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关飞问了一个当地人,得知开拓之村在尽头处。于是两人手牵手,慢慢地走了过去。
他们仿佛是在明治时代散步,外面的世界和他们全无关系。
“想一想,还真是不可思议,我们以前在函馆是生活在明治时代啊。我们竟然在时空停顿的世界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连自己都不知道。”绮筠说。
“所以,当我们回望时,会特别怀念当时的生活。”关飞说。
“难怪井上不想离开那里。在那缓慢的世界里,人的思想反而更加丰富了。”绮筠叹了一口气。
关飞默默地点点头。
他们一直走着,大约走了三十分钟,才来到了博物馆的尽头处。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土地,那土地的中间孤寂地立着一棵树,和植物园的紫丁香树相比,无疑只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越走近树木,他们就越觉得失望。
这树很奇怪,它的树干并没有被白雪覆盖住,除了浓密的树叶,也没有任何花朵盛开。这个景象就像是在告诉来客:“别胡闹了,紫丁香是开在夏天的!”
因为树的态度十分坚定,他们所期望的奇迹就好像初春的水蒸气,被阳光一照,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绮筠的脸色实在黯然,所以关飞心头也涌出一股闷气。
“这世界真的没奇迹啊。”绮筠说。
关飞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紧紧搂住她。
回程的路上,绮筠一直默不作声,只是盯着车外飞逝的景色。
吃不到紫丁香,无论怎样抗拒,还是会忘记关飞的吧。
此时对绮筠来说,紫丁香就像是一种安心的仪式。只有吃了它,纵然突然去到彼岸也不用害怕。关飞不是说了嘛,肉体虽然分开了,可心还会在一起的。但是万一等不到夏天就必须离开他,那不就等于在离开的那一瞬,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没有了吗?人的任何回忆都找不到了吗?关飞还记得她,但她却会把他全部忘光。
紫丁香(5)
一阵恐惧如海浪般袭来,绮筠觉得全身微微地颤抖起来。
关飞不时瞧着绮筠沉默的侧脸,她时明时暗的脸色令他觉得害怕。
绮筠,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呢?他心想着。
“马上就要天黑了哦。”
“嗯。”关飞无力地说。
“时间过得真快。”
绮筠说罢,视线又落到了窗外的公路上。
第八章 玻璃戒指
火焰在快乐地跳跃着,它将硬脆的玻璃熔化成了柔和的东西。玻璃在等待着改变,等待着新的开始。
玻璃戒指(1)
关飞随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只看见被轮胎溅起的灰白雪花。
两人回到小樽,黄昏已经来临了。街灯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天色下,努力地发着黄光。
绮筠怅然若失,仿佛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处。
关飞瞧着她,说:“喂,绮筠,别做梦了。我们现在在小樽啊。”
“哦,是吗?”绮筠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到了吗?”
“是的。我们去吃晚饭。无论怎么样,晚饭还是要吃的。”
“吃拉面吗?”
“唔,不是。今晚,我决定暂时忘记井上老太太,只有我们两个。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绮筠乏力地笑了一下,任由关飞拉着她奔走。
穿过大街小巷,拐过数个街口,关飞带着绮筠来到一幢三层高的建筑物前。
绮筠抬头一看,那是一幢好似从童话故事里跑出来的城堡。房子里透出明亮的光线来,像在呼唤着在森林里迷路的游人,既甜蜜又温暖。
“好漂亮啊。”绮筠喃喃地说。
“嗯,这里面可没有恶毒的女巫哦,只有美丽的公主,她在期待着赶来的王子。”关飞说。
“我们到城堡里去,不就打扰公主了吗?”绮筠说。
“不会的,因为公主心情很好,所以乐于接待任何迷途的人。”
“是吗?”
“来,我们进去。”关飞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这里当然不是童话中的城堡,事实上,它是一间高级洋果子店。
他们在二楼的咖啡店坐下,穿着可爱围裙的女服务生随即走了过来,笑着问:“两位,请问要些什么?”
“请来两个白朱古力草莓,另外,两杯热奶咖啡。”关飞熟练地说。
女服务生走后,绮筠问:“关飞,你自己常来这里?”
“怎么可能呢?我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这果子店在小樽非常出名,也许只有在函馆的我和你不知道它的存在吧。”
绮筠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里就像雪女的家。”
“不对,雪女的家十分简陋的。这里可是公主的家。”关飞说,“而且充满温暖。'充满温暖‘是这家店在网页上的宣传用语。”
这时,女服务生端来了热咖啡。绮筠啜了一口,说:“唔,很好喝。”
关飞笑着说:“你的眼睛现在终于有了焦点了,刚才我还以为你盲了呢。”
“是啊,我就像刚做了一个噩梦,骤然醒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里。”
“绮筠,你想不想把满怀的心事告诉我呢?”
“想,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是不是,你很好,真的。相比之下,我觉得自己太吝啬感情了。”
“感情可以比较的吗?”
“不……”绮筠微笑地说,“是不可以比较。如果可以比较,那就简单得多了。你放三斤,我放三斤,谁也不吃亏。”
“绮筠,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怕会伤害我。”
绮筠刚开口要说,女服务生又端来了朱古力。
草莓上铺着白色的朱古力,就像在一座粉红色的山上铺着一层白雪。
绮筠拿起银匙吃了一口,做出一个陶醉的表情,说:“唔,美妙得难以形容。”
关飞也吃了一口,也觉得确实好吃。绮筠很快就吃完自己那份,又再叫了一份。
等待期间,她看着关飞说:“关飞,你不用猜疑。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地说,和你在一起前,我从没如此快乐过。”
“那时是不是有什么事困扰着你?”
绮筠想了一下说:“是的,我要慢慢组织一下,才能告诉你。”
关飞凝视着她的眸子,过了片刻,点点头。
绮筠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笑着说:“关飞,你喜欢我什么呢?”
玻璃戒指(2)
关飞认真地想着,然后说:“不知道,说不出。唔,感觉你就像一块磁铁,’嘭‘一声,我就被你吸住了。”
“真没趣,磁铁一点都不美丽。难道你不会说,绮筠,那是因为你的眼睛啊,那是因为你的气质啊……”
关飞笑了笑,说:“好好,那是因为你的眼睛像宁静的海洋,我恨不得跳进去畅泳一番。那是因为你的气质像空气一样,将我围住,令我不愿逃脱……”
“好啦,听得我起了鸡皮疙瘩。”
关飞耸耸肩说:“真难搞,女孩子啊。”
绮筠哈哈地笑了,说:“错了,是真难搞啊,动人的女孩子。”
关飞只得笑着。一如以往,他对绮筠全没招架之力。
吃完草莓朱古力、喝完咖啡后,他们来到三楼。由三楼可以看到充满欧陆风情的小樽运河,远处则是闪着点点星光的港口,此时的港口弥漫着安宁而平静的气氛。
绮筠把头靠在关飞的肩膀上,两人安静地看着。
“夜晚的港口就像母亲的怀抱,安稳得令人想睡觉。”绮筠说。
“港口的白天非常繁忙,到处是充满干劲的渔夫。而一到了夜晚,它就属于它自己了。你看,它正享受着这孤独的时刻呢。”关飞轻声说。
“关飞,你怕不怕孤独呢?”
“说不上怕,反正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倒也觉得它有趣。”
绮筠默然,过了会儿说:“那就是说,如果我不在你身旁,你也可以安然地活下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关飞连忙说道。
“关飞。”绮筠打断他的话,“其实,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你这种人即使在一个荒无人迹的深山中,也会生活得好好的,说不定还会因此练出绝世武功。”
“我可没有你想像中那样超然,我也害怕一个人,但如果遇不上合得来的人,我倒宁愿孤单。”
绮筠疑望着远处一闪一闪的灯光,没有再说话。过了良久,她靠着关飞,轻声说:“怎么说呢,我一时间说不出内心的感觉。但是,有一样东西我十分肯定,就是可以和你在一起,是我一生中最坦然最快乐的事。”
绮筠的用词极其古怪。一生中?她才十七岁!关飞不由得诧异地看着她,她的表情透出一丝涩味,仿佛想笑又笑不出来。
“绮筠,你好古怪,别吓我。”关飞关切地说。
绮筠勉强一笑,吁出一口气说:“关飞,我没事。希望你永远记得我说过的这些话。”
关飞搂着她的肩膀,点点头说:“永远。”
绮筠像是有点冷,她微微颤抖着身体。
“我们下去吧。”关飞拉着她的手。
此时,绮筠忽然看着在运河的不远处,有不太耀眼的灯光闪烁着,但这柔和的灯光在漆黑的夜晚中就像天际的星星一般。
“那是什么地方?”绮筠问道。
“那是小樽运河工艺馆。”关飞说。
“咦,关飞,你怎么会对这里那样熟悉?”绮筠问。
关飞笑着说:“保密。”
“快说,你有什么隐瞒着我?”绮筠假装要伸手打他。
关飞边逃避边说:“好好,我说。出发前,我连夜找来小樽的旅游资料熟读,所以就会知道了。”
“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关飞捧着她的脸蛋,“我觉得你闷闷不乐,心想,也许到处玩玩可以使你变得开心些。”
绮筠眼眶一红,说:“关飞……”
“别说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关飞说,“来,我们去工艺馆逛逛。”
绮筠点点头,随他向柔和的灯光处走去。
过了小樽运河,走了大约五分钟,就到了工艺馆。年轻人在这附近进进出出,周围洋溢着活泼的气氛。
“这里很热闹啊。”绮筠说。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会明白为什么这里那么热闹了。”关飞说。
玻璃戒指(3)
工艺馆的地下一楼,原来是一个制造玻璃的工厂。这个工厂很特别,人们可以透过玻璃外墙,看到技师如何制造产品,例如花瓶、灯罩、杯子等等,甚至有玻璃戒指。
一对对年轻的情侣们围在玻璃墙外,饶有兴味地看着。当技师制造出精美的作品后,大家都不由得发出赞叹声。
关飞和绮筠站在人群中,目光被那蓝色的火焰吸引住了。
技师转着细长的铁棒,棒上套着一个红色的玻璃球。他将玻璃球放在超高温的蓝色火焰中,火焰不时伸着橙色的舌头,像在亲吻玻璃一样,“嗤嗤”的声音奇妙地触动他们的心灵。
关飞感到绮筠柔软的头发碰到他的脸颊,心头涌出一股伤感之情。这女孩,将来还会不会在他的身旁呢?
火焰在快乐地跳跃着,它将硬脆的玻璃熔化成了柔和的东西。玻璃在等待着改变,等待着新的开始。
这种兴奋的感觉深深地打动了绮筠的心,她转头望向关飞,关飞也正在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关飞悄悄地后退,离开了绮筠。
绮筠没有发现他溜走了,她只是望着火焰,沉思着。
当关飞回来的时候,绮筠说:“我们走吧。”
走出工艺馆,两人慢慢地在运河边散步。
风徐徐吹来,不时飞扬起绮筠的头发。绮筠拨了拨头发,说:“看完怎么烧玻璃后,突然觉得肚子饿极了。”
“有什么关系呢?”
绮筠轻笑一下,说:“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火令我想到了食物啊。”
“说的也是。如果没有火,就不会有食物;没有食物,人也不能生存。”关飞说。
“冰冷的东西也可以入口啊,例如三文鱼。”
“这是不是因为人类仍保留着原始的本性?”
“原始的本性是否包括爱情呢?”
“那爱情又是不是人类最原始的东西呢?”
关飞一说完,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我们两人只是在提问题,根本没答案。”绮筠说。
“那是不是因为我们置身于爱情中,所以看不清答案呢?”
绮筠笑了一下,说:“不和你斗嘴……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去哪里吃东西。”
关飞瞧了瞧四周,指着不远处说:“那里有烤玉米的香味,我们去看看。”
在运河旁的路边,摆着一个个小吃摊,周围还围着许多旅客和年轻人。小贩们边忙碌地做着食物,边大声吆喝着:“又便宜又好吃啊,快来买啊!”
关飞和绮筠买了两根烤玉米,边吃边沿运河走。
一路上都是琳琅满目的小货摊,有相机、布娃娃、土产食物等等,形形色色,热闹非凡。
绮筠买了一个易得拍,雀跃地为关飞不停拍照。
河边,有一个外貌像混血儿的少女在拉小提琴,那优美的音乐伴着河水声,萦绕在空气中。他们停下脚步,听着音乐,沉浸在这个静谧的气氛里。
过了一会儿,绮筠说:“关飞,我们的钱是不是要用完了?”
“嗯。”
“也许我们也可以来这里弹奏吉它,赚点钱啊。”绮筠说。
“这个主意不错。”关飞笑着说。
“不过……”绮筠突然静默下来。
“不过什么呢?”关飞问。
绮筠勉强一笑,说:“没什么。”
她随即转头四顾,故意避开关飞的目光。
“咦,关飞,你看,那里有人在为人画速写,我们也去画一张。”绮筠说。
绮筠一时沉默一时亢奋,情绪起伏得十分古怪。关飞越想越担心,总觉得她很不对劲。他拉着绮筠说:“绮筠,你累了,明天再来吧。”
“不行啊,没有多少时间了。”绮筠说。
“你说什么?”关飞逼视她。
“我们明天还要去其他地方,不是说好去看雪祭的吗?再说,钱也用得差不多了。”
玻璃戒指(4)
“我可以叫外公汇钱来,你不用担心。”
绮筠一时哑然,呆呆地看着关飞,眼中含着泪花。
关飞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头发说:“好吧,我们去画画吧。”
绮筠在他怀中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微微点点头。
画完以后,绮筠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画,画面上是他们俩互相依靠的样子。她左手拖着关飞,两人默默地走回酒店。
小樽的深夜,依然很热闹,灯光映到雪地上,显出彩色的影子。
关飞突然停下脚步看手表。
“五,四,三,二,一!”他口中数着数字,然后从衣袋中取出一件东西,说:“十二点了,到二月一日了。水瓶座的绮筠,生日快乐。”
绮筠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将那东西递到灯光下--一个红色的玻璃戒指神气地闪耀着光芒。
“关飞,谢谢你。”绮筠拿着戒指,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关飞替她戴上戒指,抱住她说:“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让我这么快乐。”
绮筠紧紧地抱着他,哭着说:“不要忘记我,关飞。”
“不会,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关飞说。
夜已深了,窗外射进的灯光洒在酒店的房间里。
绮筠悄悄地起了床,身旁的关飞睡得很沉,不时发出起伏的呼吸声。绮筠看着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他没醒来,像在做梦似的,脸上还露着笑意。
“是在做美梦吧?”绮筠心想。
她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又拿着水杯在关飞的身旁坐下。
是时候该走了,再不走的话,恐怕会更不想离开这个男人了。火焰能烧出戒指,却不能烧掉他们之间的障碍。这世界上并没有童话故事啊。
她瞧着手指上的戒指,戒指微微泛着红光,透出动人的颜色。
关飞这时转了个身,喃喃地说着什么。
绮筠笑了,但瞬间又停了下来。她默默地钻进被窝里,贴近关飞,闻着他的体味,轻声说:“对不起,关飞。”
第九章 雪伤
我离开你是逼不得已的,因为再和你待在一起,我就会更加舍不得你。
雪伤(1)
当光线射到绮筠脸上时,她醒了过来。窗帘随风摇动着,房间里充满阳光。是个晴天啊,绮筠心想。她转头看关飞,关飞却已不在床上,只有深陷的枕头还散发着他的味道。
房间静悄悄的,关飞不在。
她将他的枕头抱住,让他的味道渗入自己体内。
她知道关飞只是出去了,他会再回来的。但不知为何,她突然产生了一种空虚感,仿佛内在的东西霎时被抽空似的。
这段日子以来,不管喜亦好,悲亦好,她和关飞都形影不离地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像个任性的风筝在空中飞扬,而风筝的线就在关飞的手中。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敢这样飞翔吧。
只不过,如果自己挣脱了线呢?那自己会飘到哪里去呢?
真的不想离开他,但却是非走不可了。她不敢想像没有关飞的日子会怎么样,如果影子离开了人,那一定会死的吧?那人呢?人离开了影子,心会不会死呢?
想到此处,她突然觉得有股闷气堵得她心头非常难受。她下了床,走进厕所,用冷水冲了把脸。镜中的她一脸憔悴,脸上流的不知是冷水还是泪水。
“我回来了。”关飞的声音在房里响起。
她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带着灿烂笑容的他。
她冲上前,抱住他的腰。关飞轻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是不是吓坏了?以为我跑掉了?”
绮筠哽咽着,摇摇头。
“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关飞说,“来,看我买了些什么?”
关飞替她抹去泪水,拉着她,走到桌子前。桌上摆着一个生日蛋糕,是“不二家”的牛奶味生日蛋糕。
绮筠问道:“为什么特地去那里买呢?这家店离得很远啊。”
“不远,坐车来回只有一个多小时。再说,我很早就醒了。”
绮筠绽开笑容,她告诉自己,至少在离开他之前,不可以再让关飞难受了。
关飞见她笑了,才松了一口气,说:“许个愿吧。”
绮筠点点头,闭起眼睛,心里说:“希望我和关飞永远记得这段感情。”
她张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