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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山长阴沉的目光,暗道糟糕,惹了这位山长兼名士,以后的日子不妙。他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事情出乎他的意料,方静棋立马找他来了,眼泪汪汪地问:“你喜欢我吗?”夜不凡摇头:“对不起,以后不要来找我。”方静棋咬着嘴唇道:“是我误会了,我喜欢你,你那样问我我以为你是喜欢上我,想问我喜不喜欢你。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夜不凡晕,绕口令都来了?细想一下,才明白方静棋的意思,原来是自己搞的乌龙。他好奇地问方静棋:“你怎么能肯定我会喜欢上你?”方静棋一脸天真:“书上说的,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夜不凡绝倒。他低着头思忖:男追女真的隔重山吗?
夜不凡听了方静棋的宣言,吓得每晚躲进好友沈铭峰的院子。沈铭峰晒笑道:“至于吗?这么一个大美人追着你跑,你倒象后面跟着的是只母夜叉。”夜不凡连连摇头:“我后悔万分,从今后洗心革面,再也不做这样的蠢事。”沈铭峰指着他的头骂:“你脑子出问题了?放着这样有才有貌的书香世家贵族小姐不要,还想娶个天仙?且她对你一片痴情,真是再好不过的人选。退一步说,就是为了你的锦绣前程,你也不该贸然拒绝。你这次把人得罪得狠了。”说到后面,已是叹息。夜不凡不以为然,他对方静棋的外表印象模糊,想不起来是不是大美人,反而脑海里总是装满了陆苹的倩影,那似笑似嗔似柔弱似倔强的鲜活神态,他认为方静棋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远不如陆苹坚强成熟。陆苹既有女子的柔美,又具备男儿的意志——想到这,夜不凡苦笑,这就是常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夜不凡苦苦思虑,视线扫到沈铭峰,突然两眼放光。他打量着沈铭峰道:“你把方小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既然你喜欢,不若你娶她?”沈铭峰跳脚:“她喜欢的是你,我去掺合成甚样?”夜不凡见沈铭峰没有真怒,发现有门。他继续游说:“你自出了沈家的门,过的日子比我还不如。堂堂一个世家子弟,整日出门摆摊给人写信,院子里只留了一个用来撑面子的书童。这桩婚事你比我更需要,有了它你不仅不用过这样的日子,还能在沈家人面前挺起腰杆做人。同时,你这样做也帮了兄弟我,到时山长看在你的份上不会再为难我,我不用担心他哪天上下嘴唇一碰,诋毁于我。再则,她比以前你继母逼你娶的她那个药罐子侄女好多了。最后,她对我顶多是好感,你有希望获得她的芳心。”
第二十八章约定()
沈铭峰听得意动,他爹是沈老太爷的庶子,他是他爹的嫡长子,他娘去世的早,他爹很快娶了继室,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自幼受苛刻也就罢了,唯独不能忍受的是那样一桩婚事。他不想任由继母摆布,愤而拒婚,结果他爹把他关在祠堂里,不给吃不给喝,分明是不屈服就要活活饿死他。他一怒之下砸了祠堂的门,离家出走。幸而他一早就拿所有的积蓄置下了这座小院,以备不时之需,不然堂堂男儿连个立足之地都无,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父亲无情,坐视他身处困境而不闻不问;继母如愿以偿,终于不用看他在面前碍眼,还给他扣了一个不孝的大帽;从前的朋友,避自己犹如瘟疫;他一直俯视的寒门子弟夜不凡,却雪中送炭,不时资助自己。结方家这门亲,对自己是百益而无害,方山长有名望有人脉,又是出了名的疼女儿,有他相助,何愁仕途不顺遂?方静棋这两天上门找夜不凡时他见过,天真烂漫的俏丽佳人,有点小可爱有点小任性,他很有好感。既然夜不凡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如便宜了他?
有了沈铭峰作挡箭牌,夜不凡趁势脱身回了田庄。陆苹当时正在同陆管家的儿子陆康在书房商量要事,见夜不凡阴着脸进来,吃了一惊,忙问:“你这是出了何事?”夜不凡扫了陆康一眼,道:“我有话和你说。”陆康会意,拱手向陆苹告退。陆苹为夜不凡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先喝口茶,有话慢慢说。”夜不凡见杯中的茶叶碧翠嫩绿,清香宜人,端起来喝了一口,味如甘霖,回味悠长。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神开口:“我打算去北方从军,这次来是和你告别的。”陆苹色变,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为什么?”夜不凡苦笑:“我把书院山长给得罪了,他心胸狭窄,此事只怕轻易不能善了。”陆苹问:“具体怎么回事?”夜不凡真想捶胸顿足:敢情自己都是做戏在给瞎子看,人家压根不知情。他烦燥地道:“你打听那么清楚干嘛?反正就是得罪了。”陆苹见夜不凡不肯多说,也就不再细问,她急声道:“那你也不用去从军。你没有背景,去了也是上最前线当炮灰。”夜不凡一脸不服气:“北疆大元帅朱和正忠勇正直,善于治军,爱护手下将士,是个从军的好去处。”陆苹情绪激动,声音大了起来:“你当军中那么好混?派系林立,相互倾轧,连沈非离都被排挤回家,你有他本事吗?”夜不凡立起身,倔强地昂起头:“你不要小看我,我定要闯出一番事业给你看。”陆苹头痛,她抚了抚额头,决定采取怀柔政策:“我们有难同当,你要真想去的话,我陪你一道。不过,那得等我俩都学艺有成才行。”夜不凡无动于衷。陆苹失去了耐性,质问道:“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会被人逼得去从军?”夜不凡这才开言:“你不是都要招婿了吗?我再留在这里不合适。”陆苹怔愣了一下,见夜不凡扭过头去,耳边有点可疑的红晕,不由好笑:“就为这么点事,你这男子汉的心眼真比针尖还小。别说现在我还未招婿,就是招婿,你也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这里就是你的家。”夜不凡跺了跺脚:“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还和我这样装糊涂。我可没当你是兄弟。”他定定地注视着陆苹,不容陆苹回避。
陆苹愕然,没料到夜不凡会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思忖着该如何回答才不伤及两人的情份。过了半晌方道:“做一辈子兄弟不好吗?兄弟情比男女情更可靠、更稳固。况且我决定了要招婿,你是受不得这种委屈的。”夜不凡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你太武断了,如果有天我娶你嫁,我们的关系一定会疏远,反而是做夫妻我们更能长久在一起。至于招婿,我现在不情愿,不代表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不能一开始就把我排斥于外,再说招婿只是一种形式,最重要的是两人要有感情,你不能把它凌驾于感情之上。”陆苹默然,只听夜不凡又道:“我住在外面那么久,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对我漠不关心,我很失望也很难过。我不想陷入一段无望的感情,重复我娘的悲剧。如果你一意坚持已见,那我只能选择离开。”夜不凡的表情带着委屈、带着寥落、更带着决绝,陆苹的心受到震动:看来这次是真伤了夜不凡的心,原以为他会想通,不想竟会如此。她当然不想夜不凡离开,于是承诺道:“我们现在谈这个为时尚早,就让时间来做决定。以三年为期,如果三年后彼此有意,我们就成亲;如果有一方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就做兄弟。这样如何?”夜不凡笑了,笑容眩目得让外面园子里的百花失色,他朝陆苹勾了下小指头:“一言为定。”陆苹傻傻地伸出小指头,她感到自己上了某人的当。
事定后,夜不凡携住陆苹的手,拉着她往院子前的桃花林走,陆苹挣了挣,见他紧握不放,态度坚决,只好随他去了。美丽醉人的桃花林,如芝兰玉树般的少年,欢快悦耳的笛声,这一切让陆苹恍惚以为来到了世外桃源,她迅速遗忘了方才被逼迫的不快,心情飞扬起来。一曲罢,两人漫步在桃林,眼前是一片花的海洋,桃花树上竞相开满了朵朵娇艳欲滴的桃花,那美丽的颜色就象红红的胭脂中掺了白白的雪,很是粉嫩可爱,这是桃花最后的盛放时节,夜不凡欲摘取其中最大的一朵,陆苹阻止他:“观而不折才是真正的惜花人。”夜不凡却摘取了下来,强硬地按住陆苹,把它别在陆苹的发髻上,一语双关地说:“有花堪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陆苹一脸娇羞,心潮起伏。
第二十九章和好()
夜不凡的行为是为了逼陆苹正视自己对她的感情,给双方一个机会,陆苹的性子很执拗,认定的事情百匹马也拉不回来,表面上看退婚事件后陆苹很快振作起来,其实这件事对她影响很大,心理创伤很严重,不然她也不会坚持以后的婚姻一定要招婿,说白了就是缺乏安全感,缺乏对男人和爱情的信任,她甚至下了个结论:上辈子她生活得幸福美满,原因并不是沈墨离有多好,而是他没有受到足够的诱惑,假如他在婚后碰到这一世的林湘玉,说不得会背叛自己,那自己就彻底悲剧了。陆苹的观念有些矫枉过正,她认为天下男儿都薄情,好男人只是没有机会出轨。所以她想嫁的是一个自己能够完全掌控的人,而夜不凡太过优秀,明显不符合她的期望,她一早就把夜不凡剔除在外。如果夜不凡不这么做,陆苹很可能会永远装糊涂下去。陆苹之所以暂时妥协,是因为对夜不凡有感情,也是出于对夜不凡的担心,北疆没几年就会遭受鞑子铁蹄的践踏,她害怕夜不凡因此而出意外。夜不凡要去从军,并不是临时起意,自会武后,他就想着去沙场建功立业,只是因为不放心陆苹,才一直没采取行动,这次他真是气狠了,若陆苹不作挽留,他是真的会一去不复返,夜不凡骨子里有着如他母亲那般的决绝。
两人就此和好如初。夜不凡搬回了原来住的房间,房间很干净整洁,可见经常有人收拾。陆方特意端了水果点心进来,一脸的热切:“公子回来就好。晚饭要待会才吃,这是小姐吩咐奴婢送来给你垫垫饥的。”夜不凡用竹签挑了一快凤梨,凤梨鲜嫩多汁,吃进嘴里甜甜软软,口味甚佳。庄子的后面建有一大片果树林,留有一户果农专门看管,一年四季都会有新鲜水果供应。陆苹除了自己等人食用,会送些去李府,多余的由着陆康去杭城各府推销,别说陆康还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他跟几个官府人家的采买人员很快混熟,水果迅速地销售一空。且说夜不凡吃着水果,靠着椅子,享受地眯起眼: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其实他在外面也没过什么苦日子,主要是人的心境变了,看什么都顺眼。只听一边的陆方道:“公子以后别和小姐怄气了,你不知道,小姐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着你,每天吃晚饭前都会站在窗口朝外张望等待半天才动筷子,那情形看得奴婢都有些辛酸。你好歹比小姐大上几个月,让一让她又何妨?”陆芳苦口婆心,说得夜不凡连连点头称是。
夜不凡去大厅吃晚饭时,在抄手游廊遇上陆总管。陆总管笑得一脸菊花,异常热情,他捉住夜不凡的双手:“你可回来了,这下好了,雨过天晴,老头子我终于可以每天吃上好饭睡上好觉了。这段日子经常有农户上门找你讨教,我没读过几本书,穷于应付,把他们都挡回去了,小姐对我的做法很不满意,我这老脸都被小姐说得没了。你回来得正好,以后这摊子事都交给你了。”夜不凡拍胸脯保证:“你老放心,以后这事都包在我身上。”陆总管捋捋脸上的胡须,满意颔首,一身的长者风范。事实上,陆总管除了在陆苹面前不敢太放肆,面对其它人的时候都很有架势。“你不在的时候,庄子上冷清了很多,少了欢声笑语。以后不许再闹情绪离家出走,老头子我为这事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夜不凡又是连连点头,心中涌上一股暖流:有人牵挂真好。虽然这种牵挂更多是出于爱屋及乌,但陆总管眼里那如父亲般的关心却是真切的,至少,比自己的母亲真切。他从懂事开始,就没享受过母亲的温暖,每日除了干家务活,端汤奉药伺候母亲,还要独自进山砍柴、采野菜、挖药草,家里没有田地,幸好母亲手里有些积蓄,不然自己都长不大,八岁时,母亲早早病逝,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他悲痛欲绝:母亲待他不好,却是他活着的精神支柱,他还想着早日考取功名,为母亲带来荣耀,让母亲享受荣华富贵,有一天在父亲面前扬眉吐气。村里有好几户人家提出要收养他,他不乐意,那些人都不怀好意,无非是看他会读书识字,出息了以后能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回报。有户人家更过份,要招他作童养婿,他愤怒地拒绝了。被同情被侮辱被算计的现实使他很快从悲痛中振作,奋发图强,十岁就考取了秀才,成为村里有名的神童,并籍此进入杭城有名的白鹿书院就读,从此境况日渐好转。
“不凡,都开饭了,怎么还不过来?”陆苹久等夜不凡不见,便亲自来了,她亭亭玉立地站在对面不远处,脸上笑容可掬。张氏闻声从屋里出来,推了夜不凡一把:“夜公子快去,小姐在那边等着你。”见陆管家正一脸暧昧地看着两人,忙揪着他的耳朵:“你在这碍什么事?快跟我回去。”两人拉拉扯扯地回到屋里。陆管家一脸的不甘:“你拉着我干什么?我还没看够了。”张氏用手点了点他的脑袋:“主仆有别,小姐的私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上次那个姓邱的教训还不够?”提起那个邱博文,陆管家就来气:“那个禽兽怎么能和夜公子比?给他提鞋都不配。”张氏摇头:“那你也不能多管闲事,夜公子是好,可也要小姐自个喜欢。”陆管家拍了拍大腿,一脸的兴奋:“你刚没看出来?两人当着我的面在眉目传情,用一句话来说是‘郎有情妾有意’——”张氏急忙捂上他的嘴:“此事千万不能乱说,会坏了小姐的名声。”陆管家一把掀开她的手,正色道:“放心,我还会害小姐?”陆管家别的还好,就是嘴上有些没把门,张氏不放心,又细细叮嘱了好几遍。
第三十章温馨相处()
夜不凡见陆苹一袭白衣,底下是石榴裙,衬得她雅丽如仙,清艳绝美,不由看得呆了。直到陆苹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娇嗔道:“呆秀才,快走了。”他才回神。他从没想到陆苹有这么美,陆苹平时不打扮,在家是黑色劲装,以前出门是平民化的襦裙,后来索性女扮男装一身襦衫,且她总是有意无意用额发遮盖着眉眼,没有人发现她的绝代风华,这为她免去不少遭人觊觎的麻烦,同时也失去借美貌上位的机会。夜不凡主动携住陆苹的手,两人一起往大厅走去。
圆桌上都是夜不凡爱吃的应季家常菜:韭菜虾皮炒鸡蛋,蒸鲜鱼,木须肉,豌豆炒牛肉粒,油焖笋和山药排骨汤。陆苹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菊花酒,美酒芬芳馥郁,甜酸适口。夜不凡吃得舒爽,嘴里还问着陆苹:“为什么舍不得我走?”陆苹调皮地眨了眨眼,说:“因为你是我的贴心小棉袄。”陆苹这么快就恢复以往的战斗力,让夜不凡刮目相看,他埋头吃饭以掩饰自己的窘迫,再没了下午压住陆苹的沾沾自喜。感觉陆苹在恶作剧地盯着自己看,他忙转移话题:“白毛呢?”白毛以往都跟着陆苹一块吃饭,今晚却不见踪影。“被武勇带走了。武勇很喜欢它。白毛现在对着他比对我还亲热。”陆苹嘟着嘴,难得地孩子气。
两人都吃得很饱,便决定出去散散步。穿过院子前面的花园,是一个池塘,里面养着很多红色金鱼,鱼儿在水里追逐嬉戏,游姿优美,两人拿池塘边的吃食去逗它们,鱼儿尾巴一摇一摆地凑上前来,乐得两人合不拢嘴。陆苹道:“好久没这么悠闲了。”“你把自己逼得太紧,要多放松放松。改天我们去河边捉鱼去。”晚霞把彩色的柔光洒在鱼塘里,象是给碧水插上了一朵绒花,此情此景,如斯美丽。陆苹若有所悟,她不能为了目标而忽视身边的人,忽视沿途的风景。她答应道:“好。”
两人回到书房,陆苹继续写她的话本。夜不凡忍不住开口:“上次你写的话本,要我说应该修改成:男女主人公一起私奔,男主人公努力奋斗考取了状元,双方父母接受了他们在一起,并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两人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陆苹摇头否定:“这不符合现实。”夜不凡不解地问:“为什么?”陆苹掰着手指头说:“第一,聘者为妻奔为妾,两人私奔的话,女方只能做男方的妾,不可能成为男方的妻子;第二,没了家族的荫庇,两人私奔后的生活更可能是穷困潦倒,而不是男方考取状元;第三,男方考取状元后,身价倍增,面临的诱惑更多,负心的可能性很高。”夜不凡不服气:“总有例外的。你要把故事写得美好些,不要总是写悲剧。你不知道,你的话本令闻者落泪。”陆苹惊奇:“是吗?谁落泪了?”夜不凡察觉自己失言,忙道:“我是打个比方,比方而已。”陆苹觉得不对劲,正欲再问下去,夜不凡一把抱起她,陆苹懵了,反应过来拼命挣扎,嘴里骂道:“姓夜的,你别得寸进尺——”夜不凡见势不妙,放开了她,笑着道:“我只抱了你一下,你别生气。”陆苹正待发火,夜不凡解释道:“我就想知道抱人是什么滋味。小时候,看着别人家的小孩被父母抱在怀里,我特别羡慕。我多想母亲能抱抱我,可是她一次都没有。真的,在我的记忆中,她一次都没抱过我。”他眼神暗淡,语调凄凉,陆苹的心软了下来。她斟酌了一下,安慰道:“天下没有母亲不爱子女的,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照我的理解,她很可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对你严厉有加,培养你独立生存的本领。不然,你现在哪能活得好好的?”夜不凡心情复杂,他方才抱陆苹,既是为了避免陆苹的追问,又是为了试探陆苹,试探的结果不理想,反而勾起了自己的愁绪,母亲的初衷真是陆苹所说的那样吗?可她为什么经常对自己又打又骂?罢了,现在探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不管她初衷如何,至少自己现在活得很好,还会努力活得更好。闻着身边少女特有的馨香,他心猿意马,不由说道:“这身衣裳太招人,以后不要穿到外面去。”陆苹跺了跺脚,‘哼’了一声:“你管我呢?”见夜不凡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恼羞成怒:“你再这样,明天起不准踏入书房一步。”夜不凡一听,这还了得,忙收敛行为,就着桌上的书本一心一意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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