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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强只能让够我们两个人衣食住行。
眼见着你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我也不得不为你肚子里的即将出世的孩子做打算。
我一向自恃自己医术高明,可连我也预料不到,你还要多久才会彻底恢复过来,在那之前,我都要一直努力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
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20x7年11月3日
今天和乔探讨了一下,你现在的情况。
我和他说了一下我的想法,他也赞同。到你肚子的这个孩子出生前,都不会再给你吃任何精神类的药物。精神类的药物对孩子,对胎儿的损伤很大,你也一定不想为了治病,而伤害到孩子。我知道,为了这个孩子,你也一定同意的。
所以,到这个孩子出生前,请你和我一起努力吧!
20x7年11月16日
孟浅,今天的我真的想狠狠打你一巴掌,把你彻底打醒。
就算你再不愿意在家里一个人,也不能从窗户里跳出来在大街上乱跑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花姨拉住你,你和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差一点再次被车撞到?
好,是我不对。
是我每天太忙,疏于你对关心,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锁在家里,让你一个人面对一台开着的电视机
那么明天,孟浅,我找来一个人陪你,好不好?
20x7年11月17日
孟浅,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啊?
你难道就要一直这样把自己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拒绝和所有人接触吗?
今天花姨和我说,我把你送到她家之后,你就一直缩在她家的墙角里,不说话,不哭也不闹,但绝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一整天下来,别说饭了,就是连一口水都没有喝我对你心里是有气的,但当我看见你单薄的身影缩在角落里恍然若失的样子的时候,心又软了下来。
20x7年11月18日
孟浅,我辞了在渥太华的两份工作,想抽出更多的时间在家陪你。
乔和我说,圣雅各布小镇不错。
有苍翠环绕,马车往来,民风朴素,远离城市的纷争。刚好适合你在那里修养。
他还说,他在那里有一处空的房产,是每年盛夏时节去度假时住的,可以暂时借给我们。
我们就去那里住上一段时间吧,相信会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的。
20x7年12月1日
圣雅各布,这里是不是和乔说的一样好?
孟浅,你喜欢这里吗?
乔昨晚有打电话给我,他给了我关于在这里的新生活的好多建议。他建议我在用手里的积蓄在这里开一家小诊所,这样可以兼顾到你,我觉得他的意见不错,所以,我决定试一试。
20x7年12月25日
和你在圣雅各布过得第一个圣诞节。
一早起来,拉开窗帘,就看见外面是几乎要被雪淹没了。而你每当看到雪的时候,就欣喜得像是一个孩子,连手套帽子也来不及去穿,穿上雪地靴,就跑到那银装素裹的世界里玩起了雪。本是想要阻止你的,毕竟,你现在不一个人,做什么也都要顾虑到肚子的宝宝。但当我看到你脸上久违的笑的时候,做的,就只有拿过外套手套和帽子,抓住雪中玩得正憨的你,把你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我好心好意,你却抓起一把雪,直打在我脸上--
我的厨艺一向不怎样,这两个月来,你每餐看到我端到桌上的东西的时候,都会先要蹙一下眉,而后从冰箱里取来早晨买到的吐司面包,抹着巧克力酱来填饱肚子。但今天,你可以不用再吃吐司加果酱了。前一阵子在我那里打过吊针的西蒙大叔送来了他妻子做的烤鸡。餐桌上,见你吃得手上脸上都是油花的样子,我真想问一句,我到底是有饿了你多久啊?
晚餐过后,你去睡,我坐在客厅里看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来自中国。
不像是打错的样子,我接起了之后,电话的那头却又沉默着不说话。
我猜,是他打来的。
我想告诉他,你现在过得很幸福,可连第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挂断了电话。
他应该是很想你的,尤其是在圣诞节这样的日子里,想见你一面,哪怕只是听一听你的声音。
连思念一个人都要小心翼翼,我能感同身受。
20x8年1月1日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我关了诊所的门,提前拒绝了病人的预约,带你去了离圣雅各布只有一百多公里的多伦多。
今天来,只要给你做产检。
医生告诉我,你的身体很健康,悉心调养过后并没有受到先前的那次流产的影响,连你肚子里的宝宝也发育得很健康,还有,孩子的预产期是五月十号。五月十号,不会再晚于那一天了,这个我们一直期待了很久的小生命就要来到我们身边了。
小爸爸日记(二)reenS。()
20x8年4月6日
是该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你肚子的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
你常常和我说,你感觉隆起的肚子里面像是有一条小鱼在游,也常常捧着肚子和我告屈,说是里面有一个小怪物老是打你的肚子
失了忆的你,心智单纯简单得如同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而我又要怎么和你解释,在你一天一天大起的肚子里,有着我们对未来的希望?
20x8年4月28日
早晨,我去开诊所的门的时候,你和我说你肚子痛,我没当回事,后来还是西蒙大叔家的跑来告诉我,你跌到地上,羊水破了。
抱着你去了小镇上的医院,我等在手术室外的时候,也才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初为人父时的紧张和期待感,虽然这个孩子的父亲并不是我。当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告诉我母女平安时,天知道我有多欣喜若狂。
孟浅,你知道吗?
你生了一个女儿。
我记得,你从前和伊莲说过的,你最想要生一个女儿。
现在,你如愿了。
我也还记得,你和说过,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那孩子的乳名,一定要是圈圈。
那我就这样叫她好了。
至于孩子的大名,我想还是将来留给那个人亲自起吧!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最有发言权。
20x8年4月29日
我这时候就抱着圈圈坐在你旁边,等你一醒来,就可以第一眼看到她的脸。
她的眉眼真的像极了你,就像是你的缩小版一样。
她很乖,你睡着的时候,她也睡着,贴心地不要吵到你。
还有啊,医生告诉我,圈圈真的足够幸运,她很健康,我们最怕的当初你服的那些药会对造成的损害都没有发生,就连早产上半个月,她也不比其他不足月的孩子体质差。
现在,就只能你醒过来了,她正睁着大眼睛等着要你抱呢!
20x8年5月2日
知道现在的你还不能亲自喂圈圈之后,西蒙大叔从他的农场牵来了一直正是哺乳期的山羊给我,这下,小丫头不会每天都在夜里饿醒了,直趴在我胸上,啃着我的胸,要我喂她了
20x8年7月3日
是圈圈学会坐着的日子。
20x8年8月18日
圈圈学会了爬。
20x8年12月29日
圈圈学会了说话,我没想到,她会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叫“爸爸”。
那软糯而清脆的声音,直叫进了我心里。
香香软软的小人儿倚在我怀里,一声一声不厌其烦地叫着,那眼眶竟也跟着不争气地湿润了起来。
这一句爸爸,我受之有愧。
若不是我当初插手,若不是我一直对所有人隐瞒着安安不是莫妍亲生孩子的真相,若不是我一直存着私心对莫妍不忍,若不是我一直心软,反倒助纣为虐或许,此时此刻,这孩子正由她的亲生爸爸抱着,而你,孟浅,正和他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是我欠了你,欠了阮少斐,更欠了圈圈,欠了你们该有的幸福。
20x9年3月5日
今天是圈圈会走的日子。
孟浅,你知道吗?她比其他同年龄小孩子要聪明上好多,几个月大的时候,就会叫爸爸,不满周岁的时候就会走了媲。
就像这时候,她张着两只肉肉的小手臂,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一张小脸满满的洋溢的都是笑,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话还说不完整丫。
她说:“小爸爸小爸爸抱抱”
我回头看你,你正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手托腮,看着远方的落霞缤纷,呆呆地出了神。
我知道的,如果这时的你,是清醒的,一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没关系,我和圈圈都有那个耐心,等你从回忆里找回自己。现在,暂时让我代替你照顾她。
20x9年3月17日
孟浅,你和圈圈还真的是一对母女,连哭的时候,都那么像。
夜深了,圈圈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连睡梦中也在抽泣,而你,缩在沙发上的一角,是下午生了我的气,所以一整个晚上都不允许我靠近你。
我知道,是我错了。
对不起,我不该措手推开你的,害你摔在地上,更不该对你大吼大叫的。
但是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圈圈完全视而不见?
你知道吗?当我从超市回来,看到圈圈躺在碎玻璃哭个不停,而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手被玻璃割破的她就像是在看电视里的画面一样,无关痛痒。听她哭得撕心裂肺,你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就算是陌生人,看到一个不到一岁大的孩子,从沙发上摔下来,被摔破了的玻璃杯割伤,也该是会有同情心的啊?
更何况,她是的女儿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宝
我不信,你是真的忘了这个孩子。
于是我把正哭个不停的圈圈抱过要你来安慰,没想到,你却一把推开我。
从你的眼里,我看出来了,你是那样讨厌这个孩子,你排斥她在你生命里的存在
倘若以后,你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一定会心痛的。
但没关系,圈圈她也一定会理解你,会原谅妈妈不是故意不去喜欢她的。
20x9年4月28日
圈圈的周岁生日。
这大概是我带你来到加拿大之后,开心的一天了吧!
久违地,你笑了。
那是一年以来,你第一次,愿意抱一抱圈圈
你的女儿并不对你的怀抱感到陌生,她自然而然地依偎在怀里,肉肉的小手攥着你衣襟,咯咯地笑着,还没长出几颗牙的小人儿牙牙学语着,叫你妈妈而你恬淡而宁静地笑着,在她额上印上轻柔的一吻。
天知道,我在看到这一画面的时候,是有多感动,有多兴奋。
这一年来,你都没有好好抱一抱过她,没有叫过她一次名字,没有和她一起睡过一次,作为圈圈的妈妈,你甚至都没有喂过她一次母乳
我很惊讶,圈圈还这么小,就知道了满足。要你抱了一小会儿,就怕你累了,伸过小手来要我来抱。
时间真的一样很神奇的东西,连我这个不善于做饭的人,也学会了烤蛋糕。虽然,今晚的你,吃了我做的水果蛋糕还是拧了眉。
你和我陪着圈圈一起许愿、吹蜡烛、吃蛋糕,放烟火
今晚的你,让我有种错觉。你还是从前我认识的那个孟浅,从来也没有病过,我是这个家里每天在外打拼的丈夫,你是每天在家带着女儿的妻子,今天是我们的女儿的生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原谅我的贪婪吧!
原谅我在这一晚,取代了阮少斐的位置,麻痹我自己,做了一次你的丈夫,做了一次圈圈的爸爸
20x9年11月6日
加拿大的冬天来了,外面又飘起了雪。
门外冬雪森森,我们的小房子里却暖意融融。
我和你再加上圈圈,围坐在壁炉旁。你坐在苏格兰风格的地摊上,圈圈将小脑袋放在了你膝上,你们两个一起听我讲着拇指姑娘的故事。不到两岁的圈圈,还听不大懂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却听得认真,而你握着圈圈的小手,也是一样。
一本书念完,我合上书页。
快要睡着的小家伙却突然坐了起来,握着我的手:“小爸爸,还要听圈圈还要听”
而你,安静地坐在了原来的位置,微微低着头,看着我手里的书,眉心浅蹙。
半晌,你开口,声音极小,小到让我以为我是幻了听:“小爸爸,再讲一个吧!”
小爸爸,孟浅,你叫我小爸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我再见到你之后,你从没主动叫过我的名字,对我的称呼,除了哎,就是喂,或是连称呼也没有,叫我的时候,就拽我的衣角。
你叫我小爸爸不是莫大同,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高兴。
这是不是意味着,孟浅,这两年的相伴,我多少向你的心走近了一点?你也快要回忆起从前的事来了
我可以这样以为吗?
20x0年2月15日
最近的我,是太幸福了,所以这本日记都躺在角落里落了灰。
20x0年3月18日
我最近咳血的情况变得严重了,乔劝我去医院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孟浅,我不想去。
我的身体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我是真的怕查出什么来,到那时候就不能陪在你和圈圈身边了。
20x0年5月10日
今天的我在诊所晕倒了,乔知道了之后,坚持带我来了多伦多的医院,那里有他大学时的同学,我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后天,检查结果,就要出来了。
孟浅,我好怕,我好紧张。
20x0年5月12日
检查的结果出来了,是肺癌。
20x0年5月13日
还好,孟浅你和圈圈都在家,看不到我这时候的样子。如果你们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真怕,我会哭出来。
我一定是坏事做了太多,上帝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他罚得对,我甘于受罚。
我想了一整夜,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回去,守在你和圈圈身边,我不要靠那些药物来延续生命。
如果可以,我想把生命中所剩无几的一分一秒,都用来爱你们。
151童年()
“到家了,终于到家了!”
离到云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火车车门前就已经挤满了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三三俩俩聚在一起消磨着最后的漫长时光。
小车厢里没有了老夫妇,只留下阮少斐和孟浅两个,相比几米远的热闹,这里显得愈加冷寂了许多。两个人明明是对坐的,目光却没有交互,各自看向一个方向,外人看见了也许会以为他们是陌生人,但其实,他们好像要比陌生人还要再陌生一点。
火车隆隆作响,像是年迈的老人剧烈的咳嗽。
在众人的期盼当中,终于驶进了云水站。
云水,云水。
但当孟浅靠着窗,把窗帘拉到最大,去看窗外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真如其名,有云有水。
在这座小镇里,似乎没有太高的建筑,一眼望去,大都是青色的瓦房,古朴得唯剩下青山绿水作这镇子唯一的装点。早晨的云水,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会让人想起少女水边嬉戏面上遮着的面纱。美,它似乎也没有多美,但却与生俱来着一种水墨丹青般的淡雅,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或许,这便是阮少斐不远千里带她来这样一个偏僻阿斐的原因。
孟浅如是想。
正当她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火车已经停了下来。挤在门口的归乡人便争先恐后地下去了,一时,这火车里,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
而阮少斐和孟浅自然是其中的两个。
后来,是阮少斐起身,蓦地扯出了孟浅的腕子,说道:“走吧!”
孟浅盯着那只牵在自己腕子上的男人的手,指骨简洁,骨节分明、漂亮而干净。
他语气清淡,却隐隐地透着一种喜悦,或许是错觉,孟浅竟在那看似喜悦的声音后听到了一颗疲惫而倍感苍凉的心。
她没回什么,人就已经被他拉了出去。
当双脚踩在这片阮少斐有着许许多多阮少斐儿时回忆的土地,一颗久久寻不到安定的心方才平静。
他有些激动,握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看着这清晨透过薄雾照来的阳光:“浅浅这里、这里就是云水”
这就是他想要带她来的地方。
这就是他有信心在这里找回和孟浅从前的地方。
孟浅背对阳光而站,熹微的光线打在她身上,落在地上成了一个淡淡的影。
月台前,所有下车的旅客都加快了脚步,恨不能一秒钟就飞奔回去,似乎只有他和她是止于这里的。
他五指穿进她的五指当中,一根扣着一根,如同一把只有他才能解开的锁,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跟前。
“浅浅,你还记得吗?”
那人开口,孟浅抬头望向他,看见他一身笔挺的西装长身玉立于薄雾中,俊颜在阳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云水的早晨,是凉的,但他嘴角衔着的那抹璀璨的笑,却是暖的。他眸光,眸光深邃,仿佛被带回了多年前。
“你曾经对我说过,谈起回忆的时候,你总得觉得遗憾,好像我们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怀念的记忆。云水,希望这里,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们的新的开始。
*
*
*
阮少斐的外婆家,离云水车站还有一段距离,坐上车大概花了近二十几分钟,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日头已经起得老高,寒气这才驱逐走了一些。
如果说云水的出现,是让孟浅惊奇的。那阮少斐外婆的家,却该是让孟浅惊艳的。
泛黄的竹木栅栏,院子内一颗树冠几乎霸占了整个院落的樱桃树,门前还种着几行时令小菜,从门口到青瓦房前,铺着一整条石板小径。门前,还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栀子花,隐约有馥郁花香扑鼻而来。
孟浅暗想,这该是多么有心的人经营着这院落?
不大不小,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却足以让人魂牵梦萦。
哎?
这是阮少斐的外婆家?
不对啊,阮少斐的外婆应该一早就不在了啊,怎么这院子这房子倒好像是有人还在照顾似的。
“阿斐啊,你来了啊”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