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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突然愣了一会儿,激动地问:“大姐,你是……”
“你不要管我是谁。放心,我不会自听的!”莫南语气淡淡的。
“大姐,你千万别这样说……好吧,我试试……”男孩站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有力地向下一甩,那琴弦颤动着,在十指间撩拨出一曲忧郁的旋律,又从眼花缭乱的手指间不停地流淌出来,那么流畅、铿锵。虽然音色单薄了一些,但在空旷的地铁阶梯走廊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回响效果,像一部巨大的音箱,使本来单薄的音色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鸣效果。男孩的嗓子还没有长开,音域也不很宽,但唱得很投入,咬字很清晰,说明这首歌的确是他弹唱多遍的拿手歌。
就这样,弹者和听者都很兴奋,一个用全身心弹唱着,激情满怀;一个忘我地听着,如痴如醉……
最后一班车开走了。阶梯上只剩下莫南和那个男孩子了。
在歌声的间歇间,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冒了出来。莫南听出来,那是自己的BP机在响。她没有动,对方却在提醒:“大姐,你的呼机响了!”
“对不起!”莫南不情愿地将BP机掏出来,看了看,脸色大变,情绪一落千丈。她把一百元的钞票匆匆塞进琴盒中:“谢谢你,小弟弟!”转身便朝出口处走去。
她匆匆穿过车辆稀少的马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路过一个又一个电话亭,看也不看一眼,径直沿街朝前走着。
那个男孩追了过来:“大姐,你停停!”
莫南奇怪地回了一下头,见是那男孩,便加快脚步朝前走。
“大姐,这钱,我不能收!大姐,你千万别有什么想不开的……”男孩说着,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莫南不理,埋头继续走。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无奈地指着一个电话亭,警告对方:“别跟我,再跟我就叫警察了!”
男孩根本就不理睬对方的威胁,紧跑两步拦在了莫南的面前,伸手突然摘下了自己的茶镜,把一百元钱塞回莫南的手里:“大姐,这一百元钱我真的不能收!”
莫南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亮,望着男孩忽闪忽闪的一对不大但很有精神的圆眼睛,吃惊地问:“你的眼睛……”
原来男孩正是虎子,但莫南并不认识他。虎子不好意思地说:“大姐,我,我是怕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认出来……”
莫南更吃惊了:“你还在上学?”
虎子说:“我是高中毕业生。一个多月前报考了音乐学院,专业课都通过了,可我看了招生简章,自己算了一下,一年如果没有一万块钱,趁早别去学这种特殊的专业。所以……”
“所以,你就到这儿来挣钱,对吗?”
看见虎子有些不好意思,莫南从挎包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掏出来:“小弟弟,我一共就带了这些,你都拿去吧!”
虎子急忙往后退:“不,不,大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莫南苦涩地一笑:”我知道,知道,这一点儿,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多大的问题,可也是我的一点意思,你一定要收下!“
虎子没有动,突然瞪着眼睛问道:“大姐,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
“什么?”
“您认识莫北吗?”
莫南一怔:“莫北?啊……她是我妹妹,你怎么……”
虎子稚气地咧嘴笑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莫北的姐姐,对吗?你俩长得太像了,要不是你留一头长发,我刚才在地铁里差点就把你认做她了!”
一听这话音,莫南显得轻松了许多:“说了半天,你是小妹的同学呀!”
虎子频频点头:“是是是,我是莫北的同班同学,叫……你就叫我虎子吧!”
“你就是虎子呀,我听小妹说过你好几次,你的音乐王国里的三套车论很有说服力呀,怪不得你的吉它弹得那么好!”莫南又惊又喜。
虎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莫南也暂时把痛苦抛在了脑后,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正聊得高兴,来了两个巡警,目光上下地将他们打量了一番,问:“喂,你们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个年轻的巡警调侃道:“谈朋友也要注意休息呀,还要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吧!”搞得两人有些尴尬。
巡警走开后,莫南把钱塞到虎子手里:“这钱,你要不收,就给我妹妹,反正,我也……”
机灵的虎子赶紧问:“大姐,你去哪儿?我送你!”
莫南态度突然变得冷漠起来:“你别管!”说完,转身独自走了。
虎子隐隐感到不妙,紧紧跟在后面:“大姐,我看得出,你肯定有心事,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莫南没有办法,只好停了下来,她悲凉地对虎子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告诉莫北,就说……”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大姐……”虎子同情地望着莫南,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说了声,“你跟我来!”不管莫南怎样拒绝,他还是把她生硬地拉走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佳艺广告公司总经理室里,吴家驹仍旧呆呆地坐在老板椅上,望着始终没有动静的电话,一筹莫展。
电话铃骤然响起。吴家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起话筒,兴奋地问:“喂喂,莫南吗……”但他很快就失望了,电话里传来的是丽丽的声音:“吴总,对不起……”
吴家驹气恼地冲着话筒大声喊:“我说过,你不要来打搅我,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啪”地一声,他把话筒使劲一扣,颓然地歪在了靠背上。他苦笑着,觉得再这样下去非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一命鸣呼不可。莫南她到底会去什么地方呢?想来想去,他突然发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竟然忽略了,那就是莫南父母亲的家。自己开始推测时就陷入了误区,认为极好面子的莫南是不可能去打扰当初极力反对他们结婚的两位老人的,但一天的奔波连个影子也找不到,她还能去哪儿呢?事到如今,吴家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便又拿起电话,按动了曾经是那么熟悉的几个号码。
话筒里响起莫时之的咳嗽声:“咳,咳,哪位啊……”
吴家驹紧张起来:“爸,是我……”
“哦,是家驹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莫时之间。
听老人的口气,吴家驹得出结论,莫南正像自己预料的那样并没有回去,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地问道:“我想问一下,莫南她,她在您那儿没有?”
传来莫时之吃惊的声音:“没有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吴家驹:“没、没什么,昨晚拌了两句嘴,她就……”
对方打断:“你说什么?!”
吴家驹惊慌地解释:“从今天中午到现在,我往家打了无数次电话,都没人接,呼她也不回,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莫时之在电话里愤怒地骂了一句:“混账,你就光打电话,没有回家看看吗?”
吴家驹一怔,赶紧说道:“中午回去了一趟,现在……我,我现在再回去一趟!”他慌忙撂下电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出门去。
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把他抱住了。吴家驹回头一看,是赵丽丽。这个痴情的女人一直无怨无悔地守在他的办公室外面。
吴家驹想起了被大家沿用了无数次的那本钱钟书写的《围城》,真有些哭笑不得:一个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怎么也赶不走。他掰开对方的手,无奈地叫了声:“丽丽!”
赵丽丽泪流满面,苦苦地哀求道:“吴总,你就听我说一句,我错了,我不该那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原谅我吧!”
“好好好,我原谅,行了吧!”吴家驹猛地推开对方,二话不说,奔下楼去。
当吴家驹开着切诺基急停在院门外的时候,发现莫时之和欧阳心茹已经一脸愤懑地等候在门口了。他紧张且尴尬地问:“爸妈,你二老……”
莫时之用气得发抖的拳头使劲捶了一下紧锁的门,喊道:“你给我开门!”
吴家驹慌忙掏钥匙,打开了门。
灯亮了,屋里的一切一览无余。吴家驹一眼看见枕边放着那只红手镯,不安地跑过去,抓起红手镯在掌心搓了搓,赶紧翻了翻衣柜和抽屉,返回来,又从床上抓起撕碎的存折和那串钥匙。
莫时之则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张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离婚协议书》,双手颤抖着伸到吴家驹的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家驹低下头,怯怯地嘟哝道:“我没有,是她自己想不开。”
“什么……”莫时之的声音也跟着发抖。
欧阳心茹扶住丈夫,严厉地望着自己的学生,说道:“吴家驹,你要如实地向我们讲清楚!”
吴家驹只好坐下来,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讲到后来,他一脸愧疚地向两位老人仟悔道:“我没想到事情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莫时之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后半夜的两点钟了。莫时之抓起电话,匆匆地按键。
“爸,你要干什么?”吴家驹紧张地问。
“还能干什么?报110,找人!”
吴家驹央求道:“爸,你别!我看见她把换洗的好几件衣服和药都带走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莫时之难过地说:“你别忘了,她可是个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心脏病人!”
吴家驹直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可莫南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她要知道这样兴师动众去找她,反而会有极端行为。爸,你们再给我点儿时间,我就是跑遍全北京城,也要把她找回来,我保证能把莫南完好无损地交还到你们手里!”
“时之,吴家驹说得也有些道理。小南个性很强,这事还是慎重一点好……”欧阳心茹也在一边劝。她知道,这样的时候,如果采取极端的行为,后果会不堪设想。
欧阳心茹猜测得不错,在虎子的劝说下,莫南极端的心理开始松动了。
虎子生拉硬拽地把莫南动员到了自己的学校,建议她干脆到女生宿舍借宿一夜再说。又到电话亭里打了个传呼电话告诉莫北。
在一种强烈想见到亲人的愿望驱动下,莫南打开了自己的BP机。那神秘的第六感应真的产生了效应,就在她打开开关的一瞬间呼叫声骤然响起,一行清清楚楚的汉字出现在小小的显示屏上:“莫先生……爸爸思念你,在家等你回来……”
莫南泪如雨下……
莫北怎么也没想到,半夜三更跑到操场上迎接从墙头上偷偷翻进校园里的人竟是自己的姐姐。在她逼问下,莫南只得坦白交待。姐妹俩躲在操场的一角抱头痛哭起来。莫北捏着拳头,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为姐姐报仇雪恨。
因为女生宿舍管得很严,莫北向看门的张大妈谎称到教室去找复习材料,然后才拉着姐姐大摇大摆地走上楼……莫北的宿舍在三楼,走廊里很黑,尽头的一个房间里发出一闪一闪的蓝光。莫北带着莫南悄然走到那个房间前,轻轻推开门。
莫南看见昏暗中有五、六个脑袋围在一架14寸的电视机前,正全神贯注地看一场足球赛,喇叭里解说员激动地评论着,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感染这些看球人。原来电视里正现场直播欧洲冠军杯决赛,人群里不时地发出惊叹和惋惜声。她们太投入了,听到开门声也没有人回头看他们。
莫南感到莫名其妙,忍不住惊讶地问道:“小妹,她们和你是一个毕业班的吗?”
莫北一副很坦然的样子:“是啊!”
“可是……再有几天就高考了,你们怎么半夜两点还看球赛?”莫南又问。
莫北没有回答,把莫南拉到挨着门口的床上,坐下说道:“这就是我的床!今晚,咱们姐儿俩就挤在一块儿吧!”
莫南仍旧不解地看着观球的人,她看清楚了,这都是些十八、九岁的女孩。
莫北告诉她,这伙人都是被老师归入升学另册的。高考对她们来说,几乎没有多大希望,与其在枯燥无味的课本里浪费时间活受罪,不如活得潇洒一些。“
莫南劝道:“小北,爸爸不是告诫过你吗?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啊!”
莫北说:“那我就要为了这百分之一的希望浪费百分之百的生命,值得吗?”
莫南摇头:“我不懂。”
“不懂是正常的。”莫北笑了笑。
“什么意思?”
“这就叫代沟,你没听说吗?现在是,三年一代沟,你我已经隔着两条了!”
“胡说!”莫南惊讶地望着妹妹。
“不骗你,我们这些高中生已经听不懂初中生的话了!”
莫南茫然地环视四周,发现这个宿舍的门据上贴的几个字——“新新人类”。她不解地问:“小妹,这……什么意思?”
莫北指了指在电视机前的几个人,一副自豪的样子:“就是我们呀,最青春、最活跃、最新观念、最新文化层次的跨世纪人才!”
莫南小声地说:“连大学还没考上呢,还跨世纪人才呢!”
莫北不服气:“人才不人才,看你怎么认识了!”
电视屏幕上出现激烈场面,解说员的解说声突然放大。把她们的谈话声都盖住了。莫北不由得也凑到电视机前。
“英格兰队的欧文带球已经连过两名后卫了,这是第三位……漂亮!禁区前沿,二打一,虚晃……”解说员的语言滔滔不绝。人们都屏住气,听到解说员大声喊了起来:“射门……进了!”其中一女孩带头跳起来:“太棒了!欧文万岁!”
莫南不可思议地望着欢呼雀跃的女孩子们,拉过莫北:“喂,都是大鼻子,你们有啥可欢呼的?”
莫北苦笑了一下:“我们倒想为中国队欢呼,可惜,中国队没戏,连世界杯都冲不进去。”
“今年冲不进去,不是还有明年嘛!”莫南不以为然。
莫北“扑”一声笑了,指着电视屏幕笑弯了腰。只见画面上的那个光头裁判吹着哨笛宣布英格兰队以2比0获得本场胜利…
人群中有人不客气地大声问:“刚才谁那么老冒啊?连世界杯四年才举办一次都不知道?真是不可救药了!”也不知是谁,把台灯“啪”地一下打开了,伙伴们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陌生人,全都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又欢呼起来,因为她们很快就认出来了长得极其相像的姐妹俩,而且纷纷对莫北这个北方大学硕士生的姐姐肃然起敬。这当然让莫北骄傲透了。
在莫北的…一介绍下,这天晚上莫南认识了妹妹同屋的五个女同学:少言寡语的高个子大毛、对衣着化妆颇有研究外号“多情种”的贾曼、刚刚还讽刺她不可救药的头号女球迷,外号“MIS罗西”、还有戴九百度深度近视镜的“九百”、个子矮矮的其貌不扬的“丑丫”……
莫北把每个人的秉性、特长、喜好还有雅字和绰号都介绍得很详尽。莫南觉得她们个个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在她们的身上她感觉到一种许久没有感受到的青春冲动和热情洋溢,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那样无拘无束地谈笑、嘻闹。
“大姐,还有这位呢!”“多情种”贾曼特意拍了一下莫北的肩介绍道:“她呀,人小鬼主意多,人称‘鬼子六’!”
众人又一阵哄笑。莫南裹在这些女孩子中间笑得同样开心,在这快乐世界里让她竟一时忘掉了大相径庭的另一个世界给她带来的痛苦。
(眼快看书 。yankuai。)
正文 第十三章
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清风掠过,漂浮的薄云随之散去,夜空显得格外晴朗。(眼快看书 。yankuai。)能和姐姐紧挨着躺在一张床上,莫北感到了难得的幸福。屋子里静静的,对面那座男生宿舍楼的灯光顽固地亮着,仿佛在窥视这姐俩的一举一动。
莫北的身子又向姐姐依偎着靠近了一些,悄悄说:“姐,看见了吗?那个亮灯的窗户就是虎子他们那帮猴子的窝。肯定是看完足球,兴奋得睡不着呢!”
莫南乐了:“怎么叫人家猴子?你给起的外号吧?”
莫北挤了挤姐姐:“我可没有那个雅兴,是他们自己给自己的宿舍起了个花果山的名字。你说,住在花果山里的还不是一帮患多动症的猴子?只有虎子是例外。”
“人不大,倒没少长偏心眼!”莫南把嘴附在她耳边小声说。
“姐,你说什么呀!”莫北娇嗔地用肩膀扛了扛姐姐。
莫南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摸着,问道:“小妹,你手上怎么裂口子了?”莫北幸福地眯上眼睛,回答道:“我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姐,我告诉了你,你可得在爸爸妈妈跟前替我保密啊!这几天我根本没有复习功课,一直在一家餐馆打工。”
“为什么?惨到这份儿上了!”
“我是为了虎子。我心里清楚,我考上的希望可以说很小很小,但希望虎子能考上。因为我觉得他有才气,又肯学习,希望是大大的。我得助人为乐一下,赞助他第一年的学费。”
莫南忍不住笑了:“真会找借口,还见义勇为呢!他知道吗?”
“不知道。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还差多少?”
“三千。
“三千?这么大一笔钱,你得挣到什么时候去?”
“我会尽我的力量去挣的。而且,我也相信我能够感动上帝的。”莫北回答,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与她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
莫南还能说什么呢?她心里一热,紧紧地将妹妹揽在怀里。
莫北撒娇地哼出声来:“姐,你都勒得我喘不过气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你这么搂着,太幸福了!”
对面男生宿舍的灯光还亮着。那光亮照过来,落在莫北的脸上已经变得很朦胧,但青春少女动人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莫南久久望着妹妹,心里涌出无限的爱意,不禁感叹道:“我也是,大幸福了!”
在充满温情的静寂中,莫北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姐,咱俩光顾浪漫,忘了头等大事:你还没有吃药呢!”
莫南沉吟片刻,没有动:“不吃了。我现在感觉非常好,不愿意破坏这种心境。”
莫北也没有勉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