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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懊恼,更用力地推了推他。
他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全身蜷缩着,原本收紧的五官更加皱缩了。
“少爷,喂!”她试着叫醒他,却发现根本是徒劳。
“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她继续推他,“整座宅子那么多平方,为什么偏偏跑到这儿来睡?喂,醒醒!”
“冷······冷······星星······”这是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吐出来的几个字,他将被子裹得更紧了,缩着身子睡到哲冰旁边,眉头紧皱,似乎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
冷?星星?这是什么啊!看他这模样,似乎是在做噩梦。果然,坏事做多了也会怕的。
她突然想起了静姨的嘱咐:不要对东野家的事情产生好奇,然后去猜测··· ···她想了想,便不再去想这件事。既然已经答应了静姨,她便没有了去怀疑的理由。
本来应该推醒他,臭骂一顿,再叫他回自己房里睡觉。但她最终没有这样做,只是穿好衣服,弯腰系好鞋带,小心地替他盖好毛毯。
东野雪己翻过身,然后安然地睡去。
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轻声走下楼梯,来到客厅,推开玄关的门。
顿时,黑色的夜风扑面而来,穿堂入室,将她席卷,包围。
她深呼吸一口,走出了宅子。
她一直以黑夜为安全,并对黑色有特别偏好,所以对黑夜之中的物体,轮廓,喜欢以美的概念去定义。山路上昏暗的灯光,树木投下的黑影,都让她觉得心安,还有那从耳边吹过的飒飒的晚风,是不可多得的神赐。自处安全地带,她便无所顾忌地奔跑起来··· ···
噩梦中就会结束,东野雪己的梦,说不定醒来之后,梦境会被淡忘,梦里的惊恐与伤害也都被抛诸脑后,全然忘记这个梦的曾经存在。只是,自己呢?那个噩梦似乎永远没有结局,每每到了固定情节便会被惊醒。尽管现实生活中的自己侥幸存活,在最后一刻被人救起,但是,梦中却始终没有这一片段··· ···或许,尹哲冰早就死了罢,天真活泼的她亲手被父亲的双手勒死,冷静,不苟言笑的尹哲冰在那一躯体上复活··· ··· 电子书 分享网站
chapter 23
第二天,早上。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卫生间?没人··· ···就连阁楼的贮藏室他也找了,还是没人。庭院里呢?他张望了一会儿,也没发现。
等等··· ···那不是她么!
别墅的铁门前,陆君宇坐在自行车上,单脚斜撑着地面,另一只脚踩在踏板上。白色的衬衫在阳光的映衬下更显得耀眼,而那温暖的笑容,似乎只是他一个人的专有物,有着任何人也模仿不来的高贵与特殊。
他们两个··· ···在很高兴地交谈着。
“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上课了,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都还不错。学长呢?是不是跟我同一个班?”
“我上的是日间补习班,刚好错开了。”陆君宇微笑着解释。
“虽然父亲希望我去公司上班,在他左右学习,但我还是想在大学读完企管再去。另外,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留在尚学的。”
“是吗?那请问陆君宇先生都想到什么办法了?”他的声音似乎是从天而降。本来看见他们在谈话,他就没缘由地不舒服。自己走过去的时候,竟也没被这两个人发现。谈得太高兴,太投入,太入迷了吗?!他握紧了拳头,胸腔被一股气流憋着。
“我这个做主人的似乎没有邀请陆君宇先生过来做客吧。”他冷冷地望向陆君宇。
“是我叫学长来的。”她说话了。替陆君宇作了回答,“学长是来送自行车给我的。”
“是吗?”东野雪己冷笑,“你只不过是个佣人而已,什么时候谁允许你把不相干的人带到家里来的?”
“少爷您管不着。”她站到陆君宇身边。
“你是说我管不着吗?真是笑死人了!我是这幢房子的主人,当然有权利去管家里来些什么人。对那些不受我欢迎的人,当然可以将他们扫地出门!倒是你,一个佣人,倒是反客为主起来了!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么龌龊,不明就里的人,说不定还以为你是主,我是客了。”东野雪己讽刺地说道。
“请你别说脏话,好吗?”陆君宇站了出来,已是受不了他对哲冰那傲慢无礼的态度。
“学长,”她极力克制住了那即将爆发的愤怒,脸上毫无表情,“学长,你先别管。”
“少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东野家名义下的土地是不包括这铁门外的山路的。请您注意,学长和我所在的位置是在山路上,而非您的豪华别墅内,”哲冰顿了顿,“所以,简单地说,我在这儿见什么人,与少爷您无关。至于我见的人,少爷您也没资格轰他们走。”
“我现在就将这片土地买下来不就行了么?”他不屑地答,“只要一个电话,不仅是公路,整座西景山也将是我的。”
尹哲冰淡淡地笑了笑,“刚刚跑步的时候,看到山下管理室没人,管理大叔一般都在九点钟以后值班。”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现在是八点二十五分零七秒,离九点钟还有三十四分五十三秒。至少在这段时间内,少爷您买下整座山的愿望恐怕不能实现,不过在这之后,您倒是可以打电话实试试。哦,对了,少爷您可能不知道管理室的电话号码,我可以告诉您,是XXXXXXX,您可以打去看看我有没有说错。”
“你好像太低估我的能力了,也太小看了东野财团,”他冷笑,“九点钟上班的规矩难道不可以改变吗?这么简单的事情,又何须我费心?至于山上的其他住户,只要听到是东野家收购房屋,谁不会是像捡了宝一样欣然答应!东野家的财大气粗不是没地方使的。”
“那少爷您先得联系那些人,得到他们的同意后在签订合同,不是吗?”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那么请您允许我在这段时间内下山,好吗?”
“干吗?”他被气得脸色苍白。
“我只是想送学长下山,然后去采购一些食物,生活用品之类的,少爷您不会不答应吧?”
“我不答应怎么了!”他吼道。
“少爷您没有理由不答应。早餐我已经做好了放在餐桌上,少爷您随时可以去吃。房子我也已经打扫好了。衣服也已经洗好晾好了。我只不过是向您告两个小时的假去采购,我会准时回来的。”
东野雪己顿时语塞。
“既然答应的话,少爷您得给我钱才能买到东西。”
他想要发泄,却根本找不到对象。
“你只要跟他们讲,说你是我东野雪己的佣人,他们就会为你免费服务了。”
“我没有少爷您的那张招牌脸,使得别人一眼就看出我是东野家的佣人,乖乖地让我免费购物。我看少爷您还是给我钱吧,我可不想以盗窃罪被关入警局。”
他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哼了哼,却又只得拿出钱夹,从一叠卡中随意地抽出一张来,扔给她,“只要东野集团没有倒闭,这张卡你就可以一直用下去。以后别再吵着我要钱了。”
“我会给您记好帐的。”她将信用卡收好,然后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却又回头望着他,“少爷,虽然您说穷人家的孩子龌龊,但我觉得,与您的缺乏常识,单纯地以为用钱就可以办到一切的幼稚想法相比,却也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另外,我非常高兴少爷您知道‘龌龊’这个词的意思,并懂得如何运用它。估计如果下次考了这个词的话,您的国文成绩就不用亮红灯了。”
“再见!”
“可恶!”他一脚踹到路边的大树上,向前看去,却只有她和陆君宇渐渐远去的背影。
混蛋!自己本来要说的不是这些啊!他不过是心里莫明其妙地不爽而已,为什么一出口就是这么过分的话?难道自己··· ···真的变坏了······?他的心“噔”了一下。
chapter 24
山道上。
“哲冰,你,过得好么?”陆君宇担忧地问。刚才看到东野雪己对她的态度竟那么恶劣,恐怕她在东野家的生活并不尽人意。
“都还好。”她答,微微一笑,“学长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具挑战意义的事情吗?我根本没想到会在他家工作,多亏了静姨,他竟也没将我赶出去。但每天与自己的对手同处一室,我的应变能力又得到提高了,忍耐能力肯定又要加强了。”
“你呀,就是这么好玩!”陆君宇放下心来,宠溺地微笑道,“只要他不欺负你就行了。”又回头看到她的脸,轻声叹了一口气,“你还说过的好,为什么那么大的黑眼圈?”
“没有啦!晚上睡不着觉,所以一大早就在山路上跑步,出了好多汗,黑眼圈当然会冒出来啊!”她笑着解释。
突然感觉有些异样,回过头,就看见了那辆白色跑车,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她身后向下飙去。
“那样的速度开车会很危险。”陆君宇意味深长地望着远去的车子,“看来,你的话真的激怒他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一不小心就把话说得很重。跟他说话,好像口才都会好一些,脑袋里也会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气人的话来。”
原来··· ···是不由自主啊··· ···
“不过,他真的很可恶,凭借自己的家世就那么狂傲自大,说话那么过分,教训教训他也是应该的。”她调皮地笑着。
“我想他的本质可能并不坏,只是生来优越的家庭环境让他自然地有了一种自傲。”陆君宇暖暖地笑着。
“才不是!学长就没有!”哲冰反驳,突然又发现了疑问,“不过这几天,他在行为上倒是很不一样,会乖乖地呆在家里看书或是玩电脑游戏,无聊时会躺在沙发上睡觉,有时也问我题目,我会帮他解答,倒是从没见他带什么狐朋狗友回家。前几天,静姨还在的时候,他甚至有时一天都缩在家里不出门,呆呆地在一旁看着我干活,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她似乎是在讲给陆君宇听,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刚来的时候,仁叔对他的评价很好;静姨说他是一个听话善良的人,从来不因为自己的家世而歧视别人。可是他们口中的好像与我见到的完全不同。”她自顾自地抒发着胸中的疑惑。
“学长,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好像没在听。”
“没有··· ···我在听你讲话。”陆君宇赶紧回过神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chapter 25
尚学高中学习部,晚上十点。
下课铃一响,老师立即揣着教案走出了教室。
学生们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地离开。
尹哲冰将书放进课桌,背上书包刚离开座位,就看到了睡眼惺忪的小纯,她正靠在教室门口等哲冰。
“怎么了?刚才上课的时候梦周公了?”她问,口气中略带责备。
“哪有?我可是一直在跟周公坚持抗战到底,强忍着没睡,打起精神想听课。可那老师却紧张兮兮的,课也讲得结结巴巴。我差点就要头悬梁来保持清醒了。”安小纯揉了揉眼睛,一边抱怨着。
“其实老师们的压力也挺大,毕竟,要长期留在尚学并不容易。”哲冰有感而发。
尚学高中学习部除了以一日一小考,三日一大考来检测学生,对其进行部分淘汰以外,对老师也有一套整治措施。每个月,尚学高中都会组织全体学生对全校任课教师进行投票,对于那些票数不满全校学生人数百分之一十五的,则将其无条件地开除出尚学,派遣到下级高中任教,而连续三月高居榜首的,则会获得最高奖励。所以,不管是学习部还是贵族部的老师,都在尽量与学生打成一片。
“不是因为这个。”小纯纠正了她,“是因为尹哲冰在听他的课,他才会那么紧张,几乎是跑着出教室的。”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有威力。”
“因为有前车之鉴嘛!他怕你忽然举手说,‘老师,打扰一下好吗?’那他的饭碗不就保不住了。”看见哲冰越来越冷的表情,她赶紧住了嘴,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
“你要是再把舌头伸来伸去的话,很快就会成为一条可爱的哈巴狗了。”哲冰笑了笑,用以缓和气氛。
“哲冰,你竟然那样说小纯!”安小纯哭丧着脸,“我要哭了。”
“狗狗也很可爱嘛!就像小纯一样可爱!”哲冰“安慰”道。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学长,让他来教训你!”小纯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泪水就快滑落一般,“我好伤心,哲冰竟然这样对待可爱的小纯!”
“唉,你怎么没往演员的方向发展呢?”哲冰叹着气,“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
“呵呵!”两人相视一笑。
市文化中心大书店内。
在教育界内,能与尚*合高中相媲美的文化基地便是这座文化中心大书城了。与尚学相当的地位使得它吸引了来自各地的络绎不绝的学生,家长,娱乐记者,而学生则大部分来自尚学高中。尚学高中的学生凭学生证不仅可在全城范围内在坐公车,上KFC等享有半价优惠,在这座书城里,也可全部按五折付费。整座书城共有五层,第三层摆放的全部是高中书籍,包括参考书籍,文学名著,娱乐杂志等,仅参考书就有几十甚至上百万册!而现在,尹哲冰和安小纯就站在三楼的参考书籍高二书架旁边。
尹哲冰还在翻看着,安小纯却早已经累得头晕眼花了。
“哲冰,我真不明白。”安小纯尽量找话题来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你已经在课程上大学毕业了,只差一个大学毕业证书,不上课也不打紧了。为什么还跑来······上补习浪费时间呢?”
“我想珍惜这次机会,巩固一下自己所学。”她仍旧集中注意力看书,头也不抬地回答 。并未察觉到安小纯的疲惫。
小纯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哲冰,我实在不行了。头好晕,我的眼睛已经在冒星星了,我们走吧!”
哲冰从书中抬起头,回转身,看到了哈欠连天的小纯,有些抱歉:“对不起,我竟忘了时间了。”她拿起已经选好的几本书,“我们走吧!”说完,便牵起小纯向收银台走去。
她把书放到四号收银台上。
戴着工作帽的收费员为每本书消了磁,盖好章,在电脑上计费,开出发票后,将书装好递给她。
哲冰从校服外套上取下学生证,递给他。
“尚学高中学习部尹哲冰。”
看到这个名字,收银员微微一怔,缓缓接过学生证,被帽檐遮住的脸埋得更深,头也垂得更低了。但他还是将学生证编号输入电脑,直到屏幕上显示“此证属实”,才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五折,共计六十元。”
哲冰从书包里拿出东野雪己的卡,递给他。
刷完卡后,当哲冰一齐从收银员手中接过书本和卡时,却意外地看见了工作帽下那张略微熟悉的脸。
“尹哲冰同学,你好吗?”见哲冰正冷冷地盯着他,收银员笑着将帽檐往上扯了扯,嘲弄似地望着她。
“您好,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您。”哲冰向他打招呼。
“手里拿着东野集团的白金卡,说明你过得还不错。”男人笑了笑,“但我就惨了,被你害成这样。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在教育界奋斗了数十年,极尽艰辛成为专业权威的我,竟一朝因为你这个小丫头,落魄到当收银员的地步。”
哲冰咬着下唇不说话,而一直站在她身后昏昏沉沉的安小纯,无意间瞥见了这张脸,原本的睡意去了一大半,只能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来,“你······您······哲冰!”
“您不是在十八中教书么?怎么到这儿来了?”她的态度依旧冷漠。
男人嘲讽地望着她,“校长在校园内被枪杀,班上又有十几个男生参与黑社会斗殴,死了人,我这个当老师的不可能不连带受罚。又加上我曾经被你尹哲冰当堂指出过莫须有的教学错误,第一个池鱼当然是我。”他嘲笑道。
“我曾经说过您要引退,可您现在却仍逞强不服,我真怀疑您口中所谓权威的真实性。”
“根本就没有错误,我为什么要服?”数学老头冷笑道,“总有一天,我会重新回到尚学的!”
“老师,难道您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小纯惊讶地看着他。
哲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在收银台上沙沙写起来。
“喂,你们还要磨蹭多久?我们后面的还要买书呢!”其间,排在后面的男生开始不耐烦起来。
哲冰冷冷地回头,声音不容置疑:“大约三分种。”
看到是她,那男生立即收起了嚣张的表情,有些惶恐,“会长·······您······对不起······您慢慢来!”
哲冰不理会他,继续在纸上认真地写着。
“事隔这么久。希望您还没有将这个题目忘掉。”她不一会儿就写完,冷冷地将纸片拿给数学老头,“这是我的解题过程,您可以看看。”
老头将信将疑地接过纸片,垂眼看着,渐渐地,他的手微微地抖动起来。
望着他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哲冰将书包重新背上,缓缓说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以为您早就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很遗憾,你竟然没有。”
“尚学有那么先进的教育资源,就算我尹哲冰不提出你的错误,以后也终有其他老师和同学发现。这是竞争的社会,能力是生存下去的资本。您比我年长那么多,相信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懂。既是这样,那么在这儿当个收银员,对你来说也不冤。”
“所以,你该怨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无能。”最后望了眼满脸通红的数学老师,哲冰牵着小纯离开了收银台。
“哲冰你好棒哦!”电梯里,小纯兴奋地说道。
她却丝毫笑不出来,但还是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我根本没有要将他打败的意思,是他自己太好强了。”
“对错误,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