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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喙满脸欣喜,想着晚上能跟这些车手一样开着这玩意儿跑那么快,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卢四国攀着吴辰非的肩膀,满面笑容,“辰非啊,今天的成绩又提高了,照你这个状态,联赛冠军都是有可能的。”
“是吗?我看看。”吴辰非从卢四国手中接过成绩记录板,找到自己那一行看了看,果然比最好的训练成绩又提高了些。他虽然也很高兴,但并没忘记热身赛时的异样。“可为什么前两天热身赛的成绩会差那么多?”
卢四国脸色滞了一下,不过也就只有两、三秒的时间,随后很快被他掩饰过去,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年轻人嘛,状态有点起伏也正常。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咱们好好聊聊。”
吴辰非对那根油管始终存着疑,见卢四国想跟他喝酒,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卢四国过去也经常跟他们一起吃吃喝喝,不过倒是很少单独找谁喝酒。今天是个机会,吴辰非很想知道,偷换油管的事,他有没有份参与。
卢四国又跟吴辰非打了几句哈哈,便转身去看其他车手的训练。吴辰非走到看台边,弯腰拿起一听可乐,走到看台的最高一层坐了下来。这里可以看到赛道上更远的地方,只见两、三台车正在里面互相追逐,谁也不肯被对方超越。
皎羽将长发盘在头顶,戴着她那副大大的眼镜走了上来,在吴辰非的身边坐下。“成绩这么好怎么还忧心忡忡的?”
吴辰非不想瞒她,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总觉得上次偷换油管的事,不是那个机械师一个人能做的,我担心车队还有别的人参与。如果是这样,那我的成绩越好,就越有可能被别人盯上,在我身上做手脚。”
他自己虽然并不太懂博彩,但在这个行当里好歹干了几年,听圈里的不少人谈起过。通常每个车队成绩很好的车手,也是博彩押注最重的,一旦他们的比赛触及某些有背景人物的利益、而这些人物又有能力操控比赛的各个环节的话,这些优秀选手就很容易成为被操纵的对象,并通过他们来操控比赛。
大赛在即,他需要确认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否安全,因为这种操控很容易让车手成为牺牲品。而他,没打算为这种事牺牲,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明白你的意思。”皎羽轻轻点了点头。其实这次吴辰非热身赛的成绩下滑,本身确实有诸多可疑之处。刚才卢四国听他提到热身赛,语气很是古怪,连皎羽也觉得这其中有问题,让吴辰非去打探一下也好。
吴辰非点了点头,侧过脸深深看着皎羽,“小羽,不生我气了?”
皎羽微微红了红脸,故意将脸扭过去看向赛道,不肯与他对视,“胡说什么,我几时有生你的气?”
吴辰非笑着扳过她的身子,手指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口不应心吧,还说没生气,这几天因为杨铭的事都不肯理我,还嘴硬!”
皎羽扭着身体不肯被他控制,脸红得越发厉害。吴辰非被她扭得扳不住,只好威胁道:“再扭,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听他这样一说,皎羽果然不敢再挣,吴辰非顺势将皎羽一揽,便将她的身体搂进了怀里。抚摸着她单薄的肩膀,吴辰非伏在皎羽耳边轻轻说了句“小羽,你吃醋的样子,有趣……”
第一百二十九章:宴无好宴
皎羽被吴辰非的话气得够呛,一拳擂在他的身上。吴辰非假作吃痛,捂着胸口做出痛苦的表情。皎羽见他不正经,不想再和他纠缠,推开吴辰非径自下了看台,走回板房。吴辰非也不拦,笑着目送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目光继续投进赛道。
刘风洋已经驾驶着赛车进了场,估计是休息这几天玩得累,所以精神并不好,车在赛道上开起来也很飘,特别是转弯的时候,吴辰非一直担心他不小心便会侧滑出去。不过好在全程有惊无险,等刘风洋将车开出赛道,吴辰非发现自己手心里竟然全是汗。
交了车子的刘风洋,懊恼地走到卢四国身边,瞥了一眼成绩板,沮丧地向吴辰非走了过来。
“怎么?状态不好?”吴辰非习惯性地举起手掌,对着刘风洋挥了挥。这是他们过去的老规矩,下了赛道便击个掌,不过两人上次打了一场之后便谁也不理谁了。这次刘风洋为了杨铭的事,似乎已经和他尽释前嫌,吴辰非便试探地把这老习惯捡了起来。
刘风洋倒并没多想,垂头丧气地抬起手,跟吴辰非拍了一下。“还问呢,还不是怪你那个杨铭,找你就找你,非缠着我不放,好好一个假期全被她搅合了。”
听他这样一说,吴辰非这才想起,杨铭割腕=无=错=小说=m。=QuleDU=的事还没找他问呢。于是冲着刘风洋招了招手,让他在身旁坐下,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详细地问了一遍。别的倒还没什么,刘风洋说的一个细节引起了吴辰非的注意。
“你说,杨铭在医院的时候,有个男人去看她?”吴辰非在医院并没有见到杨铭那里有什么男人。
刘风洋挠了挠头,“我没亲眼看见,是杨铭那两个女同学告诉我的。”
吴辰非连忙追问道:“她们怎么会和你说这个?”
“那天是这样的。”刘风洋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对吴辰非说道:“我陪着她在医院熬了一宿,后来她一直追问,问你什么时候能去医院。我心里烦得要命,人又困,就跟她说先走。等我走到楼下车棚里,发现摩托被人撞倒了,我就和那个看车子的保安理论了一会。结果就看到那两个陪护她的女同学走下楼来。我担心她那里没人陪着不方便,就赶紧问她们为什么要走,结果两个就说,有人上去看她,杨铭把她们打发走了。她们还告诉我,那人以前去学校找杨铭,她们都见过。”
吴辰非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据他所知,杨铭在上海并没有亲戚,也没听说她和那个男的关系很近。可从刘风洋说的情况来看,杨铭与那男子肯定是旧识,可他们有什么事需要背着她的同学说呢?
这一切听起来都有点不太正常,吴辰非觉得,杨铭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刘风洋看着吴辰非凝重的脸色,还以为他是在疑心杨铭红杏出墙。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反正现在有墨小羽了,她就算身边有什么男人,你也不用再生气了。”说完站起身,自嘲地揶揄着向看台下面走,“饱汉子的烦恼,咱们这些饿汉子永远不懂啊!”
吴辰非心事重重地紧皱双眉,事情真的只是杨铭认识一个男人这么简单吗?远远感到一道目光在注视自己,吴辰非循着看过去,只见皎羽脸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眼光中有些困惑和担忧。
他用询问的目光回应了一下,见皎羽轻轻摇摇头,示意他回头再说。吴辰非见状,喝干可乐将罐子捏扁踢下看台,自己提起头盔走进更衣室。训练基本结束了,他要赶紧去洗澡更衣,跟着卢四国的车一起进城。
虬喙可没忘记吴辰非答应自己晚上要教他开车的事,见他上了卢四国的车,急得对他喊了声,“几点回来?”
吴辰非笑了,这虬喙还真死心眼。“你等着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卢四国发动车子,很快就上了通往市区的马路,半个小时以后来到“农家小厨”门口。这是个很有特色的小餐馆,以极其精致的农家小菜和私密性很好的包厢出名,平日生意特别好,食客要在这里吃顿饭,需要提前两、三天预订。吴辰非来上海几年,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来吃过饭。见卢四国的车在这里停下,不禁叹道:“卢指导是中大奖了?还是老板给发红包了?怎么带我来这里吃饭?”
卢四国笑着锁好车,“我也没来过几次,走吧!”说着抬脚便向餐馆里面走。到了门口,立刻有迎宾小妹笑吟吟地迎了过来,卢四国轻声对她说了些什么,小妹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引着他们穿过蜿蜒曲折的一条走道,进入了一间包厢。
吴辰非一路好奇地四下张望,都说这里生意好,可他却一个客人都没见到。
“卢指导,我们是不是来早了?这里都还没有客人呢!”
卢四国哈哈大笑起来,“外行了不是?我和你说啊,这里为什么生意这么火爆?看不到客人就是它的一个大卖点。”
一句话把吴辰非彻底说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引路的小妹已经拉开椅子让两人坐下,随后很快地退了出去。卢四国故作神秘地对吴辰非解释道:“这个餐馆是个天才设计师设计的,整个餐厅就像一个迷宫。每个包房都是走不同的通道进入的,所以在这里吃饭几乎没什么可能遇到旁边包房的人。也正是因为这种彻底的私密性,这个小餐馆才会生意火爆到不行。你想啊,谈事情、做生意的人,谁不希望安安静静啊,所以这里就吃香了。”
“难怪!”吴辰非听得连连点头,从外面看这餐馆的规模,应该不小,可自己刚才经过的通廊却是非常狭窄,几乎只能容两人堪堪错身而过。当时还有点奇怪,这么火爆难订的地方,走廊怎么这样小气,现在听卢四国一说,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不禁为这个设计者拍案叫绝了。
卢四国踌躇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对着吴辰非说道,“辰非啊,等会有个朋友也要过来,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吴辰非心中本就存了疑,听他说这话,之前的怀疑又得到了几分确定。可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事,卢指导的朋友还不就是我的朋友嘛,多认识几个人总是好事。”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脑子好用。”卢四国很是高兴,拍着吴辰非的肩膀忍不住夸赞起来。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端着盘子送酒水和凉菜进来。吴辰非特意留心了一下送进来的酒,看到那标志性的白瓷瓶便心中有数,今天这顿饭绝不是那么好吃的,只是一个教练请队员吃顿饭,需要上茅台吗?
酒是好酒,菜自然也差不了。可吴辰非的心思完全已经不在酒菜上了,他心中莫名有一点忐忑,不知道即将见到的到底是什么人。卢四国却好像完全没看出他的心事重重,叫服务员将茅台打开,给两人面前的酒杯里倒满,举起杯子就要跟吴辰非干了。
“卢指导,你不是说有朋友要来,我们还是等等吧。”席间人不齐,不能开席。这是饭桌上的规矩,吴辰非不知道为什么卢四国会不懂这个,重要的客人没到,怎么就自己先喝上了?
“哈哈,没事,那个朋友叫我们先吃,他忙得很,要晚一点才能来。不管他,来,我们先干!”说着将吴辰非的酒杯塞到他的手里,用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低下头深深地抿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这茅台果然是好酒,口感太好了。”
吴辰非迟疑着将酒杯放到口边,轻轻地呷了一口。他的酒量并不算大,平时和队友们吃饭也大多喝啤酒,白酒不怎么沾,不过好酒他也还是能品出来。今天这个茅台,年份应该不低,入口的醇厚根本不是普通白酒能比的。
“来来来,吃菜,吃菜!”卢四国像主人一样开始招呼吴辰非,自己也不客气,筷子开始在盘碟之间上下翻飞。
服务员上菜很快,不一会儿热菜也全部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吴辰非看着皱了皱眉,心里估算这一桌少说也要好几千块了,这种消费档次,根本不是卢四国能扛得住的。吴辰非认定,这顿饭只不过是他借花献佛,而真正请客的另有其人。
卢四国看来到这里的次数确实不多,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忙得不亦乐乎。随着绵厚的茅台一杯杯下肚,卢四国的话也多了起来。
吴辰非见他酒喝得差不多,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卢指导,今晚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卢四国抬起半醉的眼睛,冲着他笑了笑,说话的舌头都已经有些短了,“你还真聪明,今晚确实有话要跟你说,不过不是我要跟你说,是……”
他的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只听包厢门声一响,一个男人推门笑着走了进来……
第一百三十章:图穷匕见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男人脸上带着微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走进了包厢。
这人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也就是刚刚一米七,容貌非常普通,但双眼炯炯有神。他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衣,一条黑色西裤。样式虽然简单,但面料看上去非常精良,裁剪和做工也极其讲究,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名牌货。拎着一个手包,腕上的手表很是抢眼。吴辰非认得,那是一款很经典的劳力士,电视广告里经常出现。
卢四国一见立刻站起身来,“哎呀,王总,你太客气了!”说着,走到这男人身边,指着吴辰非给他介绍。“这位就是吴辰非,我们车队最好的车手。”说完又用手掌指向这个刚进门的男人对吴辰非说,“这位是王总,咱们车队老板的朋友。”
吴辰非也早已站了起来,故作木讷地对着这个王总点了点头,“王总好,我是吴辰非。”
这男人笑着握住吴辰非的手,“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小吴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真是不简单。鄙人王连弈,鹏程公司总经理,幸会!”
吴辰非并不知道鹏程公司是做什么的,这年月就是这样,天上落下一个雷,劈倒十个人中九个就是总经理,还有一个是副总经理。所以这什么总什么总的,左不(无)(错)小说 m。QULEDU。Com过就是掩人耳目罢了。让吴辰非真正感兴趣的,是他为什么想要结识自己这么个小小的赛车手。
“怎么样,酒菜还合口味吗?”王连弈来到桌边坐下,对着卢四国问道。果不出吴辰非所料,这个王总才是今晚的做东之人。
卢四国已经微醺,笑着回答,“王总太客气了,这里的酒菜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连弈笑笑,不再和卢四国寒暄,而是转向吴辰非,“我是最喜欢和有本事的人打交道,像小吴这样的天才,更是王某最看重的。”说着自己拿起小酒杯倒满一杯酒,举到吴辰非面前,“来,小老弟,咱们满饮了此杯,就算是朋友了!”
吴辰非立刻端起自己的酒杯,与王连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连弈喝了这杯,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错,又跟吴辰非聊了半天闲话,问了问他家里和父母的情况。看到时机差不多,就向卢四国递了个眼色,自己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垂眼喝了起来。
卢四国心领神会,看着吴辰非,推心置腹地说道:“辰非啊,你看你的家境也不算好,父母也还在外地,有没有想以后买个房子,把他们接过来住啊?”
吴辰非苦笑了一下,“上海房价这么高,我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的,哪有钱买房子啊!再说上海物价也贵,过来以后做什么都要钱,生活成本太高了。他们还是留在老家更好一些。”
“不就是钱嘛,只要你灵活点,挣钱根本不是问题啊!”卢四国说着还耸了耸肩,仿佛钱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他眼中的难题似的。
王连弈一直坐在旁边,笑着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吴辰非想快点知道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干脆装作急切地问道:“卢指导,要不你指点我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挣钱?”
卢四国一听吴辰非动了心,立刻喜笑颜开,“这就要靠这位王总了,他有办法让你能挣更多的钱。”
王连弈笑着冲吴辰非点了点头,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纸袋,放到吴辰非面前。“钱这种东西,要说好挣那是真好挣,要说不好挣也是真不好挣。小老弟,初次见面,这些钱你先收着用,不够再跟老卢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不该为了柴米油盐犯难。”
卢四国笑着将纸袋拿起来,塞进吴辰非的手里。“王总一向抬举年轻运动员,对他们也大方,只要你听话,今后的好日子长着呢。”
“这……”吴辰非打开手中的纸袋向里一瞧,只见纸袋中放着几捆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他大概估了一下,约莫有五、六万的样子。“这是什么钱?我不能收。”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小伙子,放心收下吧,这个钱是你应得的。”王连弈笑着说道,吴辰非今天如果收下了钱,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就算是上了船了。今后他要再想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吴辰非紧皱双眉,“我虽然缺钱,可是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来路不明的钱啊!”
王连弈见他坚持,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好看了。卢四国一看不好,连忙出来打圆场,“吴辰非你可别犯傻了,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卢指导,那你总要告诉我,这个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吴辰非还在坚持,可王连弈已经不耐烦了。他拿起手包对着卢四国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继续吃。”说完对着吴辰非客气地点了点头,抬脚出了包厢。
卢四国见他出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着吴辰非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给你钱还会嫌烧手?好好拿上,以后只要你听话,还会有更多,这样就可以在上海买房子了呀!”
吴辰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纸袋放在桌上,语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