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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嗅,就感觉到希望。
“你看杜拉斯?”
征仲的片刻,苏小阳听到耳旁传来温和嗓音,低低的,却足够他们两听见。
“有什么问题?”
瞥见抽屉边压着的那本《情人》,苏小阳扬高语调,骄傲的回了过去——
她是个问题学生,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爱学习只爱看杂书,经常抱着老师认为并不合适这个年龄段的书,比如普鲁斯特、海明威、卡尔维诺、波德莱尔等等。为这些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她的学习可想而之的差,可不论老师怎么禁止怎么管教,她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经常伶牙俐齿的驳回老师的语重心长。为此,所有同学都将她看成怪胎,对她所钟爱的那些更是不屑一顾。
遭遇过太多人的嘲讽讥诮,苏小阳骨子里已有种本能反应——她和他们,并不属于同一队伍。
显然,杨睿也属于另一支队伍。
“没问题,杜拉斯这个女人,我很喜欢。”
漆黑如墨的眸子噙着笑意,杨睿侧头,发丝轻垂,又长又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圈温柔的淡影。
做好听到不屑之词的苏小阳万万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心不觉震了震——
他没有像其它人一样说这个作家,而说这个女人,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喜欢杜拉斯。
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这句,刚刚才把杨睿划分到另外一支队伍的苏小阳很快将他拉至中间地带。
“你叫苏小阳?这名字很好听,我想应该是阳光的阳吧?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若在平时,苏小阳肯定会不屑的反击:你有什么问题值得我问吗?
可是,还沉浸在刚刚那句话中的她只是迷惘看向眼前秀姿如玉的少年,傻傻的问了一句:
“你…你衣服上的外国人是谁?”
“切?格瓦拉。他是我崇拜的人之一,坚韧勇敢,拥有执着信念,和永远为信念而奋斗的勇气。”
抬手摸了摸T恤上的头像,杨睿认真回答,温柔面庞立即有了刚勇意味,整个人看起来尤为清隽。
很久之后再回忆,苏小凉觉得自己之所以会爱上杨睿并纠缠不休,从这一刻其实就已注定。
回想起当年自己连格瓦拉都不知道的傻样,踩在落叶上回忆的苏小凉不觉在唇边漾开朵浅笑。
不知不觉已走了二十分钟,公寓就在马路对面,苏小凉刚横过斑马线,就看到楼下正停着辆黑色奔驰,靠在车身上吞云吐雾的男人正是杨睿!
第7章 真过得好么
双脚像灌了铅似的难以动弹,苏小凉愣在原地。(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一瞬间,精美容颜上的表情已换了多种,最后她人为的,亦或许是自觉的将表情定格在漠然。
等待半晌的杨睿侧眸也看到了她,夹着烟支的手僵硬片刻,他迅速将烟掐灭,笑颜温雅:
“Hi,本来想载你回来,但被他们拉住,所以…想跟你聊聊,冒昧的在这等你,希望…”
“如果没记错,现在是下班时间。杨总该不会苛刻到连属下的私人时间也要占用吧?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杨总这火烧得还真旺。如果杨总想说的是希望我不会介意的话,那么抱歉,我只能告诉杨总,我介意,我介意我的私人时间被无故占用,尤其是在没有被提前告知的情况下。”
心像被重物狠狠撞击似的疼,苏小凉的迟疑很快被冷漠取代。
尽力淡忘的往事像无声电影般流泻而出,冷言冷语的她恍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真正忘记过——
不论是爱,还是恨,从来都没有真正忘记过。
那些自欺欺人的忘记,不过是种不堪一击的掩饰。
他一出现,曾经撕裂的疤痕又立马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墨眉紧紧拧做两团,外套纽扣已解开的杨睿扯了扯粉紫色领带结,嗓音暗哑几分:
“小阳,我回来了,虽…虽然迟了很多,但迟到总比不到好。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好么?”
再熟悉不过的蹙眉动作让苏小凉一片凄凉的心揪起来:
这个男人,他永远都那么镇定,即算他在恳求或示弱。
可是,这份镇定,让苏小凉莫名的憎恨,因为她无法忘记一个曾经许自己地老天荒的男人在离开自己时也那么镇定,镇定得让她觉得两个人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虚幻,更让她觉得他从来没爱过。
两个人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如同跨越不了的银河。
是啊,六年时光又何尝没在我和他之间拉过一条银河呢?
恼意逐渐低下去,苏小凉展露礼貌微笑:“杨总,很抱歉,我不想在私人时间谈公事,明天吧。”
说完,疾步想跨进大门的她却感觉手腕处一热,杨睿同样疾步过来用力拉住了她:
“小阳,难道我们非要用这种方式谈话?我没别的意思,只想问问,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杨总也说了,作为ECO在全球唯一的女性销售经理,我应该骄傲。所以,你说我好不好?”
轻巧作答,苏小凉也不甩开他温热的手,只是扬起淡漠的眸子和他对视。
一抹受伤的神色在眉际浮起,杨睿无奈:“你比从前越发伶牙俐齿了。丫头,你真过得好么?”
丫头…
久违的亲昵称呼让苏小凉鼻尖一酸,意识到这点,她立马甩开他的手,边朝门口走去边高声作答:
“我很好!”
第8章 人在天涯,心在这里
“苏小阳,你撒谎!”
望着纤细的咖啡色背影正离自己越来越远,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杨睿爆发出一声压抑而悲怆的低吼:
“如果你很好,为什么现在不敢面对我?如果你很好,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是形单影只?”
匆忙的脚步因为身后的嘶吼止住,苏小凉抬头望了望天际,起伏剧烈的胸口传来一波一波的痛。( 花季言情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片刻之后,她优雅转身,裙角随着步伐轻轻漾开,白皙容颜上已是一片平和:
“杨总应该听过这样一句话,故人不适合相见,所以,有什么面对的必要?另外,我是否形单影只是私人问题,杨总即算关心下属,也实在不应该做过多追问,难道接受西方教育的杨总没有学会什么是绅士风度和个人隐私吗?”
多年镇定的堡垒一点点瓦解,杨睿发现不论过了多久,苏小阳总能轻而易举的勾起他的情绪波动。
杨总,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称谓让他恼,也让他悲——
还清清楚楚记得她从前清脆叫着杨睿杨睿的模样,眉眼如画,笑靥胜花。
现在,真回不去了么?
这六年,她水深火热,可他又何尝不是?
纵然相隔着波澜壮阔的太平洋,他的心,从来也不曾离开过这座城,更不曾离开过她。
五味杂陈的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杨睿再也克制不住,跨步上前紧紧将苏小凉拥入怀中。
混合花木青草的香味和酒气很快包围苏小凉的嗅觉,微微怔住的她来不及反应,唇已被衔住。
薄凉却温柔的触觉让被禁锢得不能动弹的她脑子一轰,霎时什么都已想不了,包括反抗——
阔别良久的味道如此熟悉,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杨睿于自己,总能带来原子弹般的杀伤力。
轻柔唇舌不再满足简单吸吮已试图撬开她的牙齿,苏小凉从空白状态惊醒,她狠狠将手抵在两人中间,却怎么也推不开身高力气都占绝对优势的杨睿。挣扎无效,力气尽失的她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杵着,僵硬如石,任凭他怎么肆意都不再有动作。
觉察到她的木然,杨睿低眸看着面如死灰的她,心疼的溢出两声叹息,再度将她圈入怀里,低喃:
“丫头,不论你相不相信,过去六年,我人在天涯,心在这里。”
“谢谢杨总抬爱,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苏小凉,你简直无可救药!
暗自唾骂刚才自己一时的迷离,似嘲非嘲的苏小凉眉梢眼底全是薄凉。
“你也很想念我,对不对?听我说…”
抬手捧住她的脸,杨睿急急出声,却没料到身后窜来一道黑影,凌厉将他扯开,拳头毫不犹豫的挥了上来。嘴角顷刻就有血腥味儿漫开,跌倒在地的他习惯性蹙眉,抬眸瞥向几步开外的年轻男子。
第9章 姐弟恋
“你没事吧?这么晚回来又喝了酒,怎么都不叫我去接你?”
身着一身黑白两色相间棉质休闲运动衫的年轻男子长有张古铜色的脸,剑眉星目,鼻挺唇薄,浑身洋溢着一股青春和阳刚糅合的气息。(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伸手握住苏小凉双肩的他眉心紧锁,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听似责备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旁若无人的亲切和关心。
未料到发生这种变化,苏小凉愣了愣,眼角余光瞥一眼杨睿后迅速反应过来,亲热挽住来人的手臂:
“杨总,我代我的男朋友向你道歉。他性子比较冲动,刚才可能有点误会才对你出手,不好意思。”
“你的男朋友?”
随手擦掉唇角溢出的血渍,喝了不少的杨睿被这一拳打得清醒了大半,深邃如海的眼神里波涛汹涌。
疑惑的语调似乎有不屑的嫌疑,年轻男子的心头在他岿然不动的注视下逐渐衍生出几分敌意:
“这位先生似乎对我们的关系有所怀疑?一个男人,趁着天黑无人对女人动手动脚,简直欠揍。”
“什么时候开始,你喜欢比自己小的男人了?还记得你信誓旦旦的说过,绝不找个孩子谈恋爱。”
氤氲灯雾的深瞳再不见之前的狂乱迷离,吃了拳头的杨睿也不怒,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相挽的男女。
虽被自己结实揍了一拳,这男人却分毫也不见狼狈,反倒有种临阵不乱的气魄,浅笑晏晏间更有洞悉一切的气定神闲。看到他继续对自己选择视而不见,年轻男子心底的敌意更加浓郁,垂下的右手已捏得咯咯作响:“小又怎么样?我至少懂什么叫风度,不会无缘无故非/礼别人!”
蠢蠢欲动的怒气让杨睿有几分惊诧,眼神从未离开苏小凉的他直到这时才认真看了一眼,随后道:
“我,是杨睿。”
若估计得没错,他相信这个男子在听到这句后必有反应。
果然,年轻男子的瞳孔在他落音后立即收缩,带着茫然和询问转向和自己紧紧依偎的苏小凉。
右上方的眼神让苏小凉目光一闪,机敏的她很快带笑作答:
“姐弟恋现在到处都是,杨总何必惊讶?走吧,我们走吧。杨总,有事明天办公室谈。”
说完,苏小凉立即连拖带拽的拉身旁的年轻男子走向树影深处,灯光幽暗,映着两人的拉拉扯扯。
“丫头,过了这么多年,你自欺欺人的本事一点长进都没有!”
喊完这一句,目送他们离去的杨睿抬手摸了摸吃痛的嘴角,眸光柔和——
苏小阳,你这个傻瓜!
身后传来的醇厚男音让疾步走在石子小路上的苏小凉胸口一紧,脚步也随之慢下来。
等再抬步,她听到身前传来把严肃凝重的男声:“姐,他就是你连发烧时也会叫着的杨睿吗?”
第10章 相依为命
树影斑驳,浮光摇曳,石子路两旁的绿树草地间飘出带有薄薄湿意的草木味儿,一如某人的气息。( 花季言情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站定,苏小凉抬头看向比穿高跟鞋的自己还要高出一大截的男子,既欣慰又忧伤——
揍了杨睿一拳的年轻男子,或许称之为男孩更合适,的确不是她的男朋友。
这年头老牛吃嫩草的故事很多,苏小凉却没兴趣凑这个热闹。
他,叫苏小朗,是苏小凉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十八岁,就读G大计算机系大二。
眼前拂过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小朗的场景,这个夜晚注定只能在回忆中度过的苏小凉眼前一片模糊:
那年他十二岁,羞涩,安静,一双清亮如鹿的眼睛里闪着怯意,蜷缩抱团的模样让人无端揪心。
就是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眼神让本来应该眼神如刀心似冰棱的苏小凉莫名软化——
孩子,他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罢了。
恩怨纠葛,和他又有什么关联?
一切罪孽和灾难埋下引线的时候,他甚至连胚胎都不是。
而今,小小孩童已长成英气逼人的少年郎,苏小凉除开欣慰,其实更多的是感激。
对小朗来说,过去六年,我扮演的角色既是姐姐又是母亲。
对我来说,他何尝不是我在这座城市仅有的相依为命的温暖?
“苏小凉,你告诉我,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你生病时都在叫着的杨睿?”
年轻气盛的苏小朗见姐姐神思恍惚,心下着急,不由加重了语气。
其实,他并不知道杨睿究竟是谁,既没看过他的照片,更没听到过有关他的故事。可是,他清清楚楚记得两年前苏小凉因为感冒没及时就医而烧得昏迷那次,双颊酡红意识昏沉的她躺在病床上紧紧握住他的手,喃喃念着两个字:杨睿,杨睿…
那是他首次听到这个名字,也永远的记住了这个名字,因为整整听了一夜。
事后他曾问过杨睿究竟是谁,苏小凉却推搪说他听岔了,自己不过是烧得迷糊说乱话。
早早懂事的他猜测杨睿必定是个重要的人,可有什么人重要到连提都不能提?
“苏小凉苏小凉,没大没小,有这么叫姐姐的吗?下次还敢这样,小心我揍你。”
踮起脚尖拍拍弟弟的脸,苏小凉照旧避而不答,笑着将包塞给他,故作轻盈的朝前迈去。
回到家,苏小凉匆匆躲回房间。
思绪正乱,门外传来苏小朗的敲门声:“姐,我能进来吗?”
“进来。”对着镜子扯动嘴角,她在弟弟推门而入的时候已换上恬静笑颜。
将一碗紫米露放好,送夜宵进来的苏小朗坐在床沿,安静而又专注的看向缩在转椅中的姐姐。
“有什么…”
“姐,你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话还没说完,苏小朗已郑重出声,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
第11章 谁更重要一点
突如其来的情感宣泄让抱膝而坐的苏小凉有点懵,她不明白为什么小朗会在今天这个本来就已经不太寻常的日子跟自己说这么一句。(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和六年前一样,长大成人的他依然沉静寡言,很少把感激感动之类挂嘴上。时下校园恋爱成风,样貌出色学业优异的他经常收到女孩子传情达意的邮件礼物,却从来都以学业为借口冷冷推掉,而他的异性朋友,更是屈指可数。
尽管样样优秀,可苏小凉却还是担心,因为她怀疑他因为那段过往可能有些自闭倾向。
然而在一次两姐弟恳切谈话中,苏小朗明确表明自己没任何问题,身心健康,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想尽早独立,快点减轻苏小凉的负担。当时,听到这番话的苏小凉感动良久。现在,她却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也许并不是这样,因为她分明从苏小朗的眼睛里读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和忧伤。
也许,小朗是因为六年前的事故而缺乏安全感吧。
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对年仅十二岁的孩子来说,委实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