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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泽明？”耳边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声音，抬起头看到那张俊雅的面庞上写满了担心与疑问。
“可乐出来了。”苏杰忍不住提醒，从打开的门里就看见唐泽明低头坐在那，走进了才发现这孩子把易拉罐握得那么紧，有心事吗？
“你怎么进来了，这里不是客人可以来的。”唐泽明站起身，放下可乐，抽了张面纸擦拭着。
“呃，那个，我这两天没时间过来，就想趁你的休息时间和你聊聊。”苏杰想问怎么回事，却开不了口。
“有什么好聊的，我很忙，休息时间也不长。”唐泽明看也不看他。
“你为什么生气？”苏杰直觉得问。
“我没有生气。”唐泽明一惊，立刻否认。
“你绝对是在生气，我哪里做错了吗？那天你送我回去的时候，你明明不生气的啊。”苏杰一定要问清楚。
“我——”唐泽明看到苏杰着急的神情，也不知该作何回答，“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唐泽明，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苏杰正视着唐泽明，用他最诚恳的语气问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谁和你是朋友？” 唐泽明有些激动地说，“朋友会像你这样处处陪着小心和我说话吗，朋友会像你这样总在我面前装大人吗？你在你那个什么师兄面前的样子和在我面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陡然安静下来，然后是有人笑了出来，而且不小声，“有什么好笑！”唐泽明不自在地问。
“呵呵，对不起，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以后一定改正，”苏杰忍住笑说，“还有，我的师兄叫陈继贤，别叫得那么绕口。”
唐泽明满胸的郁闷之气，皆化在苏杰的开心的笑容里，看不出一丝杂质的纯真笑脸，他——是不一样的。
18 兄长还有朋友（真的都是这么单纯吗？）
“嘿，你发什么呆？”苏杰伸手在唐泽明面前晃晃，惊讶他居然目光呆滞的瞅着自己，从来只看到他面
无表情的摆酷，决不会有失神状态出现，此时竟然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
“没事。”唐泽明拿起可乐，走到冰柜边打开门问：“你喝什么？”
“啊，不用，我点了。。。”却又忽然不忍心拒绝，“可乐吧，谢谢。”
唐泽明扔过一罐可乐，同时乐队的其他人也走了进来，原本小心谨慎的神情见此情景立刻放松了不少，
齐乐先问了句：“苏老师，小唐没犯什么错吧？”
苏杰摇头，“当然没有，我倒希望他犯个什么错好让我来找碴。”
“哈？”众人皆惊讶的声音。
“开玩笑的，你们休息吧，我先走了。”苏杰笑着说，“唐泽明，有空再聊吧。”
“老师再见。”一帮小伙子恭送教师出门，唐泽明还是那么不乖，也不开口。
苏杰却也不介意，“再见啦。”
步履轻松的走出休息室，出了过道就看到陈继贤正向这边张望，看到他便温柔地笑着，“看你心情不错
，那个学生没给你摆脸色看？”
“呵呵，还好。”苏杰打开易拉罐，“喝不喝？”
“不，谢谢。”陈继贤看看那杯喝了一半的果汁，“你的学生请你喝的？”
“不要这么说，放学时间我们是朋友，刚刚他还发脾气嫌我不像他的朋友呢。”苏杰纠正说。
“那个学生——是叫唐泽明的，也会发脾气啊？”陈继贤有些意外，“我怎么感觉他是那种永远摆冷脸
的人。”
“呵呵，所以说我是不一样的，他在我面前也能流露出该有的感情。”苏杰有些欣慰地说，“总算，能
再走进一点了。”
“小杰，你——”陈继贤微微眯起眼，略有艰难地问，“他只是你的学生对不对？”
“我不是说了吗，放学时间是朋友。”苏杰说，“学生和朋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却咽不下心中的不安与无奈。
乐队再次登台，pub里的气氛也热闹起来，陈继贤默默地喝着酒，而苏杰则微笑着看向乐池，不知过了
多久，陈继贤忽然说：“小杰，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苏杰差点喷出入口的可乐，“什——什么，陈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是说，你大学里面也没谈个恋爱什么的，对你有意思的女孩不少，你却偏偏没心思谈。工作了一年
，有没有想找个对象的打算？”陈继贤问。
“还是没有，你知道的，我真的提不起兴趣。”苏杰低下头，声音透出一丝哀伤，“我总是觉得，我还
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到。”
“对不起，让你想起来伤心事。”陈继贤后悔不已，却又心疼苏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杰，你忘
了大学四年里你有多努力吗？”
“那点努力怎么能够？”苏杰抬头看着那个专心演奏的少年，“我总觉得我们有相似的地方，所以怎么
也放不下他，我想帮他，不希望他将来像我一样后悔莫及。”
“小杰，你不要太自责！”陈继贤激动之下握住苏杰的手，“你真的是太辛苦了。”
苏杰转过头，笑了，“陈哥，我没事的。不说这个，你家里应该也在催你娶个老婆了吧，怎么样，有女朋友了没？”
多想抚平他眉宇间淡淡的却又挥之不去的哀愁，这疲惫却又故作坚强的笑容是自己多么不愿见到的，却
没想到无心之中引得他想起来心底的伤痛，陈继贤也不想再说，“还好，就那样了。”
“什么叫就那样，到底有没有？”苏杰不满意他的敷衍。
“怎么，我有没有女朋友你很在乎吗？”陈继贤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怕我被别人抢走？”
“哈！怎么会，陈哥的女朋友一定是通情达理的好姑娘，到时候我就有嫂子了，两个人关心我，有什么
好怕的。”苏杰很有信心的说，“难道不是吗？”
“真是了解我。”陈继贤抽回握住苏杰的手，见他不那么难过觉得稍稍放心，却发现自己心头在微微抽
痛，“我会给你找个好嫂子的。”
“嗯，我相信陈哥的实力。”苏杰大大的喝下一口可乐，总算气氛没那么沉重了，都是自己不好，让他
担心了。
“很晚了，你今天还要等他下班吗？”陈继贤看看表，已经快十点钟了。
“不了，那样太耽误他的时间。”苏杰向侍者招手，“咱们走吧。”
结帐离开pub，陈继贤送苏杰到公寓楼下，要走的时候忽然问：“你明天中午打算吃什么？”
“啊，我想早上去pub看看，中午就在那里吃了。”苏杰说，“不用麻烦你了。”
“这样，你不怕明天肌肉还会痛吗？”陈继贤有些失望。
“应该不会比今天糟了。”苏杰说，“我还不至于那么不中用吧。”
“好吧，”陈继贤调转车头，“那我明天下午到时候去接你。”
“咦？不用啦，那多麻烦你，我打车去就好了。”苏杰连忙摇手。
“跟我客气什么。”陈继贤摸摸苏杰的头，“好好休息，晚安，明天见。”
“嘿，拜拜。”苏杰退后一步，“路上小心。”
看着陈继贤骑着摩托车驶出小区大门，苏杰缓缓地向楼上走去，肌肉依旧酸痛不已，嘴边却微微带着笑
意，陈哥还是那么体贴，真的像他的哥哥一样。
陈继贤的嘴角也在笑，而那透过头盔可以看到的眼中却充满了浓浓的苦涩之情。
早上起来，果然感觉没有昨天那么糟糕，四肢剧烈的酸痛已经过去，剩下的只要动作不大勉强还能忍受
，苏杰洗漱完毕才九点多，便慢悠悠地下楼走到外面，虽然还是早上，但7月末的温度依旧持高不下，连早
上也不放过，太阳虽不像中午那样毒辣，却还是热情的放送光芒，苏杰看看自己白皙的胳膊，索性就走在大
太阳下，应该——能晒黑一点吧。
走了有两站路远，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珠，苏杰正考虑是要打车还是继续走下去，一辆铮亮的黑色轿车在
他身边停了下来，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苏杰停下脚步等车窗摇下来，却意外地看到江帆的笑脸：“小苏老
师，你不热啊，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加老师啦。”苏杰说，“我要去你的店里，顺路吗？”
“上车吧。”江帆一甩头，“我难得早上到店里，你运气很好哦。”
“谢谢啦。”苏杰走到另一边上车，“我正打算打车呢。”
“哦，你去找小唐吗？”江帆问，“你真是一个好老师呢。”
“也不仅仅因为我是老师，只是觉得不能放着他不管。”苏杰系上安全带，“我希望他能像一个正常的
高中生。”
江帆说：“确实，从高中生的角度来讲，小唐确实有些特别。我们虽然不讨厌他这样，但还是有些遗憾
，我也希望你能成功改变他。”
“嗯，我会尽力的。”苏杰点头。
“那个，小苏，”江帆斟酌着字句问，“你对小陈有什么想法？”
“小陈？啊，你是说陈哥，这个问题很奇怪啊，还能有什么想法，他那么照顾我，我一直都把他当亲哥
哥一样看待。”苏杰回答。
“亲哥哥啊——”江帆不再问什么，“他也只能把你当弟弟了。”
“江老板，你说话好奇怪。”苏杰听得糊涂。
“嘿，没什么啦，我随便说说的。”江帆说，“还有别这么见外，叫我江帆就行了，再说我只是第二个
老板。”
“那怎么行，你比陈哥大，我就叫你江哥好了。”苏杰说。
“哈哈，这种叫法和店里的伙计们一样哦。”江帆笑了出来，“随便你啦。”
“对了，陈哥是住在你们家里的吧？”苏杰问，“我记得他告诉过我的。”
“没错，不过这两天他正要找房子出去住，我们劝他也不听。”江帆说，“他说要在这里找工作，常住
下来太打扰我们，真是的，又不是没屋子让他住，太见外了，你帮我劝劝他。”
“陈哥真要在这里找工作？”苏杰有些吃惊，“我还以为他说着玩的，这座城市可没什么好大学，他留
在这里太可惜了。”
“可不可惜要问他，让他去外地的好大学任教，他会觉得更可惜。”江帆淡淡的说。
“怎么你说的话都这么奇怪？”苏杰又听不明白了，“为什么？”
江帆笑了笑，“说说而已，别放在心上。到了，下车吧，我去停车，你等我一下，现在还没正式开店，
我带你从后门进去。”
“好。”苏杰虽然依旧一头雾水，却也不知该怎么问清。
等江帆停好车，两人穿过pub旁的小巷，绕到后门走进pub的厨房里。几个人正在忙碌的做着准备工作，看到江帆皆是一脸震惊的表情，“江哥，你被嫂子赶出来了？”
“几个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就不能早来啦。快干活，少废话！”江帆脸上几道黑线拉下来，“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老板的玩笑也能开。”
“是是是。”伙计们一迭声地应道。
“小苏，这边走。”江帆带着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苏杰穿过厨房，“行啦，要笑就笑吧，小心脸抽筋。”
“噗哈哈，”苏杰笑出了声，“看来你这个老板当的很平易近人嘛，他们也是这样对另一个老板吗？”
“怎么可能，他们见到周延一个比一个乖。”江帆指着上次苏杰到过的休息室，“这间是乐队专用的休息室，不出什么意外地画小唐就在这里。”
两人开门走进，却只见到鼓手齐乐，“乐子，小唐还没来？”江帆问。
“是，他今天比较晚，不过十点之前一定会到的。”齐乐站起身，“倒是江哥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就不能来早了？好歹我也算是个老板呐，总比那个几年都不出现的老大好多了吧。”江帆拿出两罐饮料，“小苏，坐下来喝点东西吧。”
“苏老师，您来找唐泽明啊？”齐乐问。
“对，别那么客气，叫我苏杰就好了。”苏杰说，“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另一位老板，他叫周延啊，是怎样的人？”
“哼，是开了店拍屁股走人把一对烂摊子交给别人的家伙！”江帆恨恨地打开饮料，想象着自己是在扒那人的皮。
“哈，难怪陈哥说你很讨厌他，原来真是这样子。”苏杰好笑地看着江帆，“他还有别的工作吗？”
“专职开ｐｕｂ的啦，有好几家店，却都交给第二老板，自己到处跑着不知道忙些什么。”江帆灌了口饮料，想象着是在喝那人的血。
“江哥你就别抱怨了。”齐乐看不过去的说，“要不是周哥收留你，谁敢收你这种殴打自己老板的人。”
“咦？听起来很精彩嘛。”苏杰问，“怎么回事呢？”
“咳！真是多嘴。”江帆挠挠头，“就是失手打了老板被炒鱿鱼，然后喝醉了在街上大骂，之后就被拖着来管理这家店啦。就这样，别问了。”
“他怎么会打老板？”苏杰改问齐乐，“你知道的吧。”
“哈，好像是他的老板欺负新人，利用职权吃女秘书的豆腐，江哥看不下去了才出手的。”齐乐回答得很顺溜。
苏杰一脸崇拜地看着江帆：“江哥，你好厉害！”
“那种人就是该打！”江帆此时想起来还是觉得气，“糟老头子一个还敢欺负人家大姑娘，混帐！”
“哇！江哥，好气势！”齐乐竖起拇指，“不减当年风采。”
“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苏杰很好奇。
“当然有．．．．．．”齐乐不顾江帆的杀人眼神，当下便把老板卖个彻底。
“好热闹！”小启听见休息室里传出的笑声，“他们在说什么？”
唐泽明边推门边说：“进去听不就知道了。”
“小唐！你总算来啦，再不来乐子就要把我的丑事抖光了。”江帆叫道。
“哈哈，江哥的事情真的很好笑，唐泽明，你听过没有？”苏杰边笑边说，“想不到他也有冲动的年头。”
唐泽明一挑眉，“是你们在聊天，很吵知不知道？”
苏杰的笑容僵了僵，满屋子的气氛一下子降了下来，小启惊讶地看着唐泽明：“小唐，你怎么啦？”
“哼哼，”江帆了然地笑，“小苏，好好安抚一下这个吃醋的小孩吧。”
19 不快乐的笑容（总算看到他的嘴角翘起，却察觉不出欢喜的意味）
齐乐小启一同看向江帆：“江哥，你说什么啊？”
江帆一脸不以为然的撇了眼唐泽明，接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
另外两个人似乎都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苏杰起身走到唐泽明面前，“你今天来的比平时晚吗？看来我是到的早了。”
唐泽明从一开始说出那句话就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平时乐队里其他人放声高歌他都没发过火，为什么人家谈天说笑都能让他如此失常？而江帆的话更是让他震惊，吃醋？这种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莫名情绪叫做吃醋吗？他怎么又放纵自己走进未知的感情中去了？
原来，他的在意和别扭，皆是因为自己早就不把这个有着温暖笑容的人当成老师，早就是朋友，甚至是比朋友更要在乎的人，可是，这又能怎样呢？
等回过神来，苏杰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微笑着的面容让他心头微微一酸，他原本是他最讨厌的人种——教师中的一员，即使因为他的特别让自己无法真正讨厌起来，又怎能任由自己去喜欢呢？
“对不起。”唐泽明的眼中闪烁着躲避的光芒，再加上根本没听到苏杰刚刚说的话，他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让众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你们接着聊。”
在苏杰以为他就要转身离去，想要阻止他的时候，却见唐泽明已经走过自己身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低头戴上耳机，开始翻起杂志来了。
这种举动是唐泽明每天早晨提早到达时必做的，而在此时这种情况下，他的惯例却显得那么不寻常，江帆的嘴边微微挂着冷笑，小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该说些什么，齐乐走过去摘下唐泽明的耳机，声音有些火气：“苏杰是来找你的，你这样不理人是什么意思？”
苏杰？他们已经这么熟了？也对，齐乐的年纪是乐队里最大的，应该和苏杰差不多，自然可以叫他的名字。唐泽明抬起头，平静无波的脸看不出一点端倪，“哦，那么老师，有什么事吗？”
老师？天知道苏杰有多久没从唐泽明口中听到这么个称谓，这孩子是怎么啦，太反常了，“我没事不能来找你么？有没有空和我聊聊？”
“你没看到快上班了吗？”唐泽明的回话口气再普通也不过了，可听在苏杰耳里就是不对劲。
“行了吧，你们工作日的早上表演过几次？”江帆看不下去说，“我准你出去和小苏好好沟通沟通，既然你也算是工作了，就用大人的方式谈一谈，别像个孩子似的闹别扭，太明显了吧。”
一点面子也不给的说法，让唐泽明再不好多做拒绝，更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能站起身，闷头走了出去，苏杰看看江帆，后者无奈的耸了耸肩，示意他跟上去，苏杰点点头，也走出了休息室。
走进pub大堂，苏杰跟上唐泽明，“出去吗，还是就在店里？”
唐泽明一言不发地走到角落里坐了下来，苏杰坐到他对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试探着问：“唐泽明，你。。。”
“不要问我怎么了！”唐泽明突然打断苏杰的问话，“你管得太多了吧，老师！”
“我能不问吗？你为什么突然叫起我老师了，虽然我确实是你的老师，但是放假以来我可从没听你这么叫过的，有什么原因吗？”苏杰知道自己的问话听起来很蠢，可是原本正确的称呼听在他耳中就是很刺耳，他又如何能够坦然地接受？
“我突然觉悟了不行吗？”回答的人似乎——也很蠢。
“啊哈哈哈——你在说笑吗？”苏杰似乎看出那张平板的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