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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喝啤酒,一个字:爽!今晚咱们来个不醉不休。”小马的兴奋跟当时的气温一样。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同意,于是每个人面前都斟满了一玻璃杯啤酒,我的面前也是满满的一杯。晚饭终于开始了。
赵军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面带着微笑说:“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就是好朋友,我能认识大家,非常开心,敬大家一杯,我先干为敬。”
于是,所有的人都陪着他站了起来,眼看着他一饮而尽,大家面面相觑,然后仰起头,端起酒杯,将杯内流动的液体全部倒进了嘴里。
小马和胖子异口同声:“小赵,你酒量不错啊。”
赵军说:“还行,以前喝过几次。”
小马端起酒杯,对赵军说:“来!我敬你一杯!”接着小马一饮而尽。
胖子也端起酒杯,对赵军说:“我也敬你一杯!”胖子也是一饮而尽。
落腮胡子眼看他们如此积极,也不能怠慢,夹了一口菜后,高高地端起酒杯,对赵军说:“你为人很爽快,我们很相象,来!我也敬你一杯!”落腮胡子也一饮而尽。
赵军一连喝了三杯,喝完酒之后站了起来,把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放进自己的碗里,逐一品尝起来。突然,他用眼神从老舒的脸上扫射到我的脸上,再从我的脸上扫射到老舒的脸上。老舒连忙端起酒杯,带着歉意说:“现在轮到我了。”说完也站了起来,一饮而尽。
赵军满意地点点头,第五次仰起头一饮而尽。连续五次,赵军的脸一次比一次红。他红着脸把目光再次转向了我,说:“现在轮到你了。”
赵军说话的神情似乎有一点恍惚,头部也变得摇晃自如起来,他高高地端起酒杯,一直伸到我的面前,爽气地说:“来,我们干一杯!”
我有点犹豫不决,我担心他这么喝下去,恐怕要酩酊大醉。只见赵军洒脱地举起满满一杯酒,沿着一个优美的弧度将一杯酒像自来水一样倒进了嘴里。我没法,只好跟着一饮而尽。
“你们肯定担心我喝醉了,可是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们,我现在头脑非常清醒。”赵军手里还端着刚才喝完的空酒杯,他连续夹了五块鸭肉,一阵狼吞虎咽之后,倚到了椅子上。
大伙儿正要陷入沉默之际,“我想做一名军官,跟我爸爸一样。”赵军的嘴里突然吐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令正欲端起酒杯的大伙儿都停下了动作,静候他还有什么心里话要说。
“我爸爸已经联系好了,等明年高中毕业后我就可以直接到西安上军校了,而且是免试的。”赵军在说到免试时特别强调了一下,“说实话,要是让我考试的话,我可能连续考三年都考不上。我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学生,我对学习毫无兴趣,否则我爸爸也不会把我送到我舅舅这里来体验生活。你们心里肯定在嘲笑我,中学生抽烟、喝酒、赌博,五毒俱全,是不是?”赵军紧紧抓着小马的手,问道。
小马连忙客气地回道:“你很讲义气,为人又爽快,特别是你跟我们一起劳动时,也肯吃苦,大家都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大家也跟着附和道:“小赵挺不错的,劳动很积极。”
一席话说得赵军冷笑了两下,他放下酒杯,倚在椅子上,带着醉意说:“好久没有人夸我了,老师和父母都说我是个不争气的孩子。”他停顿了片刻,屋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等待他娓娓而谈,“说内心话,我看到你们生活的境况后,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们知道吗,我是在富裕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我爸爸是某个军区的团长,我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更不知道苦日子是什么滋味。我在学校里就是大家痛恨得咬牙切齿的纨绔子弟,整天悠悠荡荡,不是出去抽烟喝酒,就是打架斗殴,甚至还到休闲中心找小姐,碍于我爸爸的面子,学校也拿我没有什么办法。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混着日子,我不可能再做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了。我痛恨我自己跟畜生一样生活着,我明明知道自己犯了不少错误,可是我无法控制我的行为,我想改邪归正,可是一看到烟我就忍不住要抽,一看到你们打牌我就想上场,一看到酒我就要喝个痛快……”
赵军的一席话把大伙说得都愣住了。电风扇旋转时呼哧呼哧的声音就好像男人熟睡时打呼噜一样令人讨厌,蚊子在黑暗中飞行时发出的声音像婴儿的啼叫一样尖细,就连远处的女人肆无忌惮地骂着脏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屋外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几颗星星孤零零地在黑暗中挣扎着,微弱的萤火虫在夜空里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翱翔。外面的空气要比室内新鲜很多,夜,开始了它特有的清静。
我们的晚餐进行得如火如荼。只不过,每一个人都静默在那里,听着赵军嘴里发出来的叙述:
“我爸爸曾经告诉我,他是苏北人,从小生长在农村。我的爷爷奶奶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在文化大革命中,由于成分不好,受尽了苦难,我爷爷禁受不起当时的严刑拷打,跳河自杀了,我奶奶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把我爸爸还有叔叔含辛茹苦地培养成人,好在爸爸挺争气的,考上了一所军校,后来成了一名军官。在一九九九年长江特大洪涝灾害中,我爸爸挽救了一个濒临被洪水淹没的村庄,由于爸爸表现出色,他一下子被提到了团长,还受到了军区领导的表彰。那些日子是咱们家最光荣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回味无穷。
赵军喜形于色,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他拿起酒瓶再次将自己的酒杯斟满,然后目不斜视地将酒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喝完后,他用手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水,开始了新的叙述:
“我家的‘中华’烟比商店里还多,一天,我偷了两包,约了两个小伙伴到距离我家两公里以外的小树林里,他们是我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他们的爸爸都是我爸爸的下属,所以他们跟我在一起时都尊称我老大,我命令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要是他们敢违抗我的命令,我就会用拳头吓唬他们。那天,我让他们各自点起一根烟,然后比赛谁抽的快,可是他们的动作实在太令我失望,战战栗栗的。我又让他们替我点起一根烟,我做了个示范给他们看,我在十分钟内将一包烟抽掉了,这是我一直引以为荣的最高记录,至今还没有人打破。那次,我一口气抽完一包烟后,他们对我佩服得更是五体投地,我老大的地位便固若金汤了。
说着说着,赵军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每一个聚精会神的听众都发了一根。我拿着赵军给我的香烟,凑到鼻孔处闻了闻,烟丝散发出淡淡的味道。我破了一次例,跟大伙一齐把香烟点着,继续听着抽着烟的赵军的叙述:
“我是在部队里长大的,熟悉部队里的生活,可是我自己却远离了那种钢铁般纪律的生活。我来到你们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后,倒有点责备我的妈妈来,她总是说她们从小是在苦难中长大的,不能再让孩子们受难受苦了。我不但没有受到严格纪律的约束,相反,她总是纵容我的行为,比如我和小伙伴们打架的时候,要是我被人打了,她总是吵吵闹闹地要找他们的家长去算帐;一旦我把别人家的小孩揍得鼻青脸肿,她甚至会夸赞我,说我将来一定有出息。爸爸可不这么认为,尤其是我在学校里给他的脸摸了几次黑之后,他便起了让我到艰苦的地方体验生活的念头……
他又拿起啤酒瓶,将他的酒杯斟满,直至溢出来,他正要举杯,一饮而尽,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告诉他:“差不多了,不能再喝吧。”
赵军试图从我的手中挣脱出来,可是他失败了,他成了我手里的小鸡,而他手里的酒也摇摇晃晃地洒了出来。“继续让我喝啊……”他哀求我。
我说:“你已经醉了。”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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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能知道昨晚我是花了多大的劲将他带回到宿舍的。喝得迷迷糊糊的他走路时摇摇晃晃,像电视剧里济公走路时的姿态,风一吹就倒。他的大脑几乎天晕地旋起来,嘴里还喃喃地说着:“我还要喝,我还要喝……”
大伙一起来劝他:“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胡说!”赵军的嗓门突然提高了许多,然后扫视现场的每一个人,说:“我没有醉,绝对没有醉,你们看,我还能走路呢。”说完,便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绕起圈来,要不是老舒及时掺扶着他,恐怕他早已狼狈地仰在地上了。
“我真的没有醉,不用你扶我。”赵军还有点嘴硬。
大家议论纷纷起来,“要不就让他住在这里吧,打个地铺。”小马提议。
“也好,免得出了问题,我们可承担不起。”落腮胡子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这里有睡觉的席子和被单。”
“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我舅舅还在家里等我呢。”一听到大家劝他留下来住宿,他踉跄着往院子外走去。
赵军执意要走,我是他的邻居,自然肩负着责任。我说:“我送他回家吧。”
可是赵军身高马大,差不多有一百五十斤,我掺扶他时明显感到了力不从心,他庞大的身体不听我使唤,连我自己都不能稳稳当当地向前走。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老舒看出了我的窘境,他跑过来帮我掺扶着小胡,对我说:“我送你们一起回去吧。”
我们沿着快乐巷往回走,巷口的灯光好像眨眼的星星,微弱得毫无生机,把我们的身影拉长在狭长的小巷里。一路上,老舒沉默不语,透过朦胧的光亮,老舒的脸有点苍老,还有酒后的一种绯红。
深夜,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像是睡着了,偶尔传来两声猫狗的叫声。在酣梦里沉睡的人们拘囿在密封的房子内,将带着体温的气体从鼻孔里排出来,又吸进去。我感受到街道上吹过来阵阵凉风,仿佛我们走在深秋的大街上。
回到我的寓所,赵军已经没有刚才了脾气,他像是在半睡之中,任凭我们摆弄。我把他安抚到我的床上之后,老舒憨厚地说了一句:“你们休息吧,我先走了。”我正要请他坐下来喝杯茶,他一闪走进了黑夜中。
程丙的屋内灯火通明,他急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见我的房间内有了动静,便来敲我的门,我对他说:“赵军酒喝多了,今晚他就在我这里休息吧。”
我的话如定心丸使程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说:“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第二天,我在车间里没有见到赵军,后来听说他在程丙的办公室里站了半天,程丙让他面壁思过。晚上,我开玩笑问他反思的如何,他轻描淡写地一笑了之,说点其他话题吧。
赵军又开始发挥了他的特长,他天花乱坠地讲起了他在学校里称王称霸的光辉事迹,他说到他曾经在学校里纠集了二十多个学生到马路上去打架,把一帮小混混吓得跪下来喊他老大;他又讲到他曾经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将老师的期中试卷从办公室里偷了出来;他又向我炫耀学校里有多少个女生成天在他的身边讨他的欢心;最后他还悄悄地向我讲叙了他到休闲中心去的几次经历,“妈的,那帮女人真贱!”赵军强烈地表示出了对这一职业的不满。
“她们什么工作不好干,偏偏要做小姐呢?工厂里不是招外地女工的吗?”赵军对她们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她们也许已经堕落了。”我也替她们感到惋惜,“她们挡不住物质的诱惑,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以前我不理解生活这个词,自从我到达这里之后,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赵军是个优越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骄子,根本没有体验过生活的艰辛,所以当他发现,他周围的人为了生活,奴隶一般的活着,当他看到来自贫困地区的外地人为了赚取生活的基本保障金而把整个人、整个精力全部投入在体力劳动之中时,他会坐立不安,他知道:“他们如果不劳动,就无法生存下去。”
我对他点点头,表示同意。其实,对于我们幸福的这代人而言,这似乎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情,尤其是书本上所描述的包身工或者用生命换来的血汗钱,在印象中已是遥不可及。
“我没有想到在工厂里面,这种残酷随处可见。”赵军发出了自己的感慨。然后,他伸手到裤子的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我记起了这是一个取香烟的动作,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拿出来。
他尴尬地对我笑了笑,说:“想跟你说件事,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我看他为难的神情,说:“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想问题,也像是开不了口:“我想跟你借两百块钱。”他停顿了一会儿,解释道,“我来得太匆忙了,衣服没有带全,我打算买一件衬衫……”
我看得出他的为难,我正预备答应他的请求,他接着说:“你放心,等我最后结帐的时候,一定还给你。”
我笑了:“你放心吧,没事的。”说完便取了两百块递到他手上。
他飞快地接过钱放进裤子的口袋里,说了声谢谢,之后神情忽然暗淡起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舅舅?”
我犹豫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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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渐渐地发觉自己犯下了一个不可弥补的错误。
一天下午,程丙突然跟我谈到了那晚喝酒的事情,“我被他操够心了。”他无奈地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他是不是经常抽烟?”
我点点头表示肯定,我没有必要隐瞒真实的情况,尤其在孩子们犯错误的时候,隐瞒其实是一种慢性的欺骗。“我一开始并不清楚他还是一名学生,他抽烟实在厉害,而且都是好烟……”
“他说他不喜欢读书。”我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脸被他丢尽了,整个工厂已经传得无人不晓了,他简直跟社会上的小混混一样,神出鬼没。”最近车间里议论纷纷,赵军显赫的家庭背景,学校里的辉煌经历,还有吃喝嫖赌,如同春风一样,吹过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那天,我把他的钱全部没收了,省得他再大手大脚地乱花钱。”
我是在听到程丙的这句话后,意识到自己犯下错误的,我正要开口,欲言又止。我答应过赵军不跟程丙谈借钱的事情,显然我受到了欺骗。
程丙见我有话要说,问:“怎么了?”
我有点吞吞吐吐,不过我还是做了一个讲信用的人,我讲了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听大伙儿说,他工作还是很吃苦的,干了不少活。”
程丙笑道:“那是他爸爸叮嘱我的,一定要让他多吃点苦。像他这种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就应该多吃点苦,就应该通过吃苦来净化他的灵魂,否则,他根本不会了解老百姓的生活,醉生梦死般过着日子,稍不留神,就会误入歧途。”
作为同时代的青年人,我比赵军只大四岁,具有更多的发言权:“现在的青年人特别是未成年的孩子,受到社会上不良风气的影响实在太坏,导致他们自身的素质和行为偏离了正常发展的轨道,再加上家长的溺爱和现行教育的畸形,他们似乎总被一种虚荣、虚伪和自私自利的阴影包围着。家长整日忙于工作和应酬,更有少数家长可能以为,只要提供给孩子们富裕的物质条件,就是赋予了他们幸福的生活。这完全误导了他们,使他们忽视了做人的原则,更忘记了一个合格的青少年应具备的最起码的道德修养。”
程丙说:“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说:“赵军就是这种牺牲品。”
程丙点点头,问我:“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我说:“一名即将退休的语文教师。”
程丙说:“怪不得你如此注重教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作用。”
我没有否认:“我跟我父亲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喜欢呆在书房里。那里看似平淡,可在我眼里,是深瀚的大海。那里有我向往的人生之路,最关键地是,他尊重并引导我走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道路。”
“你父亲希望你走什么道路?”程丙问。
我说:“做一个新时期的青年人。”
“当然了,他也教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我补充道。
“你很敬佩他?”程丙问。
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我十分敬重我的父亲!”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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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涓涓细流,安静地流淌,让平淡如水的日子过得不知不觉。我和车间里所有的工人一样,在平淡中看着太阳朝起夕落,夏日的气温勾勒出了抛物线,时常创下新高,让车间里的工人们叫苦不迭。
一天清晨,我刚到车间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小马突然问我:“你知道吗?赵军好像已经回家了。”
今天确实没有看到赵军,昨天上午他只是在车间里露了一下脸面,我正要跟他搭讪,他冲我笑笑,好像要忙着干什么事情似的。我算了算日期,赵军来体验生活差不多一个月了。我还没有听说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马突然说话愤怒起来,吓得我一跳。
看着他愤怒的脸,我知道他肯定对他有什么不满。“怎么了?”我问。
“他妈的,这家伙借了我两百块钱,前几天还骗我说还给我的,昨天我听说他已经结完帐走了。”小马说出了粗鲁的脏话,话语里充满了怒气。
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确保自己看上去冷静,我接着问:“他为什么要同你借钱?”
“他说他把衣服放在家里了,跟我借两百块钱买件衣服。我怎么知道他是这种不讲信用的人呢?否则,我一分钱也不会借给他,他简直是个小骗子。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小小年纪,抽烟喝酒样样来,真他妈的人渣!”小马的怒气像烟囱的黑烟直向上冲。
“这不怪你,只能说明他的品德有问题。要是他一直这么欺骗下去的话,以后会吃苦头的。”我安慰他,希望可以减轻他的愤怒。
“跟我借钱倒也罢了,他还跟老舒借了一百块,也没有还。”小马愤愤不平,“老舒的生活这么艰难,也被他骗走了一百块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