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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关村情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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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埋在一碗康师傅里稀里哗啦吃方便面,一股浓浓的快餐味从门缝里钻出来,直钻入她的鼻孔,后来她知道这个人正是李世雄。

  他们的谈话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尴尬,徐安达说她是奔着市场部经理的职位来的,可李世雄非常明确地告诉她,皇朝刚创办不久,他这里还没有职位。徐安达认为李世雄既然通过猎头公司把她找来,就不应该把她仅仅当作一个普通的员工,为此她突然有了一种被人耍弄了的感觉。正在这时,李世雄卧室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因为卧室的门就在李世雄的身后,他朝徐安达抱歉地笑笑,转身就推开门,为此李世雄房间的一切,一览无余地展示在徐安达眼里——

  手机的“哗哗”声从床上的一堆脏衣服下不断地传出来,徐安达看见李世雄扑在床上,不停地翻找着,他拿起一件衣服,没有,扔到一边;竖起耳朵听一会,扑向另一件,又没有,又扔到一边。这样他一直找了好久,等他终于找到那黑匣子时,他的手机已经停止了呼叫。李世雄拿起那已经不再响的手机,放到耳朵边,听听,又摇了摇,象个孩子一样自顾自地笑了。

  就是他的这个笑,一下子打动了徐安达。当李世雄打完电话,从里间走出来并带上门时,徐安达已经决定到皇朝来上班。在徐安达看来,有着这样无邪的笑容的男人是可爱的,更是值得信赖的。

  后来皇朝搬到中关村,有一次夜里加班,徐安达经过几个星期的搜集和整理,准备了一堆竞争对手的资料,满心欢喜地放到李世雄的面前,但是李世雄只翻了翻,就对她说:“你再算一算,这些公司现在手上都有多少钱,都可以花多久。”徐安达想了想,很没把握地作了大致的估算。也许是李世雄心情特别好,他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拉过一个椅子,温和地让徐安达坐在旁边,然后就自个在电脑上敲打起来。随着他的手指不停地飞动,一个小时不到,五个主要竞争对手的损益估计表就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让徐安达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说也读过北大的MBA,但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企业的帐目算得那么清楚,徐安达无论如何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完了李世雄强调说:“什么事都要拿出数据来,数据!”就从那一刻起,徐安达真正喜欢上李世雄,并决计把李世雄弄到手上。

  为了博得李世雄的青睐,徐安达充分施展开自己的交际本领,她经常以工作的名义,拉着李世雄与一些记者和广告公司的人应酬,一段时间内,皇朝的市场推广成效显著,李世雄的见报率也骤然上升。有次与一群记者在“五月花”酒巴喝酒,夜阑人静,客人都*之后,徐安达向李世雄提出比赛喝酒的挑衅。接下来他们面对面坐着,一杯接一杯地猛喝,最后弄得两个人都东倒西歪的,走出“五月花”,都有点不辨东西。那一夜李世雄去了徐安达那儿,那一夜,也确立了他们两人的关系。

  曾经徐安达觉得李世雄是一个非常本份的人,她甚至认为李世雄对男女之事,有点缺乏感觉,她对自己说,理工科的男人都是这样。她看到过李世雄工作起来那种疯狂的劲头,因此李世雄开始往她那儿跑得少的时候,她都确信他是在工作。但是随着皇朝业务和名声急剧膨胀,李世雄也一夜之间膨胀为内炽手可热的人物,几个月不到,徐安达就慢慢从他的交际圈里被清退出局,这时候,她才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其实把握不了这个男人。

  但是徐安达已经离不开李世雄了,她并不是别人想象的那样,是一个*而洒脱的女人,她的骨子里也渴望安定,渴望被一个男人好好地爱着。李世雄的名声,使她慢慢感受到危机,她只能努力调整自己,并不断地往前追赶。夜里醒来,她有时会问自己:李世雄在哪儿?他真的很忙吗?他真的在与人谈事吗?他都跟什么人在一起?他们到底都在谈些什么?过后每次李世雄都以一副诚实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有时他真的累得不行,徐安达这才又放下心来,她想自己也许真是疑心太重了。

  千年庆祝晚会上,她没有征得李世雄的同意,就出其不意地宣布了他们的关系,本来她以为李世雄会和她一样激动,没想到他却十分不高兴。舞会结束后,她本来以为李世雄会到她这里来的,她将会为此向他作出解释,但是她最后却独守空床。她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李世雄又碰到谁,一时高兴出去喝酒了,或者去谈些什么机密的事了。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个她刚刚宣布为自己丈夫的男人,竟然第一夜就躺在了另一个女人的床上。

第5章 千禧年的孤独狂欢
五

  人们设想了种种可能,希望能够在千年的交界处找到属于自己的特定意义,但不管以何种方式来编织那细得看不见的界线,最终都会发现无法与它的强大相匹配。当千禧年带着从天而降的气魄,冥冥之中驾临人类的面前,人们一下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在轮转的时间面前,作为个体的自然人,完全没有能力参与到历史之中,这时候才显示出“人”是多么渺小和孤单。

  但是不管怎样,这一天必定会平安地过去,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也不会有任何的特别。施文斐与陈文广,各自带了自己的太太,与石磊、张杰松几个老同学,一起到崇文门的黄城老妈狂嗫了一顿,然后回到平安里张杰松家里,准备打拖拉机过通宵。

  这其间石磊不断地拨打戴卿卿的电话,那一头不是忙音就是不在服务区,到10点多拨通的时候,听到戴卿卿说正在三里屯的“男孩女孩”酒巴喝酒。石磊问她愿不愿意过来打牌,她想了想说,“干脆你们也过来吧,你不知道这里有多热闹,整条街都要泡熟了。”

  于是石磊打牌就有点心不在焉,说“要不我们也去看看,那么一个好日子,就窝在家里怪可惜的。”杜菀莺和陈文广太太特别活跃,也都闹着要出去溜一溜,于是众人起身下楼,一起挤进了石磊租来了桑塔那,直奔了三里屯来。

  路上塞车实在厉害,平时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人,就象被水淹了的蚂蚁,一夜之间全都从窝里钻了出来,把整个城市堵得拥挤不堪。时逢佳日,三里屯从南到北,整条街都飘荡着喜洋洋的欲望和醉醺醺的风情,还离得很远,施文斐们就闻到了那股酽然的情欲的腥甜。直到11点35分,他们才在离三里屯北口差不多半公里的地方把车停好,然后步行走进三里屯,一家家挨着往里问,但是所有的酒巴已经全部爆满,早就没有了歇余的座位和空档。

  既然这样,几个人也无所谓了。虽然气温在零下3、4度,但因为街上人多,也就不觉着冷。他们在街上随意地溜达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有说有笑的,也觉得满有意思。

  要到“男孩女孩”的时候,石磊打了个电话给戴卿卿,问她能不能出来一下,戴卿卿说没问题:“你在那等着好啦。”不一会就见戴卿卿提着大衣皮包跑出来,牵着石磊的衣袖说:“我跟你们一起去玩吧,他们还在那喝酒呢。”

  石磊一时喜不自禁,忙着介绍过两位太太,戴卿卿一一见过后,这才发现其他都是熟人,就红了脸说:“咦,要知道这样,我早就出来了。”

  他们一路从北往南慢慢地走着,远远地见前面围了一圈人,戴卿卿很内行地说,“那是世纪钟。”石磊看看手上的表差不多到了零点,就说“咱们就等着吧。”于是大家就都站在那儿不走了,屏声静气地等着世纪钟撞响。正在这时,他们各自的手机开始轮流着叫唤起来,都是问“在哪里”的。苏蜜娜也给张杰松来了电话,正说话间,人群中“10、9、8、7”地唱起倒计时来,张杰松一急之下挂了苏蜜娜的电话。他刚挂断电话世纪钟就响了起来,众人一齐起哄,闹轰轰的也没太听分明哪是钟声哪是起哄声。戴卿卿在一边忘乎所以,跟着哇哇地瞎喊,旁边石磊拉着她的手微微地笑着,心里好不幸福。

  陈文广一直在掐着秒表,听到钟声响了就喊:“还差两分钟呢,怎么就敲起来了?”他太太在一边好不快乐,花姿乱摇地咭咭笑着。

  施文斐说:“你那表是不是慢了?”说完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电话,也还差1分多钟,就说“看来真是有些迫不及待。”

  杜菀莺不过瘾地说:“怎么说过就过了,好象也就这么回事嘛。”

  张杰松因为苏蜜娜的电话来的不是时候,没来得及静心体会,不禁有些懊恼,正在这时,苏蜜娜的电话第二次打了进来。

  “你怎么刚才电话断了?你听到世纪钟了吗?感觉怎么样?”

  张杰松说:“拜托你啊,我刚才什么也没听着,你在哪里发神经呀?”

  “我在家里呀,和我的老公,他刚刚从香港回来,我们正准备吃夜宵呢。”

  “你和你老公在一起打我的电话干什么?”

  “喂,你不高兴了?我是想问你那个施文斐他在不在?”

  张杰松说:“你找他呀,早说了不就得了。”说着把电话给了施文斐。施文斐一听是苏蜜娜,忙捂着话筒避开杜菀莺走到一边。

  苏蜜娜暧昧地说:“你怎么后来就不给我来电话呢?我可是一直都等着的。”

  施文斐心想:“你是谁呀,我凭什么就该给你电话。”于是不解风情地说:“我一直很忙,也没什么事,所以没给你打。”然后又说:“你老公在吧。”

  “他也在打电话啊,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我们各自为政,老朋友问问好嘛。”

  “好啦,我祝你新年快乐,也给你老公代个好。”那一头苏蜜娜还在“喂喂喂”地喊,他已经挂了电话。这时杜菀莺走了过来,狐疑地看了施文斐一眼,施文斐装着没有看见。

  施文斐刚把电话还给张杰松,自己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张敏在那一头兴奋地笑着。施文斐把电话给了每一个人,大家都跟张敏贫了个遍。

  接下来他们仍那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仍然是不断地接打着新年电话,看来这天夜里,还真没几个人睡得着。戴卿卿提议到天安门去,大家也没什么异议,就往回走去取石磊的桑塔那。正走着戴卿卿的电话响了,戴卿卿一看号码心里一阵猛跳,轻言细语地接完电话后,走在石磊的身后就有些磨蹭,走到停车的地方,她突然说头有些疼想先回去,把个石磊弄得一时措手不及。

  石磊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哥们,难为情地对戴卿卿说:“要不坚持一会?”众人也都来劝,可戴卿卿执意要走,说是明天也还有事,得先回去休息。杜菀莺刚才注意到戴卿卿接电话的声音,心里直替石磊不值,站在一边冷笑着也不便吱声。

  见戴卿卿怎么也拦不住,石磊就说:“那我送你回去,我的车就由施文斐开着。”

  戴卿卿一听急了,死活推迟着说“你看大家那么好的兴致,你还是和他们一起玩吧,我回头再给你来电话。”说完就钻进了一辆出租富康。

  张杰松看着这一幕,心里一下子来了气。其实他一直觉得这一整晚过得都有点别扭,他觉得根本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这他妈的都成了什么了?这他妈还是过节吗?他妈的还不如在家睡大觉呢!今夜所有的人都整个一个陪衬,是陪着天底下的人过节,看见人家过节觉得自己也该过,于是就做作地把自己弄成这不伦不类的样子!他觉得今夜简直无聊透了,他想今晚要这么过了他就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就一辈子对不起自己。

  但他又实在想不出到底该如何过,憋着一肚子的火气,狠狠地把手上的半截烟头甩到地下,突然就吼了起来:“给我一个个打电话,把能叫到的人都他妈给揪出来,这都成了什么了啊?”

  接下来他开始恶狠狠地拔打手机。

  “把你的那些人全给我拉出来,有什么我给你扛着。”

  “睡了也起来,穿上衣服,要不就是不给哥们面子。”

  “今晚你还一定得来,要不我跟你急。”

  “你今晚要是不出来,我这就在街上蹲一辈子,唬你是孙子。”

  “你丫今晚不出来咱们就不是哥们!”

  ……

  张杰松一顿机枪火药似的电话,把那些在被窝里的、在别墅的、在宾馆的、在路上的、在酒巴里的、在野地里的,一古脑全给召了过来。一小时后,一支40多人的浩浩荡荡的大队伍汇在一起,最后又与梁笑泊的一支人马在天安门聚齐——那一夜是那么冷啊,张杰松和梁笑泊就领着这100多号人,在新千年的夜空下疯狂地歌唱、纵情地舞蹈,他们又喊又叫,又跳又闹,把冰冷的空气直搅拌得热气腾腾。他们每个人都那么兴奋,每个人都那么激动,好象身后有跳荡的洪水在追赶着他们,他们觉得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了,他们有的甚至在人群中公开接吻,“叭叭”的接吻声音响彻了整个夜空。这响亮的声音同时激励着张杰松,他走在队伍的前面,只感到全身的热血涌向喉咙,他盲目地用脚掌击打着拍子,用带血的喉咙盲目地高歌,他高举着双手,他感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正飘向宇宙,散发在空气之中,并与时间融在了一起。他体会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超脱。

  神说,这就是虚无。

  
  通过电视,我们曾经看到过一群演艺界人士,他们齐聚凯宾斯基大饭店,在千年夜里又唱又跳,又叫又闹,让普通老百姓看得直眨眼睛、羡慕不已。

  这都是一些职业的复制人生的高手,如果你想象一群企业家,也那样聚在一起,唱歌跳舞、饮酒作乐、隐喻人生,那情形肯定会非常好笑。其实在后来的电视节目里,我们也的确看到过一位,他身着西服坐在观众席里,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跟我们一般老百姓实在也没什么两样;还有一位与几位名角同时走上舞台,别扭地站在两位漂亮的名星之间,讲起话来水平满高,可是观众都没有谁能够听懂。

  那么在千年夜那些IT精英们都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呢?

  请出其中的一位,李世雄,他正与他的新婚太太徐安达小姐坐在贵宾楼的贵客席里,心不在焉地参加酒店专门举办的千禧酒会。在这里,他们不是表演者,他们只是两个看客。企业家在这种场合只能做一个看客,并且还不是合格的看客,因为真正的看客没有象他们那样各怀心事的。

  他们提前预订了酒店,这是徐安达的主意。本来李世雄是想叫上方弘略一起过来热闹热闹的,给方弘略打了个电话,知道他和宝筠正在郊外一个朋友的别墅,一帮人看完星星又看月亮,正闹得热火朝天,也就没再说什么。于是铁下心来,决定好好陪着徐安达,让她快快乐乐过个好年。

  但是令徐安达坐立不安的是李世雄的电话不停地在响,一直到千禧钟声敲过之后,还有电话不屈不挠地打将进来。每一次电话铃响,李世雄都要走出去接,而每一次回来,他又都能找出一个理由,要么说是业务电话,要么说是朋友问好——大过年的哪有那么多的业务、那么多的问好?徐安达不由心里起了疑问。

  酒会结束回到房间,李世雄又接了一次电话。接完电话他安慰徐安达,说是有个银行家非拉他谈事不可,然后亲了亲太太的额头,穿上大衣有点不好意思地出去了。其实李世雄这趟是去约会戴卿卿,这天夜里他不断接到戴卿卿的电话,他觉得如果不见一见她于理难容。

  其实李世雄对戴卿卿本来没有什么非份之想,他对女人从来就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一个温州农民的儿子,因为家里太穷,小时候一边卖鞋子一边念书,好不容易上到大学,还没碰到女人的一根毫毛,就被一个骄傲的富家小姐打蔫了头。他永远记得那个女孩手上提着他的一双破鞋,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癞蛤蚂想吃天鹅肉的情景。其实他只不过是在一篇日记上写了“她美得象清凌凌的水”这句话,结果却被一个同学偷看后传出去,从而遭此下场。从那时候起,李世雄就明白恋爱是一项奢侈的游戏,没有钱是谈不起也谈不出滋味来的。

  从此以后,李世雄没有再对任何女孩动过念头,他甚至有些憎恨女人。在他的大脑里,一直埋藏着一个恶狠狠的意念,那就是成为一个有钱的上等人。他就带着这个意念大学毕业,然后出国深造,再回国创业,这几年里,他不仅学到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管理经验,还学会了所有的高雅娱乐,听交响乐、跳华尔兹、打高尔夫、进跑马场等等,当他终于了解到那些女人追求的就是这个时,不由在心里感到十分好笑。

  曾经他就是被这些东西打败的呀,这简直太滑稽了!因此他一创办皇朝网络,就放出“要成为中国首富”的狂言,尽管很多的人不相信他,但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对女人怀着敌意,同时也抱着一腔欲望,但他对一个妻子的要求却很简单,聪明、懂事、安份,能够给他生一个孩子,这就够了。当徐安达带着法拉利、带着宽敞的新居,在还看不到他的未来的时候就来到他的面前,他是心怀感激的,并且也是非常满意的。但是千年庆祝晚会上,徐安达却自作聪明的宣布了他们的关系,这让他心里感到十分别扭,本来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一下子变成象被谁逼着去干似的。

  他并没有想过要与戴卿卿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觉得这个女孩的舞跳得确实的好,他只是想向她表达自己的这种赞美,当然,只要不伤及自己,他是不会拒绝一个女人的青睐的。也许是怀着一种隐隐的报复心理,也许的确是经不住戴卿卿的诱惑,那天他进了戴卿卿的房门后就再也走不出来。这个女孩太有心计了,当李世雄站在床上,帮她换上厨房那个哑了电灯泡后,她已经把一杯红酒送到了他的手上,让他实在无法拒绝。

  李世雄那天也许真的喝多了,不知不觉地,他就躺在了那张舒软的、堆满了各种玩具的大床上。缓缓的音乐声中,一双软软的手,把一块热乎乎的毛巾依次敷到他的脸上、他的双脚,然后伸进他的*,在那热浪的熨烫之下,他的根部难以抑制地挺立起来……

  从戴卿卿那儿回来,他一直感到十分亢奋。如果说徐安达十分富于风情,那么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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