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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过类似这样的尴尬和失意,但内心的感受却似曾相识,潜意识里觉得“我又喜欢上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可是为什么会加上一个“又”字?明明没有别人。
“如果可以跟你一样活在单纯的世界里,我也想试着认真地去喜欢你。”
夏非取下挂在门柄上的便当盒,然后把钥匙插进锁孔。
像是回到了另一个时空,光阴里绽放出你调皮无邪的笑脸,在记忆里最美好的地方,我们在同一个澡盆里戏水,躺在同一张床上听妈妈讲睡前故事,穿同样的背带裤,买同样的书包和文具盒。明明都是相同的东西,你却总之抢着要我的,还喜欢在陌生人面前大声地说:“我才是哥哥。”你总是背着我和唐一成去欺负小女孩,你总是在玩游戏的时候无理取闹地扮演孙悟空的角色,你很顽皮,可是每个学期都可以拿到“三好学生”的奖状……
“哥。”
三年前,你也是这样叫我,声音颤抖着,我推开火车的车窗,看着你忧伤而又坚强的目光,你站在月台上的身躯明明已经像大人那么挺拔了,我却无法忍住心痛多看一眼。那条带着我离开的铁路,像一条沟壑硬生生地嵌入彼此的心脏里,我们无法逾越的是血缘。
“哥。”彭达从沙发上站起来,刚才还无法平复的情绪,现在已经压制下来了,他淡定地微笑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夏非走到弟弟的面前,从容地张开双臂。
一个短暂的微笑的拥抱过后,彭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回答:“回来一个星期了。”
“爸知道了么?”
“我在朋友家住,没有告诉他。”
傅旬从衣柜里掏出一包已经用了一半的“七度空间”,朝门外大声嚷道:“要夜用还是日用?”
“日用!”
傅旬将手中的卫生巾从 厕所的门缝递进去给范小茶,她站在门外忧愁地说:“你怎么每次都那么准时啊?”
“不用羡慕,我现在肚子痛得要死。”
“很痛么?”
“不用担心,姐姐我挺得住。”
“哦,我愿意让肚子痛一天,也不希望两三个月不来一次,来了就来七八天。”
“怎么,你还没有要来的迹象么?要不去看看医生吧?”范小茶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脸平静的样子。
“看什么呀,都看了那么多次了,也不见好,况且现在也没有钱。”
两个人趴着栏杆闲聊,背后是夏非紧锁的房门,他离开这间房快一个月了,傅旬每次上厕所经过窗口时,都会往里面瞧瞧,那张自己曾经睡过的床安静地存在着。
“夏非?”
“嗯?”听到范小茶吃惊的声音,傅旬往楼下看去。
夏非正一步步地往楼上走来,他的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微笑着。傅旬和范小茶一前一后地迎上去,在她们的房门口,傅旬站在他的正前面,两人相隔很近,傅旬的眼睛正对着他白色夹克里露出来的黑色毛衣的领子,目光游移:“夏非,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住啊。”
“真的啊?”傅旬的脸上荡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为什么呀?你不是在二中住得好好的么?”范小茶问。
“反正都是我租的房子,有问题么?”
“我好奇而已。”说完,范小茶把傅旬推开一步,走进房间。
傅旬被推倒夏非的行李包旁,很自然地,她接过夏非的包包,像是接待回家的亲人一样:“我帮你啊,你的房间好久不住了,可能要打扫一下。”
夏非看了她大概两秒,然后微笑着说:“走啊。”
范小茶站在夏非的房门边,探头偷偷地往里面看去,夏非正走去拉开窗帘,傅旬站在布衣柜前面整理着衣挂,他们看上去,像一对刚刚旅行归来的小夫妻。
“傅旬,我出去一下哦。”她把头往里露一点,好让傅旬看到。
“你去干嘛?”
“上一下网。”说完,她就把头收回来了,然后听见傅旬在里面应了一句:
“哦,那你去吧。”
范小茶靠着墙壁,低下头看看自己的白色帆布鞋,定了定神,转身去掩住自己的房门,便往楼下走去了。
没有集中精神走路,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差点撞上了小跑着上楼的人,两人都“哎呀”了一声,抬眼望向对方的时候,双方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僵硬。
“嗨。”范小茶首先打招呼。
“嗨。”刘妍回应到。
“是找夏非吗?”
“嗯,他在上面么?”
“在啊,你上去吧。”本来说到这就想走了的,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加了一句,“他跟傅旬在一起。”说完,忍不住去观察一下她的脸色。
“是么?……她们在干什么?”
“整理房间吧,你上去就知道了,我有事,先走咯。”
刘妍看着范小茶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之后,心神不定地往楼上走去,上面很安静,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刘妍渐渐放慢脚步,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去接近一扇门。
傅旬把黑色旅行包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挂到柜子里,那些干净的衣服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每一件都很质感良好,她触摸了一下自己身上布料粗糙的外套,暗自伤神。
“好了没?”夏非向她走过来。
“哦,好了,”傅旬回过神来迅速地蹲下去拿起袋子底部余下的小件衣物,“就有一件了。”她站起来,准备把它放到柜子里,当她看清手上拿着的东西时,她触电般地松开了手指。
看着突然被她扔到地板上的几条白色的*,夏非先是一愣,随即嘲弄地笑了起来:“男生的*有那么可怕呀?”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傅旬红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想把他们捡起来又不敢弯下腰去,她十分尴尬地扣着双手。
夏非自己弯下腰去捡起来,然后继续放回傅旬手里:“都是新的,没穿过。”
“是哦。”傅旬赶紧把它们放到柜子里,关紧柜门,看见夏非还是一脸嘲弄的坏笑,傅旬壮着胆子,装作很见过世面的样子问:“你都穿白色*的呀,不觉得很难洗么?”一问完,傅旬就觉得自己不行了,用范小茶的话来说就是“真想钻个地洞挖下去。”
“难洗?为什么呀?”夏非低着头,瞳孔在她额前几厘米的地方逼视着。
“白色……很容易脏的嘛!”傅旬很难为情地缩回脖子。
夏非意犹未尽地笑着,看见她无措的样子,他于心不忍地顿了顿气,说:“走,我们先吃午饭。”
他不经意却又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转身准备走向门外的时候,看见刘妍正站在门的中央,逆光的方向,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一贯冷静而礼貌的语气,夏非依然握着傅旬的手。
“唐一成说你在这,所以我想来看看。”刘妍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手,握的是别的女生。
“我只是帮忙收拾一下房子而已,”傅旬抽出被夏非握住的手,来不及品尝的甜蜜就这样稀释了,“那个,你们聊吧,我先回房间了。”
“还是我走吧。”刘妍迅速地转身,有一滴泪水掉落在门的里面。
“刘妍!”傅旬想追上去,却被夏非拉住了。
“别去。”
“夏非,她是你女朋友呀,她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有女朋友的?”
“你上来呀,就我一个人在家。”
“你下来,五十三秒了,挂咯,你快点。”范小茶迅速地挂断电话后,看见显示屏上显示的通话时间是五十六秒。她得意地递给老板三个一毛钱的硬币。
两分钟之后,范小茶看见古卫良急匆匆地从林业局的大门跑出来,他手上拿着两个大红苹果。其实他也很帅,走路姿势很正,穿的衣服很干净,也总是很礼貌的微笑,也总是努力的学习,积极地参加课外活动。彭达是因为成绩很有才华而让人产生距离感,而古卫良的亲切是不是因为他一直努力学习却总也考不出一个好成绩呢?还是因为他总是没头没脑地笑,掏心掏肺地对人?
“呐,给你吃,”古卫良把苹果递给范小茶,“下午有英语测验的啵,你不睡午觉吗?”
“不想睡。”范小茶一接到苹果就放到嘴边用力地啃下去。
“你心情不好啊?”
“明显的啊,你见谁心情好的时候还板着一张死人脸啊?”
“没有很像死人脸啊,”古卫良低头看了看,“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和傅旬吵架啦?”
“乱猜什么?”范小茶竖起一根手指往古卫良的胳膊戳去。
古卫良笑呵呵地挠了挠被她戳得有点疼的地方。
“你笑个屁呀,被人欺负了也笑,我说你一天到晚老笑个不停,你到底在开心什么呀?你的人生一点烦恼都没有么?”
“谁说我没有烦恼?我的烦恼多了去了。”
“那你怎么补悲伤一下?你摆个悲伤的表情给我看看。”
然后古卫良听话地摆了个悲伤的表情。
范小茶冲他用力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自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呀?嘟什么嘴,那是生气的表情好不好?”
“啊?那什么才是悲伤的表情?”
“问你妈妈去。”范小吃又用力啃了一口苹果。
“我妈不在家。”古卫良也啃了一口苹果。
“那就等她回来再问,*。”最后一个字,范小茶故意用了爆破音,于是古卫良被喷了满脸的苹果渣子加唾沫星子,看着他登大眼睛欲哭还笑的样子,范小茶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唐一成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游戏遥控机,然后拿起地板上的啤酒罐,仰头喝下两口啤酒之后,他对坐在身边的彭达说:“靠,老子又输了。”
彭达站起来往冰箱走去,回到原地的时候手中又多了两罐啤酒,他眉头微皱:“我哥不是从来不碰啤酒的么?”
“以前啦,现在谁不喝呀,这些都是他剥削我的钱买的。”
“是么。”彭达笑着把手中的罐子朝唐一成碰去,然后仰头又喝下一大口。
“彭达。”唐一成突然很深沉地叫了他一声。
“怎样?”
“你对你哥……”
“都过去了,”知道他的意思,彭达果断地回答,“不会那样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回来啊?”
“衣服不够穿,那儿天冷。”彭达一副严肃的表情。
“少来,我告诉你,你十分可疑。”
“哈!唐一成,我们才三个月不见,你就变深沉啦?怎么,转型成功了?”彭达斜视他,一副挖苦的口吻。
“你少转移话题,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去?”
“下学期开学。”
“这学期不是没结束嘛?”
“那是别人,我的已经结束了。”彭达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往沙发走去。
“说重点。”唐一成也跟着过去,还不忘搬着啤酒罐。
“我有个特好的同学,他老头是一家挺有名的医院主治医师,我托他帮我开了一张疾病证明,然后我们系的领导就给我回来疗养啦。”彭达的表情如同他的语气一样轻描淡写。
“这都行?”
“对成绩格外优秀而且长得特别帅的人就行。”
“彭达你变了。”
“唐一成你也变了。”
然后两人岿然不动地对视着。这是他们以前经常玩的把戏,谁先眨眼,谁就得替对方做一件事。他们两的功力都不相上下,通常这样的对视会持续两分钟左右,然后他们无论谁输谁赢都会吵吵嚷嚷地开打一阵子。
chapter7 或许爱
田径场的翻修工程因为天气的原因没有如期竣工,再加上气温骤降,原本决定在十二月十日这天举行的校运会被取消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傅旬表面上欢呼雀跃,说自己终于不用去刷新校运会史上女子四百米速度最慢的记录了,其实心里还是隐约有些失落的,不仅是因为失去了一个 挑战自己的机会,还因为没有机会目睹夏非跳高时的样子了。其实真的很想看到他的风采。
渐渐地,生活又恢复了一些平静。
文叶每天刻苦学习的劲头带给傅旬许多的紧迫和罪恶感,忽然发现自己落下了很多功课。她的底子没有范小茶好,范小茶就算很多天不看书,也依然能在突袭的测验中拿到全年级最高分,自从彭达上大学后,整个年级的文科生就没有谁能够与她抗衡。总是会有同学来向傅旬打听范小茶的事,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唉,范小茶都不怎么看书的,她成绩怎么那么好?”、“她都是怎么学的啊?”、“她是天生聪明的么?”……
其实傅旬也困惑过,但一想起自己懒床的时候范小茶却在背单词的情景,想起她晚上捧着历史课本入睡的情景,想起她不睡午觉留在教室做数学题的情景,就会汗颜起来,人们总是忽略那些被自己羡慕的人的努力。
“傅旬,你来一下。”班主任站在窗外,把手伸进来敲了敲傅旬的肩膀。
刘妍依然和夏非同坐一张桌子,只是不再那么主动地找夏非说话,也不再刻意地做出什么举动来引起他注意。她似乎已经把心思放到了学习上,她在班上认识了几个聊得来的朋友,都是那些学习成绩很好的同学。课间的时候,她会走出走廊外面与唐一成聊天,然后每天放学一起回家。
夏非对这样的变化很淡然,生活就像天气,阴晴不定,但是天气可以预告,而生活不能。
范小茶从拥挤的女厕里走出来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排好队形准备做课间操的同学,要穿过十几排队伍才能走到本班的队伍,她果断地决定旷操。
绕过操场,在没有老师和学生会纪检部监督的地方,她拐进了教职工宿舍的那条巷子,一直走到有石凳的地方。她坐到石凳上,前面是一个长花圃,里面的冬青树被剪成蘑菇的形状,周围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朵。花圃过去就是彭达以前所住的那栋楼的楼梯口。
范小茶的目光缓缓往上移,一直到楼的最高处,然后再缓缓往下移,到了第二层的阳台忽然就停住了。那是整栋楼最干净的一个阳台,没有任何杂物,如果没挂有需要晾晒的衣服的话,就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块飘动着的深蓝色的窗帘。
彭达总是喜欢在做课间操的时候旷操跑回来洗衣服,这个时段,学校的公厕特别拥挤,所以范小茶和傅旬总是趁彭达回来洗衣服时跑到他家的卫生间方便,偶尔还会帮他晾衣服,就像现在这样,把他洗得很干净的衣服按长短顺序挂在靠近阳光的地方。
像现在这样?阳台上挂着他的衣服……
范小茶用力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当她带着加速的心跳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彭达刚好直起身板把自己的白色袜子用衣夹夹到晾衣绳上面。
他弄好了之后,转身取干毛巾来擦干手上的水迹,然后就看见了楼下面一动不动坐在石凳上,并且茫然地看向自己的范小茶。
他的身后,是普照着墙壁和窗台的半米阳光,眼前,楼房、树木、花草切割成的阴影忧伤了他俊秀的眉目。
她的身后,是一堵冰冷的石板墙,阳光停留在数米开外的巷子口,她的身影单薄地坐立在明暗交割的光影里。
交汇的眼神,输送着物是人非的感伤。
“傅旬失忆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我哥跟我说了。”
“夏非?”
“嗯。”
他们坐在沙发的同一侧,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说话的时候,会小心翼翼地看对方一眼,然后再别扭地移开视线。
上课铃声响过之后,客厅里就过分地安静下来。彭达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橘子,利索地剥了皮,然后分一半给范小茶。
“谢谢。”范小茶接过那半个橘子之后,并没有把它们往嘴里送,而是让手笨拙地停留在接过橘子的地方,眼神呆滞地看着它。
“小茶你变了。”
“是么?变成什么样了?”她收回游离的心神,把那半个橘子一瓣一瓣地放进嘴里。
“你以前不会跟我说谢谢的,也不会那么安静地坐在我旁边。”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面了吧。”说完,她朝他莞尔一笑。
他伸手挠了挠她的头发,跟着笑了一下。
“彭达。”
“嗯?”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你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彭达抱歉地耸耸肩,脸上是无奈的笑。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问,”范小茶感到失落和尴尬,然后变得有点激动,“那傅旬的事,我总有权利知道吧?”
“小茶,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更何况,有些事说出来不会比隐瞒好,你和傅旬都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连你们都隐瞒,那一定是……”
“我知道,我知道了,对不起。”范小茶不忍心看到他一忧愁起来就让人揪心的表情,于是她温柔地打断。
“傅旬她现在好吗?”
“嗯,比之前快乐了。”
“是不是因为认识了我哥?”
“她忘记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她就把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忘了,”范小茶加重了语气,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继续发泄着:“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夏非找了她一整夜,我害怕极了你知道吗?就在我最措手不及的时候,却用夏非的手机接了你打来的电话,你知道我有多震惊吗?你居然说夏非是你的哥哥,我还没有缓过来,又接到了唐一成的电话,说傅旬昏迷在医院里,是被陌生人送去的,要我马上赶过去。然后昏迷中的傅旬一直在说着你死了之类的梦话,醒来后她就把你忘了。你不觉得这整件事很离奇吗?到底怎么回事啊?”范小茶说完,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沙发背靠去。
“是我,把傅旬送到医院的。”彭达看着范小茶,镇定地说。
“可你不是说你人在北京么?”
“呵……”彭达又伸手去拿了一个橘子,慢慢地剥起来。
“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先吃个橘子吧。”彭达把一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