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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周的课,讲解了更多的修辞方法,又布置了类似的作业,某报社新闻稿,报道美军突袭轰炸了阿尔卡伊达组织大本营,把一个高级首领炸死了,报道站在卡伊达的角度,把美国的赖斯狠狠抨击了一番。欧教授让大家以赖斯的名义写一篇回应的新闻稿。交作业那堂课之前,Borka垂头丧气走进来,问大家作业可都完成了没有,大家说写完了。Borka叹息一声,唉,我可是一个字都没写,一写手就抖。你们知道吗?美军轰炸贝尔格莱德的时候,我就在那里,我亲眼看到的啊,至今历历在目,如今要我装作赖斯为轰炸开脱,无论炸的是谁,我都下不了笔啊。前南斯拉夫的情况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让我来告诉你们真相吧……她激动地、略微结巴地陈述着,直到上课才停。欧教授仰着脑袋进来了,先让交作业,Borka开始重复方才的那段话。因为内容太多,欧教授忍不住打断她,说:“那你这次就不用写了。”随后和蔼地补充:“不过这只是一个练习,和真实的立场并没有关系,你不要太情绪化了。”
再下一周过渡到形象传播,发了一篇纽约时报特稿,纪念“9·11”事件一周年,配发了很多照片。我不清楚那些照片是真实的还是PS出来的,大约各占一半,总之全都是两两对比:事件之前有楼的地方,之后一片可怕的废墟;之前一套精美的细瓷茶具,之后被泥土污垢覆盖,如同出土文物;之前在附近小店乐呵呵地买面包的小胖子,之后成为惊恐奔逃的兵马俑……那天Borka正好坐我隔壁,从这小片纸发下来的那一刻她就坐立不安,显出很不爽的样子。当欧教授半眯着眼,指出这组对比形象中隐藏着庞贝消逝乃至西方文明的灾难等暗喻时,Borka举手,硬邦邦地问:“欧教授,为什么您所选择的题材都和美国有关系呢?”欧教授的思想一个急转弯,差点没刹住,停了有五秒才解释:“这是偶然,毕竟,美国占据了全球四分之三以上的传播空间。”
又一节课。欧教授照例先发资料,我一看挺来劲儿,因为是一篇关于电影的小评论,大意是批评去年的法国电影,极尽讽刺之能事,说他们假清高,装知识分子,看不起好莱坞,但是一年来拍出的电影,法国人自己都不爱看,既不叫好也不叫座。说实话我还挺有共鸣,因为我本人就不太喜欢法国电影,人物两个,场景一双,故事不多,光顾着说话……正自寻思,平地一声炸雷,我听到后排Borka几乎是语无伦次的总爆发:“欧教授,我忍了再忍,实在忍无可忍。您是个亲美派!亲美派!您看这一系列的材料,否认美国死刑的偏向性,辩护轰炸,‘9·11’,还有这一个!这决不是偶然,您是故意的!您为什么不能谈一谈小成本电影《天使艾米莉》的成功,为什么不……”
这一下全班都呆住了,尤其是欧教授,一直被景仰的目光环绕着的,受到这番抢白,镜片后的眼睛都凸出来了,声音也变形了。他先还见缝插针地回应,“我是大不列颠公民……我不亲美”“我已经解释过了……”“做学问,不要想太多……”等等,然而激动的Borka结巴却浑厚的女中音犹如倾盆之雨,把教授的回应打得蔫巴巴的。只见欧教授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猛吸一口气,大喝一声:“Borka,闭嘴!我真是受不了你了!(Shut up Borka。 You are getting on my nerves!)”这一句怒吼如同剪刀,咔嚓一声就把Borka的女中音剪断了。教室里一片寂静。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62节:二十岁的巴黎(62)
大约过了两分钟,这帮乖巧的MBC女生外加Gregory就开始打圆场了,只不过圆场是一边倒的:“哎呀Borka,不要激动,欧教授没有那个意思。”“我们不是在上政治课。”“Borka,谁和谁历史上没有打过仗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原先苏联还占领过我的国家呢,我说过他们的坏话吗?”(最后这句是美国的Dzintra说的,她的祖辈从前苏联某加盟共和国移民到美国)……七嘴八舌连成一片。Borka再也没有回嘴,在一片聒噪声中撑头坐着,仿佛被那一句“闭嘴”击中了心脏。
除了Borka之外,我和Philippe也许是全场唯一没有说话的两个人。Philippe反正从来不说话,我呢,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想为Borka辩护两句。然而我终究太面,在面色依旧不佳的欧教授和一群鸭子面前,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终没有发出声音。我在想,如果欧教授布置我们用小泉的口吻写一段为历史辩护的新闻稿,说明只是为了练习修辞,我能下得了手写吗?鸭子们没有切肤之痛罢了;而欧教授,无论多么渊博,多了解茶叶的历史,却没能体会到一个情感深切、态度执着的同学的心。
事情后来闹得颇大,双方都去系主任那里告状。临近期末,Borka非常担心这门占到4个学分的重要课程不能过关,“气量那么小的人……”她念叨着。然而最后,她得到一个相当不错的分数。Borka松口气,说:“欧教授毕竟还是有点水平的。”
花这么多篇幅说这个故事,意图不在讨论对错;无非就是说明,我们这个小小的学校,虽然形象比较草根,但就像深藏不露的森林,物种的多样性才是它最大的乐趣与资产。不仅来源地不同,文化、信仰、个人背景统统大相径庭。每一个个体都按照原有的走势继续生长着,于是免不了误会、隔阂,甚至冲撞;然而总体而言,个体与个体之间努力协调着、理解着,融合成为欣欣向荣的生态圈。
想起综合理工那一排排整齐的、棕色头发的小脑袋,个个眉清目秀、彬彬有礼,父母不是工程师银行家,就是医生律师,他们也做好准备,将会继续这一条平稳的道路。那些年轻人,蓝色眼睛里透露出的机灵劲儿当然是少不了的,然而毕竟是温室里淡淡的小花朵,哪有我这一帮同学的波澜起伏、活色生香。
感觉在我们学校学习,更像生活,因为生活就是丰富而不规则的。
比方说,大部分同学有过工作、兼职的经验,或是学习期间也做实习和part?time,好比Aline的电视节目主持人、Syreta的UNESCO(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就在巴黎七区,离学校几步远)文化官员助理,以及更多的、我想也想不到的工作。
“人际沟通”这一门课,有两个法语项目的同学也过来上。一位4多岁,已经谢顶,是法国电力公司的高级推销员(我原先不知道电也是要推销的),由公司出钱过来培训,特别喜欢给大家讲述推销技巧。另一位年方二十一,来自波兰,圆圆脸,稚气未脱,但是已经当了四年半的“直升飞机试飞员”——16岁拿到飞行执照后,但凡父亲公司制造的直升机,都由他完成处女航。上中学的时候,教学楼顶上很宽阔,直升机就是他的交通工具,每天泊在楼顶上,再下来上课。
还有一个美国女孩子,与她相隔学期较多,没有正面接触,但是擦肩而过,总觉得她通身架势特别大。后来听石玮说,这位同学是比弗利“导演俱乐部”会所的看门人!好莱坞任是多么大牌的明星,对她也礼让三分,因为她说不让你进门就是不让你进门。
还有一位当年在襁褓中被冒死从东德带到西德的女生,从12岁开始就在餐厅当服务员挣钱交学费,从德到法,又在巴黎的餐馆里当服务员挣学费。
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Orga的工作。有一回课间我坐在过道里养神,一个金发女生目不斜视地走过来,噗哧坐在我对面,展开《费加罗报》来看。当时的感觉,是整个过道都亮堂起来。法国位置偏南,真正金发蓝眼的女郎并不多,眼前这一位,却如同时尚画报中的模特儿,根根金发如同阳光下的麦穗,干爽宜人,而不像有些姑娘的那种金色,总是湿漉漉、脏兮兮的;她双眼四下一扫,蓝得像湖水一样,绽放出熠熠的波光——我第一次见到了乌克兰的Or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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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二十岁的巴黎(63)
听她的自我介绍,感觉Orga和Borka一样,充满革命主义豪情,多次重复自己是个“斗士”(fighter),仿佛还有一点“拯救全人类”的潜台词在里面。感觉二是Orga对自己的容貌太具自我意识,时常以各种方式提到台面上来。例如,“有朋友劝我,何必这么辛苦,当个model多好,打扮得漂漂亮亮,拍拍照,数数钱。可是我不,我坚持理想。你们看看我,能想象出我曾是乌克兰的一个机械工程师吗?”“我的优点……是不仅外在美,内在也美……内在美更需要修炼,我读很多的书,我流利使用四国语言,还有这个MBA,虽然很辛苦,但是我一定会读完。”(幸亏Orga实在漂亮,否则,稍逊一点的,这些话说出来都像芙蓉姐姐。)
后来,在惯常的八卦集会上,当Sarah告诉我Orga的兼职工作时,我大吃了一惊。原来,Orga先是大名鼎鼎的红磨坊舞蹈团一员,头发全部向后梳,在脑袋后面扎得紧紧的,油光水滑,穿六吋的红色高跟鞋接连跳两场。Orga私下抱怨红磨坊晚场表演不禁烟,她忍受不了那气味儿,于是转投香街上与之齐名的丽都夜总会。Sarah说丽都前厅里的3D舞蹈画面中有Orga的身影。我后来特意去看,没有认出来,画面上的女孩子都太过浓妆艳抹,与Orga平日素面朝天的形象相差太远。
八Orga的时候,女孩子们的语气很钦佩,因为那种地方,普通意义上的美女根本望尘莫及;便是大大的美女,也要符合各种苛刻的条件,比方说身高、年龄,而且一定要金发。我们学校的大美女还能数出几位,一个昵称Minnie的,爱尔兰人,酷似《老友记》里的瑞秋,五官还更柔和一些,也是金发,可惜个子太小,和谁说话都仰着脸。还有一个昵称Mickey的,英国和西印度群岛混血,太过exotic,所以也没有可能入选。便是法瑞尔,发色(棕)、表情(忧郁愁苦)也不合格。
后来我想Orga大约是自己心里有点放不下,所以总是提着、提着。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大家都知道了,但是大家一贯的友善,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也就释然了,不再孤家寡人,副作用是也不用急急证明她的革命豪情。
上文提到的Minnie和Mickey也很有意思。Minnie在北爱尔兰也就是英国念的大学,但若有人听她的口音说她是英国人,她还不大高兴。Minnie大学毕业后花了整整一年半时间做环球旅行,出发的时候口袋里一共1块钱,回家时还剩2多。方法很简单,到哪里没钱了就找个工作,为此她在悉尼的外贸公司干过文秘,在印度当过英语外教,在美国当过健身陪练,等等。
Mickey呢,不仅长得美,穿着打扮更是时尚指标。她毕业于伦敦皇家艺术学院美术系,一直以来都在为法国的ELLE杂志做兼职美编,以为毕业后就能顺理成章地去工作。不料人家说她一来法语不够好,二来艺术家调调太浓,恐怕不能适应杂志的商业化运作,把她拒掉。她一气之下,不仅来到巴黎,还报了这个商校念书,同时继续隔三差五给ELLE投简历、寄作品,终于在毕业前夕被正式录用。毕业典礼上,她把ELLE老总请过来给大家致词。
Mickey最好的朋友是瑞典的Marianna,极为朴素,人们都想不透她怎么会和时髦前卫的艺术家谈得来。Marianna自成年来一直在各种志愿者组织做part?time,派驻过科特迪瓦,如果包括非洲方言,她是学校里掌握语言最多的。结果她还没毕业,就被瑞典某政府部门挖走。
我们这个小小的学校,虽然形象比较草根,但就像深藏不露的森林,物种的多样性才是它最大的乐趣与资产。
再说宗教信仰这事,也是让我大长见识。我们班有个叫Suey的埃及姑娘,黑长发卷成密密的小卷卷,脸很瘦,眼角狭长,薄嘴唇,鼻子有点鹰钩,怎么看怎么像埃及艳后。她说话极多极快,有点碎碎叨叨,说着说着上不来气,咳咳咳地咳嗽两声。有位中国同学老六,明明是位心脏科大夫,却又说自己精通传统中医和相术,看Suey面薄眼飞、印堂发黑,总是咳嗽,觉得不顺眼,认定她是酒色淫逸之徒。老六见她一次嘀咕一次,说多了,我都有些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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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二十岁的巴黎(64)
后来有一次,一起去酒吧,一留神发现Suey一杯接一杯地喝,喝的都是果汁,一行人也没有劝她喝酒。原来Suey竟是个虔诚的穆斯林,滴酒不沾。不仅如此,她每天要做三次祷告,五体投地的那种祷告。三次的时间原则上是固定的,但是这里不比埃及,不太可能上了一半的课自己出去祷告,于是她特意打国际电话到埃及总部,申请修改祷告的时间,得到批准。最后一次定在半夜12点,有时候困了会上了闹铃先睡,睡到12点再起来祷告。她还去找系主任寻求场所上的帮助,系主任给了她放置办公用品等杂物的小房间的钥匙,如果在学校的时候需要祷告,她可以去那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后来告诉老六,老六说,哎哟那个样儿的也可以是穆斯林啊。我说当然,不一定是戴头巾的(学校里有阿尔及利亚、马来西亚的两个女生戴简易头巾,说实话我原先都不知道在这两个国家穆斯林是大族)。并且戴头巾的也不见得就是穆斯林,比方说先前提过的好邻居Sami,戴那么老大的包头巾,那么老厚的胡子,头发两个月才洗、一辈子都不剪的,他却是印度教。然而我们也有其他的印度同学,不戴头巾也不留胡子,小平头剪得和其余男生一样。所以说世界之大,就像罗大佑所唱的,“总有你所不了解的事”。
Gregory在MBC为数不多的男生当中算是个帅小伙(也就是说他比Philippe略帅),外加口才不错,特别能侃,爱和女孩子扎堆说话,眼珠子转来转去,头发捋来捋去,把一群小姑娘逗得前仰后合。石玮说他“总以为自己是唐伯虎啊”。
头一回自我介绍,Gregory说他到法国念书的目的有二,一是念书,二是诚心寻找意中人、共结连理。台下噗嗤声一片,觉得“共结连理”是假,“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真,反正巴黎多的是莺莺燕燕。笑得最厉害的是法国姑娘Irena。Irena是高个子,比Gregory高半个头,性格大大咧咧,上课插科打诨,和老师斗嘴,走路如风,笑起来像打雷。当时她一边打雷一边拍桌子:“哈哈哈哈,这是自我介绍吗?‘谁来嫁我?谁来嫁我啊?’”
结果……一年过去,Gregory和Irena就结婚了,一起回加拿大,还买了只小狗一并带走。后来“跨文化交流”的老师跟我们说,两位都来自严格的犹太教家庭,不能与其它教派通婚,选择面其实十分狭小。没想到台上台下一番呼应,造就了学校的一段佳话。
有时候,我跷腿坐在学校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或是窄窄过道的长凳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高矮胖瘦黑白,都笑眯眯的,觉得好有趣。这真像童话里的森林,住着蓝色短耳朵的兔子,粉红圆点的大象,会结网的猪……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精彩。忙忙碌碌的森林,比起森林外面混乱的、打打杀杀的世界,真是一方乐土。兔子、大象和猪能够并肩探讨,在碧绿的森林里奏出动人的合唱。
森林管理员系主任先生非常辛苦、非常勤劳,他和秘书小姐一起,就像父母,打理着森林这个大家庭,协调着种类众多的动物孩子们。不过……也许把这两位比作父母不太合适,因为系主任本身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系主任是斯坦福的高材生,毕业后顺理成章找到位高薪优的好工作,更兼新婚燕尔,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不料(世上总有这两个无奈的字),不久系主任就发现了自己“断背”的倾向,自有一段苦痛的挣扎和挣扎未果的痛苦,最终大白于天下。八十年代的美国,风气自然不比今日,若是看过电影《费城》自然知道。可怜的系主任没有遇上丹泽尔·华盛顿这样的好律师,不仅离了婚,还被上司炒了鱿鱼。他痛定思痛,一跺脚来到巴黎,又潜心攻读了博士,走上了教育工作者的岗位,同时也迎来了巴黎包容自由的新时代。
那么我们为徒的如何得知这桩公案?说来也巧,当日解雇系主任的上司,他儿子正好又来巴黎念书,又正好申请到系主任手里,这就是美国的Sharam同学。酒酣耳热之际,有人八起系主任的种种蛛丝马迹,Sharam大着舌头说:“你们猜得不错,这个问题我最有发言权……”故事说毕,他补充道:“是我爸爸的错,我爸爸……不够哥们儿,系主任……够哥们儿!”想想也是,能把“仇家”的儿子录取过来,给予与常人无异的关照,系主任还真挺够哥们儿的。也许,正因为他这种“兼容并包”的精神,才使得这片小小的森林,如此鲜活多彩。
十几个月的时光一晃而过,转眼间就毕业了。毕业后的小动物们,依旧满世界跑来跑去,干什么的都有,到如今已有两年。25年岁末,Sharam给大伙儿发了群体邮件,缅怀学校生活,汇报自己的近况,祝大家一切都好。Sharam法语屡学屡败,在巴黎多次面试未果,于是回到美国西海岸,加盟某公司,跑欧美贸易,穿梭两大陆,依旧孜孜不倦地学法语。看到邮件的同学,纷纷回信,渐渐形成一条长长的email链,从中可以得知:
Aline受到非洲某电视台的极力邀请,“许诺的薪水可以在当地买楼”,但是考虑到该块大陆时局动荡,可能今天主持了节目明天电视台都没了,于是在法国一间图书出版工作室工作。Marie如愿以偿,留在巴黎就职于某跨国公司,进行与政治无关的市场策划工作。Vanessa跳到伦敦,在全球十大公关公司之一的Weber Shandwick工作。Syreta和Julie分别回到巴哈马和百慕大,都已经结婚,还把各自的另一半带回了她们的小岛。老六回国,凭借“名医”的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