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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带我走-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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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洪伟正在场部坑坑洼洼的篮球场上,进行他的第一次现场解说。汗水从他的头发根上一滴一滴落下来,他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不停转动,眼睛像贼一样四处溜达,舌头像是打了结,声音变成了一片片柔软的柳絮,被风吹得不知去向。终场哨响起来的时候,许多人大声地叫着洪伟洪伟,那一刻洪伟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鸵鸟,恨不得一头把脑袋扎进欢呼的掌声里……  
                  
 5.令人惊讶的新鲜行当
 洪伟就这样开始了他的业余体育解说生涯。从春到秋的短暂赛季,他被请到各个农场去进行解说。那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新奇行当,农垦人第一次发现,一场体育比赛如果没有解说员出场,就像看一场没有声音的电影一样乏味。那整个儿青春勃发的80年代,他像牛仔裤或是流行歌曲一样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他一日日名声远播,在辽阔的垦区,哪个农场凡是有像样的体育比赛,就会有人提议:让那个新华的洪伟来给咱解说呗! 
洪伟出场的时候,他在赛场上的个人形象,绝对是毫不含糊的。裤线笔直,锋利得可以削萝卜了。常常穿一件格儿衬衣,竟然有人问他说你咋穿个女人的衣服呢,真是无知得很。皮鞋必得在前一天晚上提前仔细打上鞋油,到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再一遍遍擦得锃亮,亮得都能照出人影了;这个擦皮鞋的方法,还是许多年以前,在知青宿舍跟那些上海小伙学的。他参加工作后,用第一个月的工资,托回上海探亲的知青,为自己买了一条直筒裤,就是裤脚翻起一条折边儿的那种。上海男知青都喜欢穿一种头儿尖尖的“火箭式”皮鞋,一直到现在,他脚上的新皮鞋换了一双又一双,但式样仍然是这种“火箭式”,二十年始终不变。刚开始那几年,宣传科的周小菲迎面过来,一看见他穿皮鞋,每次都会撇着嘴吐出两个字“臭美”!没过几年,小菲成了他的妻子,又把头发烫了,比他还臭美。洪伟知道自己后来常常被别人说成是“毛病”的那些生活方式,大多是知青在农场时,他偷着跟人一点点儿学,“落”下的“病根儿”。这些个习惯就那么一直保持下来,后来再想改也改不了了。 
那一年,农场地里的庄稼收尽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省城来信,信封上有省体委那几个大大的红字。光是信封就把他吓了一大跳。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省体委这份盖着公章的信函上,竟然邀请他去为即将举办的全省运动会现场比赛担任解说,来回路费和误工费人家全都包了。洪伟想:备不住是体委搞错了人呢;再一想,方圆几百里还有谁会体育解说呢?没有了。把信给小菲审阅了,小菲明确地指示:什么叫自学成材?你就当去省城溜达一回呗。 
洪伟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次的省城之行。他被安排在游泳池边上的一张桌子后面,他面前放满了麦克风、录音机还有许多他看不明白的东西。音乐响起来,还有观众的叫喊,但他眼前蓝色的池水和高高的跳台一片漆黑。比赛开始的那一刻,他的身子像狂风中的草叶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他听见自己颤栗的、不连贯的声音像一片片残破的羽毛,在体育馆巨大的屋顶下颠簸起伏。刺眼的灯光下,他渐渐看清了观众席上晃动的无数陌生的面孔,那个瞬间他忽然想起了蔡老师,他想也许蔡老师就在人群中悄悄坐着呢,等比赛结束的时候,蔡老师就会从台阶上跑下来,不,也许蔡老师正站在跳台上,像许多年前那个大水漫漶的清晨,如一条会飞的银鱼,闪电一般从空中飞跃下来……他有些走神了,他的嘴皮子突然变得利索起来,继而,他的舌头变成了一条奔腾的河流,从崇山峻岭中一泻千里飞流直下…… 
掌声嘎然而止,赛场的灯光暗下来,喇叭中广播的声音悄然停息。比赛结束了,人流鱼贯而出,游泳池忽而变得空空荡荡,一池碧波就像一块凝固的巨石。他木然往外走,没有欣喜也没有兴奋。体育馆大门外有个女人的身影孤单单地立在那里,他的心一阵狂跳,他的身子飘起来,迎她走过去,昏暗的路灯下,他看清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手里拿着鲜花…… 
那不是蔡老师。他的蔡老师就像一只鸵鸟,消失在沙漠的深处。 
就在那一刻,洪伟想起小时候在课堂上,蔡老师曾教他们大声地朗读“想念”那个词。他发现自己原来一时一刻都没有忘记蔡老师。可是蔡老师为什么不回农场来看看呢?走了二十多年了,她怎么就连信都没有来过一封?洪伟抬头看着省城大街上满天空晚霞似的霓虹灯,眼睛刺得发酸。他想,蔡老师到底藏在这城市哪一栋楼房的哪一扇窗子里呢?无论如何,回城以后的蔡老师,在他的想像中,肯定是在从事体育工作的。 
回家后他对小菲说的第一句话是:蔡老师不来咱农场,我一定得想法儿去看看她。 
你准备好了没?——洪伟问自己。 
快了快了——洪伟回答自己。 
你还需要准备什么呢?——洪伟再一次问自己。 
车本儿已经拿下,车技也练得不大离儿了。好多年以前他离开电影队之后,就被场部送去八一农大学习农业技术,然后回到场部,在农业科当了一名农业技术员。他的工作不算出色但也过得去,只等二嘎子工作的税务所买下一辆切诺基,他就能开着借来的新车,去看望蔡老师了。开着车专程去一趟辽宁,那才够气派。汽车意味着速度,而“速度”这个词,几乎在三十年以前,他就从蔡老师那儿听说过了。如果开着车去,那就比鸵鸟在沙漠里行走的速度,更要快上好几倍。 
好了,现在,终于问到了蔡老师的地址。万事俱备,那就上路吧。  
                  
 6.鸟善走还是善飞呢?
 洪伟为自己准备的行装,装满了整整一个后备箱。除了给蔡老师带的少量东北精选大米和优质黄豆、一小箱完达山乳业的新鲜盒装牛奶,还有几个死沉死沉的纸箱。那些纸箱里放入了他的全部宝贝,这二十多年来他的所有“家当”:十几个黑皮旧账本做的剪报簿、他在几十个农场运动会上的现场解说照片,足足有十几本儿(其中还有同穆铁柱的合影呢)。几十本儿红丝绒面儿的荣誉证书——场部和管理局、总局工会颁发给他的,小菲用红丝线给他扎成一大捆,壮观得很。至于这几年来发表的几百篇体育短评,光是报纸就好几百张,单用一只纸箱都装得满满的。洪伟差不多在过了36岁生日之后,就开始拒绝做比赛现场的解说了。他觉得继续在赛场上没完没了地唠叨,就像原地踏步一样,一点“速度”都没有了。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垦区业余体育“记者”,国内国外但凡跟体育有关的人和事,还能有他不明白的么?他从五、六年之前就开始写体育短评,那才真正让人过瘾呢。那些文章从【农垦日报】、【鹤岗日报】一直走到了【中国体育报】、【当代体育】杂志,从豆腐干那么大一点儿,一直“长”到干豆腐那么大块儿,实打实的没一句蒙人的话。前几年还得过一次【体育天地报】的全国好新闻奖呢。 
但真正让人激动的,也是他最想给蔡老师看的那件极其重要的东西,藏在最底下的一只纸箱里,那是一大厚本儿书稿,是他用手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真正的书稿呵,截至上个星期,小菲终于用电脑给他敲出来了,再打印后装订成的。这部书稿他写了足足三年,30万字都不止呢。连洪伟自己都不相信,他真的能写出那么厚的一本书。 
光是听听那书名,都能让人吓一跳哩:【夏季奥林匹克百年风云——写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之前】。这本书搜集整理编辑了历届奥运史上的主要代表人物,描绘了百年夏季奥运会的竞技场面、历史背景以及奇闻轶事,是一部知识性趣味性理论性可靠性都很强的体育书籍,等将来有一天出版后,准保让人看得放不下手呢。说到底,这么多年来,他精心准备的就是这本书稿。他要把这部征求意见稿,送去给蔡老师。让蔡老师知道,自从她离开农场以后,他一天都没敢放松自己,就好像她仍然存在于他的生活中,始终用她温和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他要带去那么多剪报和资料给她看,绝对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让她明白,在人生最初的起跑线上,她给了他最重要的鼓励。不,应该说几乎影响了他的一生。蔡老师9岁就进了少体校,正经体育科班出身,她一定至今还爱着体育。那么,难道还能有比这本体育书稿更好的礼物,来替他向蔡老师说声谢谢么? 
天气有些凉了,阳光里透着几丝寒意。洪伟开车上路的时候,心情像天上的白云一般透亮。笔直的公路划破广阔无垠的原野,好像会一直通往地球的另一头。他猛然把汽车时速提到了130公里,他希望能在天黑以前到达那个城市,不要让他在路上过夜。他听见风在车窗边上尖锐的呼啸,切诺基像是一只张开了翅膀的大鸟,立马就要飞起来了。鸟善走还是善飞呢?洪伟也许是一只不善飞的鸟,但他在地面上大步大步地走,也可以走出飞翔的速度来呵。 
洪伟一口气开了12个小时,紧赶慢赶,当他到达那个小城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使他多少有些沮丧。他本想先找一家旅馆住下来睡一觉,等到第二天一早,再按照那个地址去找蔡老师。但他又想白天老师要上班,多一半是不在家的,他莫不如趁着晚上找到她家里去,见到她的可能性更大些。他慢慢开着车,循着小城昏暗的街灯一路问过去,他想像着见到蔡老师那一刻她惊奇而欢喜的模样。那么多年过去了,蔡老师还能想起他么?但他相信,无论蔡老师变成什么样子,他是一定能认出她来的。 
蔡老师的家并不难找,一条小街上的一个大杂院,里头住着许多人家。他手里捏着的那个门牌号,却是上着锁黑着灯。敲开旁边那家去问,有人探身出来,倒是客气,回答说你找蔡姨呀,她这个点儿还没下班呢。洪伟就问她在哪上班。人说不远儿,你出了胡同往东走,那儿有家电影院,电影院门口卖彩票的那个摊儿就是。他又问一句:什么彩票?人说:体育彩票嘛。你去了就看见了。他心里沉了沉,再想问点儿什么,人家已经把门合上了。 
洪伟把车开到电影院门口,正在散场,人群乱乱的。他在路边上把车停妥了,一眼就看见一个报亭的角上,写着“体育彩票”几个字。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身上裹着一件臃肿的棉大衣,眼睛正盯着来往的人流。见他冲着报亭直奔过来,眼里射出一道殷切的亮光,她急急地冲他问:买彩票?明儿就开奖,还不赶紧试一把?赶上您运气好,两块钱就翻千百倍。 
洪伟愣在那里。她那有些沙哑而粗糙的嗓音,竟然是如此陌生,几乎挫疼了他的耳膜。借着影院门口的灯光,他拼命地睁大了眼睛,交叉地抱住胳膊,让自己站定了,呆呆地望着她,期待着能找回往昔的哪怕一丝丝影子。在眼前这女人满是倦容的面孔上,他似乎看见了多年前那熟悉的眼神,如一颗流星迅疾划过夜空尔后倏然隐没在黑暗里。 
你到底买不买啊?她有些不耐烦了。就两块钱,亏不到哪去。 
他屏住了呼吸,轻声吐出三个字:蔡老师…… 
又加一句:我是洪伟啊。 
那女人茫然地摇了摇头:说啥呢,你认错人了吧! 
洪伟觉得鼻子有点发紧,他咳了一声,忽然问道:鸟善走还是善飞呢? 
那女人瞪了他一眼,生气地嘟哝说:捣什么乱那,你不买,别在这挡道! 
洪伟的脑子乱成了一锅浆子。他心里准备了那么多年的话,竟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他的身上发冷面孔发热脚底发飘额头发晕。他怔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摸了摸上衣口袋,打开钱包,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 
他把那一沓钱递给她,说:都买了吧! 
那女人愣了一下,问:号码呢,是人选还是机选? 
随便。他回答说。 
那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很快就埋下头去数钱,然后开始麻利地按键。机器嗒嗒响着,第一张小票出来了,她抬起头,想把打上了号码的小票递给这位突如其来的夜间彩民。她揉了揉眼睛——她发现刚才那个傻乎乎的男人已经不见了,从不远的马路边上,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洪伟奔走在黑暗的公路上,一行冰凉的泪,从他面颊上淌下来。 
他要赶夜路回去,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小城停留了。但他得先找个地儿把油加上。这车太沉了,他真想把后备箱里的那些纸箱统统扔掉。他忽然觉得,那些喝多了酒的知青,没准儿是把地址告诉错了,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他的蔡老师。下一次,他得把地址打听准了再去。他一定还会再去的。  
                  
 出事儿了,有人被杀了
 那天晚上,寒风在旷野上呼号,发出警报似的尖叫。从下午开始,就下起了细密的小雪,溜进门缝的冷风,把宿舍的棉门帘子拍得忽扇忽扇响。陆德和一帮知青,在基干民兵排的宿舍里打扑克。这种能冻掉下巴的天气,幸亏火炕热得烫人,就像坐在被太阳晒烫的沙堆上;屋子里暖烘烘的,一只25瓦灯泡昏暗的亮光,把一个个晃动着的人影投在斑驳的墙上。 
陆德已经输了两盘,今夜他的手臭。赢了的人,正在兴头上,摸出半瓶老白干来,倒在一只搪瓷杯里,大家一人一口轮着喝。有人还翻出了半碗炒黄豆来就酒。轮到陆德了,陆德把杯子接过去,只是凑在鼻尖下闻了闻,转手就递给了下一个人。 
嗳嗳你小陆子不够意思啊。“下一个人”嚷起来。你就喝一口能咋的! 
陆德虎着脸,不吭声,啪地甩出一对儿尖子。 
见陆德不说话,别人也就不吭气了。连队的人都知道陆德不爱说话,一般情况下,他若是开口说话,也就只用两个字儿——“躲开!”别看只有两个字,通常是很管用的。你若是不躲开,陆德自己就躲开了,结果是一样无趣。 
陆德到北大荒农场下乡3年,至今滴酒不沾。据他自己说,他是天生遗传性晕酒,喝一口就会昏昏欲睡。开始时没人相信他的话,一次元旦聚餐,有几个男生硬是捉住陆德的胳膊和腿,按住他的脖子,撬开他的嘴巴,把60度的“北大荒”酒给他灌了几口下去,当时陆德就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地倒在了地,抬到炕上,一口气睡了两天三夜才醒过来。吓得从此再没人敢逼陆德喝酒。 
陆德又甩出三个老K,眼皮都不抬。这一局,眼看陆德要赢。 
宿舍的木门突然被敲得咣咣响,有个声音在外头喊:紧急集合!快点儿快点儿,出大事儿啦!那嗓音撕裂成两半,像是劈开的NFDA1子。没等大伙放下手里的扑克牌,油腻腻的棉门帘子被掀开,冲进一个人来,帽沿上的雪花直往下扑腾。 
都楞着干啥?快快快拿枪,带上枪跟我走!来人是连队的保卫干事。 
出啥事儿了?知青们挪到炕沿上,开始慢吞吞地找鞋穿鞋系鞋带,七嘴八舌地问:又哪儿着火了?是苏修打进来了?肯定是信号弹吧?这回是红的还是绿的? 
保卫干事拍着腰上的手枪大吼一声:是杀人了!有人被杀了! 
屋子里霎时静寂。陆德觉得自己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一片混乱,背上了枪又发现没上子弹,等到集合完毕,陆德总算听明白——是连队的老职工薛二,在自个儿家里被人杀了。保卫干事巡夜,恰好从他家门前经过,发现灯亮着门开着,雪地上有一串脚印儿,奔着大路去了。低头辨认,那脚印上沾着些红,用手一摸,黏呼呼的,是血。高度的革命警惕性,促使他立刻冲了进去,一看,薛二歪倒在桌边,脖子上被扎了一口子,血流了一地,身子还软着,人已经没气儿了。 
薛二的家,就在基干排宿舍的房后,只隔着一条小路和一个菜园子。 
陆德仍然有点将信将疑——就在知青们玩牌吵闹的这个时刻,有人被杀了。就在离他们几十米之外的地方,有人杀了人。这,这怎么可能嘛? 
他家人呢?有人问。孩子早都睡下了,一个个睡得像头小猪,他老婆是个瘫子,还哑巴,冲我啊啊地挥胳膊,披头散发的,像是给吓魔症了。保卫干事说着说着就突然发了火:还问啥问,有完没完?阶级敌人这么猖狂,我一个人能追上吗?我一个人能擒住凶犯吗?考验基干排的时候到了,我现在命令,子弹上膛,三个班立即分头往不同的方向追击!坚决不能让那凶杀犯跑了!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急急四散开去。 
雪已经停了。从雪地微弱的反光中,隐约可见公路上有一串刚踩下的脚印,往镇子的方向歪歪扭扭地蹒跚而去。陆德几次弯下腰,趴在地上琢磨,心里纳闷着,那脚印为何竟然如此沉重凌乱,新鲜的雪地上,能看出鞋窝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地走着。忽然出现一大片塌陷的雪印,手电棒的亮光清晰地照出了雪地上一个曾摔倒过的人形,好像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踉跄地往前。陆德心想,难道这凶犯也是受伤了么?却又为什么不再有血迹留下?薛二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一向为人敦厚甚至怯懦的薛二,与此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抢劫么?一贫如洗的薛二,家中有什么财物可值得凶犯动刀杀人?情杀么?就薛二那个瘫老婆子…… 
脚印突然往路边歪斜过去,然后消失在柳茆丛下的排水沟里。 
哗啦啦一阵枪栓上膛的声响,五六个电棒的亮光朝沟里扫射,聚拢在沟底的一堆黑影上。电棒哆嗦着忽明忽暗,勉强能看清那黑影有个人形,是躺着的。班长壮了胆对那人大声吆喝:不许动!黑影没动静;又喊:举起手来!还是没动静。班长的声音都撕劈叉了:你再不投降,我们就开枪啦!只听得棉靴大头鞋把雪地跺得一片嘎嘎响,冲着大沟合成了包围圈,很有阵势的。可黑影仍是一动不动。班长忽然把手掌举到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大家都安静了,屏住了气。一会儿,就听见从黑影那儿,传来了高一声低一声呼噜呼噜的鼾声。情况顿时发生了变化:那不是个人,是一头猪。 
大伙转脸互相看着,都有些尴尬。班长犹豫着,小声嘀咕说,要不,还是得有个人下去看一看的好,才刚的公路上,明明是人的鞋印儿,也没见着有猪爪子印儿呀……  txt电子书上传与分享
人都吵吵着要争着往下下。陆德低低一嗓子:躲开!就都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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