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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马车里,三人相对沉默,若是平时,施翦自然是那个调节气氛的人,但是刚才的一事仍堵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暗自纠结。上邪望着施翦不知不觉中紧握在身侧的双手,眸光闪现。傅臻原是闭目调理的,如今却在施翦和上邪身上徘徊几个来回,不得其解,于是索性不理这些年轻人的纷扰。
于是,在这么怪异的气氛中,马车缓缓而行。
风生云起荡乾坤(一卷终)
施翦辗转反侧,不得安眠,这情形似曾相识,对了,那晚上与云岚同屋而眠的时候自己也曾如此焦躁不安,但是现下无心回忆那脸红心跳的时刻,因为这次压在心底的事儿太过震撼,以至于自己无从忘却。
那一句话总是在自己脑海里不断扩大回响,“回来了,回来了……”施翦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脑袋,不得安宁。
白天里,施翦亦是浑浊过日,时常心神不宁,傅臻看在眼里,私下也问过施翦,只是施翦缄默,口风严实,不愿透露,于是这份思绪愈发沉积,厚重地令人喘息艰难。傅臻心疼,于是询问上邪,上邪只是沉静地看了施翦一眼,摇摇头表示不知,若是起初他认为施翦的失神是因为自己,那么现如今施翦的失心他还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令一个人慌乱到如此境地,于是,他这会儿是真的不知了。除非……
这天,傅臻师父久久不见施翦飘忽的身影,心下有些不安,于是敲了敲施翦的房门,半天无人回应,这时,上邪也来了。
“她不在房里?”上邪的眉峰拧在一起。
“这么说你也没见着翦儿了?”
“是的,后院也没有,我刚才找过了。”
傅臻凝神,望了眼紧闭的房门,还是推开走了(无)(错)(小说)m。quLEDU。coM进去,果然,里面安安静静,唯有一封书信还残留着余温,傅臻打开,里面只有三字:勿找,安。
如此活脱的一人如今却用三字做别,上邪素来淡定的容颜也不由得带上了担忧。
傅臻还未说话,上邪已经开口:“我去找她。”刚好,自己需要一个下山的契机。
傅臻微有些诧异,斟酌一下,还是点了头。
于是,山又成了空荡荡的山,傅臻抚须叹气,自己这些徒弟,真是没一个能留得住的。
施翦又成了施翦,退下了施蕖的外皮,还是光明正大地顶着自己的小丑脸。只是往日里的鲜活光彩暗淡不少,整个人也沉静许多,再加之身边无一人同行,一日下来甚至可以不说话。许是因为施翦面色不郁,外人都不敢欺负,对着施翦说话都是小声小气的,唯恐施翦一个不顺直接咔嚓了事儿,如此,便也减少了许多麻烦。
一路上,施翦听到许多人都在谈论现如今吴越两国边界的摩擦战乱,其实多年纷争,现在形势却是日复一日地严峻起来。
越王英武,而吴王也不弱,年纪随轻却被奉为新王,可谓是少年意气风发之时,传言吴王是个特别的人,但是因为没人见过,所以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施翦即便不了解军事,也晓得这句话的含义。
又回到诸暨城,施翦望着依旧高大雄伟的城墙,愈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步伐有些拖沓沉重,施翦开始有些迷茫了,自己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一种寂寞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城尽管自己呆了有段时日,却依旧感到陌生,她,开始有些害怕接下来要面对的种种了。
施翦,你够否坚强扛起着堪比天高的磨难?施翦心道,答案,却是迟迟不能给出,这样的犹疑反复,不同于往日施翦的做派。
如今,尚毓是没理由找,文种是不方便找,果然,自己是无根的蒲公英,在哪落地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怪不得心生寂寞。
舒巧不同,她即便追寻自我,家却安安稳稳地在那儿等着她失意的时候回去,然而,施翦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只好不断地劝说自己看开看淡,混沌过日,也不过是为求少些烦恼忧心,起码,自怨自艾的机会减少了。
一张素淡偏黄的布旗依旧飘荡,随风而动,却永远离不开那深扎入土地的细小竹竿。
“小娘子?”有人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脚步声渐近,但是施翦仍在望着那面旗子发呆,“小娘子,果真是你!”略带兴奋的语气融进了施翦的耳朵,施翦扭头望去,见到来人,脸上随即换上了笑颜。
“大娘!”施翦笑得眉眼弯弯,小跑着扑上前去,将大娘猛地抱住,惹得大娘呵呵直笑。
“小娘子,许久不见,俏了许多。”大娘拉稳了施翦的身子细细打量。
施翦皱皱鼻子,嗔道:“大娘,您这实在打趣翦儿了。”
“傻丫头,大娘可不说假话,该不是被你那小相公给滋润的罢?”大娘眨眨眼,神情暧昧。
施翦苦笑着摇摇头,“那日之后我们便分别了。”
“分别不是分离,还好还好。”大娘乐观地笑笑,拉着施翦的手进了面馆。
现在还未到午日时分,所以店里面冷冷清清,就大娘跟施翦两人坐在小桌前。
“小娘子都去了哪些地方玩儿了?”
施翦乐意接下这个话题,颇有兴致地开口,跟大娘说了一路上的见闻趣事,也略带提了提云岚,重点主要是放在了沉风寨以及与夙泠、舒巧二人的相识结交上。
大娘听着不时微笑,不时笑骂施翦的鬼精,面上的表情随着施翦所叙述的事情一起一伏,在听到有这么一个大美男云岚出场的时候,那笑意愈深,想开口再问几句,想想还是算了,这等小情事还是留给年轻人自己解决好了。
施翦说到末了,拿起茶壶就倒了一杯水润喉,啖了几口之后还欲开口,大娘却说话了,“小娘子知道么,你那小相公自从你走了之后就经常来大娘店里吃面。”
施翦微顿,忽而笑道:“是么,他呀,一定是认为大娘的面好吃呢。”
大娘笑了笑,“真的是这样么?”施翦听了干笑两声,佯作不知。
“小娘子不知道,因为你家相公整日来我这,店里都不知道多了多少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倒是让大娘好赚。”说罢,大娘轻声笑了起来,施翦面色尴尬,干涩接口道:“他,他……”
“他他啥?好了,不知不觉都聊那么久了,大娘给你去做阳春面去。”
施翦点头,继而想到什么,睁眼喊道:“大娘,照您这语气您知道我与他分别了?”
大娘转身,笑容带了几分黠意,“没错,你相公跟大娘抱怨过此事,而且样子还甚为哀伤痛绝。”
哀伤?痛绝?呃,用得着么你,文种。施翦心道。
“咳咳。”
施翦听闻声响,转头抬眼,却愣住了,急忙回头做鸵鸟状。
“干嘛避着我?”声音微凉,带着不悦。
施翦搅动着手指尖,支吾不出什么,就埋着脸摇摇头。
“哼,就这么不待见我?”
完了完了,火了!
施翦偷偷瞅了一眼,发现文种面上虽然不喜,却带着两坨一样的霞红,莫非,莫非他刚才听到了大娘的话?莫非……莫非大娘说他哀伤痛绝是真的?!
施翦咬唇,心内一番挣扎,“你,你听了多久?”心里怨道,大娘肯定是知道了文种来了才留下翦儿一个人忍受折磨的,大娘真的很不地道!
文种略有不满,施翦开口一句话不是问候不是想念,竟然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哼,怎么?担心我听了你多少丑事?”文种抚袍优雅地坐在了施翦对面,美眸直勾勾地盯着施翦,施翦不知为何,有莫名的恐慌,于是脑袋垂得更低了。
“干嘛不说话?!”文种怒了,虽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语气重了些,却还是吓着了施翦微弱跳动的小心肝。
施翦嘟着嘴,“你想让人家说什么嘛。”
“有没有想我?”文种坦然开口,听在施翦耳里觉得不知羞耻遮掩!
“才没有!”施翦扭头,哼哼,看你神气!
这时,文种却低低笑了,“臭丫头,别嘴硬了,我知道你想我了。”
施翦回头瞪大眼睛,觉得文种真的好自恋哦,可是却被文种下一句话说得心神动荡。
文种柔情似水的美眸望着施翦,低语轻喃道:“我,想你了……”
相信任何人都难以抵挡一个男人的温柔情话,那眼神的真诚轻而易举地打开女子的心扉,施翦怔然,没想到文种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自己忽觉脸皮发热,文种看着,低头笑出声来,施翦慌忙垂头,掩饰自己的窘态,可惜再怎么遮掩也被文种瞧了个清清楚楚。
“知道回来啦。”文种伸出大手揉揉施翦的头发,语气轻松,像是等待已久那不曾归家的小兽。
施翦听了,心头一暖,眼眶一热,却是忍住了。原来,还是有一个人愿意等她回来的,尽管没有结实的屋顶,但是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接纳她。
施翦感动,抬眼看向文种,文种亦是看着施翦,二人就这么两两相望,只希望,不会两两相忘。
不经意的一眼,施翦惊道:“大娘!”
原来大娘躲在了门后边儿伸出双眼在看着施翦文种,这会儿被施翦给逮住了,只好悻悻出来。
施翦脸红了,刚才那幕不都被大娘给看光了?清白没了没了!
“大娘,我的面呢?翦儿可是等了好久!”施翦特意拖长了那个“久”字,大娘被施翦充满怨气的眼神给看得不得不回避了。
文种看着,嘴角是止不住的闷笑,被施翦瞪了两眼,这才收敛,于是乎,施翦又找回了当初制压文种的感觉了,脸上也神气几分。
“你怎么回来了?”文种旧事重提。
施翦沉静下来,思前想后,以轻松的语气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我听说越国有大事?”
文种挑眉,然后颔首。
施翦微笑,“是什么大事呀?我看平民百姓都大张旗鼓地准备些什么呢。”
文种一副了然的样子,勾唇慢慢吐字,“越国,公主,找到了……”
吐气如兰的细语,却如雷电抨击在施翦心上……
喜事哀事,变天了,这风云四起,有多少人会沦落其中?又有多少人不得安宁?
施翦,愿你守得住自己纯净的精魂,莫被红尘萧萧所扰。
重归泪断撒旧土(一)
十里红莲,碧接青天,湖波生趣,濯濯映泉。
莺燕和弦,秀阁佳人齐聚水榭小亭间,谈笑风生摇钗互荡,泠泠作响,这些都是女子难得的不尽掩饰矫揉,清颜上多了几分少女的纯派。
一会儿,少女脸上一片娇羞,话题竟扯到了夫婿身上,这些个大家闺秀都是还未出阁的嫩小姐,虽然羞涩,却忍不住自己的期盼与念想,在心里细细描绘着心上人的面容,春心萌动,少女情丝难能可贵。
不知是哪家小姐谈及越国今日里来的大事,少女们都提起心来,纷纷讨论。
“听说这流落民间的公主生得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
“这有何用,不过是长在乡村里的野鸡如今攀上枝头成了凤凰。”一个女子略有不屑,挑着稍高的音调觑了一眼自己指尖的小团扇,上头,正是一只五彩斑斓的昂首绣凤,只不过再如何靓丽也不是活生生的。
“妹妹,你这话可不合时宜,公主再怎么不济,身份还是摆在那儿的,何况王上疼爱有加,即便是个野凤凰,也比咱们强。”另一个女子捋捋长发,警告似的口吻踏在每个人的心上。
“让我说,还是瑜夫人福大命大,先前就备受王上宠爱,然后鬼门关里走一回,现在又能享天伦%无%错%小说 M。quledu。coM之乐,不得不说羡煞旁人。”
“呵呵,妹妹,你羡慕个啥,莫非有意入宫?否则这‘旁人’只有那些深宫怨妇的份儿。”
“姐姐说的是,妹妹暂无心趟着浑水。”女子手捻糕点,细细一笑。
“瑜夫人,多年在位屹立不倒,除了得幸与王上的宠爱之外,何尝没有一些傲人的手段?王后雅鱼贤名远扬,却终抵不过一个处事谨慎又温文尔雅的人。”
“公主她所幸是瑜夫人的女儿,要不是也不能荣宠一世了。”
“这公主迟迟未认祖归宗,名号如今也不过是面上的事儿,我看呐,指不定还有什变数。女子红颜殃国,希望莫要害了他人便好。”
说到这儿,场面冷了下来,如今吴越两国纷争不断,即便是闺中女子也不尽担心忧愁,国亡家亡,这个道理,她们也懂。
凌凌宛若九天镜,倒映着的就像另一个充满悲伤离合的世界,只是显得过于安静了些,天上无人间喧嚣,这神仙怕也不好过罢?
湖中央,一艘起顶红珊的小舟随波轻轻摇晃,成为这一眼望尽的蓝澜里不可或缺的鲜活,向敞开的小窗望去,里头青烟袅袅,依稀间人影飘渺浮动,朦胧着自然带着一股沁人诗意。
施翦注心与眼前的碧紫砂壶,挑着如针毫的茶叶轻轻抖落沸水中,再执起一旁的小勺挽起衣袖细细拌匀,间隙,施翦抬眼瞅了瞅一旁默不作声的文种,心里有些忐忑。见文种眼珠子转到自己这儿,又猛地垂眸,佯作专心,可是手一抖,小勺入水溅起水花,正好滴在了施翦的指尖上,施翦忍着,随后揭盖闻闻茶水清香,感觉味道正好,于是倒入杯中。
递给文种的时候,施翦特意不去看那双勾人心魂的妖孽美眸,怕自己的心肝负荷不了,所以眼不见为净,想到在大娘面馆里的一幕,心中莫名地一阵擂鼓般跳动。
咦?怎么迟迟茶杯还没接走?施翦疑惑抬头。
文种冷眼瞥她一眼,“哼,我以为你的眼睛掉阴沟子里去了。”
施翦一看,尴尬一笑,自己的手举得过高,都快到文种脸上去了。
“莫不是小娘子打算喂为夫罢?”文种说着得意笑着。
施翦呸了一声,直接把茶水往自己嘴里灌,心里埋汰道:让你嚣张让你嚣张!
殊不知,一时兴起却忘了后果,滚烫茶水入腹,苦的还是自己的舌头。
文种好整以暇地望着狗急跳墙的施翦,悠然道:“不劳娘子急于告诉为夫沸水烫舌的道理,为夫自然没有如此愚昧无知。”说罢还白了这会儿猛饮清水的施翦一眼。
施翦愤恨地瞪了文种两眼,发现无济于事,反而让文种更加得气焰高涨,气伤的倒又成了自己!
“笨丫头,你咋这么笨呢,做着事儿也这么不让人省心。”文种无奈地叹了口气,径自又重新斟了一杯淡茶,自顾自地坐下,噘着红唇吹了几下,茶杯中腾起些许烟雾,施翦看着咽了口水,没办法,这祸水一名不是白白担来的,方才她就听见那些个在湖边亭子里坐着的女子嘴边挂上了文种的名字,那口音甜甜糯糯的,指不定又是何时被文种的羊皮给迷惑住了。
想到此处,施翦庆幸自己看穿了文种的狼心。
“说罢。”文种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施翦愣住了,眨眨眼不解地看着文种。
文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是给我泡茶又是给我递水的,还说没有小心思?一定是有什么想求我又不好开口,趁本大爷心情好,你赶紧说了。”
施翦耸耸肩挂着灿烂的笑容跑到文种跟前,忽闪忽闪地看着文种,“你带我进宫好不好?”
文种抬眼,眉峰一皱,施翦见状,赶紧晃晃文种的衣袖,讨好道:“好嘛好嘛,人家就是想长点见识。”
施翦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文种依旧直直地望着她,默不作声。
施翦扯扯僵硬的嘴角,“不行么?可你是堂堂大夫,这点小事难不倒你罢?文种在翦儿心中可是很厉害的人哦!”如果连吹捧信任外加甜言蜜语的攻势都没效果,施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自然是小事一桩……”
“这么说你答应了?!”施翦跳起来,小脸上很是激动。
文种挑眉,“我还没说完。”
“啊?”施翦像霜打的茄子一般,颓丧着又蹲到了文种腿边。
“你为何要进宫?”
施翦没敢抬头看,怕一抬头自己窝囊起来啥表情都给文种给看了个透,“不是说了么,翦儿想长点见识呀,翦儿孤陋寡闻,听人家说越国皇宫富丽堂皇,于是很是好奇嘛,这一好奇不就想到了你。”
“你那‘听人家说’是哪户人家?”文种直言相逼,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呃,在茶馆里听到的,翦儿哪会上前就问。”
“皇宫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装了不少活人和怨魂的死城一座。”文种嗤鼻,施翦听了却愣住了,死城一座?无奈笑笑,还真的是死城一座。
“好嘛好嘛,看来你问不出来誓不罢休。”施翦瘪瘪嘴,娇嗔着横了眼文种。
“想骗大爷我?丫头你省省罢。”文种趾高气昂地顺顺被施翦弄乱的衣摆,重新端起茶杯,细细品啄起来。
施翦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看着文种,哀怨地撅撅嘴说道:“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