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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的记忆才慢慢消退。
刚才感觉到姚心鑫的反应，杜子康又仔细观察后马上想起郑军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更何况是姚心鑫。
姚心鑫坐在杜子康的身边，放下手中的果汁说：“是，很像，却又不像。”她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和杜子康开口说救过上野雄男的事。没想到杜子康似乎像知道了她的心思般，用手握了下姚心鑫的手，轻声地说：“有什么事等下回去再说。”
“好。”姚心鑫感激杜子康的善解人意。
另一边，正谈论着欧洲局势的上野雄男和威廉俩人越说越亢奋。
过了一会，不知怎么了，上野雄男逐渐拔高了声音，威廉也不甘示弱地提高了声量。两人似乎有吵架的趋势。
姚心鑫和杜子康仔细一听，才知道吵架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俩都对自己国家的海军推崇倍至。
威廉说自己国家的皇家海军是英国海上作战部队和英国海陆空三军中最古老的军种，所以他们国家的海军是历史上最悠久、实力最强大的部队。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国家的皇家海军不仅是过去、现在而且也会是将来世界上最大最强的海军。
对于威廉的言论，上野雄男承认以前可能是英国海军最强大。他不否认现在的英国海军的确拥有最先进的舰艇及装备。
上野雄男对威廉说，虽然自己国家的海军部队曾经也是靠英军的培训才得以完善的，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相信将来雄霸世界的海上部队不再是英国，一定会是自己国家的海军。因为青出于蓝甚于蓝，更何况他们还打败了俄国名牌的海军。那一仗，就是向世界最好的证明。
威廉听到上野雄男的豪言壮语后，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绅士风度了，他豪不示弱地回击着。
俩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两个各自拥护自己国家军力的外国人，此时却正站在中国上海滩的百乐门舞厅里吵得不亦乐乎。
曾豪伟听不懂英语，不知道他们俩在争论什么，但俩人拔高的声音和脸红脖子粗的表情他还是看得见的。他怕俩人真会动手，急得在他们俩人中间团团转，“好了，好了二位，别争了，咱们喝酒，喝酒。”
曾豪伟努力使俩人分开。猴三在一旁也看傻眼了，这情况他真是没料到。
赵钱一看情况不对劲，马上端着两只酒杯，讨好地往威廉和上野雄男面前一送说：“来，来，来，两位，说了半天一定渴了，喝酒喝酒。”
第七十一章
威廉和上野雄男被赵钱一打岔，双方都冷静了下来。俩人一前一后的接过赵钱递上来的酒都负气的喝着。
曾豪伟尴尬极了，原本自己是想让上野雄男出面做说客，让威廉看在日本人的面子上把码头使用权放给自己，没想到弄成这样。他马上对猴三使了求救的眼色，希望这幕后军师能尽快补救一下。
着急的曾豪伟想漏了一点，猴三再精明也和他一样不懂洋文，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只能在一边打圆场赔笑脸。
红双双看到威廉自顾自地在喝酒，她悄声无息地端起自己的酒杯走到威廉跟前说：“来，我陪你喝。”她碰了下威廉的杯子，自己一饮而尽。
威廉看到红双双豪气的举动，顿时心情大好，他说了声“好”也仰头饮尽。
红双双笑着说：“威廉先生，其实我的洋文也是刚学不久的。”
“哦？是吗？但刚才唱歌的时候我一点都听不出你是刚学的。”威廉笑了笑说。
“真的，不骗您，刚学的时候也闹了很多笑话。比如我学洋文单词的时候，隔壁邻居家的小妹妹也看到了，她也想学，当时我正好在学到单词‘what’的时候，她也要学，然后问道‘这是什么’，我说是‘什么’，她又问这是‘什么’，我还是回答这是‘什么’呀，就这样我们俩‘什么’来‘什么’去了好几遍，最后我也被这小丫头绕进去了，呵呵。”
“哈哈。”，威廉听了心情大好。刚次的阴霾一扫而空。
红双双说的真是确有其事。有一回小青菜确实是跟自己学单词时闹出的这个笑话。她刚才看到独自在一边生气喝闷酒的威廉时，急中生智地想了起来，想这笑话用来转移威廉的注意力。
威廉觉得今晚自己总算有点收获。
被曾豪伟和猴三围的上来劝架的野雄男生气地看着他们俩说：“我们大日本天皇的海军总有一天会雄霸海上世界的，哼！！”
“是，是，上野先生国家的海军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等以后真的实现了，我们广东帮愿效犬马之劳，呵呵。。”猴三眼里精光一闪，他把语气一转，接着说：“不过，上野先生，您们在海上再厉害，这不是也总要靠岸、上码头的吗？要是今天您能跟威廉先生说一说，把这次的码头使用权给我们，等我们以后慢慢把上海滩上所有的码头都纳入麾下时，只要您今后一声令下，我们广东帮所有的码头都为您的海军部队开道！”
曾豪伟听了猴三的话后忙在一边直点头，心中暗赞猴三不愧为军师，说的话就是漂亮。
“猴三先生，你们中国人有句俗话‘道不同不相为谋’，对不起，这个忙很抱歉，我帮不上。”上野雄男原本今晚来的目的，是想帮帮这位从自己一来到上海就开始接近讨好自己的猴三。但没想到刚才被威廉这么一激，他的怒火也上来了。刚才在楼下被人撞到自己和手下互通消息，而他好心放走的那女人居然和其他男人这么亲密！上夜雄男杀心顿起，早知道就该刚才掐死那女人。
一想到那女人，上野雄男还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向了她。她好像根本没主意自己，只顾着低头和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亲昵地说着什么话。俩人默契地眼神和动作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情侣。在他们俩的边上，还坐着一个长相“出色”的男人，他也总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女人。
“哼！人长的不怎么样，勾人的本事倒是一流。”上野雄男愤恨地想着。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姚心鑫。
他不知道自己对姚心鑫是什么感觉。一开始是她救了自己，他感到这个女孩非常的聪慧，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当自己在青岛的任务结束后上级派他再到上海这边来的时，他心底里是十分高兴的。因为在火车上他就知道这女人一定是去上海。他暗自憧憬着他们俩能在上海再次碰面的情景，想着到时候自己一定会亲自对这个女孩说声谢谢。
可没想到今晚他们俩却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他还差点动手杀了她，也差点坏了上级和天皇的交给自己的重要任务。
想到这上野雄男再无半分心情。他再看向姚心鑫那边。她好像始终都没再看自己一眼。
上野雄男对猴三略一点头说：“猴三先生，我先走一步。”说完也不顾周围人的反应就大踏步地下楼了。
“唉。。唉。。上野先生。”猴三没想到上野雄男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人，他追下去希望能挽留他。
“他奶奶的。”曾豪伟恨恨地骂了句。
姚心鑫看到曾豪伟的反应，对杜子康好玩地歪着头说：“这是不是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杜子康宠爱一笑，帮姚心鑫弄了弄头发，递上桌上的果汁她还没喝完的果汁说：“现在有心情喝果汁了吧？”
姚心鑫接过果汁重重吸了一口，她在想回去后该怎么和杜子康老实交代火车上救上野雄男的事，他听了之后不会生气？
看到上夜雄男走了，翠儿松了口气。杜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他像变戏法似的手里也拿了杯和姚心鑫一模一样的果汁对翠儿说：“来翠儿，你也和你妹妹一样，喝这个。”
翠儿也不客气，接过果汁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刚才太紧张，现在放松下来倒是真的觉得口渴了。杜蛮咧嘴一笑。
威廉邀请红双双去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坐坐，红双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没任何的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看着将要带走红双双，心情大好的威廉时，杜子康对马德明点了点头。
从猴三上楼，一直看到威廉终于被红双双逗笑了的马德明现在也终于送了口气。说真的，从一开始他自始自终都对姚心鑫的做法没报任何希望和幻想。他知道和广东帮挣码头可能只有三四成的机会，但就算只有这三四成还是代表着有希望，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拼一拼。
当他刚才看到上野雄男和猴三一起上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连这三四成的机会可能都没有了。拿日本人做靠山、再加上对自己十分熟悉的猴三，曾豪伟这次真是做足了打算。所以他才会这么得意的吧，马德明回想着，脑海中放起了刚才的慢镜头。
不过，还好，幸亏还有红双双和姚心鑫的这个后备计划。马德明心想，虽然后来自己也没料到威廉和上野雄男会争吵起来，但看到红双双和威廉聊的越来越开心，他不得不承认再好的“东风”也不如枕头风来的快捷。自古以来就连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这个威廉，看来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静候佳音了。
“哈哈哈，我来晚了，各位恕罪恕罪。”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楼楼梯上就传来毫不掩饰的大笑声，一听见这声音，杜子康首先“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杜蛮也马上收敛起对翠儿的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看了眼杜子康。他们俩几乎做着相同的动作，同一时间跑到楼梯口，探着身体往下看去。
果然，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他们俩熟悉的——青帮帮主黄金荣。
第七十二章
黄爷浮夸的笑声从楼梯口传上二楼。
“是谁？”姚心鑫和翠儿用眼神互问了一下。看到杜子康和杜蛮紧张的动作，她们俩同时放下手中的果汁站了起来。
马德明也紧跟在杜子康和杜蛮的身后，他猜到如果自己没猜错，这声音再加上杜子康和杜蛮的这种反应，应该就是青帮的掌门人到了。
马德明倒是第一次看到难得一直淡定的杜子康露出了略微紧张的样子，他却不知道杜子康和杜蛮这紧张的样子完全是因为姚心鑫和翠儿在。他似乎忘了青帮的黄爷是最喜欢像她们俩这种年纪的小姑娘。
杜子康心里十分疑惑，不是昨天黄金荣还关照自己今天肯定不来了，要自己好好款待威廉，怎么这个时候又来了？他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马上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杜蛮焦急地说：“快让双双带心鑫和翠儿下楼。”
一旁的马德明听到后愣了下，几秒钟的时间后他马上也反应过来，终于知道杜子康为什么会有这么紧张的表情了。
杜蛮听了马上点了下头，刚拔腿要走，就听见：“子康、杜蛮啊，有没有替我好好招待威廉先生啊？”
他们都晚了一步，黄金荣已经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三个人了。
今晚的黄爷穿了件质地极好、用上等丝绸做成的传统黑色长马褂。在斑斓的灯光下再加上自身所发散出来的气势和周围人对他的毕恭毕敬，这些都无一不彰显出这位青帮老大在上海滩举足轻重的江湖地位。这和他在青帮内堂里躺着抽大烟时给人的感觉判若两人。
此时黄金荣身上的大衣应该在进门的时侯就被人取走了。他身上没有过多装饰的装饰，头发全部向后梳起。虽然他黑色的头发中间夹杂着很多白发，但并不妨碍他正精神奕奕地走上二楼。
杜蛮已经来不及走了。
“黄爷。”
“黄爷。”被喊住的杜蛮和杜子康同时恭敬地喊了声，看来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
“看来是大人物到场了，你再坐坐，我们一会上楼。”威廉对红双双说。
红双双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是青帮的黄金荣来了，她急急忙忙的转身去找姚心鑫和翠儿。
曾豪伟也听到黄金荣的声音了。
“哼！原来这只老狐狸今晚也来了。也好，给老狐狸码头总好过给马德明这个臭小子。”曾豪伟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输给青帮总好过输给龙虎帮，传出去名声也好听点，他做着自我心里安慰，起身迎着他口中的“老狐狸”。
姚心鑫一听到“黄爷”时心里怔了一下，黄金荣？青帮的开山鼻祖？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紧，今晚是什么日子，居然一个个都跑了出来。
黄金荣一上楼，看到二楼里唯一站着的洋人知道这肯定就是威廉了，“你好你好，威廉先生，呵呵。。本来今晚黄某人真是没空来的，帮里要主持重要的仪式，但我一想到威廉先生首次露面，再怎么样我也要抽空来跑这一趟啊。”
黄爷看到威廉主动拱手笑着说：“他们有没有好好款待威廉先生啊？有不周到的地方，威廉先生一定要跟黄某说啊。”
威廉听了点点头，他客气的对黄金荣说：“今晚虽然有点小插曲，但还是很尽兴，谢谢黄爷您的款待。”
威廉早就知道黄金荣，他说话时给黄爷留足了面子。
“哈哈，好好，尽兴就好，尽兴就好，赵钱过来，你听好了。”黄爷对边上侯着的赵钱说：“今天虽然说是三大帮派联合请威廉先生，但今晚我就自作主张了，所有的帐全都记在我黄金荣的帐上，知道了吗？”
“大家不要为我省钱，全都要吃好喝好。”黄金荣大声地说着。
“是，黄爷。”赵钱恭敬地回答。
百乐门里在场的所有客人包括一楼二楼的都听到了，全部都齐刷刷的说了一声：“多谢黄爷。”
黄金荣满意极了，他豪迈的“哈哈”大笑，随后转头对曾豪伟和马德明说：“那曾老大和马老大没什么意见吧？”
曾豪伟怎么敢跟黄金荣挣，更何况刚才的情形自己也看到了，原本指望着猴三讨好的日本人去和威廉说情，没想到事与愿违，看来码头的希望是要落空了，这个“老狐狸”愿意付账更好。
“黄爷做主，豪伟怎么敢和黄爷挣呢，呵呵。”
“那德明就多谢黄爷了。”
“好，好，那大家继续吃喝，来来来，坐下继续喝酒，喝酒，哈哈。”黄爷大笑着坐了下来，他非常满意众人的给面子。他身后照旧跟着老二陈生，还有一个人也跟了上来。
杜子康和杜蛮一看来人，大吃一惊，怎么他也来了？
原来是在家被关禁闭的杜月笙。
“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也来了？”杜子康看到杜月笙跟在黄金荣身边，气就不打一处来。杜蛮也生气地说：“二哥，你怎么不听大哥的话自己一个人偷跑过来了？”原本出门的时候他还特地叫小忠看着点，没想到还是给杜月笙钻了空子溜了出来。
“怎么？不欢迎我？”杜月笙看到杜蛮和杜子康一个鼻孔出气也恼怒起来。他觉得他们俩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兄弟看了。好！既然他们无义，就别怪自己无情！杜月笙恶恨恨地下定了决心。
其实今晚他是特地趁着小忠不注意的时候偷跑出来的，出来后他直接跑到青帮，等黄爷的祭祀仪式结束后，他便怂恿黄爷到百乐门舞厅见一下威廉。他对黄爷说，码不码头的是其次，搞好关系才是正事，就算威廉不领杜子康的情，再怎么样也会领黄爷的情面的。
许久不见杜月笙的黄金荣非常高兴，一听到他的建议当即表示赞同，他马上命人备车。这么多天没见到杜月笙，黄金荣心中还真有些惦念他。毕竟能陪自己抽大烟、搓澡、打麻将，又能办正事的人少之又少。黄金荣觉得自己有点越过杜子康，越来越喜欢上杜月笙了。
陈生领着包装好的礼物，送到威廉跟前，“这份是黄爷自己送上的小小心仪，不是代表青帮，请先生笑纳。”他手里装着几千大洋的“礼物”也是杜月笙建议的。人总是贪心的，而且送双份也代表着有双份的心意，更能拉近和威廉的关系。
威廉含笑着对黄金荣说：“汤姆临走的时候特地关照我，他说青帮的黄爷是最重情义、最大方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谢谢黄爷了。”他也不推辞，一旁的随从马上收了下来，威廉看都不用看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是份“重礼”。
“哈哈，难得汤姆先生还记得黄某。我们青帮最喜欢的就是仗义疏财。威廉先生，不管以后你有什么事，只要能用的上黄某的地方您尽管开口，青帮就是您在上海滩的靠山！”难得黄金荣咬文嚼字地说的那么清晰。
杜月笙在黄爷身后听到临来时自己在车里反复教黄爷说的话后面露喜色。难得的是黄爷居然一个字都没有错。杜月笙满意地点点头，笑了笑。
在他身旁，杜子康用犀利的眼神扫向了杜月笙。杜月笙感觉到了杜子康的目光，毫不示弱地迎向他，兄弟俩就这样互相瞪着。
黄金荣得意极了，他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特别的顺溜和有文化，以前自己老是说错成语，还要陈生在一旁提醒自己，幸亏刚才临来的路上杜月笙想的周到，给自己在车里不停地“补课”，真是明智的举动，他越来越满意这个既像自己徒弟又像自己师爷的杜月笙了。
“至于这次码头的事情，我们青帮也无意跟他们挣，只要威廉先生拿定主意给谁，我们青帮就全力支持谁！威廉先生，您放心，我黄金荣肯定不会让您难做的。”黄金荣信誓旦旦地对威廉保证。
威廉也知道他们青帮并不缺这一个码头，关键的是要保证青帮在上海滩的势力和自己搞好关系，以方便日后从英国源源不断供应给他们的鸦~片，这才是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头子想要的真正目的。
“呵呵，那我就先谢谢黄爷了。”虽然知道黄金荣狡猾，但出手还算是大方，被喂的饱饱的威廉今晚可真的是“满载而归”。
“哈哈，好好，来，来，咱们干杯，干杯。”黄金荣高兴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