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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哦?他也喜欢郁金香?以为是投其所好呢,原来是为他自己买的啊。依兰说。
说明你们的爱好是相同的。张健平说。
依兰给他冲了一杯咖啡。张健平喝完咖啡,看到桌上放的小提琴,拿起来看了看,抚弄一下琴弦说,有机会一定听你拉一曲。依兰说下次和小海一起来,我们在这里可以唱歌。
张健平很快告辞了。走时再三嘱咐依兰,一定再去查一下身体。依兰说好。目送他下楼。
如同往常一样,依兰从外面回家时喜欢把所有的窗户打开,通风或是让几缕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入房间,阳台的郁金香盆里的土有些干了,她打开CD,放着轻音乐,然后给花浇水,这才慢慢的打扫房间。快到正午的时候,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感觉有些饿了,这才随便的做了一碗面条,大概因为喉咙干渴,她连着喝了两碗面汤,收拾完屋子,她把拷贝回来的文件转到家里的电脑,接着继续工作。
在快到下班的时候,依兰试着给小海的单位打了个电话,原以为他会在办公室,但接电话的一位小姐说,今天小海请假,没来上班。她接着拨了张健平的电话,问是否知道小海在做什么。张健平说他的手机一直关机,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依兰有些紧张了,问张健平,说小海会不会有什么想不开的。张健平说一般不会,可能有什么急事。让依兰放心。
晚上,李文斌打来电话,向她道歉,依兰只有沉默。两人没再说什么。
依兰在家连续呆了三天。而且是足不出户。这三天里,曾经与林导演在电话里交流意见,告诉他下个星期可以交稿。林导演很满意。
告别了上班一族的依兰如今已习惯了自由职业的生活。那种只要循规蹈矩就能过得去的按部就班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她相信自己不会再选择那样的生活。现在自由职业必须时时激励、鞭策自己才能前进。而且不能因没有人对你有要求而放任自己,她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下去。
以往她一直不在乎健康,不在乎她饮食或睡眠是否适当。现在为了谁而在乎自己的生命呢,她不清楚,她决定明天去做一个全面检查,令她惊奇的是,她觉得非常平静,心中充满了目标和决心;生活有了新的活力和目的。虽然小海几天没有消息,她也没有再去打扰他。时间可以忘记一切,这是人们总结出来。小海会慢慢把自己忘记,就算忘不了,在若干年以后,两个人相见时,未必会有现在的激情,就如自己对李文斌一样,等待了年,当两个人再次相遇时,却知道,自己等待的只是一种感觉,一个幻想。
第十二章
依兰刚想休息,吴艳玲的老公打来电话。从吴艳玲家走后,他们再没有打过电话,所以当依兰听出是老高的声音时,心里有些意外。尽管如此,她还是保持她那很温暖的微笑,让人见了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管对方有没有看见她现在的表情,总之,她还是显得落落大方的接过对方的话。她有心里准备,也许是吴艳玲想和自己开什么玩笑。
双方互相客气一番后,老高说,吴艳玲死了,脑溢血死的,在主持一个大型会议时突然倒下,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死了,死前没叫过谁的名字,只说一句话,要我把保险柜里的信全部烧掉。
信?依兰想不起来。在她的印象里好像和吴艳玲没有过多的信件,更不可能让她锁到保险柜里。
在保险柜有一封信,是你年前写给李文斌的,就是现在的省委副书记李文斌,听说,这封信由一个农村妇女交到艳玲手里,希望能公布于众,随这封信的还有那位妇女写的关于李书记和第二任妻子的风流事……依兰,你在听吗。
依兰的手心突然感觉凉到心里去。她在听着。
刚才我把信烧了,我想,那个妇女手中不应该再有了,因为她给的是原件。
听说你这次回来是跟李书记一起回的,而且住在他家,艳玲说你办事一向低调,看来是真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可惜啊,艳玲她……
老高,谢谢你们为我,为李文斌所做的一切,我会转告他,让他无论如何去看你和艳玲。
那倒不用了,我们最担心的还是你,等了年,应该有个结果了。能享受就享受吧,你看艳玲,生龙活虎一个,谁知道说走就走了呢,身后的事总得有个交待啊。你还是赶紧成个家吧,感觉一下家庭的生活,我那天说的什么嫁当官男人之类的话你不要记在心里,李文斌的口碑不错,所以艳玲才把信扣下来。
哦……依兰已是泪流满面。
依兰你怎么哭了?
艳玲,真的……我没帮她做过什么。
不要想那么多了……什么时候回家乡,路过时来看看艳玲,她也喜欢看美女,她说的,她说经常看美女会长寿。
老高……
双方无力的挂上电话。
依兰感到屋里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其实一切都没变,只是她的情绪变了,这使得她对这个家有了新认识。她当初买这个房子时的兴奋情绪,是因为她在北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窝,后来因着依然的到来给这个家增添了不少乐趣,再后来因为小海的出现,使这个家更有生机。
她希望在辛劳一天以后渴望得到的安慰是一个欢乐的家,一个满怀同情接待她的家,能够开开心心地吃一顿晚饭,听到依然或是别的愿意和她在一起的人说上一句:“先休息吧,别太累了,你会找到个更好一点的工作。”可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当然这些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而是她觉得他们不可能永远的守在自己身边,他们应该有更好的去处,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思想已经定形,安于一板一眼地顺应现实。至于依然,如果她有什么愉快的想法或者快乐的情绪,至少会传染给自己。她的思想感情从来都是外露,她的快乐和这安定因素时时影响着自己。而小海呢,他和依然一样,身上奔流着青春的血液,脑子里充满着幻想,但他不会像依然一样把什么事都表现出来,她觉得可能是受自己的影响。依然还没有真正恋爱过,谈情说爱对她来说还是个神秘的谜。对于女人,她更表现出更大的兴趣。而对于男人,她像从没有过一个具体的概念,她更沉于想象,想象她想做的事,她想穿的衣服,她要把全世界都周游一遍,这是她的人生目标。她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这些事。可是在这里,没有人提起依然,她的情感也得不到共鸣,这使依兰感有些失望。
依兰不知道依然现在过得怎么样,虽然她经常发来电子邮件,但关心的是依兰和小海的事情,不提她在加拿大的工作和生活。
依兰连着打几个哈欠,她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睡衣,来到客厅倒半杯红酒喝了下去,她想好好的睡一觉。奇怪,是因为秋天的关系吗?为什么我觉得非常压抑、非常难受呢。不仅是这样,我的心还跳得飞快。今天也许来的电话太多或是知道的消息太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因为吴艳玲走得太快?可是同乡的几个同学比她走得更快,自己都没有现在的心情,这种受外界情绪影响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啊。这样沮丧的心情如何进入工作状态哟。
她不知道该不该和李文斌提一下吴艳玲和老高的事。或且让李文斌在方便时去看他一下。她终于拿起电话。
李文斌在家里,这是很难得的事。他没想到能接到依兰的电话,以为是关于他们俩的事,但依兰却跟他提起吴艳玲和老高的事。李文斌没想吴艳玲和依兰是同一个系的,而且关系这么好。他答应依兰的要求。
李文斌想和她商量他们的事,她转了话题,说了方惠芬,李文斌不愿意提她,依兰暗示他,有时间找方惠芬谈谈,会对他的工作和生活有好处。李文斌也不是个固执的人,他说好。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依兰连连打哈欠,李文斌主动挂电话。
依兰按住自己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轻声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了,不会发生什么事的,是你自己太多心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她努力着安慰自己,终于困意来临。
半夜的时候,依兰习惯于夜里起来喝水,这习惯是认识小海开始养成的,她不知道小海此时是否也跟她一样,也在找水喝。喝了水,她再没有睡意了,打开电脑,墙纸是她没见过的,小海的全家福照,小海什么时候来过自己家?而且打开了电脑,把相片悄悄的放到这里?看着他们一家人幸福的笑脸,依兰也感觉心里暖暖的,她用手抚摸着屏幕上的每一个人的脸,感概万千。
她冲了一杯咖啡,往里打了个鸡蛋,继续她的工作。她很少半夜起来工作的,除非睡不着的时候。现在她感觉精神很好,尤其是喝了咖啡以后,她写东西的速度非常的快,她想像着,闭着眼睛敲出字来。电脑屏幕突然跳出一个小窗口:现在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请你注意保护眼睛。她知道这些都是小海干的,她在渡假村的这些日子,小海来过这里。她关上写好的文件,打开相片文档,一张张的打开,全是小海父母从老家来北京时照的相。依兰想,这孩子,真想得出来。她把昨晚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慢慢给忘了,小海和依然经常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她带着他们的心情伴着自己工作到天快亮,才重新躺回床上。直到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哦,她忘记门铃坏了,还没请人来修。她朦朦胧胧的揉着眼睛去开门,是一盆郁金香,紫色的,她签字后,把花盆放到阳台上,一共五盆,白、黄、粉、红、紫。她知道这是小海请快递公司送来的。她拿起电话,拨小海的手机。手机是关的,她又打家里电话,接电话的是他妈妈。对方喂了两下,依兰沉默了一会,说对不起,打错了。挂上电话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硬着头皮又拨他家的电话,这次是小海接的。她听到他的声音了,他喂了一声,她没回答,只是沉默着。很久,小海说话了,他说依兰,我知道是你。依兰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觉得心里被堵得快要出不了气了,泪水滴在话筒上。
依兰,我暂时不能去看你了。
你怎么了,你快告诉我,你怎么了。
那天从渡假村走没多久,车子出了点事,现在好了,可以回家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伤到哪了,啊。伤哪了?我这就去看你。
我怕你担心,所以没有让你知道……
那你怎么还有心思送花?你知道我会担心,为什么要赌气跑,为什么要这样孩子气?你这孩子,怎么老这样,你这孩子怎么让我这样担心?你这孩子?她数落了一大堆,直到再无法找到更贴切的词了,才自个儿哭了起来。
小海在电话里劝着。依兰问他伤到哪,他说是头部,全部责任在对方,车有些损坏,过两天可以去取车了。
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我真的没事了,不信你可以……依兰你别哭。
你们都瞒着我。
张健平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我是昨天下午回家的。他把你那天突然晕倒的事告诉我了。我很抱歉,依兰。
这么说,今天早上的郁金香是你让张健平代办的?
郁金香?我没有,他只知道我最喜欢这种花。他送你回家时可能看到阳台上的花了。你有没有听他的话去做体检啊?
想想再说吧,我现在感觉很好。
求你好吗依兰,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下,生命对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那天我撞车,我什么都来不及去想,一闪而过,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知道自己还活着。吓着我妈妈了,她天天守在我床边哭。依兰你在听吗?
依兰点点头说,听着,我听着呢。
依兰,我现在想,如果那天你在车上,如果你一去不再回,那么我应该怎么办?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我想,以后我开车时不再带着你,要是再撞一次,死的只有我,不能让你跟我去死。
小海!……我……对不起你,让你家里这么担心。我去看你好吗?行不行小海,我想见你。我好害怕,害怕一个人呆在家里,害怕想起我的妈妈,我的好同学,她前几个月刚好好的和我一起谈话吃饭,可是突然间她就没有了。
依兰,我让张健平去看你,你最好不要来,我头部还缠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很吓人的,而且今天家里会有很多人,我的同事,我妹的同学……。我现在可以说话了,你就放心吧。
依兰只好听他的,她说,不用让张健平来看我,我很好,过一会去看医生就是了,我们各自照顾好自己。小海在电话那边问,可以给我送一个礼物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依兰说。
金钱买不到的,最珍贵的东西,只有你能给我……。
依兰有些生气了,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嘻皮笑脸?
就一个吻,行不行嘛,就亲一口,你亲一口我的伤口马上好了,我可以去看你呀,求求你了……
真没出息!依兰只好闭着眼睛对着话筒轻轻的“波~~”了一声。
嗯,真甜,再来一个,我头上的纱布马上可以取下来。
依兰这下真生气了,对着话筒嚷了起来:你倒认真了?不跟你玩了!这时候听到他妈妈叫了“小海,医生说了不能说话太多,要多休息,现在要吃早餐了。”
小海轻声对话筒说“依兰,谢谢!”他挂上电话。对着妈妈伸出舌头。
依兰看着话筒,摇摇头自个儿也笑了。她觉得真不可思义,出这么大的事,他只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算结束了。
剩下几天的情况大同小异,依兰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一样的,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做体检。有一两天她出去和林导演面谈,把稿子交给他,剧组的另外两个人也在讨论,林导演用最快的速度把整个故事梗概和分集梗概看完,并从中抽出两集看了看,他提了一些修改意见,请依兰在一个月内完成第二稿。那两天她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只好打车回家。到晚上的时候才能给小海打电话,小海说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可能头部会有一块小疤痕,到时候你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喜欢抚摸我的头啊。他还是嘻皮笑脸的样子。她说我打你还来不及呢,还摸呢。
依兰没再说什么,她说这两天整天坐着干活腰酸背痛的。我想早点上床去睡觉。她并没有感觉到这样累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终于有一天,预示秋末即将来临的第一股寒流侵袭了城市。寒风使白云在天上疾驰,高烟囱里冒出的烟让风刮得成了一条条薄薄的横幅,一直飘出去很远很远。狂风在街头拐角肆虐,横冲直撞。这一天她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晚宴,她没穿外套、帽子。回来的时候就变天了,她喝了一点酒,冷风一吹,她不禁打了一个寒噤。第二天早上她开始打喷嚏,她随便找了一点感冒药吃了,第二天她感觉全身的骨头疼了起来,人感到头重脚轻的。到了傍晚,她感到病得很重了。她还是吃了感冒药,就这两天她一点胃口也没有,每天只吃一点水果。她觉得可能是没睡好的原因,就又睡了一觉,结果还是有点萎靡不振。她钻到被子里,终于给依然拨了国际长途电话。依然又惊又喜,这几个月来只听过姐姐两回的声音,姐姐不让她打,说发电子邮件多好啊。依然就听姐姐的了。现在听姐姐的声音自己却哭了。
姐姐,我很快就回去了,你不要难过。一定在你生日那天回去。……对,他们的圣诞节就跟我们春节一样,放长假。不管在哪里,依兰的生日依然都会回去的。姐姐和耶稣同一天诞生,很了不起啊,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到教堂去。今年姐姐的生日肯定是和往常不同了,有小海,还有我一些朋友,姐姐想什么样的礼物呢。今年的玫瑰花轮不到依然我送的了,让小海去办吧……姐姐,你在哭什么呢?我一定让姐姐过一个最有纪念意义的生日。
依然,……依兰真的很激动,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现在感觉很难受,头像要爆炸一样,好疼好疼。她蜷缩在被子里,冷得打颤。她知道自己发高烧。
姐姐,你很冷吗,是不是受凉了,小海呢,他不在身边?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叫他,一定要去看医生,知道吗依兰!
姐姐你怎么了?
“我很好。”依兰说。她只回答了她后面那个问题。
“你生病了,是吗?”
依兰点点头。可是依然不可能看到。
“哎呀,这太糟糕了,是不是?听你的声音就像是生病了。我刚才就觉得你声音不对劲,以为是因为听到我的声音而激动呢。姐姐你在做些什么?如果走动不了我现在马上给小海打电话〃
“我在床上休息。”依兰说。
“真的!那你真的没事?你还没说要什么礼物呢。”
依兰说,听说国外出版好多关于助睡眠的DVD,你要是看到就给我买回来。
依然说记住了。
两人互道保重,挂上电话。
这一天依兰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虽然感觉很不舒服,但还坚持工作,她想努力用半个月的时间完成,这样可以有好长的时间去医院检查,如果查出病也可以安心的养病,她不希望在这个时间查出有什么病来,这样会影响情绪,写东西时最好不要受到其他情绪的影响。
她剧本写得很顺利,似乎没有什么修改,这第二稿只是从头到尾看看,修改一些一些情节,写得顺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站起来伸了腰,压压腿,发现已经九点多钟了。她急忙简单做了早餐。然后边吃皮蛋粥边给小海打电话,一遍,两遍,三遍,手都拨酸了,小海那边的座机和手机还是没有人接。他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现在该怎么办?无奈之下,她只好下楼,在小区的小公园里参加晨练的队伍。原来这儿这么热闹啊!目之所及,人头攒动,大家在广场上兴高采烈地进行各种活动。那对令人羡慕的老人搂在一起跳舞呢,依兰这才看清楚他们的面孔,看身段还是那么灵活,应该在多岁左右,可是从银白的头发上又像岁左右,他们的笑脸可以感染任何年龄的人。小海什么时候才会接电话呢?他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依兰不时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唉声叹气地看着热闹的人群。可是心里挂着事情,跟着跳舞的老太太们跳了几个动作又跑回家里,感觉时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