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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发帖。
这是装备部的公用ID;看来讨论区里的热度引起了地下实验室里那些疯子的关注;或者是疯子们根本就是一边在做实验一边在刷讨论区。瞬间无数西红柿的图标出现在跟帖中。
“精炼硫黄的燃烧会散发出对人体有害的烟雾;胡萝卜可以帮助中和毒素;建议同学们夜宵吃胡萝卜。”片刻之后;装备部再次发帖。
“坏消息;请老师同学们帮忙抓蛇。刚才的爆炸令地下二层的蛇类饲养池开裂了;大约有200条各种蛇类正从不同通道中逃逸;包括眼睛王蛇12条、亚马孙巨森蚺2条和原矛头蝮20条;详细列表10分钟后以群发邮件告知。”生物馆发帖。
楚子航在二年修了“爬行动物学”这门课;听说过这几种蛇;普通人被它们咬一口最好立刻有上帝祷告;因为你的生命只剩下祷告的时间了。亚马孙巨森蚺除外;它无毒;但成年蛇有16米长;可以绞死水牛。
“见鬼!我看见一条森蚺沿着钟楼爬了上来!救命!救命!”守夜人。
楚子航摇了摇头;不想再看再下去了;返回邮箱页面点了一下”发送”键。
邮件进入了发件箱;几秒钟后他就会出现在楚子航妈妈的邮箱里。
真实的校园生活总跟家长的理解有点出入;楚子航赴美留学前;继父送他《胡适留学日记》鼓励他好好学习;他至今还记得其中的片段: “四月九日:至沈君处打牌;十二时始归。 四月廿九日:天时骤暖至八十度以上;不能读书;与沈、陈诸君打纸牌;又与刘、侯诸君打中国牌。 五月六日:打牌。夜赴中国学生会。 五月十二日:打牌。”
想来胡适先生当年写给家人的信中也只淡在美利坚努力向学的种种事迹;所以楚子航觉得自己对卡塞尔学院生活的描述倒也不算说谎;只是做了文学化的修饰。
如果跟妈妈说实话,说这是一个变态遍地走的校园,疯子们每天搞爆炸实验。自校长以下教授们要么有点脱线要么就是极端的暴力分子,他不仅不是一个乖乖的好学生,还是某个暴力社团的领袖,经常跟另一暴力社团领袖聚集械斗,而此时时刻剧毒蛇和森林巨蟒可能己近潜入了这栋宿舍楼……不过可能也没事,以母亲大人那大条的神经,一定会觉得儿子是在讲笑话逗你自己开心,会乐得满地打滚。
楚子航进入了关机程序;准备睡了。关机需要十几秒钟;在这段时间里他仍可见守夜人讨论区里的帖子滚动刷新。
一个红得醒目的帖子忽然蹦了出来;瞬间升到了列表的最顶端。红色的帖子意味着这是一个悬赏帖。
“谁能跟日本皇室搭上关系?我想包下东京的明治神宫;只需一夜;婚礼用途。”
发帖者“狄克推多”;那是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的ID。
楚子航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触电般一弹。
“这是暗示求婚么?撒花!”
“恺撒你可是娶一个中国女人;为什么不在北京的太庙包场?”
一瞬之间;蜂拥的回帖把这个悬赏帖推到了列表的顶端。相比起来外面的熊熊烈火和校园里奔窜的蛇群都不算新闻了;今夜的新闻必将是:“倒计时!学生会主席计划迎娶红发巫女”!
楚子航还想多看一眼;屏幕已经黑了下去。宿舍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窗前的风铃叮叮作响;那个青铜风铃的铃舌是一枚钥匙。那柄钥匙能打开北京某个老旧小区的某一扇门;或者他心里的某个地方……无论是那扇门的后面还是他心里的那个地方;都空荡荡的;遍布灰尘他从椅背上抓起自己的校服;起身出门。
餐厅里静悄悄的。
这座巴洛克装饰风格的大厅足以容纳1000人同时就餐;但此刻只有唯一的食客。某人趴在长条餐桌的末端大啃大嚼;对待食物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无情;餐盘里是一只整鸡(应该是一整只鸡)、一块熏猪腿肉、一个牛肉汉堡、一份蔬菜沙拉;还有大份土豆泥……看起来这家伙真是好胃口。路明非总是这样好胃口。
在他吃到全然忘我天人合一之际;一个人挨着他坐下;放下了自己的餐盘。路明非吐出一根吮得干干净净的鸡骨;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楚子航。
楚子航的夜宵很简单;双煎蛋和牛奶泡麦片;一柳橙汁。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校工部在十点前后灭火成功;之后的两个小时餐厅里坐满了人;大家喝着啤酒庆祝。其实也说不上庆祝;找个理由痛饮啤酒而已;装备部每次闹出大事件;大家都有了庆祝的理由。装备部那帮疯子有时候也从地下实验室里出来加入;大家载歌载舞。
现在庆祝活动结束;留下满桌的餐盘和啤酒杯没收拾;餐厅里就他们两个人;窗外布谷鸡发出求偶的咕咕声。
有种“形影相吊”的感觉。
这种时候在餐厅里是很难见到楚子航的。倒不是楚子航不吃夜宵是;而是他会在晚餐时从餐厅带走一个鸡蛋火腿三文治;在宿舍里当作夜宵吃了。楚子航的生活如一块精密的腕表;时间规划得井井有条;他计算过;往返一次餐厅吃夜宵得在路上花费18分钟;他宁可把这18分钟用在图书馆里。
楚子航点点头;算是跟路明非打招呼;然后把麦片泡进牛奶里;搅拌。
从北京回来之后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并没有变热络;楚子航跟任何人都不热络;即便是苏茜。这种人永远是面瘫状态;他把命交给你;却不会浪费多余的一分钟对你笑笑;或者陪你闲聊。有时候路明非回想有夏弥在的那些日子里楚子航甚至会跟他探讨人生;不禁感慨恋爱真是可以改变一个人啊。可现在夏弥已经死了。或者说其实夏弥这个人从未真正存在过。
“我听说你来吃夜宵了;还以为你跟芬格尔一起。”
“他实习去了;他不是快要毕业了么?”
“你是为了怀念他所以一个人吃两个人的分量么?”
这听起来好像是个笑话;不楚子航说出来就一点都不好笑;更像是一个需要严肃回答的问题。
“不是;就是忽然很饿。”路明非只好回答。
“你的夜宵油脂含量太高。”
“我是食肉动物。”
“少吃油有利健康。”
“师兄你是不是想跟我说老大和师姐要结婚了?”路明非搅拌牛奶麦片的勺子停下了。
“是;但没想到怎么开始这个话题。”沉默了几秒种;楚子航承认了。
其实楚子航是个很容易理解的人。虽然他“面瘫”;你很难从他的表情揣测他在想什么;但他的神经回路如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完全不带拐弯的。掩饰伪装不是楚子航的长项;就像挥刀的弧线一样;越快的刀;弧线越直。
难为他还想找个委婉的方式开题;但被路明非一眼看透。
“我看到老大发的悬赏了。”路明非说;“然后我押了100美元赌今晚十点前火灭不了。听说什么场失意;什么场得意;司还是输掉头。”
“放弃了?”
“师兄你别逗了;我还真去打爆人家婚车的车轴啊?”路明非笑。
“如果你决定去;我可以当你的共犯;算我还你的人情。”楚子航说 。
“谢啦;师兄你说这说话我很感动;真的。”路明非挠挠头;“谢谢 。”
“还是打算放弃?”楚子航盯看路明非的眼睛;“恺撒第一次递交结婚申请时;我记得你很难过;失魂落魄。当时你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野兽;随时会扑出来。”
“所以师兄你担心我的状态?来看看我怎么样?”
楚子航点点头:“但我现在从你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也许我不需要过来看一眼。”
“我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许久:“师兄你说;师姐是跟我一起会开心呢;还是跟老大在一起开心?”
楚子航难得地犹豫了:“你想让一个人开心;总有办法能做到。”
这个问题他答得很艰难;因为直接回答的话答案只能是恺撒。恺撒是诺诺的正牌男友;对她很好;可以为她花钱;也可以为她玩命。在诺诺面前;这位加图索的少爷忠诚得像只猎犬;诺诺叫他咬谁他咬谁。诺诺说自己从幼儿园就有男朋友了;前男友可以组成两支足球队对战;恺撒则还是初恋;但他毫不在乎;他觉得命中注定的他一出场;诺诺的前男友们都是炮灰。他对炮灰们很宽容大度;因为没有炮灰就不足以显示他的完美。如今他要在明治神宫举办日本皇族风格的世纪婚礼;娶他当年一眼看上的女人;放在任何言情剧中这都是天作之合;出来捣乱的只能是反派人物;按照戏剧逻辑来说最后一定被主角打趴。
路明非没想任何理由跑去婚礼上捣乱;他只是暗恋或者凯觎人家的女朋友。
暗恋某人的爱情没有立锥之地。
“师兄;我有没有绐你说过一本叫《上海堡垒》的书?”
“说过;我买了一本在飞机上看完了。”
“你记得情节么?一个二货喜欢一个超棒的女孩;但是超棒的姑娘就要结婚了。”路明非轻声说;“二货觉得太自己跟女孩眉目传情;就是没胆子跟人表白;他觉得女孩的未婚夫是臭**。他老是给女孩发短信;女孩也会回他的短信;他把女孩回他的短信都留着;以为这是人家喜欢他的证据。”
楚子航默默地听着路明非重述这个他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窗外的布谷鸟咕咕地叫。世界上有些故事你看过就不想再看一遍;因为没有解。有些故事仿佛注定;不是因为偶然也不是因为错过;而是一个解不开的结。如果它恰好是场悲剧;那么它的悲伤在故事开始时已经注定。
他是因为路明非的推荐去看《上海堡垒》的;在美联航从北京飞往芝加哥的头等舱里;读完那个故事后他把书塞进座椅侧面的杂志袋里;他不准备带走;而是想留给下一个乘客;让他偶然地读到这个故事。然后他要了一杯冰水;默默地看着窗外流逝的开层;想了三个小时;没有为主人公找到解。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有解。
路明非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是有一天夜里他给女孩发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短信;告诉她一个很大的秘密;女孩却没有回。这个二货心想怎么会呢怎么会呢;这个时候她应该没有睡觉啊;应该会回我的短信的啊;为什么她不回呢?有什么事情耽误她回我的短信呢?”
“二货忽然想;原来这么好的晚上;人家要陪男朋友的啊。”路明非轻声说;“人家要陪男朋友花前月下的啊;卿卿我我什么的……这方面师兄我知道你也不太懂……人家要结婚了唉;可以Kiss可以咬耳朵还能一起滚床单诶。而二货呢;他在发短信。其实那么长的时间以来他跟女孩之间的来往就只是短信;而女孩和她的未婚夫呢?他们逛街、看电影、吃饭……还亲嘴嘞。”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女孩的生活里很重要;其实他才是臭**。”路明非轻声说;“有爱了不起啊?有爱你最大啊?”
“够了。”楚子航低声说。
“我就说最后一句我觉得师姐和老大……”路明非说。
“我说;够了!”楚子航的额角忽然有青筋跳动;难得一见他的愤怒;虽然强力克制着;却仍如狮子怒吼;“如果一件事你相信自己能做到;那你真的做不到!因为我连希望都丢掉了;你又怎么能做到?”
他讨厌路明非话中那种无力感;他已经把“无力感”这三个字从自己的字典里抹掉了。
他无数次地回想那条暴风雨中的高速公路;回想那个男人挥刀扑向“奥丁”的一刻;他自己却开着迈已赫奔逃;怕得快要哭出来。他痛恨那一刻自己懦夫一样的脸;如果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会拨出车门另一侧的长刀扑回去;跟那个男人一起;哪怕战死。
男孩有机会跟自己的父亲一起战死;应该是和荣耀。
但没人能改变过去。从那之后楚子航再也不选择逃走;敌人越棘手;他的斗志越强;他时时刻刻觉得自己背后就是悬崖;没有退路。若不是这样他和恺撒之间也不会闹出那么大的矛盾;恺撒也是一步都不愿退的人;除了在诺诺面前。
路明非傻了;战战兢兢地:“就……就聊聊嘛;别当真;我我……我啰唆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有希望;你什么都做不到。”楚子航死死盯看路明非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路明非沉默了好一会儿:“师兄你看过《圣斗士星矢》没有?”
楚子航一愣:“听说过。”
“我看的时候超感动的;连台词都能背下来。”路明非嘟嘟囔囔;“有一次星矢给人打倒了;爬都爬不动了;就跟雅典娜说;我一点力气都不剩了;我再也前进不了了。雅典娜说可是你还有希望啊。星矢想对啊;我还有希望啊;有希望我最大啊;就又站起来把敌人打倒了。”他呆呆地望着窗外;“那时候我心想;说得真好!我也有希望啊;有希望我总会牛逼的。”
“后来看到冥界篇;星矢又给打倒了;这次是给神打倒的;人是打不过神的;这次连希望都没有;”他又说;“星矢又跟雅典娜说;我把一切都用上了女神;我输了;雅典娜又说;可是你还有生命啊;你不是一无所有。星矢心想对啊;我还有生命啊!我燃烧生命我最大啊!于是又站起来把神也打倒了。我又很感动;心里暗暗地发狠;恨不得有件什么事让我也把命赌上去做。”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雅典娜是星矢的老板,还是个无良老板,老板跟苦逼员工说,要怀着美好的希望啊,要拿生命出来作战啊!希望啊生命啊,其实都是借口,哄小屁孩的,让你觉得将来有盼头。”路明非轻声说; “有些事你发狠你就能牛逼,大部分事你怀着希望赌上命都没用。”
两个人都沉默着;但空气中有股火药般的味道;楚子航的瞳孔中闪动着仿佛实质的怒火。
“我知道师兄你怎么想,我就是很懦弱啊。”路明非低下头去;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楚子航深呼吸;强压下莫名的愤怒;对他而言这种愤怒实在是莫名其妙;按照他的性格不该对别人的事那么在意。
“我小学的时候在班里被人看不起,”他轻声说;“因为那时候我妈妈带着我改嫁了,班里的人都知道我爸爸不是亲爸爸。那时候我上的是一个国际小学,班里同学的家境都很好,好多人的父母跟我继父有来往。他们嘲笑我的一个理由是因为我妈妈长得漂亮,所以我才有机会上那个小学,我其实是个司机的儿子。”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说,楚子航的爸爸是为了睡他妈妈所以才对他好的!”
路明非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该死;这些私密往事可不是他该知道的。他作为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旗下的小走狗;跟狮心会会长楚子航过从甚密;夜深人静交换心事;这要被狗仔队拍照留念简直是通敌大罪。
“那个带头这么说的家伙是个空手道黑带,中国最年轻的黑带。”楚子航说;“我的血统没有觉醒,我打不过他。”
“你后爹不是对你挺好的?跟你后爹说,让你后爹找他老爹,拼爹师兄你绝不输的,你两个爹,个个威武,人家就一个。”路明非忍不住嘴欠。
“不,这件事我没跟他说过,因为跟他没有关系,这是我的事。”楚子航低声说;“我只是要他送我去学剑道。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拿到了黑带,在那之前没人相信一个小学生能做到。但我必须在三年内拿到,因为如果超过了三年我就毕业了,我不知道会去哪个中学,我就不能揍他了。”
“喔!”路明非赞叹。
“我在毕业典礼之前约他打架,他每次冲我飞腿的时候我就用竹剑打在他膝盖上,三年里我每次练习都对着空气练习这种击打。我想他的腿怎么踢来,我怎么击打。他每次爬起来都不敢相信,说你怎么可能老打中?”楚子航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不回答,我当然可以每次打中!因为我练了一万次!”
他按在路明非的肩上:“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相信你能做到!”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他;楚子航的瞳孔中如打铁那样跳动着火星。
“师兄你真是励志帝。”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嘟囔。
“我希望你懂我的意思;诺诺的事你放不放弃;我不关心;”楚子航说;“但更多的事;希望你别放弃!”
“师兄,你把人家打那么惨,后来怎么跟家里交代的?”路明非忽然问。
“他妈妈找到学校,我只能回去找家长,我找了我妈妈,”楚子航挠了挠额角;“你知道我妈妈那个人……其实跟靠不住的……听我说了打人的原因之后,她笑得前仰后合。”
“前仰后合?”
“反正是……很欢乐的样子。然后她就穿上最好的衣服,戴上她百达翡丽的手表和卡地亚的钻戒,带着司机和我家保安,开着我爹最贵那辆奔驰去学校跟他妈妈见面,有钱的女人总会在这种时候炫耀,我看他妈妈来的时候也是一身金闪闪的。”
“拼爹又拼妈。”路明非说。
“我忽然明白了妈妈的用意。他妈看我妈一身打扮,心理上先输了,气势就低落了。”楚子航摇摇头;“但毕竟是我打人的,他妈妈还是嚷嚷,话里还是讽刺我妈妈带着我改嫁。我想其实那些话都是那个男生在家里听自己爸妈说的,他不过来学校里鹦鹉学舌。”
“你妈怒了?”
“没有,我妈妈很镇静。我妈妈说这件事呢,是你家儿子说我家儿子不是他爸爸亲生开始的,这是事实。但是呢,要是我家儿子跟你家儿子比花钱,那就是拿你老公跟我儿子的继父比,谁输谁赢,各安天命。但我家儿子是打架赢的你家儿子,这就说明我儿子基因好,身体好,基因身体可都是他亲爸爸给他的哟!你儿子那么弱,凭什么嘲笑我儿子?哦对了,你老公是不是身体不好?要么怎么生出的儿子那么弱?不是空手道黑带么?我儿子练了三年就打赢他了,这不可能吧?你不带你家儿子去医院查查?”楚子航苦笑;“她就扔下医药费带我回家了,我妈妈那个人,说刻薄话也很厉害的。”
“你娘好上等!”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可他忽然又不笑了:“师兄你知道么?我也跟人打过架,原因跟你差不多。我初中同学说我爸爸妈妈应该是在国外离婚了,谁都不要我,就把我仍在叔叔婶婶家。后来学校让我找家长,我就跟婶婶说了……”他舔了舔嘴唇;“婶婶把我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拉着我去跟人家道歉,让我帮人家做值日,这样可以少给点医药费……回到家之后,我听见夜里她和叔叔商量,说是不是我爹娘真的在国外离婚了没告诉他们,以后还有没有人给我付生活费……”
楚子航愣住了。
“后来整个星期我都在帮那个家伙做值日,晚上回到叔叔家要给家里每个人盛好饭再吃饭,要洗碗,听婶婶说‘这个月你的生活费可要用完啦,我把你的生活费单存了一个折子可没有乱用'的话,我表弟跟我说要是我的生活费下个月不寄来我可能就得搬出去了,这样他就能自己一个人一间屋了……”路明非又笑了;笑得很难过;“所以师兄,你牛逼是因为有人给你兜着啊,你有靠谱后爹,还有漂亮老娘,他们其实都是……爱你的啊,你不管做了什么坏事都有地方去的……可我没有,你要我怎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