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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像是无数人正在远离这里，又像是有人悄悄来到这里。
“轰隆”一声天地震荡，破旧的寺庙山门就此被狂风毁灭，一声惊雷落下，天地间一片迷蒙，而有人蜷缩着身子在寒风暴雨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寒冷，雨水将他衣衫打湿，他像是苏醒了过来，紧贴在身上的衣衫好冷，好冰，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里已经看不到秦安的一点身影，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默默的在这里，受着苦。
他低下头，一动不动。
这场大雨，也像是老天在嘲笑他一般，竟是下个不停，密集的雨点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电闪雷鸣在他的头上肆虐猖狂。
雨水顺着他的白色长发*的流淌下来，顺着他的脸庞滑落而下，可就在这个时候，雨势一滞，耳边似乎响起了老酒的欢呼声，那熟悉的陌生的风雨里浮现出一道人影，一双好看的鞋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吃力的抬起头，天空中电闪雷鸣，借着那一道光芒，他看清了那个人，那个少年，头生独角的异人少年，一身白色的长衫，古朴又悲伤的气氛仿佛活了几千年的错觉，他举着伞，白色长发同样被雨水打湿，将伞轻轻的放在了他的手上。
秦凡整个呆住了。
鬼灵同样被雨水打湿了身子，雨水从他的全身上下不停的流淌下来，那电闪雷鸣间他似乎距离他很近，又似乎距离他很远。但秦凡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就在自己的面前。
在这个暴雨之中，他就那般轻轻的蹲了下来，将伞交到了自己的手里，那么温柔，那么悲伤，那么孤独，他笑着，但却并不快乐。
秦凡感受到肩膀上一只冰凉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那异人少年鬼灵抚摸着秦凡与他一模一样的白色长发，仿佛梦语一般，他轻轻的在秦凡的耳边道：“不要悲伤，不要绝望，这世界会因为你的悲伤，你的绝望，而被雨水淹没。所以，秦凡我讨厌下雨。”
“……”
“但我会一直陪你，一直在这里陪你！”
“……”
风更大，雨更急。
“轰隆”的雷声仿佛震荡天际，撕裂大地一般，电闪雷鸣，风雨鼓荡间，那张温柔的脸，那熟悉的容颜，像是对秦凡说，又像是对自己倾诉。
“虽然你早已认不得我，但我却不在乎，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哪怕千年，万年又如何，你可知道第一次你呼唤我名字的时候，我有多么的兴奋，哪怕……哪怕你仍旧没有记起我，但灵魂的羁绊，令我相信总能，总能有一天你能够记起我，就像是从前那般，哪怕孤独，哪怕寂寞，但只要有你……”
“最后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
话语越来越轻，渐渐消逝，秦凡闭上了眼睛，因为那悲伤的感觉令他不禁流下眼泪，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的悲伤？
他眼里的血色缓缓褪去，睁开双眼却见到风雨中那凄美的身影，向着这边走来，风雨未歇，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个悲伤的梦境，那人越来越近，忽的伸出手来，带着淡淡的温度，和丝丝的体香，像是个女子，模糊的双眼这女子是那么熟悉。
他忽的落下泪来，只因为那女子曾在他最美的梦里才出现。
“伏陵……”他出声呐喊，那只手似乎颤抖了下，但终究却没有继续伸过来，停留在半空中颓然落下，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为什么？为什么……”
风雨中秦凡似乎听到了伏陵的低语和痛苦的询问，像是问天，又像是问自己的内心。秦凡怔怔的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凄美身影，他忽的发觉那女子和姑瑶是那么相似。
伏陵？姑瑶？
原本狂奔的脚步也停止了下来，恍惚间又想起了刚才鬼魅一般的景象，开始他以为是那个异人少年，后来又像是伏陵，最后又恍惚的以为那是姑瑶，但到了此刻他再也看不清楚人影，也不知是走了，还是从未出现过。
想到此处，他嘴边露出一丝苦笑，有些颓然的跌坐在地上，任凭风雨在身上肆虐，却在这时，分明清清楚楚的听到一个声音：“风雨这么大，不怕感染了风寒么？”
第七十三章 什么情况？
那边的夜如此之深，这边也同样如此。曦彤背负着水玉剑，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杆铁质的长萧，她的手轻轻颤抖着，是因为握的很紧了。
身子飞快，几个跳纵之间便已经腾飞出去了老远，她没有御剑飞行，因为那样她总感觉不够快，没有这样脚踏实力来的踏实。
“不够快，不够快，还是不够快！”在心里默念着，身子也愈发的快速，脑海里回荡着是那人的容颜和话语。
是呀！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要做到，一定要。
想着，念着，撇了眼手中的玄铁长萧，虽然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长发，将她的后背打湿了，但她却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沉默着继续前进。
“诺，我把它送给你，这根铁萧自我出生便伴随我了，从不离身。”
这是少年第一次与她说话，那夜似乎和今夜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今夜似乎更冷。
“今天我成了掌门的亲传弟子，以后有我罩着你，谁欺负你和我说！”
这是第二次少年单独与她谈话，说完便离开了，说是要抓紧修炼，然后去找一个人。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少年，除了握紧手中的玄铁长萧，还能够做什么呢？只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是男还是女？
“对不起哈！老师说让我勤加修炼，没时间陪你了……”
那是第一次去找他，看着那扇门“嘎吱”一声紧紧的关上，似乎身体里的某一处也随着那一声而颤抖了下，上前几步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道了声：“好好修炼。”便再也没了言语，又有谁知道一个人在那一扇门前默默等待了一整个晚上。
“独孤木，今天你有时间吗？”
这是少女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就要晋级下一个境界了……”
这是少年的回答，似乎有些歉意。
“独孤木，今天你有……”
“不好意思。”
“独孤木，今……”
“没有！”
这是第几次见面问话了？只是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就连话也逐渐变得少了起来，只是听说他在某一天打遍了整个巴蜀剑山所有挑战者，最后成为了最年轻的巴蜀剑山的小师兄，自己应该万分高兴，替他欢呼的才对，只是为何……
“独孤……”
“没有。”
那是几个月前两个人最后一次交谈，少年似乎变得更加沉默了，就连话语也变得平静，像是没有什么能够惊得起他的情绪。本该替他兴奋的，但却怎么也感觉不到一点快乐高兴感觉，反而内心深处忽的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像是就要失去掉了什么东西一般。
怔怔的看着少年背负着铁剑一步步走向远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扯的很长很长，究竟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修炼？寻找那个人？
那一刻，曦彤忽的生出羡慕感觉，她很羡慕那个被独孤木寻找的人。但同样的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或是嫉妒，或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个身影，同样一步步远去，但却与那个少年相对而行。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越来越长逐渐重合在了一起，但两个人却越走越远，再也没有一次见面交谈。
因为在那瞬间，她忽的明白了自己的剑道，于是她也开始修炼。
一年之后，她们终于在中州相遇了，于是他拜托她保护一个人，那个他一直寻找的人……
……
就像是恒古的第一道光芒，似乎也只是为了衬托整个宇宙的黑暗与深邃，秦凡仰着头整个人依旧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沉着，坠着。
忽的眼前黑暗渐渐被一道光明点亮，随即那道光明化为一个脸盆大小的湖泊，但更像是镜子，因为里面开始出现景象图画，那些情景很陌生但却又很熟悉。有秦安，有两个陌生的男人，还有两枚相似的方形玉佩……
……
“哼！我说话自然算数，答应你的也一定会做到。”巫盼看着发疯似的冲过来的秦安，只是挥了挥手，秦安便像是被禁锢住了似的，整个人竟被拘禁在了半空中，任凭她四肢如何挣扎却仍旧无法挣脱开来。
秦安见着那两个陌生男人对着秦凡指指点点，品头论足说着什么，虽然并不清楚是什么事情，但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只怕抢了那宝物还要伤害秦凡哥哥，心中又急又怒，环顾四周见着一把废弃的长剑，当即红着脸大叫着冲杀了上去，似乎这样可以多给她些力量。只是想不到，对方竟会如此强大，虽被禁锢却仍旧挣扎叫喊个不休。
帝江看着那两枚方形玉佩似是出了神，尤其是看向从秦凡怀里飞出的那一枚玉佩，只见其上布满无数细密的裂痕，似是遭受到过重击。其上乃是雕刻着两只一模一样的鱼儿，唇角有须，头对头，尾交尾，栩栩如生，在朦胧雾气中竟给人一种缓缓游动的错觉。
半晌，帝江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来，缓缓伸向那枚玉佩，手透过那丝丝缕缕垂下来的朦胧光辉，终于触到了那枚玉佩。
“砰！”
“波！”
两声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巫盼眼里满是惊异，原本被他的世界禁锢住的秦安竟见到帝江将手伸向秦凡玉佩时候，情急之下突破了那一层禁锢，落在地上还不等缓过神来便已经冲向了帝江。
这怎么可能？
拥有世界级别的强者才是修炼世界真正的顶尖高手，而且世界越完整，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强大，他虽然仅仅只是个副阁主，但实力也不比金天师与广陵真人差多少，而这禁锢虽然只是随手而为，但却也不是一个平凡普通人能够冲破的，这少女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刻，巫盼突然有些抱怨，怎么天机阁的情报部分是怎么工作的？而且总阁主也只是下达了一个带回的命令，这个少女果然不简单。果然不愧是总阁主要求带回来的人。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打算带走秦凡，而他们的目标竟是秦安，这个普通少女，但眼下这个少女又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砰”的一声自然是禁锢破碎的声音，那另外一道声音呢？“波”的一声，像是某种东西破碎了似的，实际上也却是如此。
巫盼的目光落在了秦安的身上，而秦安则冲向帝江，要阻止他。而帝江则看着那枚方形玉佩第一次眼里有了明显的惊异。
一时间，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秦凡身上。
只见那枚方形玉佩随着帝江的手指触碰到的瞬间，轰然破碎，化作万千白色星辉，落在秦凡的身上，融进了他的双眼里，而另外一枚玉佩也在破碎的瞬间从空中掉了下来，原本相互吸引的两件玉佩就此丧失了联系。
几人似乎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般情况，一片鸦雀无声，也不知多久，一直未出声的帝江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将秦凡翻过身来，猛的扯开他的衣衫。
巫盼呆住了。
秦安也呆住了。
第七十二章 失败即死
夜风冰冷，透过大开的门窗呼啸着，吹打在秦安的身上，令她的身子不由的轻轻颤抖了起来，但却依旧站的笔直。
“既然你不让我们带他走，那便带你走好了。”
破庙里空气都似乎凝聚了一般，依旧是冰冷的口气，冷的像是要凝结整个空间。
秦安闻言一愣，这转变太大了，他们不是为了秦凡哥哥而来的吗？他们不是应该说什么都要抢夺秦凡哥哥身上的东西吗？
“怎么不愿意？”巫盼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戏谑，令人摸不清楚他说这话的意味。倒是他身后的阁主帝江依旧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似乎眼前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似的，真正的冰冷如剑。
“我愿意，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这一刻的秦安竟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没有想到这些人竟会如此看重自己，这时候的她不是没有一点价值的，所以她很幸福。
这一次倒是巫盼愣住了，似是没想到秦安会答应的如此干脆，而且声音里十分愉悦，竟没有一点的不情愿，难道她就不想要知道自己最后的归宿是被杀被剐还是其他别的？
“为什么？”
这一次的声音很平静，也没有那种冷冽的口气，似乎就只是单纯的好奇，所以想要知道原因。
秦安微微一笑，一双温润的眸子像是柔软的湖水，像是温柔，又像是疼惜，还像是其他别的东西，看着依旧在昏迷的秦凡，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和声道：“我本是个孤儿奴隶，每日的生活还要与野狗抢夺食物，衣不蔽体，比乞丐还要凄惨，人人都能够随意鞭打欺辱。”秦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想起了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她忽的抬起头来，看向巫盼道：“你知道门吗？”
巫盼一怔，有些想不到这莫名其妙的问题。
秦安却笑着说道：“人这一辈子总有几段最黑暗的时候，而就是那一日……”秦安脸上的表情忽的变得无比幸福，洋溢着快乐，语调也明显快速了不少，像是回忆起了那一日的场景，说道：“我原以为我会死，就像每天睡觉时候都有想过某一天因为食物而被别人打死，奴隶本不应该有食物和住房的，他们只配也只能够拥有黑暗，可黑暗只能够带来孤独和无望。”
看着巫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秦安笑得更甜了：“在你最孤独最无望的时候，有一扇门在你身边打开，而就在那一刻我便已经决定了，要做他手里的剑，最锋锐的武器，为他抵挡所有的敌人与灾难，哪怕是付出一切。”
说着，她的声音却变的有些低沉难过，好看的眉毛也低了下来，沙哑着声音道：“可是，可是这一路上我却那么的没用，不仅一点忙都没能帮助秦凡哥哥，反而总是给他带来麻烦，成为他的累赘，我恨自己，我恨自己的无能，我恨自己就连成为阻挡敌人的绊脚石都没有资格……”
她的话很轻，很平静。但在其他人听来，却一点都不轻，反而有股沉甸甸的感觉。
“而今天，今天我终于有机会能够帮他一次，能够让我来救秦凡哥哥一次，我又怎么能够不快乐，我又怎么能够不幸福。”
巫盼一怔，他能够听的出来这话的真实，以及秦安的快乐和悲伤，悲伤是因为无力和自责，快乐是因为终于有机会可以帮助秦凡了，她又怎么能够不快乐。
巫盼看着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内心深处某一块柔软像是被触动了似的，竟也像是受到了这气氛的感染，开口道：“我可以治好他的眼睛，甚至是保他一时的安危，只要你心甘情愿的配合我们，和我们一起……”
“我愿意，请您快些动手救他！”
巫盼的话还未落下，秦安便已经迫不及待欣喜若狂的大叫了起来。
她的确很兴奋喜悦，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有如此大的利用价值，利用这个词是个贬义词，但此刻却恰恰相反，她为自己有利用价值而兴奋，对她来说秦凡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个哥哥那么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他的神也不过分，对于那一双失明的眼睛，不止是秦凡的创伤，更是她的。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才拖累的秦凡哥哥，都是因为自己才令秦凡哥哥变成了这般模样。听到能够令秦凡恢复，她又怎么能够不答应。
这一次，巫盼很平静，沉默着来到秦安身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方形玉佩，玉佩之上雕刻着天机阁三个大字，且周围有云朵缭绕状，煞是逼真。
秦安看着那枚玉佩觉得有些眼熟，隐隐想到了什么，却来不及仔细思考，只见那枚方形玉佩竟自主悬浮了起来，缓缓升到高空，来到了秦凡的额头三寸位置，而后缓缓的垂下丝丝缕缕的白色气雾。倒真有几分仙家云雾般的感觉，只是可惜了这寺庙太破，令这仙境一般的景象大打折扣。
秦安呆呆的望着这神奇的一幕，似是看的痴了。帝江依旧面无表情，巫盼则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轰！”忽然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刺耳，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却见原本躺在地上的秦凡胸口同样亮起一阵祥和的白色光芒，那茵茵的白色光芒像是他另外一颗心脏般，在几人吃惊的注视下，一枚方形玉佩竟脱离了秦凡的胸口，从他的衣衫胸膛缓缓升腾而起，像是与之前那枚相互呼应一般，端的神奇。
秦安的神色先是痴迷，因为那迷蒙的白色光芒着实美丽，随即见到眼前这一幕顿时醒悟过来似的，脸色一变叫道：“你们骗我！原来那枚玉佩便是你们想要的东西！”
秦安声音有些惶恐焦急和自责与懊悔，原来他们想要秦凡哥哥身上的那一枚玉佩。都怪自己轻易相信了他们，都怪自己……
“那是……”
“神阁玉佩！”
“这怎么可能？他不过只是个普通修士，甚至在某些方面连修士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有这东西！”
巫盼没有理会秦安，而是一脸震惊与不信的看着秦凡与秦凡身边缓缓升腾而起的两枚方形玉佩，竟似也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
“是什么字？”
“白玉京！”
一直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帝江脸上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同样是震惊与不信却只是转瞬即逝，此刻更多的却是凝重，似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一切，那一枚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秦凡身上。
破庙一片死寂，也不知道是谁暗暗感叹一声，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