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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具体什么个情况,还要进一步调查取证。警察们初步认定伤者赵春娟是事故主要责任人,暂时驳回了徐攀的无理要求,让大家先回去,等之后调查结果出来,再通知大家。
徐攀很不服气,嚷着要找李家村的人打官司,李家村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两方当着警察的面差点打起来……
一番折腾下来,老李头回到家已经晚上两三点了。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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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春娟的眼睛彻底瞎了,晦气缠身,狠狠病了一场,熬到出院,一头花白的头发全白了,消瘦许多的脸沟壑纵横皱纹遍布,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都不止。
不管徐攀怎么蹦跶,李家村那边咬死不肯赔一分钱,法律程序也走不通,比起赵春娟的‘自作自受’,她纵火烧老李头家的老槐树,差点把人房子给点着了,才是板上钉钉的罪,人证物证俱在,对方随时都可以反咬她一口,让她尝尝牢狱之灾。
徐攀上蹿下跳好些天,见实在捞不到半点好处,这才十分不甘心的消停下来。
赵春娟没有医保,在医院里住着纯粹是烧钱,短短一个多星期,就花了近一万,他儿子游手好闲还喜欢打牌,她给儿子攒的媳妇儿本全折了进来。每天躺在医院病床上,听儿子嘟囔‘今天又花了多少多少钱’,赵春娟心里比割她肉还难受。
偷鸡不成蚀把米,老本给她掏空了,眼睛也瞎了,赵春娟心里恨毒了李家村那些人。当然,李家村的这群人里,她最恨的还是老李头一家。痛恨之余,她又十分惧怕那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小怪物,明明是个活人,身上的阴煞之气却比厉鬼还要浓厚千百倍,十个厉鬼加在一起投胎,都不如他一半可怕。
一个照面,赵春娟就被他毁掉了神眼,本就没有多少的修为,也几乎化为虚有,就连寿元,也受了影响。
这种宛如煞神在世的怪物,就是再借赵春娟一百个胆子,她不敢也没能耐把他怎么样。
就这么算了?
赵春娟看着眼前无穷无尽的黑暗,感觉着自己无时无刻的虚弱,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李家村众人,谁都没有料到赵春娟会马失前蹄,出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众口一词咬定赵春娟是被烟火熏瞎了眼睛,借以逃避责任,但是当天在老李头家围观的人不在少数,砍树、烧树时种种异象大家都没忘,赵春娟一番遭遇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李家村的人可不知道赵春娟真正的目的是毁树挖宝,在他们眼里,李春娟是在给老李头家做法时出了事,于情于理,老李头都应该出点钱。
人嘛,总是同情他们眼中弱者,反正站着说话又不腰疼。
老李头在医院里待过那么些年,见过也听过不少事儿,赵春娟的儿子徐攀又是个混不吝的混子,一旦他松了口答应给钱,这事儿就别想善了。而且他们家现在几乎算是没有经济来源,他就那么几万块钱积蓄,养儿子都嫌不够,哪里有多的钱给赵春娟?
再说了,赵春娟要烧他们家老槐树,她问过谁意见吗?是他们求着她烧的吗?于情于理,老李头都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起赵春娟。
村里人都传老李头在外面发了财,结果现在他一分钱都不肯出,村里某些自认为厚道的人,多少对他有了点看法。
赵春娟虽然在老李头家失了手,出了事,但是给村里人除晦气是用了心起了效的,喝了她给的符水以后,短短几天里,村里很多人的‘流感’都不药而愈。
村里有些人不愿意得罪这么个有本事的‘菩萨’,李安鹏作为村长,请菩萨这事儿他也是牵头人之一,不好真的就这么不闻不问。有同样心思的人凑在一起一琢磨,最后你掏点钱,我出点鸡蛋家禽什么的,大伙凑了几百块钱,一两百个鸡鸭蛋,好几只鸡鸭,一起浩浩荡荡的去缅华村看赵春娟。
徐攀虽然挺恨李家村的人,但送上门的钱财,断没有不要的道理。
“东西放下,你们人赶紧滚,不然小心老子揍你们!”徐攀手脚麻利的把钱揣进兜里,心想着,今天运气还不错,一会儿肯定能翻本。
在缅华村的地界上,李家村的人也不想跟徐攀这种人纠缠,放下东西就准备走。房子里却突然传来,赵春娟沙哑虚弱的声音:“攀子,让他们进来,我有几句话想跟他们说。”
……
老李头一向关着门过日子,出了老槐树的事儿以后,越发没有人到他们家了。他乐得清闲,却不知道村里有些风向已经变了,直到李康健找上门来。
“贵叔,等这季水稻种完,你就把田收回去吧,我,我和康伟就,就不种了。不过你放心,今年的粮税还是我们出,等稻子收了,我就把米给你送过来。”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李康健说话有些结巴。
老李头一听这里面就有事,他沉着脸道:“好好的,你和康伟怎么就不种了?”
李康健结巴道:“我,我们打算下半年去县城里找点活儿干,孩子大了,花钱地方多,老这么下去也不行。”
老李头咳了一声,吐出一口灰黑的浓痰,哑着嗓子说:“康健,这么多年,你说贵叔对你好不好。”
李康健忙点头,他爹妈死得早,田地被村上收了回去,要不是老李头把自己的田地给他们种,就当初他跟弟弟那点口粮田,别说起房子娶媳妇,不给饿死就不错了。而且他起房子,娶媳妇,老李头都给了他大礼,他爹妈刚死那会儿,老李头对他们兄弟俩就很照顾。当时村里还有传言,说老李头想过继他。老李头虽然没有过继他,现在还自己养了孩子,但是在李康健自觉,老李头跟自己亲爹也没差什么了。
老李头厉声道:“那你还支支吾吾,连句真话都不对我说?”
李康健黢黑的脸庞一下子就红透了,他结结巴巴的把事情前后一五一十对老李头交待了。
原来,李安鹏等人去看了赵春娟回来后,村里就开始传老李头家的冬崽是怪物,是煞星在世,孤星命格,专克他人……三人言虎,传言传着传着就渐渐变了味,鬼鱼、鬼树,通通都跟冬崽扯上了直接关系,慢慢地,就连李安良一家六口的死,都好像变成了冬崽干的。当初警察两次去老李头家问询口供,也被大伙翻出来说嘴。
原本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大家添油加醋的传来传去,谁家有点芝麻大的异样,也非要跟冬崽扯上点关系,短短一二十天的功夫,冬崽几乎成了阴邪转世,活着就是个祸害,指不定早晚全村都会毁在他手里。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要放在封建宗族社会,恐怕早就有人来把老李头一家赶走了,厉害点的,把他们一家三口弄死都有可能。
老李头不是那种特别聪明有成算的人,但他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谣言是赵春娟放出来的。
恶毒,太恶毒了。
偏偏李家村的人就信了她的说辞,还传得绘声绘色。
老李头和孙婆子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老李头最近一直咳得厉害,肺就像是破洞的风箱,累一点、情绪波动大一点,就喘个不停,他抖手拿杯子喝了口温水后,叹息道:“冬崽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信村里那些鬼话吗?”
李康健连连摇头道:“我不信,贵叔,我一点都不信的,可是平平他妈……平平上次感冒以后,一直没好,吃了好多药都没用……他妈就带他去看了菩萨,平平现在好点了……他妈……他妈……”
有些话,李康健实在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他自己其实不太相信村里那些话的,冬崽傻乎乎的,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但是他到底禁不住自己婆娘,一而再再而三的软磨硬泡。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老李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田地种不种无所谓,只要平平没事就好,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省的平平他妈担心。”
李康健是个老实人,羞愧得简直抬不起头,他站起来还想说点什么,冬崽忽然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歪着头,死气沉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李康健羞红的脸霎时就白了,往后踉跄两步,几乎落荒而逃。
老李头看着他飞快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知是嘲讽李康健口不对心,还是嘲讽自己这些年白对人好了。
冬崽可不懂那么多大人的事,他拎着小凳子,拿着老李头重新给他买的故事书,吧嗒吧嗒跑到老李头身边,把书给他,自己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小手放在老李头精瘦的腿上,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老李头。
看图画听故事,是冬崽最近新添的兴趣,每天傍晚吃了饭,都要让老李头给他讲上几页,不然就闹小脾气。
老李头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深深叹了口气,藏起眼底的愁绪,翻到昨天讲过的地方,继续给冬崽讲起了图画书上的小故事。
懵懂无知的冬崽,沉浸在半懂不懂的幼儿故事里,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家,因为自己的存在,已经被整个李家村的孤立了。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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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康健的儿子,李喜平死了。
天气热;他跟村里孩子偷偷跑到河里游泳,溺水淹死了。小孩儿才八岁,长得虎头虎脑的,不像他憨厚老实的父亲,他嘴巴甜得很,十分讨人喜欢。被人捞起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泡得面目全非。
李康健两口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他老婆孙杏当初生李喜平的时候难产,送到县里动了刀子,医生当时就告诉李康健,他老婆以后很难再有身孕。李家村偏僻闭塞,计划生育执行的不严,村里好多人家都不止一个孩子。村里人重男轻女,头胎二胎生了女儿的人,那是无论如何都要生到生出儿子为止。
孙杏虽然难产伤了身子,但头胎就生了儿子,很多人都说她命好,李喜平自小聪明懂事,因此,就算他们家只有一个孩子,孙杏的腰杆也是挺得直直的。
哪知孩子养到了八、九岁,没病没痛的,早上还扭糖似的问她要零花钱买冰棍,说没就没了,孙杏的天一下就塌掉了。
那些跟李喜平一起去游水的孩子回来说他被水冲跑了,她还心存侥幸,盼着儿子吉人天相,说不定遇到好人给救起来了。等真正看到儿子被泡得变形的身体,孙杏两眼一黑,晕得不省人事。被人弄回家里,躺在床上一连几天滴水不进。
李喜平既是早夭又是横死,按照当地的风俗,既不能办白事也不能入祖坟。村里以往有这样早夭的孩子,都是直接在自家田地里挖个坑埋了,条件好点的,会给孩子弄个小棺材,条件不好的,直接拿张破凉席一裹一埋就完了,连个墓碑都没有。
八月中旬,今年的天气异常闷热,李喜平的身体本来就已经被水泡坏了,在家里放了三四天,味道一天比一天大,薄薄的小棺材底下积了一滩黄水,臭气熏人。按说,早就该入土下葬了,但是孙杏死活不同意,谁要去稍微靠近点李喜平的小棺材,她就一副上去找人拼命的架势。
“大哥,大嫂这样下去可不行,你还是赶紧拿个主意,让平平入土为安吧。”兄弟俩住在一个院子里,门对门的,那臭味一个劲儿往他房子里钻,吓得他家俩小的,一天到晚哭,他今儿一早把老婆孩子送去丈母娘家了,被丈母娘一通数落,让他回来好好劝劝他哥嫂子,尽快把李喜平送出去。
自从儿子死了,本就老实沉默的李康健变得呆木木的,垮着脸,一脸的愁容,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都不止。李康伟说得口水都干了,他才‘哦’了一声,一看就是没听进去。
李康伟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头的火气,黑着脸走到院子外面,溜达到路边的树荫下,席地而坐,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掏了根大前门点上,吞云吐雾。
下午天正热,大家都躲在家里吹风扇,村里唯一的一条碎石路上,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李康伟一连抽了三支烟,才看到路尽头有辆摩托车过来,摩托车停在不远处的山脚下,李康伟眯着眼睛看清从摩托车上下来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老李头才从镇上回来,大概是那天烧老槐树的时候,孙婆子被烟火熏着了,咳嗽不仅没好,还比之前更严重了,最近几天又是头痛又是头晕的。让她去县城里的医院看,她害怕花钱死活不肯,老李头只好到镇上给她买了些消炎止咳药,还到一个老中医那里给她开了些中药。
村里人现在把他们一家当瘟神似的,远远看一眼都飞快避开,根本找不着人帮他在镇上带东西回来,而李康健上门说了那么一番话以后,老李头也不好意思再找他,搭他的摩托车去镇上了。
李家村距离镇上十分远,老李头今早5点钟就打着电筒从家里出发了,虽然遇到了好几个专门骑摩托搭人到镇上的‘摩的’,但是别人一看是他,都不肯载他了。老李头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到中午十一点过才走到镇上。
冬崽的事情不止在李家村流传,挨着的好几个村子都传遍了,就连镇上都有人听说了。好在喜乐镇里,没什么人认识老李头,镇上的居民也没有村里的居民那么迷信,没有太把这些谣传当回事。老李头这才不至于,像在村里似的,连一包盐、一刀卫生纸都没人卖给他。
到镇上一趟十分不容易,老李头就顺道在镇上买了些米面调料,割了几斤猪肉猪油,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给冬崽买了几本图画书,两斤鸡蛋糕以及一点小零嘴。
乱七八糟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背篓,老李头艰难的从摩托车上下来,付了钱,跛着脚,慢慢往山上走。
“贵叔,贵叔!”李康伟远远喊了两声,快步上前,勉强扯出一抹笑,寒暄道:“贵叔,你脚怎么啦?”
老李头诧异的看了眼李康伟,想不明白这个一向不如他哥厚道,连不种他们家田地了,也没有上门说一声的便宜侄子,今天怎么忽然跟他搭讪。
被全村人孤立的滋味不好受,忽然有个人跟自己打招呼,老李头心里多少有点宽慰,脸上也带出两分笑容来,“前几天翻房子,不小心从梯子上掉下来,摔了一跤。”
万幸,没伤到骨头,但是扭伤严重,脚踝又红又肿的,今天去镇上敷了药才好点,背着重东西走路,不免有些跛。
李康伟没几分真心道,“原来是这样,幸好没出什么事儿,人年纪大了骨头脆,你和婶子平时多注意点。”
老李头点头道:“谁说不是。康伟你要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婶子还在家里等着我拿药回去给她熬。”
李康伟忙说:“贵叔,你先别忙啊。我还真有点事找你。平平溺水没了,你听说了吗?”
老李头自从摔伤了脚以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宅在家里,到今天稍微好点了,才下山去了趟镇上,还真不知道这事。
“平平,你是说你哥他们家的喜平?”老李头瞪圆了眼睛,“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李康伟苦着脸道:“可不是嘛!小孩子淘气,谁也没想到。这鬼天气,大哥大嫂把平平放在家里都起味儿了,一直这么下去可不行,我大哥一向最听贵叔你的话了,你就跟我一块去劝劝他吧。”
老李头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有点懵,他虽然不算是看着李喜平长大的,但每年李康健让人给他带米带油去县城,他多少都会给小孩儿捎带点东西回来。那孩子嘴巴甜,又不认生,每次只要一看到他都会脆生生的喊他……
老李头心头不禁泛起一些难过,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点头答应了李康伟,“……你先回去吧,我把东西背回家去就来。”
李康伟怕他反悔,便说:“贵叔,我就在这儿等你,我们一块儿过去。”
老李头想了想说:“你婶子最近病得厉害,我得回去先把晚饭做给她和冬崽吃了,你要不也上我们家坐坐,把晚饭吃了再回去?”
老李头的背篓里一看就买了不少好东西,如果换做是过去,他肯定是千肯万肯的,但现在嘛……那天他可是亲自砍了那棵鬼树一刀,亲眼看到跟血一样的东西从树里流出来,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再去那么邪门儿的地方。
“我还是不上去了,大哥和大嫂在家里呆着,我怕他们会出事,我得回去陪着点他们。那贵叔我们可就说好了,一会儿你可一定得过来。”
李康伟比他大哥会说话多了,几句话下来根本不给老李头拒绝的余地。
老李头其实刚才点头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后悔了,以往的话,他还有点劝说李康健的把握,但是现在……
毕竟李康健喊了他那么多年叔,能出一份力也是好的。
当然,老李头心里还有一个更隐秘的盘算——他和老婆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怕是没几年好活了,把冬崽交给别人他可不放心。孙杏当年难产的事儿,他是知道的,那会儿他已经在县人民医院上班了,给孙杏做手术的医生,还是他帮着找的,所以孙杏不能再怀孩子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李康健是村里少有的老实厚道人,如果……
老李头回到家里冷静下来,细细一想,越想越觉得有门儿,心里顿时跟长草了一样。吃过晚饭,等孙婆子喝了中药,他就拿着手电筒踩着夜色匆忙下山去了。
冬崽今天没有故事听,有点不高兴,孙婆子在厨房里收拾,他就拿着图画书坐在蜡烛旁边,慢慢翻。
冬崽很喜欢书上花花绿绿的图案,不知不觉竟然看入迷了,死气沉沉的大眼睛似乎都比平时亮了些。
“哗啦啦……”“砰……”
身侧传来两声巨响,冬崽茫然的抬起头循着声源看过去,孙婆子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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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就想起了那天下午被大火焚烧的老槐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焦躁和不安。
他想也不想,放下手里的图画书,飞快跑到孙婆子身边,像平时喊孙婆子起床吃药一样,用力推了推她。冬崽一连推了好几下,孙婆子不仅没睁开眼睛,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冬崽跪坐在地上有点着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莫名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