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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对年仅十二岁的孩子来说，委实沉重。
自己不也是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接受事实么？
想到这，苏小凉伸手宠溺的摸了摸弟弟的头，轻松打趣：
“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是不是犯了错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先说说，哪方面的错误？”
“没有，我只是…只是很想告诉你而已。姐，我已经大了，为什么不试着让我分担一些？”
苏小朗坐着没动，心疼的凝视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
她微笑着给了我一切，可她并不快乐。
她的不快乐，是因为那个叫杨睿的男人吗？
读懂他眼神中浓厚的疼惜，苏小凉笑了，笑得舒心而宽慰：
“傻小子，姐姐很好，没什么让你分担。你的任务就是读书，当然，谈个恋爱也是被允许的事情，不过记得告诉我。另外要告诉你的是，你对姐姐来说也很重要，所以要好好照顾自己，尤其在我出差的时候。好啦好啦，我明天还要陪蔡嘉嘉去见客户，早点休息吧。你明天好像也有课吧？”
“晚安，姐。”苏小朗没有再说，默默起身，高挑健美的身躯犹如一棵挺拔的寒松。
“在你心里，我和杨睿，谁更重要一点？”
临到门口，苏小朗的唇边溢出这么一句，像询问，又像自言自语。
心绪杂乱的苏小凉擦着护手霜，并没听清楚，追问：“小朗，你说什么？”
“没什么，姐，你早点睡吧。”回头露出抹腼腆的笑，苏小朗轻轻关上门，脚步声渐远。
长长吁了口气，苏小凉倒在床上，很想像往常一样安睡，脑海中却情/不/自/禁的浮出杨睿的身影——
无可否认，他是我胸口一抹淡不了的伤。
长夜无声，苏小凉辗转难眠。
其实，沉沦在这个不眠夜的并不只有她。
第12章 施压
那晚之后，杨睿再也没私下找过苏小凉，偶尔召开会议或在办公室碰到，他也表现得风平浪静。（ 花季言情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暗暗庆幸之余，终日埋头工作的苏小凉隐隐有几丝飘渺如烟的失落。
不过，她也深知这种失落是种可笑的念头，于是狠狠的将它压至心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许是杨睿的确才干过人，也许是运气比较好，他接手亚太区后从三月到六月的订单总额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0。5％，ECO亚太区士气高涨。相比北区东区销售部而言，苏小凉所带领的南区销售团队暂时屈居最后，为此，去年一举拿下冠军的她已感觉到丝丝压力——
蝉联冠军她不奢望，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得太丢人，否则公司的唾沫星子简直能把人淹死。
坐在窗明几净的会议室里，苏小凉默默听手下的三个销售员汇报工作，时而蹙眉，时而抿唇。
郑凡和郭大勇汇报完，每次都最后发言的蔡嘉嘉这才也不例外，不过她似乎远比其它人要兴奋：
“苏姐，我的那个雪花冷库项目，你有没有跟杨总申请价格？他答应没？”
“哦，这个…还没，业主那边现在确定要求必须降到整数吗？如果降了，单一定给我们吗？”
几抹歉意浮上姣好的面颊，苏小凉朝蔡嘉嘉投去一瞥——
这件事蔡嘉嘉已提过两次，按照她向来作风，本应该早早请示老板批准然后等待签单才对，可现在总裁是杨睿，她不太愿意进总裁办公室，因为实在不想两人单独相处。为此，她心里其实一直有辞职的想法。
“业主说降到80万就立即签单。苏姐，你去跟杨总商量下嘛，不然我今年不知道怎么完成任务。”
黛色眼影涂就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蔡嘉嘉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这是她进公司来的第三个单，也是迄今为止数额最大的单。现在报出的89万是区域经理权限内的最低价，如果还要继续降，按制度必须由区域经理直接向总裁申请。
“经理，他们北区价格做那么低，嘉嘉申请80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现在我们南区最落后…”
肥头大耳身材圆滚的郭勇有一笔没一笔的在纸上划着，似笑非笑的看向蹙起柳眉的苏小凉。
若有所思的看了郭勇一眼，苏小凉明白他这句话是在给自己施压——
郭大勇，33岁，看上去老实忠厚，实则世故狡猾。比苏小凉来公司早一年，在三年前南区区域经理竞争中，本是希望最大的一个，谁知向来不管世事的中国区销售总经理陈国安在关键时刻却投了苏小凉一票，使得她成为一跃而出的黑马。为此，郭勇一直耿耿于怀，名义上他是苏小凉下属，实际上他却并不服气。
他这么说，无非是要提醒苏小凉，作为区域销售经理，她绝对有义务为大家创造良好的销售环境。如果别的区能申请低价而南区做不到，这只能说明苏小凉无能。更有甚者，南区目前最差，如果情况一直这么糟糕，苏小凉难辞其咎，公司上层会怀疑她的能力，手下也会质疑她的可信度。
第13章 一地相思
“苏姐，我也觉得总裁会答应。（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凭什么别的区做那么低，对我们就那么苛刻啊？凡哥，你说是吗？”
涉及到自身利益，向来不喜欢郭大勇的蔡嘉嘉这一刻也忍不住附和。这一单，意义重大。
沉默的郑凡穿了件米色休闲衬衫，眉眼细长，带副无框眼镜，风趣而不失温雅，是苏小凉手下最杰出的销售员，已连续两年问鼎公司亚太区销售个人冠军。他虽比郭勇年轻三岁，为人处事相当沉稳，是个细心且又令人舒服的男人。推推眼镜，他朝苏小凉笑了笑，温和道：
“这三台设备如果签80万价位也不算太低，经理，要嘉嘉亲自写个邮件吧，你转给总裁就行。”
透过薄薄的镜片，苏小凉在郑凡眼神里读出体贴的意味，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郑凡，考虑事情总那么周到。如果没有他这员大将，自己的经理位置会坐得很煎熬。
“也行，嘉嘉你写个邮件把项目详细介绍，我会和杨总沟通争取，放心。好了，散会吧。”
半个小时后，蔡嘉嘉的邮件跳了进来。
深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苏小凉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才转过去，并随同附上几句简单的客套话。
邮件发过去十分钟，办公室电话响起，里面传来总裁秘书甜腻的声音：
“苏经理，你好，总裁说请你立刻来他办公室一趟。快点哦，总裁晚上还与人有约。”
放下电话的苏小凉往椅子上一靠，眉心紧蹙——
雪花这个单批80万并不过份，杨睿完全可以回复同意与否，他却叫我过去，这不是故意吗？
可，只要在ECO一天，和他就总会有接触。
苏小凉，你怕什么？
难道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痛，还不能让你变坚强一点么？
心思起伏间，调整好情绪的她漠然起身，面无表情的敲开总裁办公室大门。
背对细碎如金的阳光而坐，身着黑色衬衫的杨睿系了根银色领带，英俊面孔上的墨瞳紧紧盯着电脑，深邃如夜。瞧见苏小凉，他清浅一笑，抬手示意她落座：“丫头，雪花这个单…”
“杨总，我叫苏小凉，您可以叫我小苏、小凉或全名。雪花这个单如果签80万，价位不算最低，而且对方同意我们公司要求的付款条件，所以我个人觉得可以签下来。蔡嘉嘉在邮件中已经把项目信息写得很清楚，不知道杨总还有什么疑问？”
公事公办的口吻让杨睿的笑容凝结，深深看了她一眼，胸口顿时有撕扯的感觉蔓延——
一地相思两地凉，我现在明明就坐在你身边，却感觉比从前更远。
六年历练，杨睿的镇定比从前更甚。也不计较她的坚硬如冰，淡淡笑道：
“这单80万不是不可以批，但客户要求供货期为三周，还不到一个月。最近国内海外的单都多，工厂生产排不下来。如果客户坚持三周供货，那么证明他们要得很急，既然如此，价位应该还能做高点儿。”
第14章 有条件
低垂视线的苏小凉蓦然抬头，翦瞳里淌过丝丝如水惊异。（ 花 季 言 情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眼前这个在阳光中俊美得如同神袛的男子，真是杨睿吗？
还记得，高一成为同桌后的第三天，杨睿就兴致勃勃说过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不仅因为他家几代从医，更因为他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单纯，而且又可以尽可能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正因为如此，苏小凉才十分惊讶她竟然会在自己公司和杨睿重逢——
一个立志成为医生并学了医科的人，六年后居然成了商人，而且似乎还是个精明得天衣无缝的商人。
呵，也没什么好奇怪，自己一个学英语热衷文学的人，最后不也踏上销售这条路么？
生活的强大，就在于人无法拒绝。
而生活的前提，是生存。
如果连一个人的生存都受到威胁，还谈什么文学，谈什么理想？
此时的苏小凉还不知道，这些其实只是一部分，真正的原因比这更复杂曲折。
心底某一处痛楚和不堪交错的记忆掠过眼前，她翘起好看的菱唇一角，解释：
“杨总，工厂忙生产排不开，这我明白，但雪花是我们的老客户，而且，这个单对于蔡嘉嘉来说很重要。您应该知道她是个新人，这是她第一次跟进到靠近百万的单。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批了这个单？至于生产周期，其实只要把那些海外单稍微挤一挤就能腾出时间。据我所知，马来有个单供货期是七十天。”
修长匀称的手指像弹钢琴一样轻轻敲打桌沿，面含浅笑的杨睿陷入短暂沉思。
优美薄唇边的笑容越漾越开，坐在真皮转椅中的他动了动，将双手交叉在胸前，眸光悠远：
“连海外单的供货周期都知道，功课做得很足。雪花这个单签也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是不是付款方式？雪花和我们合作由来已久，全款出货没什么问题。”
见他终于松口，苏小凉一直冷寂的容颜软了软——
同样是从新人一步步走过来，她太了解这个单对蔡嘉嘉年度目标以及销售职业生涯的重要。
双肘支在桌沿，杨睿将下颌轻轻放在交叉的手背上，笑意渐敛，正色道：
“本月二十九号是你的生日，希望你答应和我共进晚餐。事先说明，你我二人就好，千万别把你的小男朋友拉来做挡箭牌。如果你答应，蔡嘉嘉的单我立即批准；如果不答应，这个单我觉得还有商榷余地，89万的价格其实已经很优惠，更何况现在公司…”
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苏小凉一时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所谓的条件，居然是这个？
冷冽一笑，她讥诮道：“杨总，你确定自己现在是清醒的吗？现在你我谈的好像是公事！”
“我很清醒。”扬唇轻笑，杨睿不以为然：“苏经理，是在责怪我公私不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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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这算要挟吗
滴答，滴答，墙壁上华贵挂钟清晰奏出脚步声，两面都是玻璃的宽敞办公室内分外安静。（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两束眼神在飘过清淡柠檬香的空中交汇，一束明亮温软，一束凉薄鄙夷。
“我只是个小小的区域销售经理，怎么敢批评杨总您公私不分？杨总您真是多虑。”
“的确，你没有权利指责我是否公私不分。即算我公私不分又如何，我所要做的就是带领整个亚太区团队在年底达到今年美国大总裁所下达的销售任务。只要任务出色完成，我想在美国的Ben似乎没时间来计较我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公私不分，或者说是否假公济私。”
没有丝毫赧意，更没有丝毫退却，轻巧作答的杨睿笑容迷人，言语间却不乏桀骜和骄傲。
又一次目瞪口呆，苏小凉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明明就是他没有道理，可他不仅不在乎，还说得理所当然，头头是道。
最可恶的是，尽管很清楚他在狡辩甚至是在耍无赖，苏小凉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说的都是事实，不是么？
只要他能完成总部下达的任务，山高皇帝远的美国总裁才不会管他用的什么手段。
记忆中那个清朗明媚的少年逐渐远去，苏小凉再度禁不住怀疑眼前的杨睿是否就是从前那个人——
难怪见面那天觉得他的眼神已犀利不少，一个人神情再怎么伪装，眼神也骗不了人。
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胡乱回忆的她淡淡道：
“杨总，您这算要挟吗？”
“不，我觉得这更像邀请，或者说…”迟疑半秒，杨睿轻轻接道：“等待已久的赴会。”
低缓深沉的语气让苏小凉莫名其妙，不过此时她没多余的心思考虑他说的“赴会”究竟是什么意思。于公于私，她都无比讨厌杨睿此时提出这样的条件。唇边挑出丝冷漠讥笑，她优雅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眼神有点恍惚的男人，冷冷道：
“杨总，阔别六年，你还是像从前一样让人失望！公是公，私是私，没任何必要混为一谈。”
“失望…”喃喃念出声，杨睿的明亮眼神顿时阴鸷：“丫头，如果说失望，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失望？”
“既然我们对彼此都有失望，那为什么不就事论事？雪花这个单，希望杨总给蔡嘉嘉一个机会。如果杨总觉得我的存在会让你失望甚至不能分清公私，我可以随时辞职走人！说句冒犯的话，我实在不喜欢和一个公私都不能分开的老板共事。”
尽管进门前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苏小凉的言语间还是不自觉的染上几分怒火的味道。
纤细手腕上忽的一热，杨睿伸手抓住她，神情深沉而冷峻：“辞职？这是玩笑还是气话？”
迎上他深不见底的幽眸，苏小凉不言。
片刻，他转冷为笑，半是挑衅半是戏谑道：“请问，现在是谁分不清公私，丫头？”
第16章 狡猾的狐狸
掷地有声的话把情绪波动的苏小凉将住，但她很快作出回应，轻巧以对：
“我在ECO已经干了六年，觉得累，想辞职也是很正常的事，这并不算混淆公私。（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看来，你这六年在ECO学会不少，反应真快。OK，如果你坚决辞职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松开五指，坐回黑色转椅的杨睿顿了顿，眉梢眼底全是胜券在握的镇定：
“不过，问题是如果苏经理离职，你的小男朋友可怎么办才好？他现在才读大二，而且学的还是费用昂贵的计算机。说句你可能觉得好笑的话，一旦离开ECO，在这个行业的所有公司都不可能收留你。可以说，你会被整个行业封杀！”
“你调查我？”脸色陡然煞白，苏小凉的声音不觉扬高几个调——
“杨睿，我告诉你，别动他，否则跟你没完！另外，你以为自己能操控整个行业吗？真可笑！”
下垂的双手又忍不住紧握成拳，怒极的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走出ECO大门就在这个行业不能立足。
可是，就如同苏小凉没有猜到杨睿之所以能出现在ECO的关键原因一样，她这一刻远远也想不到杨睿并不是在开玩笑或有意激怒她，而是陈述事实——也许他的确主宰不了整个行业，但是现在的他却有控制整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