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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妖邪道的秦凡哪里是平凡士兵武将能够抵挡的,哪怕是一些一流高手的荒卫也只能在他的刀下饮恨,开始他还只是一刀一个,但肺腑间的痛苦与脑海里不住翻腾的念头令他胸膛内戾气狂暴,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招招狠辣,每一次挥刀都有数颗人头滚滚落下。最后当秦凡彻底冲出人群时候,已经有百多人死于非命,留下一地的残肢断骸,地面上血水流淌,腥味刺鼻,白发已然化为血色,每一次动作都有无尽的血水喷涌洒落。
转眼之间,原本优美怡人的九华山竟化为一片修罗鬼场。
“所有将士卫兵听令,后退溃逃者杀无赦,给我将那个怪物杀死!”
混乱中,这个时候那皇帝才清醒过来,怒吼连连:“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无数精英护卫,我们……是整个九州,整个世界!”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高涨起来,而那些四散溃逃的士兵这时候也像是找到了些许自信,硬着头皮,看着那鬼物一般的人影,重整旗鼓。
“放箭!放箭!”也不知是哪个武将大吼出声,顿时无数弓箭手动作,万箭齐发射向黑雾中的秦凡,飞箭如雨,漫天抛射而下。
黑夜之下再也分不清哪些是雨,那些是箭。只是在秦凡猩红色的眼里,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似乎并没有令他动容,他只是耳朵里听到无数“嗡嗡”的破空声,而视线所及却只有一片片模糊不清的血色世界,抬头望天,那月似乎也变成了血色。
他竟是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光明。
他失明了!
第四十章 谜底
责编给脸,必须更新。“什么?!”
片刻之间,闻迅赶来的一众武将纷纷色变,无数愤怒,惊骇,不信的惊呼质疑声音在整个九华山峰上爆发出来,就连那当今圣上也看向秦凡神色异常。
而寄托着秦凡满心期望的伏陵也是不肯相信他,周围黑森森的侍卫步步逼近,他面色苍白一退再退,直到没有一点退路,然后这才抬头看向周围人群,所有人都仿佛变得陌生了起来。
那国师道人待到所有人平静下来,这才缓缓开口道:“我们从你进了河洛镇子便已经注意到你了,之后你和伏陵公主一路前进来到大荒城,真的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越来越多的人赶来,秦凡看向四周却唯独不见狂月僧人的身影,周围尽是鄙夷愤怒的目光快要令他窒息,雨水冰冷,而他的身体似乎更加的冰寒。
“这一切都是我们诱使你的计策,为的便是将你引诱进来,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们早已经设计安排好的。”
秦凡的身子晃了又晃,安乐王,狂月,姑瑶……所有这些对他照顾有加或是另眼相看的人音容笑貌一一在他的脑海里闪现而过,最后深深地,深深地定格在了那个绝美女子的倾世容颜之上。
这些人对他又有几分真诚呢?
自己曾以为的拥有着一切,转瞬间却都消散如烟云,原来他们不过是将自己骗来这里,一切都是他人精心设计的骗局,这一切……一切……
这瞬间,仿佛整个天空都坍塌了下来,眼前再也感觉不到什么。所有的人都变得陌生无比,而自己不过是个可悲又可笑的人啊……
哀大莫过于心死,失望伤心之后你还剩下了什么?
他低下了头,原本紧握住的拳头渐渐送了开来,丝丝缕缕的黑气肉眼可见,自他的全身各处升腾了起来,同时眼眸间有血色闪过。冰冷冷的黑气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强烈,强烈的带着那股暴虐和火热一齐汹涌进了他的胸膛,耳边回荡着无数怨灵亡魂绝望痛苦的嘶吼,那丝丝缕缕的黑雾愈发清晰如同黑色烟气在九华山顶升腾覆盖。
而那国师道人的声音依旧清晰,透过那黑色的薄雾传进了秦凡的耳朵里。他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身旁一身锦衣华裳的皇帝微微欠身,看着完全被黑气覆盖住的秦凡,道:“陛下,那白发妖怪便要现行了……”
……
而此刻的秦凡仿佛没了任何直觉,眼前一片黑暗,空洞的令人发疯。他就这般没有目的的前行着,前行着……
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啪嗒”一声,一滴鲜血从他的眼角落在这同样黑暗的空间里,如同一滴雨水落在了水面之上,而随着涟漪一圈圈的荡漾开来,一人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白发独角,螺纹密布。尖锐的耳朵,*着上身,一条漆黑的锁链盘绕于他的腰间。
“你本该是咆哮于世间的怪物,何必压抑住内心的渴望,装作那些痴愚凡人一般呢?”异人少年伸出右手,用那白玉一般的葱指轻轻的磨砂着秦凡的脸,盯住那逐渐失去清明的双眼,满脸微笑。随即将右手中的残刀递了上去……
脑海里狂潮一般翻腾不休,痛苦不堪,只觉得一股暴虐的凶戾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的呐喊呼啸,一种想要将眼前所有人屠戮灭杀可怕却又诱人的念头,充斥进了他的脑海。
而那无尽的,永恒的黑暗之中,秦凡全身被黑色的气息彻底覆盖吞没,只留下了一对血色的眼睛,而此刻那双眼睛却不停的就流淌下血色的泪水。挣扎中,他终于缓缓将一只手伸向那异人少年手中递过来的残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叫做鬼灵……”轻柔的声音,在秦凡耳边响起,逐渐再也没了任何声息……
……
“啵!”
一声轻响,仿若一枚石子落进了水中。在场所有人一怔,脑海里在同一时刻都响起这怪异的轻响,场面顿时一静,突然那道人国师面露喜色,激动的大叫道:“出世了,终于出世了!”
此刻,他哈哈大笑,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竟似惊喜万分激动不能够自己的模样。
听到那道人的呼喊,原本寂静的场景顿时喧闹起来,就连那当今陛下也激动的一阵搓手跺脚,失态靠近道人有些期待道:“是不是如此,寡人便能够得到那长生不老之仙药了?”听其声音竟有些颤抖,可见这当今陛下忐忑不安到了什么程度。
“嗯,陛下莫急。”那道人说着,目光却依旧紧紧盯住黑雾之中。
“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心头一惊。前方原本秦凡站立着的位置突然黑雾倒卷,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感在众人心头生起。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那黑雾中的人猛然抬起头来,那是一双完全赤红色的眼睛,如同鲜血一般在他的双眼流淌不休。
雷声轰鸣,风雨瓢泼而下,山风吹拂过他漆黑的长发,一头黑发竟在瞬间变得雪白。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一枚方形铜片在他的头顶浮浮沉沉,一缕缕黑色的死亡气息倒垂下来。周围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只见此刻的秦凡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全身杀气腾腾,面容狰狞扭曲,就那么环视瞪着周围众人。
众人失色,那国师更是面色几变,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将手中长剑挥舞起来,吼叫道:“不好,他已经被那邪物侵吞了心神啦!怕是想要只拿那邪物不伤人已是不可能了,为了正道,为了天下安宁,还请陛下下令诛杀此人吧!”
皇帝闻言一怔,看向道人问道:“邪物?国师不是说他拥有仙家长生丹药吗?”
道人紧紧皱眉,面有难色,犹豫了片刻才长叹一声坦白道:“对不起陛下,我蒙骗了陛下,这孩子身负令妖邪觊觎的邪物,吾身为正道龙虎道门掌门不得对普通凡人动手,但奈何妖邪左道之流已然打算出手,我这才欺瞒陛下,说他身怀仙家丹药可得长生。”
“你!”皇帝闻言脸上薄怒一闪而逝,握紧了拳头,却又想起这些方外之人的神奇手段,不由哑然,好一会儿才冷声道:“那还要朕配合伏陵公主以及这一众侍卫武将大费周章设局干什么,直接捆了这少年不是更好?”
“那是因为这邪物需得宿主彻底被绝望痛苦孤立方能显露。”这时候,一身金色袈裟的狂月不知何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深深注视着不远处的秦凡,缓缓的道:“只是对不起了秦凡,当日我师叔与一神秘邪道高手激战,虽勉强取胜但却重伤濒死,最终将身上的遗物以及一枚从那邪道妖人身上的邪物纷纷交给了他,却没来得及留下半句一句的遗言竟就撒手西去,这事情本是秘密,却不知为何在数个月前流传了出来,整个修炼世界如今皆是各种流言蜚语,不论正邪都想要取得这少年身上的邪物,传的久了,就连这邪物也成了能够求仙得道的成圣药引啊!”
那道人闻言微微叹息,长出了一口气,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只是害苦了这少年,令他家破人亡,不得已又导演了这一番事情,令他几度伤心绝望,终于在今日不堪重负,怕是要痛苦崩溃了。而为了整个天下苍生,正道大义他却又不得不这样做,联合众多正道之人百般欺骗于他,今日为了那邪物不被妖邪之流得到危害苍生。恐怕这不堪折磨的少年化为杀人狂魔,只怕将来造成的杀孽,不会比如今任何一个大魔头差。
虽然不知那邪物的作用是什么,但细细想来只怕和那轰动九州的白发妖魔逃脱不了干系,说不得这少年将来又会是另个白发妖魔。
一念至此,道人已在瞬间下了决定。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就此放过这少年。如此,只好不得不痛下杀手,心中道了声“无量天尊”,当即高喊了声:“陛下,还请动手吧!”
皇帝听着这国师道人命令一般的口气,心中一阵不舒服,正欲开口说话,忽的在一阵寂静的九华山顶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惨笑声。
“动手?谁要动手杀我?”
这声音夹杂着惨笑,陌生而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带着无尽的恨意,秦凡喘着粗气,缓缓的,缓缓的伸手一只右手,凭空做出抓握状,便是在此刻,不远处地上一直静止不动的残刀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轻轻颤抖了下,竟“忽”的带起一阵破空声,被秦凡紧紧的,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狂月见状,心神一跳,但还是强行稳住心神,开口道:“秦凡你,你怎么会有了法力道行……”他还欲说下去,但在瞬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冷汗直流,忽的转过身冲着九华山越聚越多的人群,大声呐喊疯狂吼叫道:“有修为的人士护着凡人速速离开,只怕那邪物的作用便是催生人的另一面,人有阴阳两面,而原本朴实老实的秦凡状元怕他便是……”说到这里,他看了眼那风雨中手持残刀的那个身影。高傲又孤独,就那么直直的站在悬崖边上。
一人一刀仿佛面对了整个世界。
狂月面露悲伤之色,痛心疾首却仍旧举起了手中金色的禅杖,继续高声大喝道:“怕是他真的便是那传闻中屠戮天下的白发妖魔啊!”
第三十九章 伤心
九华山顶一眼望去,一片雨水朦胧,四野寂静无声,只有漫天的疾风骤雨瓢泼而下。
店小二说罢,整个人竟也似在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原本笔直的身躯就那么佝偻了下去。
“哈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我们为了今日这一刻,可是等待的久了。”那国师的双目陡然间绽放出一阵炙热的华光,似要刺破黑暗。
满满的尽是灼热和渴望。
恍若那一夜,雷声前所未有的大,天仿佛就此塌了下来。
秦凡猛的抬起头来,对着周围无数人忽的狂吼起来:“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怎么可能杀人,我怎么可能是杀害母亲大人全村的凶手!骗人的,你们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一直以来家破的往事都像是一根刺一般深深的扎在秦凡的心底,只有在深夜梦回时候,才偶然会回忆起来,今日却被这国师一把撕裂了开来,且口口声声说他便是这一切的凶手,这怎么能够忍受。
“哈哈哈,终于装不下去了?”那国师得意的笑道:“为了今天的这一刻,我和陛下可是浪费了一届状元的名头。”他看着脸色忽然变苍白的秦凡顿了顿,又怒声喝问道:“你可伏诛?!”
一声质问仿若平地惊雷一般,深深地传进了秦凡的脑海里,他身子颤了又颤,竟被这正义无比的质问骇的倒退了好几步,这刻他也终于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环顾周围所有的人,最后落在了那国师身上,没有愤怒的大吼和向天呼喊冤枉,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国师,口气竟有些平静,平静的令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说,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们早已经设计好的?就连这头筹状元也是你们想给便给我了?”
“咔”的一声,仿佛内心深处有什么就要崩溃了似的,布满了裂痕。
原来自以为努力万分取得的状元头筹竟然是别人早已经设计好的,怕就是条狗参与也可得个所谓的“头筹状元”吧!
然而秦凡的一颗心,忽的就这么悠悠的沉了下去,自己的努力竟是如此的不堪,母亲的遗愿是那么的不值一提,自己多年的努力与母亲苦苦的期望和信仰竟如此的可笑,自己就像是个可怜的小丑。
然而……然而,更重要的是一直为自己出主意,帮助自己取得头筹状元,作为陛下的女儿,大荒九州的公主,自己千百个梦里夜里念着的她——伏陵她又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整个九华山峰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在场所有人听着那平静的声音,皆是心头一颤,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忽的诞生蔓延了起来。
冷风呼啸,带起一阵远处的雨水。“轰隆隆”雷声恐怖将秦凡整个人照耀的全身一阵雪白。
“咕噜”国师吞咽了口唾沫,随即大声强笑着又道:“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你的运气真的那么好?说轮空便抽到轮空的签了?”
国师说道这里胆气似乎一下足了起来,又像是对于那瞬间的恐惧而感觉到恼羞成怒,大声吼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真的能够凭借真本事得头筹?若不是本国师一掌将苍梧打昏,你会取得这头筹,拿状元?”
“嘿嘿!做梦!”他笑的更加放肆,涨红了脸似乎要倾尽全身力气,大声怒吼道:“做梦!”
“做梦!”
“做梦!”
“你根本就是做梦……”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早已经导演好的大戏,自己就是个做梦的人,而如今梦破碎了,眼前漆黑无光冰冷冷的长枪铁刀无一不是提醒自己,梦该醒了,自己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穷酸孤儿罢了,开始便什么都没有,如今也是什么都没有。
“伏陵呢?对,还有伏陵公主,他是陪我一路赶来的,她定然是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秦凡眼神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周遭黑森森的铁甲侍卫以及那国师大叫个不停,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忽的抓住了根救命的稻草。
国师闻言,有些怜悯的看了秦凡一眼,随即真的像是被秦凡打动了似的,挥了挥手道:“也罢,就让你彻底死心,去将伏陵公主请来。”
很快,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传来,一身华丽袍子的乃是当今陛下,在一众武将簇拥下,先是那英俊不凡的云中君露出了身形。
随即,随即一身粉色绯子映入眼底,那无数次日夜思念想着的人儿终于显出了身形,虽然面色有些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绝美容颜。
只是刹那间,他只觉得全身一阵沸腾,脑海中嗡嗡作响,直直的盯着那熟悉的容颜,呼喊道:“伏陵姐!”
那一身绯色袍子的女子闻言身体微不可闻的颤抖了下,原本抬着的头也深深的低了下去,乌黑的长发遮掩住了她的面容,再也看不清楚那熟悉的容颜。
秦凡一愣,欲言又止,原本胸中的百般委屈竟像是阻塞住了一样,重重的压抑的他难以喘息,似要窒息。
“伏陵……姐……”伸手的手再也无法前进,没有更大声的呼喊,这一次他只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呐呐叫了一声,便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来,所有的话都在那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碾碎了个干净。
“为什么?为什么黄金沙涡下头你满身鲜血?在我昏迷的时候你又去了哪里?”
那轻灵的声音此刻却尤其冰冷,比这雨水还要冰冷万分。
“还有,还有为什么秦家村都亡了,只有你还活着……”说着,竟再也说不下去了,好一会才吼道:“尽管我想要相信你,可是,可是这些你又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啊!”
全身沸腾火热的血液在瞬间冰冷了下来,尽管他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一时从哪里开口,只是怔怔的看着那原本熟悉的面孔,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
就连你也不肯相信我么?
也是和他人一样认为我便是那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怪物么?
也是认为我这一路上都是装模作样,我才是真正杀死母亲大人和全村人的凶手么?
他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疲惫,一阵潮水般的疲惫蔓延全身,所有的热情火热都消散冰冻,心灰意冷整个人都在刹那变得死气沉沉的。
“沧浪”一声,这是手中残刀掉到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的声音,低下头去,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无比陌生。
“或许,就这么死去更好……”
这一刻,他竟萌生死志!
“啪嗒”“啪嗒”
耳边一阵轰鸣,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是听到几声雨水落地的声音,微弱但却清晰无比。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色气体从他的身上溢散出来,冰冷深沉。
那国师与皇帝对视一眼,道人忽的面露喜色,像是终于忍耐不住,得意的大笑了起来。对着秦凡大喝道:“你以为伏陵公主对这一切一点都不知晓么?”
“轰”的一声,秦凡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那一颗布满裂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