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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觉悟了不行吗？”回答的人似乎——也很蠢。
“啊哈哈哈——你在说笑吗？”苏杰似乎看出那张平板的脸下掩藏着的情绪，更是想起了江帆说的话，“我知道了，你想和我们聊天啊，那我就和你说说江哥以前的趣事吧，估计你也没好好听过。”
这个人的脑子怎么长的？瞪着眼前很没气质地笑着的苏杰，恍惚中察觉到——他真的不在自己面前摆出老师的架子了，此时的他，和在那个陈继贤面前一样，率性而又天真，像个未长大的少年。
苏杰发现唐泽明的神情放松下来，看起来，怎么又像是在发呆了？“唐泽明？小唐？唐唐？小明？明明？”屡叫无回应，苏杰开始变换各种叫法，好玩的发掘出不同的称呼。
“拜托，你像个老师的样子好不好？”唐泽明无法忍受自己的名字被拆成小学生作文里的常客，“我听得见，别叫了。”
“呼，你总算正常一点了。”这种口气才像他，“唐泽明，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你看刚才大家好像都被都被你吓到啦。”
“他们怎么可能吓到，充其量是觉得我在发神经而已。”
“呵呵，这么说江哥说对啦，你真的是在吃醋？”苏杰笑着问。
心脏停跳了一拍，他知道了吗？唐泽明努力控制心情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当然是因为其实你一直都想和大家一起聊天，结果我这个外人竟然和他们那么熟的样子，你心里一定很不爽吧？”苏杰想当然地说，“放心啦，我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关心你，只要你愿意，他们什么都会和你谈的。”
他果然不知道。唐泽明无力的笑了：“真是服了你，什么烂理由。”
怦！怦怦！他在笑？苏杰没来由的想起，那天唐泽明在学校里登台表演钢琴独奏的时候，自己的心跳也变得不正常，苏杰想逃开这奇怪的悸动，却又发现他没有笑意的眼神，不禁问道：“唐泽明，你在笑吗，可是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唐泽明反问，嘴边的笑纹更加明显，可苏杰却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悲伤的意味。
是他看错了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不像一个少年人呢？”苏杰怔怔地瞧着唐泽明毫无喜悦之情的笑容，明明是难得一见的情形却让他心里隐隐作痛，“怎样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
“你能做到什么？”唐泽明摇摇头，“失去的永远不会回来，我想要的也永远不会得到。就这样吧，我活得挺好，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想和我玩朋友游戏就玩吧，随你，怎么样都好。”
“我不是在和你玩游戏！”苏杰不能忍受他这种说法，也无法不在意他语气透出的沉重，“失去的我不能多说什么，可是你不能连未来都否决掉！你还这么小，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有人规定什么年纪的人说什么话吗？”唐泽明懒得和他争论太多，“看不出来你也这么无聊。”
“那是我不对。”苏杰立即反省，“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关你的事。”唐泽明不愿回答的意思很明显，“就算你是真的想当我的朋友，也没有必要这样追问。”
完全没立场再多说什么，苏杰干瞪眼，没法再理直气壮地说出“因为我是你的朋友”这样的话，“唉，真拿你没办法，那我问点别的总可以了吧？”
“朋友是拿来审问的吗？我怎么总觉得你在问东问西的。”唐泽明没反对，却也表示不赞成。
“那你可以问我啊，”苏杰说，“谁让你话那么少，显得我这个大人比你还聒噪。”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唐泽明淡淡的说，适才的沉重似乎不复存在。
“那我也不说话！”大人开始赌气了，“我叫饮料喝！”召唤来侍者，也不管唐泽明愿不愿意，径直要了两杯橙汁。
“你怎么总是点橙色的诱惑，”唐泽明见他又点了经常喝的东西，忍不住开口问他，“不敢尝试新口味吗？”
“为什么不敢？”苏杰随手在menu上一指，“换一杯这个！”
侍者的神情有些奇特，“先生，你真的要这个吗？”
“对！”苏杰瞪着唐泽明，和他卯上了。
“小唐？”侍者无奈的问店里的吉他手，“你确定你的朋友喝这个？”
“快去拿吧。”唐泽明点头，心情为了侍者那句问话中的称谓而略感舒畅，“他想喝什么就让他喝啊。”
侍者摇摇头，边走边嘟囔，“小唐的朋友真奇怪，这种东西是酒保发神经专门整人用的啊，怎么会愿意拿来当饮料喝？”
全神贯注瞪着唐泽明的人自然是没有听见，而若无其事目送着侍者的人却知道了苏杰究竟点了什么，有些期待侍者的再次到来。
20 总会有人伤心（越来越糊涂了）
“小苏，你刚刚喝的可乐，我给你拿过来了。”江帆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吧？”
“哦，谢谢。”苏杰接过来，江帆在唐泽明旁边坐下，手搭在他肩上：“小伙，你要喝什么自己去拿，我估计你们都渴了吧。”
“江哥，我真觉得你很神啊！”苏杰一脸佩服的说，“不过我刚刚点了两杯饮料，刚好让唐泽明拿来解渴。”
“都让我喝吗？”唐泽明的脸微微抽搐起来，不注意看倒是发现不了，紧接着就见侍者走了过来。
“你们点的橙色的诱惑和颜面神经失调。”侍者弯腰放下杯子，看到听见饮料名而偷笑的江帆，“江哥，今天好早。”
“哼。”扭头，这帮臭小子，他这个老板太好欺负了是不。等侍者离开，江帆看看神情僵硬的唐泽明，不怀好意地笑，“两杯都归你，真是便宜你了。”
“江哥你要不要来一杯？”唐泽明举起其中的一个杯子。
江帆抬抬手，“看不到我有啤酒吗？”
“那个，我点的是什么？好怪的名字。”苏杰看看那杯和橙汁差不多颜色的东西，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名称。
“你要不要尝尝？”唐泽明作势要递给他。
江帆拦住说：“他有东西喝，你就快喝吧，是不是男子汉？先喝这杯，不要浪费哦。”
唐泽明瞪了眼江帆，苏杰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人，不明白自己点了什么东西。
江帆幸灾乐祸地笑，唐泽明不看他一副看好戏的脸，仰头喝下大半杯，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上，“真是够了。”
“厉害厉害。”江帆拍了下手，“你居然能让那张脸保持正常，我真是甘拜下风，还是说今天二强手下留情了？”
“怎么可能。”唐泽明伸手拿起另一只杯子，迅速灌下肚，紧锁的眉头才略有放松。
苏杰好奇不已，拿起还剩下一杯底的颜面神经失调，“江哥，你在说什么？我看他没事啊，有那么恐怖吗？”
江帆来不及阻止，苏杰已经喝掉了剩下的果汁，“好酸！这是什么东西！？”一张俊脸皱成一团，成功地验证这杯整人饮料的功效。
“喝点可乐啦。”唐泽明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提醒。
“哈哈哈——”江帆笑得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小苏，这下你知道我有多佩服小唐了吧。这是新鲜的柠檬外加青芒果榨出来的原汁，光听就觉得够酸，这小子居然能扛到这个地步，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好面子还是说他耐酸。”
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可乐，苏杰的脸这才恢复正常，“真的不是一般的酸，唐泽明你好厉害，怎么做到一口气喝下那么多还面不改色的？”
江帆不等唐泽明回答，先凉凉地说：“这还用问，他会愿意在你面前削了面子吗？”
“江哥，你话是不是太多了？”唐泽明再次瞪着这个上司，“你太闲的话，不会去厨房帮忙择菜吗？”
“嘿——你这小子，会指使我了啊。”江帆意外地瞪大眼，随即笑了出来，这次的笑容却写着担心的意味，“小唐，我很希望你能向好的一面改变，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你，该做的事该说的话自己心中也该有个谱吧。”
“我知道。”唐泽明掩饰般的端起所剩无几的橙汁，有些挫败的说，“江哥，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精明敏锐，我在你面前简直是透明的。”
“哈哈哈，我可不是白开了这么久的店。”江帆拍拍唐泽明的肩膀，站起身对苏杰说：“你们继续聊，我到后面看看去。”
苏杰听得云里雾里的，“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没什么。”唐泽明放下杯子，“说说你们刚才在休息室里聊了什么，我很想听听。”
“啊，那个啊，真的很好笑，我跟你说。。。。。。”
苏杰滔滔不绝的复述刚刚听来的东西，还不忘了加一些自己的想法，有时候都会被自己的话逗得忍俊不禁，完全不似学校里故作稳重的他，就像和朋友一样聊天那样开心又自然。
唐泽明静静地听，其实并没有多少内容进到耳朵里，偶尔会因为他的笑而稍稍弯起嘴角，让苏杰会在他察觉不出的短暂时间里微微失神。
非常难得，简直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融洽气氛，就这样直到用餐时间。
店里的人多了起来，乐池里也有人影晃动，唐泽明看表已近到了中午的表演时间，“你在这里吃饭吗？”
“对。”苏杰点头，“你们什么时候吃？”
“2点多吧，”唐泽明起身，“你会待多久？”
“啊，我下午要去健身俱乐部，等陈哥来接我就走。”苏杰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正在离去的身影略有迟疑，“他，很照顾你么？”
“没错，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体贴。”苏杰微笑着，“我应该反省是不是太麻烦他了。”
“哦，这样。我过去了，你要点东西吃吧。”走向乐池。亲哥哥一样，你这想么，人家会不会也这样想？
苏杰点了份意大利面，柔和的音乐已经响起，那边唐泽明低头弹着电子琴，状似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真该感谢他这么多年来习惯成自然的作风，即使心里按捺不住的情感喧闹着想要表达出来，但还好，还好他稳住了。
抬头看向角落，苏杰的脸没有朝向他，忍住心头微微的失落，顺着苏杰正对的方向看去，哦，是那一对恋人，经常出现的店里吃饭，温文有礼的两个人，不会有太过热情的举动出现，但不经意流露出的体贴和细心也能让外人察觉出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就是他们都是男人罢了。
苏杰，他——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这对同性恋人的？唐泽明心头一震，急切地想看清苏杰的神情，却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出端倪，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可是不知道他眼中表现出的是惊讶，鄙视，还是认可呢？
好像见过这两个人，苏杰无意中看到隔了几张桌子的地方坐着的两位男士，似乎在——就是这家店里见过他们，当其中一个拉起另一个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的时候，苏杰立即想起他第二次来这家店是看过这一对——是一对吧。
很不可思议的温馨感觉，苏杰上一次就不觉得不舒服，这次也是一样，甚至能体会到他们之间浓浓的情感交流，他们，是相爱的吧。在这里，还有几对这样的恋人呢？
苏杰坐的位置很不起眼，方便他观察周围的情形，但还没看过几桌，就见江帆好笑的走了过来：“脖子伸那么长，找谁呢？”
“啊，江哥。”苏杰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又转头看看那对恋人，上一次，好像是看到他们走了之后，江帆过来主动和自己说话的吧。
江帆顺着苏杰的视线也看到那两个人，眉毛一挑，“怎么了？”
“那个，江哥，你的店里经常会有这种人来吗？”苏杰忍不住问。
“这种人？”江帆状似无意的问，“你瞧不起吗？”
“也不会，每个人都有他得到爱情的方式。”苏杰摇头，“如果对方是他所爱的，为什么要瞧不起呢。”
“很好。”江帆坐下来，看着苏杰的眼，“若是有同性向你示爱，你会怎样？”
“怎么可能！”苏杰直觉的应道。
江帆叹了口气，“看你的反应，你还是无法接受吧。”
“理不理解是一回事，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啊。”苏杰不同意他的说法，“你突然这么问我，我当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现在不突然了吧，你会怎样呢？”江帆还是问。
“嗯——我不知道。”苏杰边想边说，“我没交过女朋友，可是对男人也没兴趣。所以，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不过，如果我不喜欢他，我会好好说明，礼貌的拒绝他的。”
“不错嘛，这种反应。”江帆靠在沙发上，扭头看着乐池的方向，“反正不是一个就是两个，总有人会伤心的。”
不懂，完全不懂，怎么今天江帆的话没几句能懂的。苏杰眼里满是问号，却见江帆疲倦的闭上眼，不敢多说什么，而他的心里，有一丝存在已久的不安终于开始隐隐出现了。
21 新学期新气象（骗谁？）
侍者送来两份午餐，苏杰和江帆无声的吃完饭，江帆似乎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开始聊起pub的布局和服务之类的事情。
用过午饭的上班族们开始渐渐离去，快两点时陈继贤推门走进，四下张望后看到角落里的苏杰和江帆，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姐夫，小杰。你们在聊什么？”陈继贤很自然的在苏杰身边坐下。
“哟！继贤，你来啦，喝一杯消消暑。”江帆率先招呼着。
“陈哥，外面很热啊？”苏杰见陈继贤额头上明显的汗珠正慢慢滚落，连忙递给他几张面纸。
“谢谢，店里凉快多了。”陈继贤解开领口的扣子，“夏天还没过完呐，当然热了。你吃过饭了吧？”
“嗯，我和江哥一起吃了，你呢？”苏杰招手叫来侍者，“先要点什么喝？”
“我也吃过了，来杯冰水就好。”陈继贤说，“姐夫，我找到房子了，明天就可以搬。”
“你小子明知道我们家里又不是没地方，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搬出去之后我们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可以一脚踢开啦？”江帆做出生气的样子说。
“别这么说嘛，我也是不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啊。”陈继贤连忙解释。
“那就更过分了，”江帆气哼哼的，“你把我们当外人吗，也不要我们帮忙。”
苏杰也说：“对啊，陈哥，你找地方住也不跟我说，太见外了。”
“这不就说了吗。”陈继贤笑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很大啦。”苏杰问：“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我才过来，东西带的本来就不多。”陈继贤摇头拒绝。
“那你是真的打算在这里找工作吗？”苏杰这才想起来找房子住就意味着陈继贤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离开了，“有没有合适的学校？”
“再说吧，不急，我还能不务正业一阵子。让我先放松放松好不好？”陈继贤露出有丝顽皮的笑容。
“也不是不好，但是不能总是这样子吧？”苏杰不放心的说。
“唉——”江帆发出意义不明的叹气声，见苏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便有些尴尬的笑笑，“没事没事，这小子赚了一年钱太多，想先当个纯消费者而已，别管他，饿不死的。”
“是吗？”苏杰疑惑的问。
“就当是这样吧。”陈继贤喝了口冰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哦，江哥说想找个淡季重新装修一下pub，和我商量该做些什么改动。”苏杰没发现陈继贤是在转移话题，乖乖的回答。
“我看挺好的，没必要吧？”陈继贤拍拍椅背，“桌椅都挺新的啊。”
“那是我们保养得好。”江帆摇摇指头，“店子开了快三年，也该换换形象啦，只不过现在生意很好，一时之间还定不下来装修的日子。”
“既然生意很好，干吗还要装修？”陈继贤不以为然，“我看根本是你想找事情干吧？”
“嘿，你说话很不对劲哦，你的意思是说我没事找事了？”江帆哼了声。
“怎么会，我英明的姐夫，我可没这个意思。”陈继贤三下两下灌完水，“小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好。”两人起身一同和江帆告别。
“姐夫，我走了。”
“江哥，再见。”
江帆目送着两人消失在门外，扭头看到乐池中唐泽明的脸也朝着同一个方向，忍不住又微微叹了口气。
暑假后半段的日子波澜不惊的一天一天过去，苏杰在早上多半会去pub里坐坐，有时和唐泽明聊聊，有时和江帆聊聊。不知为什么，唐泽明虽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冷淡，但是苏杰总觉得他在隐藏些什么，却偏偏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下午则是满满当当的健身训练，往往结束以后会和陈继贤一起吃饭聊天到很晚。苏杰去过几次陈继贤租住的房子，很整洁的一室一厅，非常符合陈继贤一向有条不紊的形象。
就这样，新学期来到了。
苏杰顺利转成学校里的正式教师，而那位休产假结束的老师也回来工作，学校领导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并没有调整苏杰所带班级的任课教师状况，决定让苏杰继续担当班主任的重任，而那位老师则分到比较轻松的文科班去，不再插手原班事宜。
当苏杰说出这个安排时，原本因为得知前班主任归来而垂头丧气的学生立刻欢呼起来，苏杰连忙制止他们不要吵到别的班上课，但也很高兴看到学生们这么愿意让他继续教下去。
李月笑得很开心，她用胳膊顶顶唐泽明说：“嘿，很棒吧，真是太好了。”
“嗯。”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消息唐泽明确实稍微松了一口气。
“咦？”李月想不到会听到正面回应，忙不迭扭头看这个寡言少语的同桌，“你真的这么想？”
“无聊。”唐泽明懒得重复。
“喂，太不给面子了吧，一个暑假没见，你看到我都没话说啊？”从开学典礼到正式上课，愣是没听见唐泽明说出5句以上的话，而且基本上都是“对”，“不是”，“没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