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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有两个说‘好’,就这样定了下来,输的就输几个鸡蛋,或是西瓜,都是自家方便的东西。每天都以那些蛋蛋,瓜瓜的做押,还是腻掉了。如果你这样,你也会腻掉的。
有一天,花花又出新花样,她对妞妞说:“你家男人真的很有味道啊,简直是模范男人。”女人和男人一样,没事情的时候就喜欢讨论男人。妞妞说:“什么啊,那臭男人你还说好啊,你喜欢的话,我就押老公,我输了他就归你。”
花花连称好。同桌的两个也拭目以待。
输的是妞妞,她把老公输了,输的一塌糊涂。她回家后把自家男人的衣服整理好了,放在家门口,把门关的严实。男人回来的时候,她就在楼上指挥他回花花家。
花花没料到妞妞男人真的来了,她连忙迎进门,当晚,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同睡一张床。第二天就在村里头传开了。
长老说不允许你们麻将了,玩物丧志啊。
男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家已经没了,身体已经属于其他女人了,这成和体统。
长老说要惩治罪魁祸首。村组织说她捣鼓起来的,就把她监禁起来,但她不服,于是干部想了很多办法,割手,断耳朵,剃光头;最后的处罚决定是割了她的食指,准备以儆效尤。
她那个叫疼啊,如丧考妣。
放了出来以后,村里头打麻将的女人都觉得很难过,要为她打不平,她们愈演愈烈,不可一世。饭后还是有很多女人要打麻将,她们对家务也放松了,她们喜欢这项时尚,她们警惕着不去卖孩子、丈夫;其风靡程度丝毫不减。村组织又来了一次以儆效尤,还是割食指,这一次,没等干部动手,有一批女人英勇割食指抗议,留下的手指自己珍藏好,就像太监珍藏自己的生殖器一样。
村组织也不好办了。但那群女人也到是自觉,凡是要打麻将的都自个儿割了食指。他们说,要打麻将就要割去食指,但是不麻将我们能干什么呢?无聊是致命的。
男人们都心疼自己的女人,尽管可能会被麻将和女人联合卖掉,但是他们还是疼女人的。
当时的村庄几乎到了要翻天覆地的时候,每个人都说要出去,但是那些老者极力反对:“说我们这是世外桃源,先辈说了,要我们世世代代守着这片净土的,你们要违背先辈的遗愿?外面的世界不是我们的,那里很肮脏。”于是古老的制度也保持下来了。
后来似乎有慢慢这个年龄的女人都变成没有食指的。到后来,竟是每个女人生了孩子便要割去食指,以示成人。这似乎又光明正大地列入了古老的制度里头。
一个干旱的季节到了,山林都干涸的快要自燃了,土地裂开了很大的逢,灌上水就可以汇聚成河了,只剩干瘪的大江。
那时张出已经年过半百。他想到了水车。
水车?新的长老很敏感,就是小时侯被自己打烂的,巨大如牛的木头圈圈,那个被自己毁掉的印象。长老坚决不承认它的好处,只要在名义上不成立,于是实际上便也变得很牵强了。
干涸继续干涸,那一年,死了很多人:干死的,饿死的,热死的,闷死的,做爱的时候脱水死的,被猪顶死的,伤心死的,在土坑里摔死的,发呆呆死的,吊死的,睡死的。无奇不有,不计其数,死了大半个村。
张出早早的就躲到江边,这时候小了,应该叫河了。他在河边喝水,睡觉,乘凉,避阳,散步,垂钓,拉屎。
下了一场暴雨,他才赶回村子。
他很有信心的对一个老者说:“其实你们不应该实行长老制度的。”
“为什么呢。”
“长老要的只是人们对他的威信,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崇拜他,他的存在应该很有决策和选择的作用,或许的确起过作用。而当他有了一种叫作权力的概念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原本的纯真。有时候还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勾心斗角,公私不分,胡作非为。如果没有倒还好,落得自觉、干净。为了公平,便多了很多繁文缛节,他便也像世俗的人一样畏畏缩缩,不敢出手。他害怕错误,他是会对这个位置上瘾的,他越来越害怕,就越来越垃圾。”
“你一个外人,又在这里指手画脚,上次裹足的事情很有成就感,还想再轰动一次是不是。我们真把你扔下江里喂鱼,你可真的就会轰动了。”
张出又沉默了。
这个村庄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所以都是自各一群人嫁自各一群人。所以理所当然没有人嫁给他,反倒在临死之前,大家得知他和一个女人有了孩子,他的遗嘱说,让孩子叫张三。
他们之所以没有结婚,是因为不结婚就可以不割手指,他们偷偷的在一起,偷偷的生活。
村组织办事效率骤增,当即改规则:“以防结婚而不报,女人凡是过十八便要割一根食指,以作成人典礼,简单庄重。”
40年代,外面好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江那边的山上开了洞,造了路,像是粘在大地上的胶带。黑压压的一大片的人沿着那条胶带匆忙的进来,起火做饭,搭房子住。
一些小孩子在那边看到了,就招呼大人们去看,那些不速之课往这边举什么的,还有很多圆圆的空空的管子,后来就什么东西飞过来,掉到江里,爆出一团团灰,把江水溅的飞奔。
村里人越来越多,观戏一般,都拍手叫好。对岸还是不停的炮击,他们就傻笑,笑那些外来人的滑稽。对岸有很多玩意,像个杂耍团一样,有很多人都做在两个轮子上,还真能滚的飞快,比一般的速度快多了。
竟真有这么一群人,回了家,用木头刨的光滑,再拼成圈,神似轮子。他们站在江边观望,然后模仿,但是他们没有成功。轮子滚不起来。
70年代,莫家的一个人结婚,真的结婚了;妻子怀孕了,真的怀孕了,但他们不敢公布;孩子也生下来了,真的生下来了,但是个女孩。他们踌躇着,本要扔掉,真的想扔掉,他们不愿意看到孩子被割食指的刹那。
但毕竟是骨肉,他们只能偷偷的养,没有谁知道,孩子叫莫平安。妻子生的痛苦,没了生育的能力。
村里人都说:“这一家人没用。一个子都没有,废物。”
多大点的地方,火大纸小,没几年就露馅了,他们干脆说是在河边捡了一个,他们说捡的要割食指吗?规则有说吗?长老无奈说不用割食指,这是无奈的。
莫平安也可以安心的出去活动了,人人自卫,退避三尺,那一年,她七岁。门外的小世界和家里的大世界无法比拟。里头只是孤单,外头却是寂寞。没人理她,他们凭什么要理她,理她又能得到什么。
张三也传了好几代了,到这一代的时候,却又被起名为张三。老一辈说,张三的祖先张三就是一个私生子。他们这一家都是耻辱的。
张三说:“我祖先的事情和我有关系吗?我有什么得罪你们了吗?”
“你和我们不是一个祖宗的,你是外族来的,你还是私生子的下代,你有什么权利,有什么资格讲话?”
张三争辩,他总是增强好胜:“自由社会,大家都是都平等的。还有什么讲话的权利吗?”
“不要异想天开了,你真以为自己是谁啊。”
张三和妞妞家的后代柳柳关系密切,因为张三不小心吻过柳柳。
柳柳是个美女,村里很多年轻人都喜欢,什么都可以理解,和谁一起都可以理解,但是就不能容忍她和张三一起。
有个春天,张三被邀去河边,一群年轻人在钓鱼,见到了张三,他们诡秘的开心,他们让张三喝水。张三就喝了,有点甜,有点味道。后来,平安也来了,那时候她15岁,她已经出落成一朵花了,他们也热情的给了甜甜的水。
那帮年轻人说什么客气的话,似乎弥补对张三和莫平安的不和睦,接着一个个借故走开了。
张三和平安竟各自热的不能自拔,他们自己脱掉衣服,一件一件,剥的光光,竟还不能及,他们相互抚摸,接吻,一蹴而就,不需赘言。
此些光景都被柳柳在岸边看的痛快,她从此不再和张三来往。
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人理张三和平安,村里的年轻人们、老人们没有理由理他们。
下药、野合、成亲。
张三父亲暴怒:虽是喜欢媳妇,但还是难平怨气,凭什么欺负我们。
全村的人都说:贱人家族。
显而易见,平安并不方便出去麻将,幸好也不喜欢,只是做些织物。
怀孕似乎是他们预见了的事,可又是女儿,又要面临割指的命运,又要面临贱人的命运。他们把孩子抱在手中,觉得孩子挺重,有点抱不住。重蹈旧辙,他们还是没有把孩子公布于世。
张三是个沉默的孩子,也是安分的丈夫,更是懦弱的父亲。他们决定不再要孩子,他们不忍声名狼藉,更不忍世代狼籍。
漂流孩子,漂流,他们把孩子放在篮子里,往江的下游漂流。他们不知道这份骨肉将何去何从。他们奢望的仅仅是外面的世界和这里不一样。他们想要忘却、逃脱这里的煎熬。
而他们的村规被历史潜移默化之后,变成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嫁人,还是娶老婆,都一样。
天注定:封闭不会永久。
所谓的政府派了很多人,在江上造了桥,笔直的架着,仿佛一切都不是问题。一批人开着很大的机器,轰轰的闯到江边,那些机器就像是外星人一样,有手有轮子,力气非常大,那些沙砾、石头全都被抖到车上被运走了,他们是后来才知道那载东西的玩意叫‘车’。江水渐渐往下沉,忽忽的变窄了,蜕变成了一条河,溪流潺潺。
但是过了六七年,没有人走出桥去,女人打打麻将,男人下下地,不是够了吗?还有一个原因是长老说不行,这是个年轻的长老,他说不行基本上没人敢行。
或许莫家子孙的血液习惯了不平静,这一次是平安的堂哥莫飞,他一直沿着桥往村外走,一直走到‘高楼林立’的小镇,他以为是大城市。他听到了收音机的声音,于是他想要一个,他觉得就这么一个机器还能出声音来真的是不可思议。
老板说:“你有钱吗?”
莫飞说:“钱?什么钱呢。”
“你以为白拿我的吗?”
“我什么东西可以换钱呢?”
老板把他赶走了:“疯子。”
他进了一家文物店,老板说:“你运气好,我这个店是全国首家,那可全都是珍品,绝对的古董。”
莫飞一看都是些古旧的碗碟,说:“都是些破碗,我们家多的事。”
老板很惊讶,老板得了职业病了。要跟他回家。莫飞问:“这玩意可以换钱吗?”
老板欣喜若狂:“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于是老板跟着到了莫飞家,简直是喜出望外,要癜要痴。买了很多。莫飞也喜出望外,要癜要痴的,卖了很多钱。
他跟着老板去镇上买了收音机。成天躲在楼顶对着天空找声音,运气好还能摸到一点声音,但大多数时候是徒劳,朝天祈福了半天,也是无济于事。有些人围着他家的楼梯仔细听,那些人都是被他骗过来的,但他不让他们上楼,说他们要干扰他找声音,人太多围了,声音要害怕的。他们等了很久,觉察不出一点动静,纷纷撒手而去。
他有点不情愿,他觉得自己是富翁了,能买很多东西了。
长老没有生气,因为他带了新的东西回来。
他又看到了电话机,那种抓起话筒就能和对方讲话的玩意,他很兴奋,他又兴冲冲的勾引村民到他家,这段时间,他的家被人们围的水泄不通,像是暴雨后的小溪流。但是谁也没有在电话里听到声音,他们对着那个口大声喊叫,不知道谁会在另一侧听到。
他们天真的对着话筒问问题,“你是那里的人呢?”“你们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呢?”“你们也要吃饭的吗?”“你们长的什么样子呢,也是有鼻子有脸有嘴巴的吗?”
长老说他捣乱,要把他扔到江里喂鱼,这是老一辈长老最喜欢的吓人方式,现任长老也喜欢这样讲。
长老真的就把他扔到江里去了,那是长老知道他把家里的碗卖给了商人,他知道自己曾经不允许别人出去。但扔下去的地方已经不再是江;名义上是,实际上只是小溪,他痛快的游了一遭。
这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就是下场。
秋可也是迟了两年了。
我们是有规矩的,我们不是野小孩。
江杉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总是有几个叛逆的孩子想要出去走走,我们这一代也慢慢开始,也都出去了。”
“桥梁通了,有什么用?
现在还是用长老制度,他是一个专横的人,他喜欢打人,他喜欢禁止你做什么事情……”
江杉问:“那你们现在的私塾谁教呢?”
“去年来了一个英语老师,说自己是个孤儿,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家室,无家可归,说在我们这里支教,今年还在。他一个人教语文,数学,英语,画画,唱歌。能听就听点,听不懂就将就听着,有没有人说他教的不好。”
“他无家可归,也没有男朋友,那可以嫁给你们村的男人吗?。”
“他就是个男人啊。”
江杉说:“那你说他没有男朋友。”
“他喜欢男人。”
江杉只想继续听。
“其实我之前去过你们店,也和黑白讲过话,我还让他去当CEO,我想他当CEO我就可以跟在他后面,再不愁回去了。可他说没信心,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小孩子还是老人,没有一点远大的理想。其实我也是被河流带出去的孩子,但是我选择了回来。
于是他们把我二十年应该有的苦全部都还给我。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就要帮他们做莫名其妙的傻事,他们哪里知道什么犯罪啊,闭门造车的一群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法律,在那个逃脱的家里,我整天要做的就是所谓的文化和气质的培养,我不知道房子外面的世界是什么,花红柳绿,月上梢头,那都是文字里的幻景。我要逃脱。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秋可是危险的,也是幸运的。”
江杉出来了,她觉得不早了。其实是她觉得听够了。 。。
射手天堂(22)
(二十二)
两个月后,秦弥是在别人口中听到的消息。嚎啕大哭,泪珠掷地有声:“黑白啊,你走的这么早,孩子就没有爸爸了,你要他怎么办?”
她第二天就和定了婚的男人领了结婚证。过了一个星期,他们在L城一般的大酒店举行婚礼,那个晚上,丈夫就在宾馆的洞房打了她。说你个拖油瓶,和一个死人生个儿子给我带。
她苦苦哀求,她说自己喜欢孩子,她说要这个孩子。
丈夫不知在哪找了根擀面杖,足足有年轻人的手臂那么粗,塞住她的生殖器:“你要孩子啊,你原来怎么没告诉我?我让你要孩子,我让你要,我撑死你,撑死你,我撑。”他自觉无趣,出去找了个花枝招展的妓女,两个人就在房里做爱,就在她的面前,高潮迭起,一直到天明;妓女的妆已经残败不堪,面容不忍入目。他给了妓女一千元的同时给了秦弥十巴掌,领着妓女摔门而去。
同一个晚上,秋可坐在黑白的桌前,她想颠覆,她明白,黑白只是骑车去西藏了,那个专心的思念自己的天堂。
她一无所有。
就像一个背井离乡的游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她恍惚觉得那应该是子虚乌有的。就像一个流离失所的孩子,无力眷恋,也没有痕迹。
她拉出抽屉来,还是和原来一样整齐,左边放着照片和一些贺卡、信件,右边是日记,有六七本,大的小的叠得像是金字塔一样,还有平常随笔,他总还是喜欢用钢笔的感觉。中间是一个盒子,是他的一些证书还有发票,秋可把他的证书一本本的翻开来,觉得这男人还真厉害。
她记得自己曾经问黑白,你的日记都写了什么呢,借我看一下可以吗。而黑白笑笑,说NO,然后把它藏在身后。她记得自己走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然后深深的吻下去,却把手伸过去夺日记。他们粘在了一起,黑白还是没有把日记给自己看。黑白把自己惹生气了,自己也把他惹生气了。当时两个人都不说话,面面相觑,以静制动,他延续了倔强,而自己则延续坚强却无力回天。
秋可轻轻翻开日记,想着他会不会同意,她把头凑下去,吻了一口,就这样算是征得了他的同意。
第一页赫然入目的是“射手日记”,秋可浏览了一下就翻过去。
“我没有刻意取这个名字,只是我是射手座的,就这么简单。”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那一次秋可千里迢迢来看我,我们可能还是那最普通的朋友。如果不是两天四十八小时的全程陪护,我们可能还是最普通的朋友。如果是别人先一步来看我,我们还可能是最普通的朋友。有时候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江湖上传说的缘分。但我已经确定了,我应该是爱她的。
秦弥问我如果她比秋可先来看我,我是不是还是会和她继续当初的不了了之,我是不是就会选择她而非现在这样。我想如果当初来的是江杉,我是不是也会和她…?如果是其他人呢?我是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呢,稍受别人简单的埋伏就束手就擒?
无论如何,现在我已经坚定信念。我是一个专一的好男人。”
“江杉说,给你读一则传说,后羿为了解除人间的苦难,带着天帝赐给他的一张红色的弓,一口袋白色的箭,还有他的美丽的妻子嫦娥一起来到人间,后来,后羿觉得对不起受他连累而谪居下凡的妻子,便到西王母那里去求来了长生不死之药,夫妻二人在世间永远和谐地生活下去。
江杉问我嫦娥为什么要奔月的?我说嫦娥却过不惯清苦的生活,乘后羿不在家的时候,偷吃了全部的长生不死药,奔逃到月亮里去了。江杉说是后羿和河伯的妻子发生暖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