窝,“撬锁可以在出狱以后学。他们的主要罪行是什么?”
  “勒盖恩是打人、伤人,想把人打死。”
  当格拉尔嘘了一声,说:“这已经很严重了,他为什么只坐几个月的牢?”
  “他有可减轻罪行的情节:他所揍的船主不肯维修和保养船只,船烂掉了,最后在海上沉没。两个海员被淹死,勒盖恩被直升机救起。他痛苦极了,朝船主冲去。”
  “船主受处罚了?”
  “没有,船主和当地航管所的那些家伙都没有被处罚,据若斯·勒盖恩当时陈述说,那些家伙受了贿,他们跟所有的船主都打了招呼,以至于整个布列塔尼地区的船主都不敢再雇用他。勒盖恩在那里再也找不到工作。13年前,他一贫如洗地来到了蒙帕纳斯的大街上。”
  “他完全有理由痛恨全人类,你不认为是这样吗?”
  “是这样。他充满愤怒,满腔仇恨,但勒内·洛里翁好像从来没有涉足过航海业。”
  “也许他是另外选择替死鬼,这看得出来。自己给自己塞信,勒盖恩不是最方便吗?而且自从我们在现场监视以来,再也没有出现过‘特别广告’。勒盖恩是第一个知道我们在现场监视的人。”
  “知道现场有警察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在海盗小饭店,晚上九点,所有的人已经嗅到警察的味道了。”
  “如果凶手不住在那个区,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杀了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警察正在追捕他。他在观察着他们,暗中监视着他们。”
  “这么说,我们白白监视了?”
  “我们监视是为了问心无愧,为了别的原因。”
  “德康布雷,也就是杜库埃迪克,他为什么坐牢?”
  “他在所执教的学校里企图弓虽。女干幼女,当时所有的媒体都曾争相报道。52岁时,他差点在马路上被人私刑处死。在开庭之前,警察不得不一直保护着他。”
  “我想起来了,杜库埃迪克案。一个女孩在厕所里受到了侵犯。看他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是吗?”
  “你还记得他的辩护吗,当格拉尔?高年级的三个学生,乘吃饭时人少的当儿,扑向一个12岁的女孩。杜库埃迪克狠狠地揍了那几个小流氓一顿,把那个女孩带离了那里。那个女孩半裸着,在他怀中大叫。人们在走廊里只看到这一幕。那三个学生的说法完全相反:杜库埃迪克弓虽。女干了那个女孩,他们去解救,杜库埃迪克打了他们,抱着那个女孩夺路而逃。双方的说法不一。杜库埃迪克最后输了,他的女朋友狠心地抛弃了他,同事们也远离他。大家都怀疑他。怀疑的力量是巨大的,当格拉尔。现在还在怀疑。正因为如此,他才改名叫德康布雷。那个人在52岁就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三个家伙今年多大了?32岁33岁左右?和洛里翁年龄差不多?”
  “洛里翁是在佩里戈上的中学,而杜库埃迪克在瓦纳教书。”
  “他可能找人当替死鬼。”
  “年龄那么大了还会这样做?”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有的老年人讨厌整个下一代?”
  “我知道得太清楚了。”
  “必须调查那两个家伙。德康布雷完全有可能塞进那些信件,他写的可能性更大,而且,正是他破译了信中意思。他仅根据一个阿拉伯语就直接追查到了阿维森纳的《医典》那里。很厉害啊,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不得不追查下去。我相信凶手就在宣读广告的现场,他在那里起步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可选,这是肯定的,而且也因为他早就熟悉那个箱子。若斯的广告宣读,我们觉得怪怪的,他却相反,认为是传播消息的好办法,那个街区的居民都这样想。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坚信他会来听广告的,我敢肯定他在那里,在广告宣读的现场。”
  “没理由。”当格拉尔反对说,“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没有理由,但事实就是这样,当格拉尔。我认为他就在那里,在人群中,所以我们一直监视着现场。”
  亚当斯贝格走出办公室,穿过中心大厅,来到巴黎的地图前。警察们用目光尾随着他,亚当斯贝格知道大家不是看他,而是看当格拉尔,当格拉尔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短袖T恤衫,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亚当斯贝格举起右臂,所有的目光又回到了他身上。
  “晚上六点撤离办公室,回家消毒,”他说,“回家后,大家都去冲凉,头发也要洗,把所有的衣服,我强调一遍,把所有的衣服都扔到洗衣机里,水温60度。目的:消灭有可能藏在衣服里的跳蚤。”
  有人发笑,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正式的命令,”亚当斯贝格说,“大家都必须执行,尤其是陪我去过洛里翁家的那三个人。你们当中从昨天到现在有没有人被跳蚤咬过?”
  有人举起了手,是克诺尔基恩,人们有点好奇地看着他。
  “我是克诺尔基恩警官。”他自报家门。
  “放心,你还有伴。当格拉尔也被咬了。”
  “60度,”有个人说,“那还不把衬衣给烫坏了。”
  “必须这样,要么干脆就把衣服烧了,”亚当斯贝格说,“反对者可能会得鼠疫,我说的是可能。我相信凶手放在洛里翁家中的跳蚤没有得鼠疫,而且也像别的事情那样是象征性的,然而,这一措施必须执行。跳蚤只在晚上咬人,所以,我建议你们一回家就去冲凉,随后根据规定消毒。消毒剂可以从衣帽间里拿。诺埃尔和瓦瑟内,你们明天去检查那四个专家在不在场,”亚当斯贝格说着递给他们一份材料,“这四个人都是鼠疫专家,所以也是怀疑对象。”接着,亚当斯贝格又指着那个灰头发的笑眯眯的警察:“你……”
  “我是梅卡代警官。”那个警官半站起来,自我介绍道。
  “梅卡代,你到沙伊西路的图森太太家里查查床单的事。”
  亚当斯贝格递过一份材料,传到梅卡代手里。然后,他又指着一个绿眼珠、看起来挺胆怯的圆脸警察和来自格兰维尔的身体僵直的那个警察。
  “我是拉马尔警士。”那个老警察站得笔直。
  “我是埃斯塔雷尔警士。”圆脸警察自我介绍道。
  “你们俩去那29栋大楼,重新检查没有被写上4字的大门。目的:寻找软膏、油污和涂在锁孔、门铃和把手上的任何东西。要小心,戴上手套。那29个人是谁负责监视的?”
  四只手举了起来:诺埃尔、当格拉尔、朱斯汀和弗洛瓦西。
  “有什么结果?有证据吗?”
  “什么都没有,”朱斯汀说,“所有的样品都与数字扫描不符。”
  “让…雅克·卢梭路的询问结果呢?”
  “毫无结果。大楼里谁都没有看见过陌生人,邻居们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密码呢?”
  “很容易弄到。大门的密码已用了多年,大家都知道,120个组合六分钟内就能解出来。”
  “谁负责询问另外28栋楼房的住户?没有一个人看见那个画家吗?”
  一个表情严厉的宽脸女警察态度坚决地举起了手:“我是雷唐库尔警官。谁都没有看见过那个画家。他肯定是在夜间干的,他的画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往常一样,他作案的时间没有超过半小时。”
  “密码呢?”
  “许多门锁还要做石膏印,探长。他擦去了指纹,发现了油腻的地方。”
  “牢房里的伎俩。”朱斯汀说。
  “谁都想得到。”诺埃尔说。
  亚当斯贝格看了看挂钟:
  “6点差10分,撤吧!”
  半夜三点,一阵电话铃声把亚当斯贝格从梦中惊醒,是生物实验室打来的。
  “没有细菌,”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声音非常疲惫,“阴性。衣服上的跳蚤和信封里的跳蚤,甚至从洛里翁家里收集来的那12个标本都没有受到感染,干净得像一枚新硬币。”
  亚当斯贝格感到一阵解脱:
  “全都是老鼠身上的跳蚤?”
  “全是。五公十母。”
  “很好,看住它们。”
  “它们已经死了,探长。”
  “没有花圈和悼词,把它们装在管子里吧!”
  他在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搔了搔自己的头,然后打电话给当格拉尔和旺多斯勒,把化验结果通知了他们。他还逐一拨通了警队里其他26个警察的电话,给法医和德维拉尔也打了电话。没有人抱怨半夜里被吵醒。他把部下的名字全搞乱了,笔记本没有及时整理,他没有时间再记笔记,甚至没有时间打电话约会卡米尔。他觉得那个传播鼠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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