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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种子路。太平路。西洋小区。榕亭里。田心里。福禄路。大伟的关节炎受到挑战,更为活跃。有时,酒瓶会停下来,朝四周的人看看,有时甚至停得很久。几部出租车以为有了生意,在他面前放慢速度。早晨、中午和下午,他在三个地方各吃了一碗馄饨,一份快餐,一盘炒拉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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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李傻傻:小李知道所有的秘密(5)
大伟想上前跟他说说话,套套近乎,套套话。他想用问路的方式、借火的方式。到了晚上,他又想,如果他是女人,还可以用拉客的方式、求助的方式。这几年跑车被人拉了不少,但是他已经养成了他本来想要向小王坦白的那种习惯。他看着这位无休止地走路的男人,想象着他的一切,同时寻找一个去撒一泡长尿的机会。
地上越来越湿。大伟知道这是大地又在回春。跟在酒瓶身后,他大部分时间在虚构小王昨夜在床上到底在干什么,小部分时间在想他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不停地走。他为什么不回到小王那里去。有时他感到尿憋得厉害,他就会想还是别跟算了,直接回去和小王阿姨发顿火,禁止她开店。瞬间之后他想既然已经跟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再加把劲呢?只要弄清楚了他的背景,他就可以和小王好好地谈一谈了。
酒瓶的背影拐了一个弯,进入一片宽阔的阴影之中。大伟紧跟着走进去之后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这究竟是哪里。难道这个城市还有什么地方自己从来没有去过。巷子越来越小,路灯从有到无。偶尔有两家的窗户没有熄灭。大伟很怕突然窜出一条狗来拦路狂吠,但是奇怪的是一直没有。寂静的雾气飘在脸上。除了一两棵猛然出现在路灯下的仰望可以看到新芽的大树,是黑色的墙,黑色的空气。像是在甬道中。刚好照亮路口的灯光、隔一段距离传出的麻将声告诉他这并不是无人居住的废墟。他甚至经过一座高耸的铁门,他怀疑那是一座在白天牌子响亮的工厂的后门。
又到了大街上。又到了小巷里。酒瓶像是走得有点累了,往路边一扇黑乎乎的门走去。后来大伟发现那并不是一扇门,只是一块厚厚的布帘。当他掀开它的时候,红光稀释了黑夜。
他看了一眼环境,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他已经上去了。一个又胖又高的女孩主动靠上来。〃靓仔,按摩一下吗?〃大伟本来想和她开个玩笑,但是他并没有及时地提起心情。〃靓仔,吃块红薯干吧。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的特产。来,我喂给你吃。〃女孩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靠在他左边的胳膊上。
后来一个声音很像田震的女人把电视转到春晚重播的画面,说:〃靓仔,按个摩吧,二十块钱。〃她指着一个更高的女孩,〃这个是今天刚来的。〃
一个门帘比墙更厚的房间。房间有一张床,一台空调。隔壁在轰隆隆地响着。〃这是刚才进来那个人吗?〃〃是呀。〃女人把皮外衣脱去,缀着闪光片的毛衣适当地勾勒出她的凹凸。
〃他是什么人啊?〃
〃我不知道。我是今天才来的。〃
〃你帮我按下头吧。〃
〃大头还是小头呢?〃
〃大头怎么说,小头又怎么说?〃
〃大头就二十,小头就要讲一下价钱了。〃
〃你先帮我按一下大头吧。我把我的身体分为五大块,头、双手、前胸、后背和双腿。你要是都按到了,我才给钱。〃
这个今天刚到的女人关心地问大伟:〃高兴不高兴,HAPPY不HAPPY?〃大伟问了一些她例行的问题,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的,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为什么这样。答案是四川,今天刚到,小燕,二十一岁,家里穷。
她用手把大伟的机巴捏硬之后,把上衣撩了起来。大伟摸了几把之后,表示赞赏。隔壁还在活动,但是似乎正在接近尾声。耳朵听着隔壁,眼睛看着前方,大伟躺了下来。被子有点潮湿。他还把手插进女孩的内裤摸索了一把,中指在一片软处勾了一下,但是小燕迅速使身体扭动从而改变了他手指的停放位置。〃再摸就要讲讲价钱了。〃她说。
隔壁结束的时候,大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江西一位镇级邮电局局长的名片。〃留下做个纪念。〃他说。他说他觉得心情好一点了。小燕要求他躺下再多聊一会。他说:〃有洗手的地方吗?〃然后,他翘着中指走下狭窄的楼梯。
给钱的时候,大伟发现酒瓶又坐在火炉旁边烤起了他的袜子。一个小女孩蹬蹬蹬冲下来,边披衣服边对声音像田震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按了,我不按了。〃女人还没说话,酒瓶高声喝道:〃怎么了?〃说完就站起来。女孩说:〃你又来这儿干什么呀,你回去你的。〃酒瓶把脚套回鞋里,说:〃我等你一会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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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李傻傻:小李知道所有的秘密(6)
大伟被这种略显复杂的关系吸引了。另外一个小女孩上楼去了。酒瓶低着头烤另一只脚。拒绝按摩者吃了一口地瓜干,又把它扔回塑料袋内。大伟假装在镜子前照了一下发型,不得不离开发廊。他想,怎么会这么复杂啊?这个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小王不在身边,要不然也有个商量的对象。他设想了一下这个场景:他走进门里去,高声问酒瓶和那个女孩:〃请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当然,他蹲在路边一直蹲到酒瓶出来为止。
当酒瓶接近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大伟停下脚步。门卫和酒瓶在嘀咕什么,好像门卫并没有打瞌睡,发现了他。大伟不相信酒瓶是名警察,而且是巡警,所以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他确实亲眼看到酒瓶走进公安局却没有出来。
也许你已经可以肯定整件事情的真相,但是大伟处于当局者迷的状态,在阳光酒店问他开标间还是套间时,他竟然说,我不相信。他整晚都在想这到底有没有搞错,他知道问一下小王就行,有一阵他真的想一个电话打过去让小王来帮助他。
天刚亮,他在公安局门口等候的时候发现自己有点睡眠不足。酒瓶一直没有出来。也许你会想酒瓶是不是等大伟走后又溜了出来,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大伟在门口坚持着等待,直到电视台的采访车出现为止。可以说成灵光一闪,总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冒充记者进去溜溜。
他在钱包里找到一个记者不知何时派发给他的名片(小王曾多次责备他钱包什么都塞太鼓难看),又在附近买了个〃出口返内销〃的公文包,三十五元。然后,他把名片递给门卫,焦急地问:〃请问新闻发布会在几层?〃〃哎呀,你这么晚才来,都开始两个小时了。在十层大会议室。〃〃谢谢。〃
〃请问您是记者吗,请到这边签到。〃刚出电梯,一位制服小姐就把他拉到一张桌子前,给他一张纸。纸都签满了。穿制服小姐含笑看着他。〃我同事已经来了,我来给他送点资料。〃大伟递上另一位记者的名片。制服小姐说了一声〃谢谢〃,又给了他一个小信封和一个大信封。大伟回了句〃谢谢〃,就把小信封打开了,往里看看,是三百块人民币。小姐大概在想,记者同志还真急。不过她真实的动作是把手臂举起来说:〃请往这边走。〃
刚进会议室大门,大伟的第一个发现是这是一场规模盛大的会议。横幅很宽、很长、很红,横幅上的字很多、很严肃、很白。而他的第二个发现是酒瓶身披警服,站在一根柱子后一动不动。他迅速地查看有没有什么空座,遗憾的是他一无所获。他只好令眼睛主光对准看着横幅上面的字,余光观察酒瓶的行动。他看到横幅上的字是:公安局与医学院〃捐赠死刑犯人身体器官用作医学用途〃活动新闻发布会暨意见征询会。
大伟专心思考着这个长句的准确意思,因为某种原因,他闭上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内心感到柔软而酸,像血液中混进了微量的醋。他没有看到酒瓶正朝自己走来。酒瓶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无法回避,只好笑笑。酒瓶报以友好的笑容,同时说道:〃原来你是记者啊!〃大伟搞出一种表情,听不到笑声但是看上去十分灿烂,就跟手语一样。
〃原来你是警察啊!〃可以想象,相同的句式一定程度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可以肯定,由于在发廊打了一个照面他们都认为对方不是君子所以不得不小人之交甘如醴起来。大伟问酒瓶,新闻发布会的主要内容、相关细节。记者问,警察答,这一现象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随后,大伟以普通人的身份打探了一下他的私生活。当两人差不多深感相见恨晚的时候,大伟再次长舒了一口气。
他斟字酌句,要说得清楚明白而不太过于急切。〃老兄,你能不能给我搞一次这样的机会?他指了指横幅。〃
〃你说搞个器官?〃
〃对对对。我也知道这样有点为难你,但是我真的很需要。〃
〃你要什么,给谁用啊?〃
〃我老婆肾不好,婚检的时候医生说以后会变成肾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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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李傻傻:小李知道所有的秘密(7)
〃肾萎缩?那很严重啊,听说不能生孩子。去治了吗?〃
〃我一直没敢告诉我老婆。〃
〃这种病应该早点治。〃
〃我也知道,那时哪有钱哪。现在我想,要治,就一次治好,搞个器官移植。〃
〃你这想法是对的。行,我帮你问问。你留个电话给我。〃
互相留下手机号码,酒瓶说:〃把家里电话也给我。〃
给了。酒瓶按下储存的时候,屏幕上显示〃替换王?〃
〃你这电话没错吧?〃
〃没错啊。〃
〃哦。〃酒瓶按下了〃否〃。
小王第十次打大伟的手机,第十次听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落在塑料篷上的时候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走上阳台,看了一会静悄悄的夜景,然后取下一把伞。她告诉自己是去散步,而不是去一个警察家里。她看到小李的店里透出灯光,但是没有看到大伟正在店里喝酒,更不知道大伟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一队犯人正在西山被执行枪毙。黄昏融化了所有的人所有的山所有的花草树木,染黄了医生那件被称为白大褂的衣服。几架救护车上塞着三到四个血还没流完的尸体。你刚想数清楚他们的具体数目,黑夜就像幕布一样合拢。
如果小王趴在门外偷听小李屋里的动静,她说不定会立即敲门要求进去。因为大伟在问小李知道不知道死人器官的事,问小李知道不知道小王这段日子在做些什么。而小李看出了大伟已经不那么清醒,一切只是问问而已,就很自信地回答说:〃我很久没看到她了。〃
〃你没看到她?前天你就坐在这个门口,她就在屋里。〃大伟说。
〃她现在很神秘了。〃小李说。
〃你在推卸责任。你不应该推卸责任的。你明明知道她在干什么。〃
〃大伟哥,你醉了吧。别喝了。〃
〃我是醉了。不过再不喝就没有机会了。〃
〃大伟哥,你说什么傻话呀。〃
当小王感觉有点冷想回家的时候,大伟用鲜红的双眼从下往上盯着小李,语速缓慢。他说:〃小李,我现在很认真地跟你说三件事。〃小李说:〃你说吧,我听着呢。〃〃第一,请你告诉小王,我每次上厕所,是去手淫。你还要告诉她,我早就想跟她说了,但是她一直没有问。我现在再也憋不住了。第二,是她不能生孩子,但是以后她能生了,只要她打她认识的那个警察的电话。要她找个好一点的人,不要乱和别人生。第三,请你告诉我妈,给我弟弟买个户口到云南去考大学,那边分数低。你能答应这这几件事吗?这……这样吧,你拿张纸来,我写下来。〃
说完,大伟趴在桌子上,然后滑下椅子,倒在地上。煤火灶被他的左脚一蹬,向小李的方向倒下,火红的火花像温度一样溅在小李的裤子上。煤球滚出炉子,与地上的积水相撞,〃咝〃的一声,空气变得浑浊、刺鼻,变成白色。大伟咳嗽、呕吐、全身抽搐。小李从凳子上跳起来,心里满是怒火。她要打个电话给小王,她想大声地说:〃请别让你老公死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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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岑孟棒:灰锡时代(1)
岑孟棒
1982年出生,获第三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萌芽》知名作家。出版个人文集《假如明天没有太阳》(浙江文艺出版社)。
☆ 作者自述
写不如不写。
☆ 主编点评
岑孟棒出道很早,就比韩寒迟了点,虽然他近年来不大写东西,但是他却是一位不应该被遗忘的80后作家。岑孟棒的作品很搞笑很深刻,幽默与荒诞并存,他写喜剧,是悲剧本质的喜剧,隐含着忧伤,一边制造热闹,同时制造荒凉,他写前者为了后者,用搞笑幽默来制造荒凉。他很容易让人想到王小波。
灰锡时代
一
灰锡时代我一个人跑到了海南。那个时候的天空飘着纷纷扬扬的尘埃,我钻进计程车,它们也紧随我而入。在阳光下它们的飞舞显得肆无忌惮。
如果你伸出舌头,不用在空中停留多久,就可以吃到一舌头灰尘,但这并不是对付饥饿的法子。当然,尘埃并不难吃,微咸,带点芝麻的香味,咬起来吱嘎吱嘎,就像老鼠磨牙。
我皱着眉头钻入尘舞,来到了海南大学。在我跨进校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冲着一棵高大的椰子树撒尿。尿水形成的弧线在太阳照耀下金光璀璨,直射到树干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小男孩趾高气扬的神态一度让我担忧那椰子树会轰然倒下。
其实满天的尘埃只属于我一个人。也就是说,它们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海南的空气质量远比其他省份要好得多,正如后来一位老师说的,海南是让人活的地方。我想象的丰富造成了尘埃的丰富,它们在我的意识中铺天盖地。飘在空中的落到地上,铺在地上的又飞到空中,尘埃永远无法落定。它们像一场倾盆大雨让我狼狈不堪。只不过,雨点是自由落体运动,尘埃是布朗运动。有时候我就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甚至确定它们的颜色。比如说人的思想,那是乳白色的;比如说人的欲望,那是橘黄色的;比如这遍布四周的空气,它们因并不存在的尘埃的存在,显示出黯淡的灰色。
很早的时候,我表哥对我说过一句话:尘埃是生命的本原。我估计这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有哲理也最莫名其妙的话。《圣经》中神说: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我表哥是好青年,无神论者,没看过《圣经》,但显然,他已有了神的内涵。
突然间提到我表哥是因为,我觉得表哥是灰锡时代最典型的青代(青年代表),他个子比文化程度高一点点,在家待业,和所有这个时代的青年一样,活得自在,却又失败。
关于我的表哥,还有必要补充如下:表哥刚追到的一个女朋友很是漂亮。在他们第一次约会前,我就断定这段姻缘注定夭折,结果却大出我的意料。原来表哥在那个略带凉意的秋夜,和那女孩坐在公园一条石凳上,沐浴着皎洁的月光时说,如此良辰美景,真让我想吟诗一首。字也没认识几个的表哥居然要吟诗真让我喷饭。只听我表哥朗声道: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这二十个字一出口,那女孩就愣在了那里,接着又像一只蝈蝈般笑了起来。后来她居然从中看出了我表哥的三个优点:文雅,幽默,还有爱惜粮食。就和表哥建立了可持续发展的关系。
对于这件事,表哥总说是他那朗诵时富有磁性的嗓音打动了对方,并以小学时参加过乐团为证。但是我明明记得他在乐团是敲大鼓的,和嗓子似乎没多大的关系。更合适的解释应该为:灰锡时代需要多一种途径来靠近欢乐。
我老家在浙江的一个小乡镇,离海不远。家乡的海只给我滩涂的形象,即使是涨潮,那水也像痨病鬼一样疲软无力。潮退后,那些黑色的淤泥成了小孩玩耍的天地。我们把裤管挽到大腿,赤着脚走向远处。滩涂地软绵绵的一脚踩下去就会陷没整条小腿。当然有些人个子小,像我的一个邻居就身轻如燕,可以在上面箭步如飞,我们都叫他铁掌水上漂。而我属于笨重型,往往两腿陷在泥里像一截树桩动弹不得,然后我死命地抽出左腿,但右腿已陷到膝盖,再死命地抽出右腿,这下换左腿陷得更深。也就是说,一直到我精疲力竭,总有一条腿在泥里。这叫做一步一个脚印,作为求知的态度很好,但作为行走方式就会很累。
我可以随身带一块大木板,一条腿伸出来后踩在板上,这样就能抽出另一条腿,这是压强知识,我们没学过就懂,还能应用于实践。
滩涂地一望无垠,空气中满是泥香,天空干干净净。我总是固执地认为,所有的尘埃到了这里,就再也飘不起来,同泥一起化作了泥,潮来潮去就把它们都带走了。
老家风很大,天天飞沙走石。我的秃头大伯搭的丝瓜棚总会在一夜之间被台风吹得无影无踪。秃头大伯一年的辛苦便也化作尘埃。说大伯秃头,其实并不准确,大伯头上毕竟还稀稀落落的剩着点头发。我曾在大伯睡觉的时候偷偷数过,一次是137,一次是125,还有一次是119,本来我可以数第四次、第五次,也许还能求出剩下的头发同时间的函数关系式,但这事被大伯知道了,于是从那以后他每次睡觉都用被子蒙住脑袋。大伯说,小子,十年前,你想数还数不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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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岑孟棒:灰锡时代(2)
关于那些失去的头发,大伯自己说,是被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