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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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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健平拉起小海就走。小海跟着张健平向楼梯口走去,嘴里吐出一连串张健平听不懂的,依兰刚教他的几句方言。全是骂人的话,张健平当然听不懂,小海自个儿说完了却哈哈大笑起来。张健平问他笑什么。小海说我在骂你呢你都听不懂。张健平问他哪里学来的鬼话。小海有些得意的说是依兰教的,她们家乡的方言。
  “依兰……她还会教你用方言骂人?”
  “这有什么!”小海边说边以最快的速度拐进厕所。张健平从后面看着他有点像兔子一样一蹦三跳地跑着去了,心想他可能从昨晚到现在都没上过卫生间,嘴角就露出一丝不阴不阳的笑。他跟着也进了卫生间,小海看到张健平跟着来,故意闪到一边,没拉拉链就要走,张健平喂喂的叫他,小海没理会他,刚要出卫生间,张健平上前抓住他,把手往伸他的裤裆,小海两腿夹住他的手说,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你也不自己看看,这个样子去见依兰才会吓着她呢。小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没有拉上拉链,他迅速拉上并说,你开口说就行了,在这里动手动脚的,两个大男人,让人看见怎么说得清楚?小海的脸涨红了。
  张健平自个儿哈哈的笑着,笑得让小海有点生气了。
  你怎么回事啊,从早餐到现在你没有好好笑过。
  张健平说怎么,这不是好笑还是坏笑啊?
  就是坏笑,那种邪笑,跟电视上的坏蛋没什么两样!
  小朋友啊,什么是坏蛋啊?告诉叔叔好不好?张健平说完笑得更欢了,站在里面小便的人全向他看过来。小海逃跑似的跑了出去。他一直跑到三楼,直奔依兰的房间。没敲门就推了进去。
  可是……可是!没想到里面竟是这样,小海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只见李文斌把依兰推在墙上,李文斌用手指尖轻抚她的脸庞,而她全身激烈颤抖,肌肤因抗拒而绷紧,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时。她现在才突然醒悟,她的身体已成了她私人的领域到何种地步,而她除了小海洁净的身体有所接触外,她是不愿意与他人有任何形式的身体亲近关系。李文斌背对着门把依兰抱在怀里,正要低下头吻依兰。小海的推门声惊动了他们,依兰和李文斌同时立刻回过神来,李文斌皱着眉头看向小海。
  “……有什么事?”李文斌喘着气问。
  “……”小海只会摇头。他飞快地把门关上,捂住自己变得烫得不能再烫的脸颊,艰难地支撑着双腿转过身。追来的张健平看他一脸的痛苦,问他怎么回事。小海结结巴巴的说,我记错房间了,依兰不住这层。张健平问他到底住几层。小海没说。他回自己房间,他拿着自己的手包,对张健平说,我得马上回单位去。你有空帮我把钥匙交给依兰。正要走。依兰进来了。张健平很高兴的说,小海,依兰她来了。
  依兰站在门口。双眼是红的,像是哭过一样。小海把张健平叫出去,说自己有话要单独和依兰说。看他严肃的样子,张健平退了出去。并帮他们把门拉上。
  “依兰,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么,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海……小海。”她胆颤心惊地看着这个受伤的男孩。
  “依兰,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一直是认真的。为什么非要是李文斌而不是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说服我父母,为了这个目的,我费了多少心思,可依兰你却……为什么非要和李文斌在一起,为什么非得是他!而不是我?”
  依兰什么也没说。
  “他是不是昨晚就来到这里了,你昨晚是不是跟他……。”他说不下去了。泪水不禁掉了下来。
  依兰走上前,摸他的头说,“小海,找一个年龄和你相仿的女孩谈恋爱。”
  小海挣脱出来,离她远远的大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气冲冲地冲出了房门。张健平没有走,一直站在过道边。他一把拉住小海,小海甩开他的手走了。
  依兰跟在后面叫他,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依兰背靠在过道上的墙边,她突然心跳加速,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捂住胸口蹲在地上,叫了一声小海,晕了过去。张健平大声叫了小海的名字,可是走廊已里看不到他的人影。他赶紧抱起依兰,在他的手腕上按了按,没找到脉搏,他又把手放到她鼻孔上,没有呼吸,手是凉的。他不管那么多了,把依兰抱进小海住的房间,放他在床上,给她做人工呼吸。他吸一口吐一口,很久,依兰终于有了呼吸。
  “依兰,你好些了吗?”张健平很紧张而又客气地问道。
  “小海,……你不要误会……我。”她慢慢睁开眼睛,说。
  “我……这个……”张健平知道她把自己当小海了。
  “像他这般年龄的孩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你不要生气。”张健平的手仍放在她手腕上,他感觉到她的心跳也在慢慢恢复正常,看着她微微睁开的双眼,张健平认真地解释。
  依兰终开看清了坐在床边的是张健平而不是小海。张健平拨着小海的手机,但小海已关手机。依兰苦笑着,说,我没事了,真不好意思。
  张健平打开窗户,外面传来一阵阵欢笑声,那暗香浮动的菊花,以及雨夜过后的蛙鼓声在郊外阡陌间此起彼伏,半山腰那座可遮风挡雨数星星赏明月的石亭依希可见。那是昨晚依兰和小海曾经相依过的地方。
  张健平想问什么,但他没有开口。
  依兰感到她的情绪随着张健平的出现而有所改变,但是,经验丰富的张健平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依兰内心的痛苦反应。“我知道你一定非常难过。”他终于还是开口说了。
  一阵长长的停顿,长得张健平以为他一定没听到她说的话,然后她以更平淡的声音说,“是的,对。如果你努力想把一件事做好。但却事与愿违时,你会有什么感受?”
  小海他确实还是个孩子,没经历过感情上的波折,所以可能有些事情会想不明白。但他会醒悟的。我们一起长大,如果用形容女孩的话来说,他真是个纯净的孩子,在他大学的日子里,他是一些女生的仰慕者,在那时候,他所了解到感性和喜爱之情的随兴表现所显现出来的亲密不像现在这样赤裸。然而,直到现在当他明白爱一个人要用什么方式表达时,他没有用男性的粗犷和豪迈,而是以女性的温柔和体贴,这可能是他从小被父母溺爱的原因。因此你可能感受不到他那潜在的男人应有的本性。他是个男孩但一定是个出色的男人。
  依兰说,她的工作已接近尾声,问他这次来渡假村主要是工作还是完全来放松。张健平说,他一举两得。不过事情已办妥,他可以随时离开。
  要不,我陪你去散散心,北京的所有渡假村他几乎都去过。张健平说。
  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依兰问。
  不胜荣幸!他站起来,做个邀请女士跳舞的姿式。依兰笑了。
  不过,你现在可得听我的。
  什么?依兰不解地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心脏不舒服的。张健平问。
  依兰说工作以后,就是来北京的第三年以后吧,后来,单位例行公事每年一度体检,发现我的心律不齐。
  平时有胸闷、心悸或呼吸困难的吗?张健平问。
  偶尔有,但一般能克服。我没事的。刚才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有失眠症,睡不好第二天脑子不好用。
  你父亲什么时候病逝?对不起我只是问问。
  岁,不过他走的时候连我妈都不知道,那晚我妈也喝多了,没发觉。我爸爸就躺在她身边,我妈还枕着他的胳膊。依兰有些难过的说。
  你会没事的,好好调养,我建议你去做检查,做过心电图吗?
  做过,都没什么大问题。你怎么了?
  也不知怎么就开始的,岁那年,大概也是有梦想的,但和你和小海不一样,小海想做书法家,你呢?
  我?好像没想过要做什么家不家,只想做个好女人好媳妇好妈妈。
  我梦想跟我爷爷奶奶父母姐姐一样,只想做个救死扶伤的人。他笑了起来。
  她等着他说下去,可是没有,他从衣袋里拿出烟,对依兰说声对不起,便点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就把一支烟吸完了,依兰看得有些不敢相信。张健平然后长长的吐了口烟,把烟蒂仍到卫生间的马桶里用水冲走了。
  他说,这段时间可能是无聊,人变得特别想说话。而且尽是傻话,你不会笑话我吧?
  依兰摇了摇头,笑了。
  他说,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我能够坐下来回顾自己的一生,而且充满了良心,而且是对一个女孩子。——
  依兰说,是女人,不是孩子。
  他侧头看依兰,又从衣袋里拿出一包口香糖,问依兰吃不吃。依兰摇摇头。张健平往自己嘴上放了一颗嚼了起来。他说,在我眼里,你和小海还是孩子,难道不是吗?
  依兰说,心理上差不多就是吧。她微笑着。
  隔了一会儿,他说,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依兰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很好奇地看着他。
  他摸了一下上衣口袋,拿出烟看着依兰,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重又放回去,笑道,你想呵,我本来很乖的,跟小海一样,可是在我岁那年,岁,我就会抽烟,——
  依兰很认真的听着。
  就因为我是父母捡来的孩子,我不能成为中医世家的一个成员,我不能像他们那样跟着父母学医,但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多少我会看一点。初中的时候我就会给同学把脉开方子,可是有一次,我给我女朋友开堕胎药时,量太大,她差点死于非命,我吓得不敢再随便给人开药方,那年我才岁,在填写高考志愿时,我想选择医学院校,但父母不同意,非要我学经济管理。上大学以后,我与家庭的关系几近破裂。我就这样成了一名企业管理人才。我打过工,过一段荒唐的日子,开过公司,但是都不如意,现在我心里还是想着,等我有时间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拿到医师资格证,我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医师。
  依兰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有时候也会插一两句嘴。她很少发感慨。这方面,她是有些独到之处的。她是个很好的听众,往往三两句话,就能带出她所关心的话题。这是她几年来养成的习惯。不管比她大的还是比她小的,男的女的都喜欢找她倾诉。
  那你为什么就那样喜欢做医生呢?依兰问。
  以后我慢慢告诉你吧。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说起我的遭遇,我的经历和身世。你知道,你给人的感觉是,值得依赖。张健平说。
  依兰下床,说,我去收拾东西,今天就回家。张健平跟着她走。
  她知道,这个时候,李文斌应该是正在参加会议,她多次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李文斌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而且好像在步步紧跟。她不知道他这次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她实在不愿意再跟他解释什么。在这种气氛下,在小海同样步步紧跟的情况下,她是说得很清楚的。没有任何承诺。现在她不会去想未来,更不会打算未来。当然,也不会说爱情。
  爱情其实是不用说也不能说的,尤其在这种气氛下,她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爱情什么时候能说呢,她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她还没起床,李文斌打她的手机,问她在哪里,当他知道她就在自己下榻的渡假村时,马上到她这儿来,她很后悔,可是谁知道他在这里,和她同在屋椽下呢。他没说明来意,只说这次会议只有一天。临时决定来的。所以事先没有给她电话。他也没指望这次短暂的时间里能看到她。她回北京以后,他又忙自己的工作,晚上的时候才会偶尔有时间去想她,只有在出差的飞机上或车上,他才能好好的幻想着和她相见的情景。他只想对她温言软语,让他搂她轻轻入怀。已经有三年没有和异性亲密接触的李文斌,在重新拾回年前的依兰时却十分小心待她,他要在这个女人身上实现自己的理想,那是年前的理想,他已经开诚布公地向她表示,绝不矫揉做作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像在会上讲话一样,没有华丽的词澡,完全是现实中的语气。在依兰给他开门的一刹那,他冷不防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反抗着,他做出一派从容自信的样子出来。她却还是那副受惊的样子,天啊,这是何等惊心动魂的一瞬啊。他像第一次强吻她一样把她推到墙角,他有些按耐不住了。
  他每天夜里都在等这一瞬的到来。就是她住他家的那几天里,他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可是后来,问题不知道出现在哪里,依兰还是选择离开了他,独自回到北京。在他生病的那几天里,他们在房间里坐着,有时候长久地沉默着。她扶着他走到窗户,从里面的纱窗往外看。她说,南方的天气真是热了,她还是喜欢北方的天气。李文斌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她的的话让他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也许是他没有勇气,他像第一次恋爱一样,面对的是一个同样没有恋爱经验的女人,虽然她年长了,但内心还是个青涩的少女,因此他鼓足了信心。在他嬉皮笑脸的把她推到墙角时,在小海的突然闯入后,他尝到了平生第一次被人赏耳光的感觉。
  直到唐秘书的电话打来,李文斌才知道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他定了定神,依兰已不知去向,他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到会议室去。如果不是重要的会议,他完全可以让唐秘书代劳进去听会,然后向自己汇报就可以了,但今天不行,他必须进去。毕竟是在官场上混熟了,进了会议室,他的心完全把刚才不愉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房间,依兰给林导演打了电话,告诉他剧本已完成初稿,她想回家住几天,一会自己和服务台办手续。林导演说,时间由她自己安排。如果渡假村离家太远,她可以另外选择别的宾馆,她非常感激。
  除了衣服是自己的,其他东西依兰不用收拾。张健平帮她把东西拎到自己车上,两人上车后,他给客户打了电话,说自己有急事要回公司,让他们玩得开心。
  张健平喜欢说话,第一次见面时依兰就看出来,现在就是在崎岖的山路上开车他一点都不紧张,边开车边聊起来。
  小的时候,我是个十分沉默寡言的孩子。到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
  听说,说话迟的男孩聪明。依兰接过一句话。
  我父母很担心,用各种药方给我都不管用,也带我到好多医院看,都查不出问题。不久,我被送进一所聋哑学校,我只在里面呆了两个月就出来,原因是我不断的打人,学校不收留我。后来,他们把我领到一个精神科医生家里。听说医生和我的父亲是世交。医生的家住在山里,那里有一片草地。我每天都要骑着马去医生家。这匹马原来是我父亲进山采药时的交通工具,我的马术就是从那里开始练出来的。有机会我带你去草原玩,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那才知道什么是英雄气魄呢,征服马的感觉,就像征服女人一样。哦扯远了,还是说回原来的吧。那天我跟着父亲到医生家门口时,看到有人在一棵树下挤牛奶。刚在树阴婆娑的客厅沙发上坐下,一位举止不俗的中年妇女便端来一杯牛奶和一块天津麻花。我咬了一口,却碎落了一大片在地上,于是中年妇女小心地用抹布来抹地板,笑着对我说,不要紧,嗯?这样吃,她给我一张白纸和一张湿毛巾,示范着,说,纸放在下巴接着,毛巾是用来擦手的。这样就可以避免碎了的麻花落在膝部或是地上,我就按着她的做法吃了。她很高兴的看着我吃。
  “还想吃吗?”中年妇女问。我摇摇头。医生就示意中年妇女离开房间。
  房间只剩我和医生两人面面相觑。医生的家里挂好多美女图,我每次就只看这些图画,我特别对一张哺乳图感兴趣,那是一张国外的画,一个女人怀抱一个婴儿,露出自己雪白的乳房,把*塞进孩子的嘴里。医生可能观察到了我的眼睛。后来医生问我父亲,父亲说,把我从野地里捡来时,我的养母当时并不是哺乳期,所以我当时吃的是刚挤出来的牛奶,我从没吃过母亲的一口奶。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就这样在医生和我家之间的路上来回走了年。到我岁那年,好像是秋天,对,就是这个季节,我骑着马正往医生家里慢悠悠的走,你有没有好好看过秋天的落叶一张一张从树上慢慢的,飘下来的那样,有些依依不舍的,非常的安静,非常的美。马蹄落地上时,有枯叶的回音,我真想叫喊起来,可是我说不出话。到后来我上大学,在书里看到有人写这么两句诗: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也悟出了当时的情景。你看我又扯远了。我骑着马拐过一个山道,看到一股洪水从山坡冲向这边,我加快马鞭,很快来到医生家,我推门进去,大声说,水水水,医生一家还在睡觉呢,我冲进他的卧室,拉着医生往外看。医生惊喜地抱住我说,你会说话了,你终于能开口说话了。我当时连自己也不相信,我突然犹如河堤决口般地说了起来。只说了个水字,那天只说了个水字,却救了医生一家人的性命。
  依兰听着感动的流下眼泪。
  不说了,再说你准又哭。
  依兰苦笑道:“你的故事真感人。后来那医生一家人呢?”
  他们家也有一匹马,加上我的骑来的一匹,他们家四口人,我们的马跑到山顶时,往下看,医生家的房子已在水海中,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不久,医生一家移居海外,经常和我父亲有联系。听说要收我为养子,父亲不同意。哈哈。先讲到这,欲知后续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买花。
  张健平把车开进一个花卉市场,停下车,一会儿捧着一束百合花出来,他打开车后门,问依兰喜欢不喜欢。依兰说怎么知道我喜欢花?
  女人谁不喜欢花?依兰接过花嗅了又嗅说,真香!
  上了车,依兰说,我还要听你的故事。张健平说,是不是要写进你的书里啊?
  依兰说怕是写得没你说的好。张健平像受到表扬的孩子一样,继续讲着。快到家的时候,张健平结束了他的故事。依兰让他帮把箱子搬上楼,他看到阳台上的四盆不同颜色的郁金香,笑了笑说,一定是小海送的吧?
  哦?他也喜欢郁金香?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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