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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对谁错。
阿晓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说其实她和老排闹矛盾根本就不是因为大厅那件事。我说你别说了,我全明白了。
“你让我说下去,好吗?”阿晓的语气几近哀求。我真的不希望她血淋淋的撕开自己的伤口,还有老排的伤口。
那天我去找陈敏,看到老排也在那。我很惊讶,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她们认识。我说老排你也在啊,她朝床边的一个小哥指了指,意思是来找他的。我说,小妮子,啥时人际关系变得这么广了,改天是不是把你前男友也给吊回来啊?她笑笑,然后她朝旁边那个小哥挥挥手,就走了。陈敏在旁边傻傻的。我问他发什么呆,他说是在想一些事情,我以为是真的。我现在才发现,我当时说的话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可笑!阿晓脸上又有了那冷冷的笑,她在很认真也很痛心的讲故事。她继续说:“我从来就不知道她口中的前男友和陈敏是同一个人,是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人,是一个让我无法忘记的人,是一个被我骂了无数次负心的人……”说到这,阿晓便开始笑了,我抱着她,像曾经抱着排一样的抱着她,我想陈敏如果从没出现过那该有多好。
回到包厢的时候已经8:40多了,排已经睡醒了,在旁边给陈敏削梨,很安静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或许本该如此。
许徐一伙人见着我们便围了上来,问我们去了哪。我说街上,接着我听见了林常和潘坚还有一个满脸痘痘的男孩笑了。笑得格外猖狂。
然后便看到他们开始收钱,潘坚特得意的说,我和小榆认识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我一猜就知道她去街上了,跟我赌,你们嫩了点,哈哈哈。然后他一个人像捡到钱一样的笑了,事实上他确实捡到钱了。可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许徐他们一伙人两岁都不到。
后来阿晓说走吧,明天还要高考呢!说这话时,阿晓的语气不带一丝狼狈,冲着老排轻松的笑了笑。我忽然想到原来明天真的要高考了。林常一本正经地站起来,说了句是啊是啊。
我想她还真是个孩子,一个使劲读书的孩子。
不过她的积极和许徐的不屑绝对是世界上最大的落差,我过去掐了掐许徐,问他还让不让我上大学(注意我的语气是在威胁他)。他以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动作迅速站了起来。我琢磨着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孩子,真是的。
九点十分的样子,我们一伙人杀了出来。
夜,格外的静,真的是格外的静,除了我们,街上已再没有别的孩子了。我看到阿晓和项俊一直在打情骂俏,老排和陈敏的表情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我想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
我说要早点回家休息,许徐一定要和我一起走,我纳闷,我家和他家的方向不是刚好相反吗?我问那是先到我家还是先到你家啊,他用特白痴的语气说:今晚我想做个绅士!我大笑道,很好!这年头打的跑半个申山县的事,真不该是我这种穷孩子干的。许少爷,你很高明,于是我贼贼的笑了,那叫一个痛快。
看见车来了,我便向他们挥手再见。然后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拉着许徐往前冲。这是我的一个习惯,不管许徐有多么的不解,我还是拦起车来跟打劫似的。要不是我天生丽质、外表斯文,那司机准把我当成一女土匪。这是许徐说过最多遍,也是语气最无奈的一句话。然后我嘿嘿的笑,心里贼贼的想原来大少爷是这样叹气的。呵呵!
许徐对那个司机说:先去小榆家。那司机一下子傻眼了,我估计他开了十几年也没去过一个xiao yu jia的地方。我真是佩服他许大少爷到五体投地了。“鸟城路!”我的三个字如同一颗回魂丹般的唤醒了那个傻眼的司机。然后我看见他满意的笑了。
许徐在一旁发呆,他一定还在想为什么司机现在才开车。
呵呵,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孩子,坐惯了自家的车了。
我说,咋不说话啊,装深沉啊。说这话时我是笑的,苦涩的笑。他的脸一直对着车窗,满脸的惆怅。他说还有两天他就要走了,他舍不得这儿……他会想念,想念,想念很多很多的人。
我说其实很多很多的人都将各安天涯,将来会遇到更多更多的人,然后忘记很多很多的人,不是吗?
车子在安静的街道里不顾一切的前进,很多很多的画面在身后演绎,在记忆里褪色,司机还是很认真很认真的踩油门,转动方向盘。走过一里又一里的路,拐过一个又一个的弯,然后到达属于自己的归宿,到达我的家。
当我对着那个认真的司机温柔的说,前方100米的时候许徐回过头来看我,我很难过。我怕他会看到我离去的身影,因为看着朋友离开的感觉是很寂寞的,就像看着秋天的梧桐疯狂的掉叶子,然后渐渐的只剩下一根干枯的过分的树干,在风中无力的摆动,像是在无助的抽泣。
我说许徐,你可不可以用微笑送我下车?
他说好,然后露出个和我一样苦涩的笑容。然后使劲地把它留在脸上,生怕它一不小心就会滑落,砸个粉碎,了无踪影。
我说许徐你的牙齿很好看,就是有点缺氧,以后要让它们天天晒太阳,知道吗?
说完我狠狠的冲下车,狠狠的冲进了家门,然后狠狠的哭了。我知道还有更多的人要离去,因为秋天就要来了。
最后我狠狠的睡着了。十点十二分。我想很多的孩子都狠狠的睡着了,包括阿晓、项俊、老排、陈敏、许徐、林常、潘坚,还有那棵在寒风中颤抖的树干。
高考,还是来了,终于来了。这是我于2008年6月7日早上6点整对着镜中的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说完我便轰轰烈烈的笑了。
奶奶进屋叫我吃早餐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武器”。我想不管能不能活着回来,先上战场再说。
总之,就为这一天,活了十九年,学了十二年,就为这一天了。我把信心与勇气坚决地写在了脸上,走出了家门。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曾经的曾经
6月9日接的第一个电话是老排打的。
她说她在火车站,九点十分的火车。我说,我和阿晓来送你吧,她说好。
我打电话到阿晓家的时候,她妈妈说她已经出去了,我说那我打她手机。电话接通的时候,传来了阿晓响亮的嗓音和菜市场嘈杂的叫卖声,我说:阿晓,马上跟我去火车站送老排。她说好,我先把买好的菜提回家,你打车到我家门口接我。我说那你快点,我十五分钟之后就到你家。
挂了电话,我便冲出了家门,我想快点快点到车站去送老排,我不想她在离开的时候没有朋友在身边,我不想她感到寂寞与孤独。
我匆匆忙忙的“劫”了一辆车,才发现高考并没有改变我什么,至少我打起车来还是跟一女土匪一样,我偷偷的为自己的恶习感到自豪,以前和叶辰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温柔地对我说,打车要小心,要注意安全,不要太急……我回复他一个特敷衍的笑容,然后很机械的点头说,下次一定会小心的。之所以要加上“一定”是为了强调“下一次”。我知道“下一次”就像“以后”一样没有尽头,就像以前叶辰总是说以后我们要一起上大学,以后我们要一起看日落,以后我们要是争吵了也不能提分手,那个时候的我总是傻傻的点头,傻傻的笑,傻傻的说好,结果叶辰抛下我和一个女的跑了。
我气的三天没吃饭,可是我一滴泪也没有流,因为阿晓说为叶辰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找一个比叶辰好十倍的男朋友,我只记得那个时候的我好恨叶辰,真的是恨不得他死,被车撞死也好,阿晓她们一伙人倒也很给面子,从不在我面前提叶辰,我也从来不提,只是不顾一切地往题海里钻。我从没对叶辰说过一句脾气话,他高我一届,那个时候我还读高二,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的时候,他哭着告诉我,他很喜欢我。要我给他一次机会,他说他也不想这样只是感情真的不能控制,他说他满脑子都是我的影子,无法学习。我说好,我接受你。我真的没有一点犹豫。
接受他的时候,我的心里装的却是另外一个男生,一个有着我喜欢的沉默的男生,一个会在难过的时候仰望天空的男生,而接受他,只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只因为我希望可以让他顺利通过高考,只因为我对他的同情。可是时间流逝,我却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渐渐地开始有点喜欢他,开始关心他。我极力地隐藏这一切,我不希望这样,我打算高考结束的时候,再分手,一定要分手。因为高三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学习。因为我一定要上大学。
7月份揭榜的那天,我打电话到他家的时候,他笑得特响亮,我知道他是考上了。我说,恭喜你啊,然后我就沉默了,心里特酸,我才发现那些准备了几万年的分手告白,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先开口了,他说小榆,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为了我的高考……真的谢谢你,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爸爸离婚了,从此离开了我。于是我总是在黑夜里发呆,流泪,曾经你的笑脸给了我一片天……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真的喜欢你,可是如今我发现其实不是……对不起……我们……以后……做朋友,好吗?
我说好。说的时候,我的语气没有一丝哽咽,我真的没有犹豫,他继续说,他说他九月份就要去樟槟市上大学,他说还有他的女友一起去。我说挺好的。我听说那个城市有最美丽的樟树,还有最美丽的落日……到时候你们要一起欣赏哦,然后我特响亮的笑了。他说那再见,然后挂了电话。我蹲在墙脚冷冷的笑了,什么真喜欢假喜欢,说到底不就是喜新厌旧嘛,哪里来那么多莫名奇妙的借口,我兰小榆又不是小孩子,骗我也好,耍我也好,哪里来那么多莫名奇妙的借口,哪里来那么多莫名奇妙的借口,哪里来……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了床上,阿晓说,她看到我的时候,我拿着电话喃喃自语,一脸憔悴,她刚要叫我的时候,却发现我睡着了。
我到阿晓家门下的时候,才发现匆匆忙忙忘带手机了,于是我开始河东狮吼,阿晓在五秒钟之内冲出了家门冲上了车,我说咋这么快速度,她说怕我把她们家房子给震蹋了,我说哦,于是我们一起狂笑,那叫一个彻底。
我们赶到车站的时候才8点多,陈敏也在。显然他比我们早很多。因为那些大包小包都是他买的。阿晓走过去坐在了老排的身边,她说:哥们,就走了啊,我会想你的,如果你实在有困难的话,欠我的1毛钱就别还了。于是她们在一起开心地笑了,陈敏也笑了,我也笑了。
九点的时候,老排开始检票进站,开始和我们一个一个的拥抱,我说排在外面不要想我,不然天空会下雨的,下雨我就会难过的。她叫我再也不要哭了,然后老排走到阿晓耳旁,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身进站了。我才发现老排今天穿的是阿晓送给她的那条白色的裙子,阿晓突然对老排的背影大声的喊,排,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所有人都朝我们这边看,看完了又回过头继续进站。我看见排在人群中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来向我们挥手,她说会再回来的。
我说,我们回去吧,阿晓说你们先走吧,我想项俊了。于是她拿出电话给项俊打电话,让他来接她。通过扩音器我听见项俊温柔地说好。我便拉着陈敏走出了候车室,九点多的车站一片喧嚣,人山人海。多数人都是拉着行李箱麻木而匆忙的前行,那急驰的列车将带着一个又一个麻木的人去一个又一个有梦的城市。于是我欣慰的笑。一脸阳光。我说我们上街走走吧。陈敏说好。走出车站的时候,我看见一家叫“过桥米线”的面店,我说,我饿了,我们先吃早餐吧。我找了两个靠窗边的座位和陈敏面对面的坐着。突然间,我感到特别难受。我想起了叶辰,想起他以前总是在我身边飞啊飞的,问我早餐要吃什么,我说随便,他说不行,你说什么我都可以买,但是唯独“随便”不行。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固执。我说那就“过桥米线”吧,我知道“方圆十里”都没有餐厅卖这个。但我不知道他会跑到十里之外的这家店来买。我记得那天是周末,我在宿舍里睡觉,狠狠的补充着睡眠。叶辰打电话来的时候已经9点多,我说,阿辰,什么事啊,他嘿嘿的笑了,然后把身后的“过桥米线”递给我,我看得分明,那碗上真的印有“过桥米线”迷人的商标。他说还热着呢,我说我知道。然后我就哭了。
服务员把面端过来的时候,我又看到“过桥米线”迷人的商标。味道和那次一模一样,我说陈敏这是我最爱吃的米线。你觉得怎么样。他说改天叫小倩跟他一起来吃,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不知是幸福还是惆怅。他说春节的时候老排就会回来。我说,那还不美死你啊,呵呵,我听见自己苦涩而又清澈的笑声。他说是啊,等她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她是一个刁蛮任性的人,当初和她分手是我提的,因为我以为我喜欢上了阿晓。本来以为她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说祝福我们,在她低下头的瞬间,我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泪,可是我真的没有为之动容,我以为她只是在婉惜失去了一个为她买饭打水的人,我以为她只是为失去一个陪伴她左右的人而伤心,可是我却忘了,原来我为她做的仅仅是这些而已。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陈敏在狠狠抽自己耳光的声音。那天我去找她,我去把她以前送给我的东西全都还给她,她看见我把那些东西抱在手里的时候,满脸憔悴,我刚要走的时候,她对我说,还少了一样,我说哦,那我回去找找。明天给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已没有一点表情,像是在偿还什么。事实上我的确在偿还。她说,不用找了,找不到了。因为它早已消失不见了。我说是什么。“我的陈敏!”她转身就走了,演绎了我眼里的一场荒谬。至少当时我是这样认为的。
回到家里,我本已忘了那事,可是却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她让我去她那取回一点东西。我说可以,什么时候?现在,马上,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到她家的时候,我看见她穿着那件我买给她的红色毛衣,那次我还跟她开玩笑,我说你每天跑跑跳跳的,我怕我会找不到你,所以给你买了红色的。她咬牙切齿的说,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红色啊,这颜色适合村姑啊,然后狂扁我,扁完了就开心的笑了。她递给我一张纸,说是东西都在里面,我满脸诧意。她继续说你要在看不到我的时候再打开看。我说可以。
离开她家后,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我打开了她给我的那张纸,清秀的文字映入眼帘,以前我总是说她是我见过字写得最漂亮的女生,她说她很自豪。
陈敏:
我想跟你讲个故事。我以前有个男朋友,他也叫陈敏,他和我分手已经2个多月了,他喜欢上了我最好的朋友潘阿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就哭了。可是我还是答应了他分手的请求,并且祝福他们,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我轻轻的低下头,我怕他看到我哭,因为他曾经说过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开朗而勇敢,并且从来不哭。所以他从认识我的那天起就喜欢上了我。
他对我很好,常帮我买饭,他说女孩子要按时吃饭才会更漂亮,虽然我知道这是骗我的,可我还是相信了。天气稍冷的时候,他就会每天300多遍地提醒我要多穿衣服,我说衣服穿多了就变胖了,不好看了。他瞪我。而且按时给我送热水,因为我的手到冬天就会变得通红通红的,特冷。他常常说,要和我一起去玉城看最美的地铁,要牵我的手,与我偕老,要见证海枯石烂,可是他最终离开我的时候,只是说我可以找到更适合我的人,于是我就偷偷地掉了一滴眼泪,在他面前。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就离开了我,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可是我都可以改啊,他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为什么?可是既然已经到了那一步,我还是希望我爱的人可以快乐,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于是我选择了放开、放手、放生。放他飞。走。
可是今天,他却把我给他买的东西全都还给了我,那小布熊是我省了几个月的零花钱才买来的,那个卖熊的爷爷说可以保平安,于是我就买下了它,那条围巾是我自己织的,我缠着邻居的阿姨教我的,可是送给他的时候,我说是买的,他相信了。还说我真好。还有那本漫画书,还有那个小镜子,还有那只耳环,我的左耳上也有一只,我只有一个耳洞,所以就给了他,他以后打了耳洞一定可以戴的,我想。还有……很多很多的幸运星……还有……
他都还给了我,还给了我。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偿还的,也无需偿还的,永远也还不清的,比如说,我对他的爱。
他给我的时候,我就不想活了,我真的想到了死。可是我一点也不恨他,真的不恨,因为我是爱他的,爱到可以不去恨他。
我曾经问小榆,怎么死最不痛苦。小榆说死都是痛苦的,自杀的话最好选择吃安眠药,听说那样会好一点。我说谢谢指教。小榆。被我脸都吓白了,她说你别干傻事啊,然后我“呵呵”的笑了。想起我的朋友,真是很可爱。对于阿晓,我知道我不能怪她,她没有错。
我给他写了一封信,安眠药的作用很快就会发效。我要快点换件衣服,换上那件红色的毛衣,我要去找我的陈敏,他说过我穿红色他一定会看到我的,看到我在找他的。
看完信,我便冲了回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门死死的锁着,不留一丝缝隙。我使劲的踢门,可是踢不开,我便蹲在门下哭了,我狠狠地抽自己耳光,我说倩,一定要等我,我来救你了,你等我好不好?我再也不让你伤心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玉城看地铁的,你忘了吗?最后门打开了,不是被我感动的,而是一块石头的力量,那一刻,我彻底的明白了,我爱的始终都只是倩,没有别人,我从来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