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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外送回住所后,小海和依然通了电话,说老外已付了今天的全部费用。明天继续带他出去,但不是去医院,后天才去镶牙。
依然夸了小海,这么说,老外还是认可你的了。努力哦,再给你找活。小海呵呵笑,他说,要是像你这样带一大队人马我可招架不住。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依然每天都给小海安排活儿,他没有和依然一起回家。依然也没有回家,说自己天天在别人家上网做红娘,时间太晚也只好睡人家家里了。好在都是单身。
小海开着车回到家里时,父母很担心,他们都不清楚儿子说好到外地旅游,却怎么天天往外跑,还开着车,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海说没事,放心吧你儿子不会犯错的。老两口也不好说什么,来北京之前,小海给父母找一份工作,在一家单位收发室,两个人轮流着上班,平时都是父母坐班的多,母亲负责回家做饭,照顾好儿子才是他们来北京的目的。可是,自从来北京不久,他们很少看到儿子的影子,尤其是最近,好不容易回来都是半夜才进的门。有一天妈妈进他房间,跟他说,问他这些日子都做些什么。小海实话实说,还说车是依兰的,就是相片上的那个,同时把依兰的年龄说成岁。妈妈语重心长的说,儿子啊,人穷志不穷,那个女人不管多有钱,但毕竟是比你大岁啊,你让我们这老脸往哪放呢?
小海觉得很累,迷糊中说什么他也不清楚。妈妈心疼儿子,只好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儿子睡着了才悄悄的走了。
这天,小海和依然约好在琉璃厂见面,依兰的电话打来了,依然说自己和小海在一起,依兰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哦哦了两声说,明天下午的飞机。这时依然把电话放到小海耳边,依兰当然不知道,还在那边说:“你和小海谈得怎么样?有发展了没有?这孩子有时很固执的,要有耐心才行,喂,你怎么不说话?……”小海对着手机说“依兰,我去接你,回来再说好吗?”
依然拿过手机说“姐,你回来的那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依兰愣了半天,原来自己对着手机说了半天,接听的是小海,那么他们根本没有谈他们的事。
依兰问:“什么节日?”
依然说:“先不告诉你!”
第四章
碧蓝的天空似乎被料峭的春风吹得有些倾斜了,路边的柳树吐出翠绿的新芽,草坪上工人们已在整理花根,一派生机勃勃。小海拎着一大袋九制陈梅从等候厅迎上去。昨天他问依然,依兰下车或飞机时最喜欢什么东西,依然说最想吃九制陈梅。
我姐姐她以前连坐车都要吐得死去活来的,晕得好可怜,每次下车就狂吃九制陈皮或陈梅,一路上在车里都吃这东西。依然说的一点都不夸张,有一次晕车,依兰连血都吐出来了。后来就吃晕车药,可是这些就影响一路观光了,吃药就想睡。后来买了车,她才慢慢的练出来,不过,只要长时间不坐车,晕车现象还是避免不了。
小海远远看见依兰肩挂一个小包,左腕上挂着一件大衣走出来,她的行李箱呢?她是不是忘了领取?小海现在不想这些了,才是半个月没见,小海的感觉像是一个世纪一样。依然没有在这里,她在停车场等着,来之前他们俩约好了,只要看见依兰,他就拨依然的手机,依然就从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小海叫了一声依兰,把一包打开的九制陈梅送到她手里,依兰好像几年没吃东西一样,抓起来就要吃,小海从袋里掏出湿巾让她擦手,依兰笑着接过擦了一下,吃了起来,最后,她连自己的小指头也用舌头轻轻的舔着,小海看着她的吃相,“还是个女孩子!”小海在心里说。依兰微笑着向后看去,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拉着行李箱站在依兰的身边,依兰向小海介绍说:“这是李……”。依兰还不知道怎么介绍时,李文斌接过话说:“叫李叔叔吧。”依兰想想也是,然后给李文斌介绍小海:“这是小海,我的朋友。”
看来这个李叔叔和依兰的关系不一般,小海心想。
李文斌往后走几步,在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面前停下,他对男子说:“小唐,我和依兰他们一起走,一会儿驻京办的车来时,你自己先跟着回去。”小唐是李文斌的秘书,他两手各拉一个箱子,把箱子放好后,他拿出一个小本本边看边说:“今晚驻京办的领导给李书记接风。晚上点,省办公室孙主任来看您……”。李文斌有些不高兴了,他明白这些事情都是在上飞机前安排好的,但是他没有想到,阔别年的依兰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他虽然身居要职,但对依兰的那种感情仍然没有改变。
李文斌:“你看——唐秘书,能不能重新安排一下?”。最后他说,我争取在点回去,到哪里接我等我的电话。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命令式的,容不得唐秘书多想。
他们来到门口时,依然刚好把车停下,她开了后备箱让小海把东西放进去。小海把依然叫到一边,问这个男人是谁?
“依然,李叔叔都不认出来了?”依兰说。
“哪个李叔叔?”依然问,“我以为是你们团员,帮你拿东西呢。”
李文斌看着依然好久,叫了起来“这就是依然啊?长这么大了?难怪记不起李叔叔了。想不起吧……”
依兰“这里不能久留,上车再说吧。唐秘书和李书记还有小海坐后边。”
“李书记?”依然和小海同时叫了起来。
唐秘书:“我们的也车来了,我先回去安排。”说着,一辆大奔停在李文斌面前。司机下车和唐秘书把行李箱放后备箱,唐秘书跟着司机说着什么,然后自己上车,司机把车开走了。
小海给李文斌打开前门,依兰却说,小海你坐前面,让李书记坐后面。
小海和依然都愣了。依然实在想不起来这个李叔叔是谁,小海很不情愿的坐到前面去。车刚要启动,小海说我来开。依然和他调位置。
小海上了车,调后视镜,从后视镜上他可以看到后座的依兰和李文斌,这才把车开走。
依兰说,依然,记得李叔叔了吧,那个会画大桥的叔叔,给我们照过相的,当时你才岁,刚刚上学的。
他们在飞机上一起挨着坐到北京,现在还挨在一起?小海总是考虑这个问题。李文斌的出现让小海不得安心。他对依兰和依然小时候的事情知道这么多,是亲戚关系?
也难怪,年没见过面,我和你姐刚刚在飞机上挨着坐在一起,她也差点认不出我来了。李文斌哈哈笑,还是老人容易记得住,要不是你姐的机票掉地上我看到她的名字,她还不认我呢。啊,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年过去了。
不管李文斌怎么回忆,依然的记忆里永远没有这个人。
小海从后视镜看到李文斌用手帮依兰理了理头发,他看到李文斌用眼睛看依兰的那个表情不太对头,依兰像个小鸟一样头微微的向他肩上靠了。
“小海!”依然突然大叫一声。小海反应得快,眼看就要和一辆大卡车撞上,不过倒是把对面的司机惹火了,司机停下车。依然开车门自己下去。司机是个大胖子,对着车内的小海喊:“你想死我还不想呢。”跟着用很粗野的话骂着。
依然连声道歉,司机先把车开走了。依然把惊魂未定的小海叫下车:“小海你下车,我来开。看你心神不定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小海:“你们回去吧,我明天也要上班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依然:“不行,要走也得吃饭后再走,我送你回去。”
小海脾气来了:“我说了自己回去,用不着你们来管。”掉头走了。
依然把后车门打开对依兰说:“姐,你先下来,我跟你说句话。”
依兰下车。
依然:“姐,今天是情人节!也是我的生日,小海为你,在麦乐迪订了包间,还在饭店订了一桌,点上你爱吃的饭菜。本来要接你去高兴一下的,你却带什么李书记回来跟我们过节?他是谁我不管,但今天他不能和我们一起过。如果你非要他一起,我和小海一起走。”
依兰看着小海什么也没说。小海却软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很没劲,这个时候应该理直气壮的跟她表明态度,但依兰的眼里有股让他无法开口说出的魔力。他说:“好吧,依然,我们一起去玩,既然李书记是你姐的朋友,大家都是朋友。”小海不希望依兰难堪。
依然:“小海你真不是个爷们!”说着自己开车去了。
上了车,李文斌说,如果你们有什么计划,我打车到宾馆去就可以,依然你不用送的。我在北京差不多一个月呢,如果会议结束得早,我就到你们家里看看。
小海不时用余光扫一下依兰,当他看到依兰和李文斌各坐靠车门的位置,舒心的闭上眼睛。
他们来到小海订好的酒店,虽然是给依然过生日,但依然明显感觉到今晚依兰故意和小海作对。依兰说,我们都很累,吃饭后就不去唱歌了吧。
依然说,你可以在沙发上躺着睡,听我们唱歌。
李文斌说,我不知道今天是依然的生日,所以今天没准备礼物,改天再请各位一起热闹,好不好。现在大家一起高兴吧。
“我们去唱卡拉OK!”刚才脸上还晴转多云的依兰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来了兴致。她知道依然早就叫嚷着要去唱卡拉OK了,现在大家都为了让自己高兴,怎么着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啊。
走进麦乐迪KTV包间,依然迫不及待地冲到歌曲簿前面,拿起遥控器,一首一首地点起歌来。李文斌觉得依然还是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可爱,从依兰的眼里看出她是多么宠惯这个妹妹。小海和依然配合,一个点歌一个调音量。李文斌和依兰坐在沙发上聊天。
小时过去了,依然兴致勃勃的一首接着一首地唱着,丝毫没有累的感觉。依然把依兰拉过来,说姐姐唱歌很好听。
李文斌说这我知道,我听过依兰唱歌,真的很好听。他说:“当年为迎接桥梁大队进驻,市委宣传部举办的一个晚会上,依兰当时在市宣传部做秘书,那时可是红人呢,听人说是市委大楼的一枝花。”
依兰打断李文斌的话:“往事不提了吧,唱歌唱歌。”
提起这往事,她的心就隐隐作痛,如果她当时不是被那么多人关注着,李文斌前妻的那几个巴掌也许不会那么的不同几响,整个市委大楼上班的人似乎都听到了,一向被人呵护有加的依兰如何承受得了这个打击呢。李文斌从依兰的表情上看出她内心深处的那块疤痕。他为打破这个局面,自己拿起麦克风唱了一首《敢问路在何方》,小海唱《男人哭吧不是罪》,依然用英文唱铁坦尼克号的《我心依旧》。气氛很活跃,每首歌好像都代表自己的心声。
依兰觉得今天是依然的生日,大家都唱了,那么自己也唱一首吧,可是她好像有十几年没唱过歌了,哦,她知道,来到北京后,也就是离开家乡后,为回避李文斌后,她从没有开心的唱过歌。她心里明白,她遇到小海以后自己每天都像过节一样,可是她很矛盾,年龄的差别让她无法下定决心接受小海。也许老天对她还是公平的,在她离开泰国准备回北京时,在飞机上,自己的坐位竟然和李文斌相挨在一起,让他们把年前那短暂的个月美好的回忆,在飞机上倒回。她知道李文斌现在是孑然一身且官居高位,但她现在很清楚,年的感情空白,已经无法用回忆来填补,她知道自己的心无法回到过去,回到那年前,那个天真的年代。她和李文斌一起回来,也许更多的是为了让小海明白自己有了别的选择,让他死心,但从小海的态度来看,这是不可能的。这个小男孩的执着,让她如死水的心又起波涛。
依兰说喜欢《哭砂》的旋律,依然说今天唱这个?但小海还是扯一下依然的衣襟,他希望依兰高兴,不管她想唱什么。
忧伤的旋律响起了,小海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向外面走去。
他已经出了那间卡拉OK厅,站在北京朝外那条繁华的大街上。
天色很阴沉,小海感觉有小雪花又像零星小雨在飘飘杨扬着,慢慢的变成淅淅沥沥的了,雨加雪的天气正如他此时的心情。
小海又回到麦乐迪,但他没有上楼去,他真想就这样不辞而别,但这样做不太礼貌,他从衣袋里拿出自己新买的一枚戒指,这是代表他的心意,而不是母亲给的那个,他知道母亲的戒指戴在依兰手上会让依兰感觉有压力有负担。于是他自己去买了,是这年假里,依然给他介绍的零工时挣下的。但他不希望结局是这样的,这个李文斌的到来对他是一个挑战,他明白依兰为什么要这样做,依兰对自己没有信心。这是情人节送给依兰的礼物,他现在无法送出去。长这么大,他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和自己所爱的女人在一起,他没有感觉到快乐,而是压抑。如果只有他和依兰,他们的情人节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对对情侣坐在大厅等候排队进包间里唱歌。小海没有要求依兰和自己过通宵,但她应该知道自己的用心。这么想着,小海就往外走了,豆大的雨珠劈头盖脸地向他打来,打得他脸颊隐隐生痛。他跑到站台,在那等车。
一辆车过来了,但人满满的,根本挤不上去,小海的身上全是雪和水,头上挂着没有融化的雪花。他有些冷,手套在OK厅里,大衣也在那里,自己没有穿出来。他回头望望,一辆车来了,他刚要上去,有人叫他。
“小海!”是依兰,真的是依兰。她拉住他的手。
“依兰!”
“小海!”他们同时叫着对方。
“你看你,真不爱惜自己,大衣都不穿,跑出来做什么呢?”依兰说着从手套里抽出自己暖暖的双手捂在小海的脸上,“暖一点了没有?回去吧,回客厅去,他们很快就下来了。”依兰抱厌的说。然后不住的往他手上呵呵汽。
“真是个孩子。是赌气出来的吧?”依兰又说,小海没出声,他打了个冷颤,依兰看到了,她解开大衣扣子,把小海的身体拢到自己怀里。小海却捂着肚子说肚子疼。
依兰:“你这不是让我担心吗,着凉了知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么淋下去会生病的吗?现在肚子疼了,你要我怎么办,先进屋里坐坐再说。”
小海:“你是在乎我是吗?”
依兰点点头。
小海:“我要你说出来,我希望你说出来,我想知道是真是假。”
依兰笑了。她告诉他:“我知道你的感受。但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接受,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会来找你吗?”
小海说,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脸红了?
依兰摸摸自己的脸说没有啊。
你是不是喜欢李书记?小海切入正题了。
依兰在麦乐迪门口站住了,她把大衣扣重新扣上,理了理情绪,刚才自己就这样用自己的胸口温暖着小海冰凉的手和他的身体,她清楚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和一个男人亲密接触过,那么自己喜欢李文斌吗?是的,他是我的初恋,我的初吻给了李文斌,我年来一直在回忆中感受他热烈的初吻,这一吻让我等待了年啊。依兰在心里这么想,她没有回答小海。
小海:“我要你对我说你喜欢我,你爱我。”
依兰娇嗔的指着他的额头说:“你啊,真是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我长大了,一个快到岁的男人站在你面前。”小海说。
依兰睁大眼睛看着他,哦了一声。他们正说着,李文斌和依然已从电梯往下走,依然抱着小海的大衣,李文斌看到依兰和小海湿漉漉的,刚要问,依兰说,小海刚才送一个朋友到站台,被雨淋湿了,这孩子就是不会爱惜自己。
依然却看得明白,姐姐和小海可能在吵架呢。
李文斌要给唐秘书打电话,让他派车来接。依然说,这里离驻京办很近,我送你吧李叔叔。
“姐姐你和小海就在这里等我吧,反正回来也要经过这里,在客厅等我。”依然说。
依兰觉得这个依然真是变化快,现在对李文斌热情得有些过火了,左一个叔叔右一个叔叔的,像个孩子当爸爸面前撒娇一样把李文斌哄着上车。李文斌跨上车门时对依兰说:“我让唐秘书通知你。”
依兰:“通知我做什么?我没资格参加你们的会议吧?”
依然催着李文斌:“李书记坐好了,您要是出什么差错,我就是全市人民的罪人了。”
李文斌指指她说:“傻丫头!”
依然对着小海挤了挤眼睛。小海领会了。
雨雪慢慢停下了,此刻地上是湿的,空气中带有春天的气息,进进出出的人们不时把外面的冷气带进来。依兰和小海坐在客厅里,依兰仰起脸迎着微风,小海现在不用躲在依兰的家里对她表示爱慕,他把依兰搂在怀里,让依兰靠在他的肩上,依兰真的累了,从下飞机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他要让她就这样靠在自己的肩上睡着,他真的感觉到自己长大了好多,可以用自己爱的方式献给依兰。
依兰现在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可是在她的灵魂的最深处,一直残存着对年前,家乡河边那开满野玫瑰花的火红的记忆。还有那一片在风中摇曳的金黄色的油菜花,油菜花把野玫瑰花妖冶的风姿遮掩,散发出的诱人的芳香足以使灵魂迷失其中,依兰和孩子们在花丛中追遂,大家躺在油菜田埂边,手里拿着刚摘下的野玫瑰。当野玫瑰到了片片花瓣剥落的日子,油菜花也结出种子来了,那个时节里,村里的人们就用廉刀割下它,晒干了,油菜花的种子就自然而然的落在地上铺好的盛具里,而河边的野玫瑰树也被人们用火烧去,当时小孩子们还不明白为什么要烧它,只是看着它被烧过后呈现出的神秘的黑色火焰,并且足以使人沉醉的奇异的香味,那种香味永远的驻足于依兰的如水的心灵。火红,象征着热情,那妖冶的火红,摇曳着,引诱着,让人难以抵抗那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的诱惑。依兰就是在那个野玫瑰被烧光的晚上和李文斌在河边,把自己的初吻丢失在那里的。
她曾经爱过,爱的很深刻,同时也几近疯狂,当她付出全部生命的心血和情感去谱写人生的第一次爱情乐章的时候,所收获的并非期望已久的炽热的爱和温馨的家,而是一个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