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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带我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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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子的所谓父亲,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进了我们的生活。那天晚上我和小杨子睡一个被窝,小杨子对我复述她认亲的过程,竟然是出奇的简练,就像拿着对号入座的电影票,只管坐下就是了。她说去年冬天大会战,知青在雪地里抢割豆子。有一天,老杨头来找他走丢的马,老远就冲着知青大声嚷嚷,牙都龇出来了,那个凶样,好像谁偷了他的马似的。别人都听不懂他的口音,但小杨子听懂了,他那浑浊的萧山口音是在警告知青:无论干活怎么口渴,千万别抓地里的雪吃。黄豆棵子上有黑线鼠寄生的螨虫,落在雪地里,人吃了雪就会染上出血热,高烧呕吐腋下皮肤上有针头大出血点直至翘辫子……他这一嚷嚷,吓得知青们一个个蹲在地头就往外呕酸水。小杨子傻呆呆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脖颈里露出一角看不清颜色的方格子围巾——全部的记忆就在这一刻彻底复活,她说她忽然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当年她爸就是戴着这样一条围巾,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后,一去不回头的…… 
她的叙述敷衍了事,几乎是在胡乱应付我。难道她一岁就记事了么?然而没等我找出更多的破绽和疑问来进一步核实,小杨子已酣然入梦。 
第二天清晨,当我在马号的热炕上清醒过来,一种明确的直觉就一遍一遍告诫我说:这个留有浓重的萧山口音的长牙老杨头,是个冒牌货。他不是杨红鹰的爸爸,绝对不是!他如果真是小杨子的爸,他就会真的爱小杨子。要是真爱小杨子,为小杨子考虑,以他那样的身份和处境,他是绝对不敢也不会认小杨子的呀! 
我开始想方设法给他找别扭。尚在70年代,我就已经无师自通地拥有了一件战无不胜的“人体炸弹”——从身高体重肤色发质五官神态等诸多“生物”特性上,寻找父女间致命的差别。有时候我会暗暗惊讶,这个老杨头究竟是用了什么绝招,让小杨子对他如此心悦诚服鬼迷心窍?小杨子好像已经完全被他控制于掌股之中,对我列举的种种事实,竟然视而不见置若罔闻。我故意极其夸张地数落着老杨头的种种不是,例如他的丑陋、他的土气、他的假模假式故作殷勤……她偶尔被我对老杨头的恶意贬斥惹恼了,不仅不同我争辩,反而好像是专门为了同我作对,为了向我挑战,故意去讨好老杨头,偏偏一口一个“爸”“爸”地叫得亲热,洗衣补衣做饭盛饭样样亲自动手,不仅把个脏兮兮的老杨头,拾缀得浑身上下有模有样,还把那盏马灯擦得铮亮,在灯下同他嘻嘻哈哈地玩起了扑克牌,笑声飞出好几里地远去。自从来到大杨树农场,杨红鹰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其实我心里早有预感,红鹰寻到了父亲的那一天,将是我们友谊结束的日子。就冲这一点,我也不愿轻易让她得逞。像我这样一个从小不缺父爱的人,实在很不理解,就这么一个真假难辨的爸爸,咋就让杨红鹰如此轻易地背叛了我,随意改写了我们在黑暗的车厢里坚定的誓约呢?!我真的又生气又嫉妒。 
那个老杨头很快就显示出他作为父亲的权威与手段来了。他对小杨子最常用的鼓励话是:“你看你,跟你妈一个模子刻的!”他开始明目张胆地运用“物质刺激”那一套,对我和小杨子大肆进行收买与拉拢。小河开化之后,他会割些柳条编成鱼晾子,在小河湾里“守株待鱼”,每天都能逮到几条大小不等的鲫瓜子或是鲇鱼什么的,用豆秸架了火,给我们烤着吃。他会用拣来的废电线,弯成个曲别针的形状,叫我们晚上睡觉之前,把额头上直溜溜的刘海儿卷上,等到第二天早晨起来,把那电线卷儿松开再梳一梳,额头上的刘海儿曲曲弯弯的就像真的烫过一样。他偷偷摸摸地把上头配给马号的精饲料中的黑豆和玉米馇子,一粒粒细心地挑拣出来,和大米掺在一起,给我们煮香喷喷的“腊八”粥。喂马的豆饼掰碎了泡透,再用豆油和辣椒反反复复地炒,变成了香喷喷的一盘菜。他还在水泡子边上捡来野鸭蛋,用盐水把蛋黄腌得油汪汪的,煮熟了一切对半,给我们俩就稀饭吃。每逢这样的幸福时刻,小杨子就会冲着我不计前嫌地挥舞着筷子,塞满东西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嘟哝说:哎哎,你看,还是有个爸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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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扎根北大荒
 那种情况下,我会迅速丧失立场,拼命点头附和。我们贪婪的面庞被热粥的雾气熏得白里透红;我先前对老杨头的种种疑虑和警惕,逐渐地淹没在鲜美而黏稠的鱼汤里;我稚嫩的脑袋瓜,在接受了无数次实实在在的食物贿赂之后,最后变成了一锅是非不分的浆糊。 
然而我确实无法抵御和拒绝如此温馨的“家”的感觉。俗话说吃人嘴短,真是至理名言啊。那一整年从春到秋冬,我一得空就溜到马号去“看望”小杨子,顺便也分享了她的父爱。很多年以后,我回想起那一段日子,心里充满了愧疚之感,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从来没有真的把老杨头当成小杨子的爸。我只不过是将错就错,以父爱的名义混吃混喝,我不仅利用了老杨头也充分利用了小杨子。 
偶尔遇上我清醒的时刻,我会翻脸不认人,对小杨子连损带挖苦。我说:老杨头不是你爸!你只不过是心里想有个爸!你认下这个爸,以后怎么办?你还能把他带回杭州去? 
小杨子咬着嘴唇不吭声。我便愈发恼火,语言也愈加恶毒:你一开始在火车上跟我说来北大荒找爸,我当你只是跟我一个人说呢,现在倒是好,闹得全场的人都知道了,你家的啥事儿都让人知道了,看你怎么收场?老杨头欺骗知识青年,弄不好会再判他一次刑…… 
红鹰的脸惨白了一阵子,竟然站起来,像江姐那样掠掠头发,视死如归地回答我说: 
没错呀,我就是为了找爸才到北大荒来的。所以,我如果找不到爸,不是白来了么?再说,他为什么就不可以真的是我爸呢?我,我有证据在手里呢…… 
红鹰如此言之凿凿,旁人还能怎样深究呢?蹊跷的是,她的那个所谓证据,却一次也没有向我出示过。一直到我离开大杨树,我也没有见到能证明她和老杨头确是父女关系的任何材料或实物。倒是总场突然派下来一个神秘的工作组,在分场部与马号分别驻守了几天,不知在秘密地调查什么事情。工作组撤了以后,又派来了一个医疗小分队,说是要给女知青作例行体检,以便鉴别申请病退回城的人选。那次检查的具体经过,让所有的女知青感到十分难堪。事后小心翼翼的私下交谈中,才明白如此地兴师动众,竟然只是为了搞清楚在这荒山野地,女知青中是否有人不再是处女。当然,杨红鹰是重点的重点。不久后,有个女生在背后痛骂杨红鹰以及杨红鹰的狗爹,说小杨子是鬼迷心窍认贼作父——此话被小杨子亲耳听到,才明白此事的性质严重,原来差点搞出个阶级敌人奸污知青的典型。幸亏小杨子的处女膜保持完好,老杨头才就此保住一条小命。小杨子星夜赶回马号,倒在老杨头怀里大哭一场,尖利哀怨的哭声如长剑穿透原野的冷雾,像一条受伤的母狼在月下长嚎不止……那一夜我听见长长短短的哭号,每一声似乎都只有两个音节“爸爸——”;在那个漆黑的夜晚,荒野上每一片颤栗的草尖上,都哆嗦着吐出“爸爸——”两个字。从此,我再也不敢不相信:这个老杨头,确实真是小杨子的父亲。 
医疗队撤走后不久,我就调到总场宣传队去了,然后是分局的借调。一年后等到我抽了个空儿回农场看看,再颠簸几十里地到连队,却听说小杨子已经结婚了。那男人是邻近一个分场的就业工人子弟,瓦匠。小杨子的新房就设在马号,新郎入赘,老杨头与小杨子两口子,一家三人同住。 
我哑然。 
那是一个初秋的清晨,一夜不眠的我,像一个飘荡的幽灵,掠过雾气迷茫的原野。我看见马号的山坡下新栽了一片沙果林,一人多高的树苗,长得挺壮实,每棵小树上,都挂着乒乓球大小的几十个果子,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有个皂衣黑裤的老头,打着绑腿,青筋绽出的双手背在身后,腆着胸仰着脸,在果园的垄沟里来来回回地走。他伸出手掰下枝条,小心地摘下一个果子,咔嚓咬一口,酸得咧嘴,啐了;又找下一棵树上的果子,又啐—— 
那会儿他抬起头,看见我,眯着眼,见怪不怪地说:回来了?扬子还没起呢,别叫她,让她多睡会儿。 
我等着。我没好气儿地答道。 
来,你帮我尝尝这果子。老杨头伸出手递过一个沙果来。不要脆的酸的啊,就选一棵又甜又面的好品种,给扬子留着,等她老了,没牙的时候吃。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涩了。 
好果树不用多,一棵树就够她吃的了…… 
许多许多年过去了,那个苍老的声音依然盘旋在苇荡和沼泽的草尖上,就像初秋树上的沙果一般新鲜如初。也许就是为了老杨头当年的这句话,我必得回来寻找小杨子。为了老杨头刻意选下的那棵面果子树,这么多年来我对老杨头的贬损,是不是该从此一笔勾销呢。 
几十年的时间,长得让人心烦心焦,可要是写出来,几句话就说完——红鹰结婚后不久,我就被招工离开了农场后来又上了大学。不知为什么,我与小杨子之间从未通过一封信。听那些返城的杭州知青陆陆续续告诉我,红鹰成家后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她男人后来下了小煤窑,前几年煤矿塌方,孩子他爹被压死在里头,连个尸体也没找回来。她一直和她的那个“爸”住在一起,老杨头七老八十的人,病病歪歪的。80年代落实政策,可老家没人没房,也回不去了。总算有小杨子陪着,里里外外地侍候,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只是白瞎了杨红鹰,认下这个爸,从此扎根北大荒干了一辈子革命……  
                  
 7.红樱不是红鹰
 由于我坚持自己一个人独自出行,当我摸索着寻到那个叫做“守望”的生产队,已是中午时分。我有点儿饿了。趟过茂密的柳茆丛中荒芜的小路,一抬头,望见一棵粗壮的沙果树,缀着满满一树的红果儿。 
离果树不远的灌木丛边上,飘过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烟尘,地上洒落着一片片白色的纸钱。林间的空地上,显眼地立着一座简陋的新坟。坟前摆放着一些供果和点心,一块精致的石刻墓碑,显得与土坟很不谐调。上书:先父杨思杨之墓 
那墓前长久地跪着一个妇人与两个青年男子。我在他们身后悄悄站了一会儿。当他们终于站起来的时候,我轻轻叫了一声小杨子。 
小杨子已经变得叫人认不出来了。布满皱纹的面孔、粗砺的双手和肿眼泡,黝黑的皮肤和略略花白的头发。如果走在场部的农贸市场上,我会把她当成一个卖菜的农妇。那曾经清秀娇好的眉眼间,再也找不到一丝杭州知青的影子。 
她散乱而迟钝的目光从我脸上飞快地扫过,停下了脚步。她又看了我一眼,把脸转开了,侧着身子说:呵,你来了,其实我心里知道,你早晚会回来看我的…… 
慌乱中,我结结巴巴回答说:是的,我来得有点晚,你知道,这些年一直都是很忙的……再说,也搞不清你到底住在哪里……没想到,正赶上老杨头,呵不,你爸过世了,我来看看……我说着就往土坟那边走,我该给老杨头跪拜叩头的。 
她猛然一把拽住了我。她的手那么有劲儿,差点把我拽一个跟头。 
你拉倒吧。她粗鲁地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我骗了你。老杨头根本不是我爸。 
我在极度的惊骇与震动中,思维几乎一片空白。 
……你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看一个证据么?——小杨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实际上,当时我没法给你看。因为正是这件所谓的证据,让我明白了,他不是我的爸爸。他一直说他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他和我的关系。有一天,他终于从破箱子里拿出了一块旧手帕,那块手帕上用红线绣着一只张开翅膀飞翔着的红鹰,我一眼就看出来,那块手帕是旧的,但那只红色的鹰,是刚刚绣上去的。他说,这块手帕,就是他离开家的时候,我妈妈塞给他,让他留作纪念的,说是将来女儿长大了,也好以此相认。那个时刻我浑身直冒冷汗,我知道他在撒谎,在骗我——因为,你晓得,当年他离家的时候,一岁的我大名叫红樱,小名儿叫阿英,如果真有什么手帕,上面绣的应该是一朵红樱花,或是一串红樱桃吧。至于红鹰的鹰,你知道,是我下乡前才改的名儿啊…… 
我傻傻地呆立着。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 
这么说,你心里早就知道老杨头不是你爸?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认他呢?还把事情弄得跟真的似的,这不是把你自己给害了么…… 
小杨子低下头想了想,迟疑着说:也不为什么,我心里就是太想有个爸了。见到那块手帕后,我一宿没睡着觉。我想,这么大个北大荒,我上哪去找我真的爸呢?也许他早就死了呢。反正我也找不着真的爸了,那么,谁当我爸还不都一样?!……再说,再说,老杨头孤单单的一个人,也太可怜了,他真的想有个女儿呵…… 
那你当时可以想办法,弄一张老杨头的照片寄回杭州去,让你妈认一认的……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去了北大荒之后不久,我妈就跟我断了来往。 
我无言,慢慢挽起小杨子的胳膊,朝着房屋那边儿走。后来我试着对她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我说你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老杨头。现在老杨头过世了,你也该考虑自己后半生的出路,是带着孩子回杭州去,还是再找个老伴儿成个家…… 
她突然打断我,低低冷笑了一声:你啥也别说了,脚上的泡,都是我自个儿心甘情愿走的……只不过,我不会再给孩子们找爸了。你看看,我这俩个没爸的孩子,比谁家孩子都懂事儿。有时我也真是纳闷,那会儿,我咋就那么犯浑,非要给自己找个爸呢? 
一个小伙从我们身后噔噔赶上来,用手心捧着一捧红艳艳的沙果,往我的衣兜里塞。他说姨呀你饿了吧,你尝尝这果子,又面又甜……小杨子伸过手来一把抓过去,往身后使劲儿一扬,笑着说:得了,留给老杨头自个儿吃去吧。走,回家,我给你切西瓜吃。 
面果子像青色红色的台球滚落一地。说实话,我有点心疼。 
这年秋天我在北大荒走了许多地方,再也没见到一棵沙果树。那是知青时代的农场曾让人垂涎的水果。沙果的果实小而酸涩,现在的农家基本上都已不种了。   txt电子书上传与分享
                  
 1.在半空中认识了蔡老师
 你准备好了没?——洪伟问自己。 
还没呢——洪伟回答自己。 
你还没有准备好么?——洪伟再一次问自己。 
耐心一点儿,我还需要些时间作更多的准备——洪伟再一次回答并说服自己。 
那就到秋天吧,秋收完了就上路。他这样决定下来。 
人近中年的农业技术员洪伟,准备去做的当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至少,目前,对于他个人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时间。几乎可以说,从蔡老师离开洪河农场返城的那一天开始,他的准备就在暗中进行了?不,这样说有点像编瞎话。事实不是这样的,事实是那些早已返了城的上海知青哈尔滨知青,这几年开始陆陆续续回农场“探亲”,说起了返城知青谁谁谁,如今都怎么怎么样,有人提到了蔡老师,洪伟的耳朵忽然就像录音磁带那样转动起来。尽管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蔡老师返城后的情况,他却意外地得到了蔡老师如今在辽宁一座小城的含糊不清的地址。 
那天的风很大,把路边上凌乱的鸡毛和纸片儿,刮得满地打旋儿。洪伟听到蔡老师那三个字,像是忽然抱住了一个暖水袋,心里有一股热水在咕咚咕咚地晃悠。他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他9岁那年,小学三年级,蔡老师第一次给他们上课的情形。那时候的蔡老师梳着两条长辫子,脸蛋儿就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那么白白嫩嫩的。那堂课蔡老师给他们讲一种名叫鸵鸟的动物。三十年过去了,洪伟依然能清晰地听见,蔡老师好听的声音,像草甸子里的云雀,在教室里直着升起来又落下去: 
大家想一想,鸟善走还是善飞? 
——飞——鸟当然善飞。 
一般来说是这样。可是,有一种鸟例外。 
光会走不会飞的鸟,那叫个啥鸟哇? 
鸵鸟。 
洪伟就是在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了这种名叫鸵鸟的图片。那只大鸟一身黑毛,大眼睛瞪得凶,模样很难看,光着屁股,脑袋包得挺严实,却把长满了红肉刺儿、没毛的裸脖子露在外。蔡老师说,鸵鸟在沙漠中疾走如飞,一小时可达60公里,比“东方红”胶轮快好几倍。那天下课前的最后一分钟,蔡老师看着洪伟的眼睛说:鸵鸟是鸟类中最大的走禽,天下的鸟,会飞不稀罕;善走,倒是一项绝技,啥叫与众不同?这就是。 
洪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脸蛋儿呼啦一下烧得通红。 
其实在蔡老师开始给洪伟那个班上课的前一年,洪伟就“认识”这个上海女知青了。那年洪伟7岁半,刚上一年级。他第一眼见到蔡老师那个时刻,真是惊心动魄,使得洪伟在后来的几十年里,一想起那个瞬间,都会觉得是一部国产电影大片的精彩回放—— 
那一场突然袭来的洪水,冲垮了江边的防护堤,一直灌进了连队的围墙。天亮的时候他被父母拽着,从一棵杨树杆攀到了邻近的屋顶上,整个连队的知青还有家属,都在声嘶力竭的呼叫声中,匆匆忙忙地往高处走。大水不停地漫上来,水面上漂着农田鞋和脸盆。洪伟兴奋地骑在红砖房的屋脊上,抬头望得见队部门前的那个大木架子。那个大架子也叫了望塔,用来观察草甸子里的火情水情还有敌情。大木架足有三层楼高,洪伟早就和二嘎子偷偷爬上去过,天晴的日子,他相信站在上头差不多都能望见北京了。这会儿,洪伟看见上面挤了不少人,大水已经把大木架的四条大象腿都泡胀了,水还在滋滋地往上升。大木架底下的侧边,有一个好几人深的水池子,说是伪满时期日本开拓团垦荒时留下来的,知青来了以后,把四周挖成了斜坡,就地改造成了一个游泳池。夏天的傍晚,收工以后,真有男知青在里头游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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