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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已经出门,吴哲和拓永刚这才急急忙忙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不及穿戴好衣物就直接往楼下跑去。
等站在队伍中微的松了一口气后,我这才看见正前方袁朗嘴角那抹颇具深意的浅笑。
拓永刚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被袁朗逮个正着的他,就地扣了五分。
但我据我初步估计,袁朗那五分最初想扣的对象,大概是我跟吴哲。
不过,我毕竟是从钢七连过来的,类似这样的紧急集合也不是没有过,所以也还能应付,这点相信袁朗也很清楚。因此,排除了我的可能性。
那么剩下的,应该就是吴哲了。
虽然我的推理来得毫无根据,但拓永刚的前面一个就是吴哲。
袁朗当时看手表时,吴哲正巧从他身旁跑过。
袁朗说完‘最后一个到的扣五分’那句话后,回头看了一眼,见来人居然是拓永刚时,我捕捉到了他眼底飞闪而过的一丝意外。
“紧急集合是有原因的。”袁朗让拓永刚入列后,笑吟吟的走到队伍最前方说道,“我刚得到一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呢?”袁朗不由得笑了起来,“说明天啊,不,确切的说是今天,说今天是个好天气。”笑意盈满了袁朗的整张脸,使得他原本俊逸的脸庞辉映得更加生动魅力,“平均气温是二十五度,所以我临时决定加个餐,啊,我们趁着太阳没有出来,我带领大家,去迎接太阳,来个五十公里的强行军,怎么样?”
袁朗的一席话说得富丽堂皇,却不知,当他那句‘今天是个好天气’的理由说出来时,我的心蓦地一沉,在瞬间跌落谷底。
如果不是晚上跟他见面做了一番交谈,我真的想要冲出去狠狠揍他一顿。
他怎么能在折磨人的同时还带着笑脸且振振有词?让人恨得无可救药却又拿他没办法。
“报告!”一名士兵率先开口。
“十四号讲话。”袁朗的笑意还掠在嘴角。
“今天是星期日。”那士兵一字一句的提醒。
“教官有权随时做出变更。”袁朗笑意满满的回答,顺便不忘回头朝齐桓说道,“扣两分。”
“报告!”我身旁的拓永刚大吼一声。
“二十七讲话。”袁朗嘴角的浅笑始终如一,仿佛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事可以令他感到忧心一般。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拓永刚的问话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愤怒。
我惊地扭头看了拓永刚一眼。月光下,他的眼睛里闪着一丝难以平静的翻腾。
袁朗静默了数秒,突然开口轻声问道,“给你雇个奶妈吧?”然后冷然回头命令道,“扣五分。”
“报告!”站在我右边的吴哲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讲话。”袁朗望了吴哲一眼,颔首示意。
“人的生理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吴哲的话说得缓慢而坚定,儒雅的声音里隐着淡淡说服力,“长期睡眠匮乏,会对人体可以造成极大的伤害,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吴哲问得有些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跟一个熟识已久的朋友询问天气一般普通。
那一刹那,我看见袁朗嘴角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我能肯定,那笑,是带着赞许和欣赏的。虽然它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钟便转眼即逝。
“光电硕士,我看你是选错专业了。跟教官说话用质问的口气,多没礼貌啊!加扣两分。”这一次,袁朗没有象回答前面那些士兵的提问般对吴哲的问话做出合理解释,而只是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来挑战他的承受能力,“还有,以后说话大点声,别娘娘腔腔的。”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挑起了吴哲的怒火。吴哲往前微微迈了一步,正欲走出队伍,我赶紧伸手一把拽住吴哲的手臂,将他用力拉了回来。
而一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我都十分庆幸当时自己动作够快,及时制止住了吴哲想要犯傻的冲动。
也许,如果不是自己那下意识的举动,或许那一天吴哲就这样愤然离开了A大队,离开了我的生命……
“干什么,啊?队列中拉拉扯扯的,四十一,”袁朗盯着我的手挑了挑眉,猛地回头朝齐桓吼道,“加扣五分。”
我闷闷的幽了口气,没有说话。
而后,许三多开口想为我抱不平,也被袁朗给挡了个结实而干净。
“做得鬼中鬼,方为人上人。”袁朗目光如炬的扫视了我们一圈,说的冷淡而傲然,“你们有什么不服气的?回忆一下,在对抗中,我的兵把你们收拾成什么样子。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嚷?”
说完,袁朗澹然转身上车离开。
也就是袁朗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激得我们在接下来的五十公里负重越野时,拼劲了全力也要到达山顶决不低头。
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炽烈的光线照在我们身上,作训服象被隔空蒸熟了一般,冒着水汽的同时还蕴着湿漉的汗水。
山路间,沙土缭绕着烟尘在空气里肆意旋宕,飞扬到我们脸上、身上,跟汗水粘在一起化作浓郁的黑色汗珠坠落在地,瞬间蒸发在尘土之中。
嘴唇有些干裂的疼痛,肩上超重量负荷的压力给我长时间的奔跑带来了一些艰难。
几十个人奔跑在林间的小路上,每一个人肩膀上都背着一根二十五公斤重的木头。
气喘声,疲累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周围的战友们都在咬牙坚持着,尽管脚下已经步伐蹒跚,但没有人愿意轻易认输。
来老A之前,这里的每一个人也是各团部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来老A之后,在袁朗的眼里,我们甚至连末尾都只能是勉强排上。
所以,现在的坚持,不止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也是为了维护所属团部的荣耀。
“谁要是跑不动,后面有救护车。”袁朗依然坐在他的那台军用车上通过扩音气喊着,“一百分,扣完走人。”
木头从左肩换到右肩,再从右肩背到背上,我感到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拉扯着,呻吟着。
虽然我和许三多一直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但我的情况并不比别人好多少。
“豁出去了,爱扣就扣吧!”拓永刚在我身后边跑边喘着气抱怨着,“他还好意思说严兵严将,火星上的严将。这会他倒是开着车,听着音乐。”
拓永刚话音落下之际,我感觉额头的汗珠宛如断线的珠子般滴了下来,正好落在我的眼帘上,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睑上的汗水,脚下不停的继续往前跑着。
也不知跑了多久后,袁朗的车在前面的一个转弯处停了下来。
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吴哲已经有气无力的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我赶紧放慢了脚步,等待着吴哲。
“快点快点,不行上救护车。”袁朗和齐桓走下车,站在车旁大声喊道。
士兵们全部拒绝着齐桓的‘邀请’,宁愿跑到断气也决不低头认输。
刚经过袁朗的车子,吴哲已经体力不支的趴倒在地上,猛地张口呕吐起来。
我心底一急,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忙转了身跑回去将吴哲从地上连拉带拽的扶了起来。
“齐桓啊!以后别在迷信什么老部队老兵的,”袁朗懒洋洋的靠在车前剥着橘子说道,“随便到地方上找几个老百姓,都不会跑成这个熊样的。体能都过不了还扯什么兵王,精英的。”袁朗瞬地抬高了声音朝我喊道,“哎,这娘娘腔也传染是吧?”
我恨恨的回头瞪了袁朗一眼,很想就这样直接冲过去大声告诉他,“是老百姓的话早就跑死了!”
但我没有。
和许三多拉起吴哲后,我拖着他奋力往前跑去。
一手扶着肩上的木头,一手扯着吴哲,感觉到左肩上传来一阵灼热的摩擦,我知道,那里一定破皮见血了。
脚下仿佛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般不停迈动着。忘了到底跑了有多久多远,只知道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时,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再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去向齐桓报告。
那一小段时间里,袁朗居然也没有再说什么,让我们就地休息,只到所有人全部恢复体力。
我仰在地上,余光倒映着不远处站着的袁朗,心里一阵茫然迷惘。
这个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猜不透,真的一点也猜不透……
第四卷:A大队岁月 刻意刁难
刻意刁难下山时,是坐车回去的。
虽然,袁朗偶尔一次的善心大发能够令我们幸免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但我们并没有对他报以过多的感谢。
因为,让我们这么痛苦难堪的人,正是袁朗。
而如今,他剥夺了我们所有的荣耀与尊严后,再来给予安慰——这种施舍式的安慰,我们不需要。
“今天你们的表现,还算令我满意。”站在宿舍楼三楼的走廊上,袁朗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平地上的我们,半晌后朝身后的齐桓说道,“齐桓,通知食堂加两个菜。”
说完后,袁朗端着咖啡杯转身慢慢踱步离去。
“谁让他假仁假义了?”一士兵看着袁朗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着。
现在,所有人对于袁朗所表现出来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充满了敌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恨袁朗。
他确实引起了众怒,也确实将我对他所有的好感与希望全部一一抹杀。
但为什么他端着咖啡杯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却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一股微弱的哀伤?
那也只是他伪装的一部分吗?
上楼时,拓永刚边走边跟吴哲抱怨着,数落着袁朗的种种不是。
拓永刚一直都很喜欢吴哲,对于这个光电学硕士拓永刚总是敬佩三分。
我跟在拓永刚和吴哲的身后默默地走着,听着拓永刚的话里对分数的毫不在乎,我忽然想到,至今为止,我的分也已经扣了不少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吴哲伸手拍了拍拓永刚的肩膀安慰道,“平常心,平常心。”
我知道,吴哲是在劝慰拓永刚的同时也鼓励着自己。
用餐后,下午又照常进行一系列的训练。
“报告!”最早完成所有动作后,我来到袁朗面前立正行礼。
“说。”袁朗神情懒懒的瞟了我一眼,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朦胧的惑光。
“不能直接表达吗?”我直视着袁朗的眼睛,忘了他曾和我聊过的话,忘了周围的士兵,忘了自己说过的会坚持到最后,只知道看着袁朗眼底那抹慵懒的散漫,我的心有些气愤的胀痛着,“您的这种所作所为,只会让别人对您误会更深。”
“误会?”袁朗勾起一边的嘴角笑笑,“有什么可误会的?”
我微微嚅了嚅嘴唇,刚要开口说话,袁朗已经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的朝我喝道,“妄自猜测长官的心思;齐桓,”袁朗往旁边站着的齐桓喊道,“扣五分。”
血液瞬间从我体力抽离。这一刻我的脸色一定是死白色的。
看着齐桓执笔在本子上飞快的划了几下,我机械的转身离去。那一刻我打从心底里恨着自己。
傻瓜啊!真是傻瓜。对这样的一个人,你还抱什么希望呢?
还以为他是有苦衷的吗?还觉得他的心实际上也跟着我们一起痛吗?
我握了握拳,强力压制着心底想要转身回去狂揍袁朗的那股冲动。
而接下来的训练里,袁朗却仿佛转了性般,下死命的紧盯着我一个人。
“四十一,姿势不对,扣一分。”
“四十一,手是这样放的吗?扣两分。”
“四十一,我让你动了吗?扣一分。”
“四十一,动作慢了,扣一分。”
我双手紧紧抓着屋壁上凸出的铁钉,奋力往上攀爬着。
脚下,袁朗抬头一瞬也不瞬地直直盯视着我,耳边还回荡着他的催促声,“四十一,动作快点。等人来拉呢?”
汗水从我脸颊两边颗颗滴落,我仰头望了一眼脑袋顶上的炎炎烈日,咬着牙齿加快速度向上攀登着。
这个恶人!烂人!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刻意针对我,他在不停的挫败着我的自信心。
就连齐桓,那样屠夫的一个人,也站在袁朗身后朝我投来一抹同情的光。
袁朗这个混蛋。
我咬紧牙关一口气登上屋顶,还未站稳人便已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至今为止他所说的话都是虚假的,他这个人,也是虚假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他的个人喜好。
这个地方,就是我费尽了心思想要来的地方?这个人,就是我倾尽所有来相信的人吗?
我不会再相信他了——绝不会!
“今天就到这里,”训练结束后,齐桓站在队伍的正前方朗声宣布,“明天实弹射击,成绩列入总分,大家做好准备。”
“我看他们是子弹快要报废了,需要我们给他们消费一下。”回宿舍的路上,吴哲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说道。
“好啊!”拓永刚笑的得意洋洋的接口,一个巴掌猛地拍上我的肩膀,平白吓了我一大跳,“明天,我要用子弹告诉他们,军中,就不止一个老A。”
最后几个字,拓永刚望着袁朗的背影说得铿锵有力。
我扯起一边的嘴角干笑了两声以示回答。
看着拓永刚斗志昂扬的走进宿舍,我倍感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走进屋里。
整个傍晚时分,拓永刚都在宿舍念叨着明天实弹射击时的作战计划。
看来他确实被袁朗折磨得不轻,居然连‘我能用十一种枪打出接近满分的成绩’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
我站在窗口拨弄着镜子,挽唇轻声笑了起来。
“你呢?”拓永刚问着洗漱完毕走进屋内的许三多。
“我们没有十二种枪,我们只有一种枪。”许三多一边挂毛巾一边老实回答,“不过我们钢七连枪打得最好的是成才。”末了,许三多还不忘补充一句,“他是我们连的‘枪王’。”
“真的假的?”拓永刚略显惊讶的看向我。
“真的。”吴哲笑了笑,替我答道,“钢七连的尖子兵,枪法一等一的好。”
“你也知道?”拓永刚瞅了吴哲一眼,对我更是刮目相看起来,“成才,你口风还真紧,也不说说。”
“说什么?”我将镜子对准平地对面的那栋楼,看着夕辉的光线从镜子直接反射到对面的某扇窗户上,笑着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顿了顿,我怕拓永刚误会,接着解释道,“再说了,他不是说了吗?这里是他的地方,过去的一切都跟现在没有关系。”
“话可不能这么说,”拓永刚一跃而起蹦至我面前,双手齐刷刷的揽上我肩膀,将我身子扳正了面对着他,“要想扬眉吐气让老A的人对我们另眼相看,明天就得展现出真实力来。”
说完,拓永刚还右手紧握成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明天的是九五吧?”吴哲坐在床上双手端书做水平姿势调节着身体。
“我半年没碰枪了。”我不着痕迹的移开拓永刚的手,笑得有些自嘲,“就算碰的,也都是八一杠。”
“那你惨了,惨了惨了。”拓永刚的脸色顿时跨了下来,怏怏的回到了他的床位。
“平常心,平常心。”吴哲扭头给了我一记微笑,暖意瞬间溢满了我的整个身心。
闲聊了一会儿后,接近熄灯时分,我早早爬到了床上躺着。
闭上双眼,脑海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的胡思乱想着。
想钢七连,想高城,想红三连五班,想伍六一,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一幕幕在我脑海清晰回放,我不禁微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高城现在怎样了?
伍六一,还好吗?
还能再见吗?
真想见贱他们啊……
第四卷:A大队岁月 实弹射击
实弹射击次日凌晨时分,天还未全亮,袁朗便用他惯用的手段将我们紧急集合到一起,然后以跑步的形式带到了射击训练场。
射击以小组为单位进行分批练习,袁朗给了我们四十秒钟的时间来做准备。
“一分钟内打完弹夹里所有子弹。”齐桓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说完后,手执计时器喊道,“第一列,预备,开始。”
齐桓话音未落,我便冲了出去,直奔枪支所在地。
跑近看时才发现所有枪支都已被分解。
来不及多想,我伸手抓了零碎的部件便开始组装起来。
时间在指尖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枪组装好后,我执枪瞄准靶心,这才惊地发现,枪上居然没有瞄准镜?!
“射击啊?”见我们都没有反应,袁朗站在后方大喊道,“光靶都出现第二次了,还不开枪,等什么呢?扣两分。”
没办法了。我咬了咬牙,端起枪对准百米之外的光靶位置用力扣下扳机。
子弹一颗接一颗的飞了出去,有的打在光靶的边缘上,有的甚至脱离的光靶直接射在对面的山坡上。
一分钟很快过去,当齐桓喊‘停’时,我看见周围的人都和我一样,脸上挂着相同的狼狈。
齐桓的通讯器里传来汇报我们成绩的声音。
只有我的成绩是小组里最好的——中靶四发子弹。而我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痛。
听完汇报后,袁朗朗声笑了起来,“九个人,二十二发上靶,这个靶场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从来没有!”似乎感觉这样还不够解气,袁朗接着说道,“丢死人,你们这些兵王。全体扣五分。”
“报告!”一士兵转过身来替自己申辩着,“枪械完全分解,我们只够组装时间。”
“片面的强调客观理疑,”袁朗直盯盯的望着那士兵,面无表情的说道,“加扣两分。”
“报告!”身旁的吴哲也忍不住大喊出声。
“怎么又是你啊?三十九。”袁朗朝吴哲望了一眼,脸色沉得有些吓人,“讲话。”
“枪械瞄具未经校正,”吴哲一字一句问得铿锵有力,“校正一支枪需要多少时间?”
这是吴哲第二次正面跟袁朗发生询问式的冲突。
但袁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