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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站在慕彤对面，盯着看了很久之后，吞吞吐吐地说：“慕彤姐，你……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
“我一直就这样啊。”慕彤有些哀怨地说。小青做的是暑假的Part…time，一个月来所看到的慕彤就一直是T恤、牛仔裤的装扮，也难怪她会有此表情。大妈的称号不是白来的，是被折磨成大妈的。
“很淑女呀，慕彤姐。打扮一下果然不一样。”
“我不打扮也很漂亮，好不好？”慕彤翻了翻白眼。“本来素材就很好的嘛。素材不好，再打扮也没用的。”
“小青，你就别夸她了。再夸，她的尾巴就该露出来啦。”韩萱端着慕彤最爱的曼特宁从吧台走了出来“你慕彤姐属于第一印象超级好的人，以后就会现原形的那种人。”
“我说萱萱，你当我是狐狸精啊？还现原形呢，要不要拿个照妖镜来照照？”慕彤又开始贫，拿着她最爱的曼特宁，凑近鼻尖。“当狐狸精也要有资本才行，象我这种平板的身材，是注定的丫环命。”
“你今天相亲的对象是什么人啊？”韩萱好奇极了，慕彤也会相亲让她颇有跌破眼镜之感。“你妈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你就范的？”
“什么就范啊？相亲本来就是一种很普通的交友方式嘛。多认识一些人，并且是条件相当的人，没有坏处的。”慕彤摊摊手，颇为自然地说道。“难不成要一辈子嫁不出来吗？还是等待梦中的白马？这样很不现实的。”白雪公主与灰姑娘的故事只会发生在童话故事里，在成人的世界里没有童话，只有残酷的现实。爱情只不过是生活的点缀，可有可无。慕彤早已不再期待爱情的甜美，甜美与疼痛是成正比的。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萱萱，很多人都是在这样一个模式下完成人生转变的，我一样需要不是吗？”
听到慕彤的一番话，韩萱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恭喜你，你长大了。”还记得一年前，那时候的慕彤依然活在对上一段感情的阴影里，那一个淡化在时间里的人曾经是她的全部，她倾注所有的感情。可想而知，伤害就会有多大。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看着从她刚认识的被悲伤笼罩的慕彤，慢慢地回复笑容、回复快乐的慕彤。韩萱都明白，她所有的转变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受伤害，没有付出就没有伤害。
一抹熟悉的微笑回复到慕彤的脸上，戏谑着说：“你是说我老了吗？”揽过韩萱的腰，“美人你等着，老娘今天要是相到个丑八怪，你今晚就等着伺候我吧，安慰我幼小的心灵。”
“安啦，如果出现这种状态，我一定会果断地关门——放狗。”
“对呀，忘了带我家小黑出来，指不定能派上用场。”
三个女人笑作一堆，丝毫没有发现书柜边还站着一个顾客。而此人正用饶有兴致的姿态，将目光投向慕彤。
沈航在听到小青那声“慕彤姐姐”时，开始注意这边的动向。慕彤？难道就是那个流着口水，还差点空袭他的居委会大妈？相亲？好象很玩的样子，沈航取了本书坐到离慕彤3个桌的正对面，刚好可以看到她的表情。没错，就是她，眉心的红痣很好辩认。
和初见时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感觉很不一样，今天的慕彤看起来很精致。沈航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出现“精致”这个词，或许是因为慕彤打扮的关系。她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呢？好象还满期待的。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风铃声打断沈航的沉思，暮色的大门口走进来一位高高瘦瘦的男人，带着眼镜，衬衫西裤看起来满正式，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径直往慕彤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慕彤姐，是不是他？”小青轻声地询问着。
“我不知道啊。没见过。”正说着，那人已到跟前。
“你好，请问是慕彤小姐吗？我是袁雷。”似乎很笃定眼前所见就是慕彤，袁雷似乎很自信。
“恩。我是。袁先生请坐。”慕彤向韩萱使了使眼色，示意她暂时不要过来。暗自庆幸没有遇到丑八怪，还算是彬彬有礼且风度极佳的男人。根据慕妈妈的描述，袁雷是律师，父亲是退休的某区法院院长，母亲是退居二线的检察官，还有个哥哥是警察。这一家子人完全可以在自己家办案了，全齐了。无论是家世、人品、工作似乎没有太多可以挑剔的，在见面之前，慕彤很担心一个家世人品皆为中上的32岁男人，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可能是因为其他方面的原因。今天一见，一部分疑虑被打消，那么其他方面的问题呢？难道有隐疾，这个问题比较大。
“慕小姐？”慕彤完全在天马行空，对面的袁雷见她一会皱眉，一会点头的表情，颇有些奇怪。
三桌之外的沈航同时也在关注慕彤的表情，差点想笑出声来。难道她不知道对面坐着刚见面的人吗？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这女人太搞笑了。
“恩？什么事？”慕彤猛地回过神来，见袁雷一副“见到鬼”的模样，连忙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千万不能搞砸。
“慕小姐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好不容易挤出时间相亲，家里人逼得紧，就算出来放松一下，眼前这位小姐也太奇怪了。袁雷按捺住走人的念头。
“不是……我刚才在想袁先生会点咖啡还是茶，跟自己打个小赌。”急中生智，慕彤一顿扯。“喝咖啡呢，是带有点小资情结的。而茶则相对沉稳一些，也传统一些。”
“我会点茶。”袁雷顿了顿，说：“不是因为你刚才的注解，我才选的茶。而是我一向只喝茶。”
“啊，跟我想的完全一样。小青……”挥手喊过小青。呼，还好逃过一劫，慕彤暗自捏了把冷汗，万一人家把我当脑袋抽筋的处理就不太好了。一向只喝茶，这个习惯好，专一且传统。可以过日子。
这样居然还能混过去，沈航颇为惊讶，是女的道行太高，还是男的太笨呢。判若两人的慕彤给了沈航很不一样的感觉。“很不一样”特指他所处圈子里那些用尽各种手段向上爬的女人，刚才所偷听到的慕彤一席话让他发现平凡女人的优点在于，不会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惜一切。她们往往会珍惜平凡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并为此而感恩，或许这就是传说的是“知足常乐”。
接下来的谈话慕彤没有再次出现神游的表情，慕彤本身就是很能聊天神侃的人，基层混久了，话题也就会多起来。从彼此的工作开始，到电费、水费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再回到暮色里的藏书。袁雷对之前慕彤的奇怪表情也渐渐地淡然，被她的健谈和亲和力所吸引。
1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把称呼由“慕小姐”、“袁先生”，置换为“慕彤”、“袁雷”。
而在一旁以偷听者姿态坐了相同时间的沈航，却有点蠢蠢欲动……
原来如此的不同（上）
第二天一早，沈航迫不及待地准备出门，去会会慕彤。没错，就是迫不及待。原本休假期间必须帮家里那些远房亲戚办理的全民医保也该妥当地结尾，加上对慕彤小“大妈”的浓厚兴趣，更让沈航此行神采奕奕。
Q城是沈航的故乡，这次回来是因为家里被很多的远房亲戚寄存的户口问题。老爸和老妈云游四海，便把此等琐碎的小事交给沈航处理。也正好沈航有假期，顺便回来看看独居大屋的外婆。16岁就被送到英国读书的沈航，对故乡的感觉已经很淡，只记得小时候后院里种满的龙眼树、番石榴树、芒果树，想吃水果随手可摘的畅快。虽然每年都会回来一次，也只是看看家中的老人，还有家中的藏书，自祖父开始收藏，家中藏书已经过2万册。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回来的缘故，沈航此次倒有近乡情怯的意味，也或许是现代化建设的需要，城市化步伐的加快，让沈航对Q城充满了陌生，自认方向感极佳的他，也会在新旧城之间的小道上迷路。
就象今天，前些日子已经去过一次的地方，今天愣是卡在半路，往前走是一条死胡同，沈航只好耐着性子倒车。感觉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相似，走到哪都差不多，和小时候的印象差太多了。在沈航的记忆中，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他独特的韵味，只要稍微留心，就能够轻松在各条小路上来去自如。而不是象今天这样出包。
还是先看看走哪条路再来倒车吧。沈航郁闷地走下车，勘察地形。往前一步是城市，往后一步是乡村，这条小路正处于城市与乡村的交界点，沈航掏出香烟，倚在车头，反正也停下来了，休息一下好了。往前是粉饰过后的繁华，徇烂夺目却充满着空洞的美丽；往后看似落寞的萧条，相对无言的瞬间却让内心充实无比。如果可以选择，沈航尽可能地给自己最大的自由度，那么他会选择后者。再多的城市圈的扩张也抵不过炊烟袅袅升起时万家灯火的温馨与感动。看来人还是不能太宠自己的，过于闲散的生活让造成人的隋性，从而向往安逸。其实人一辈子要的不过是“老婆孩子热炕头”，那些个理想、抱负、人生经历都应该通通见鬼去。活得那么累，为什么呢？最终不也只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慕彤巡逻到这条死胡同的时候，先看到地上好几个烟头，然后再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一脸悠闲靠在车头的沈航。难得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看到如此养眼的帅哥，气场还满强大的，当然要多看几眼。不错，很少有男人能把粉红色穿得这么好看，抽烟的姿势都这么帅，胸口不由地一紧，一直以来在慕彤的心里抽烟帅的男人只有一个。不想不想，继续看帅哥，宽肩窄臀，衬衫的贴身剪裁让沈航长年锻炼的肌肉线条很好地显露出来，身材比例相当好，不知道PP翘不翘？象不象瑞奇马丁。慕彤望天，若有所思。
“先生，麻烦你，不要随地乱丢烟头。”好紧张，走到帅哥面前。远看是帅哥，近看也还好，一样是2只眼睛1个鼻子1个嘴巴，和正常人一样。就是组合起来，还是比较帅的，而这种帅吧，不是正太那种，而是很man很有型的那种。
声音有点熟，沈航转头看了一眼。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踏破铁鞋无觅处，想找的人居然能在迷路的时候及时出现，真是不枉迷路一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沈航还是很自觉的。“不好意思。一时忘记了。”
“你会忘记吃饭、忘记喝水吗？”慕彤本来对他印象挺好的，一听这话，立刻扣10分。“这是自动自觉的行为。”生得一副好皮囊，素质太低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沈航一向对自己的错误行为都会很坦然。“刚才过于沉迷周遭的景色，有些失神。”
一人一车再加上背景的矮树桩、参天大树还有几小羊肠小道，如果车头再蹲着一只狗。那就很棒啦。慕彤再度陷入瑕想当中，望天……
“咳咳，我想请问一下，东田社区怎么走？”第二次看见慕彤这副表情，沈航忍住笑意，轻声打断她。
发现自己又走神，慕彤不禁脸一红。“你把车倒回去，往北走，到十字路口左拐，走差不多50米就会看到告示牌。”
“谢谢。”沈航打量慕彤一身有别于昨晚的打扮，不禁有些好奇地问，“现在的环卫工人都这么年轻啊？”
环卫工人？慕彤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只是T恤牛仔裤的装扮，怎么会被人说成是环卫工人？“我不是环卫工人。”靠，见过这么年轻貌美的环卫工人吗？
“可是……”
没等沈航可是下去，慕彤直接打断他的话，“我这是工作需要，为人民服务，你懂不懂？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那您是……”
“我正是你要去的东田社区的工作人员。”慕彤挺直了腰杆，正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喊喊口号也是必须的。
“啊，哈哈。原来是居委会大妈。”沈航戏谑地说道。
敢喊我大妈，慕彤最痛恨别人，特别是男人喊他大妈。“我说先生，你看起来也不小了，喊我大妈你不怕折寿吗？”慕彤眉毛一挑，嘴一噘，拿着长夹子往沈航的腿上拍了拍，“借过啦”夹起烟头扔到簸箕里，往死胡同里走去。
“大妈，我一会去社区会不会看到你啊？”沈航冲着慕彤的背景，故意大声地说。
慕彤边走还不忘碎碎念，生得一副好皮囊，看起来认错态度也满诚恳的，可是嘴巴太缺德啦，我哪里象大妈？草帽还是衣服？回过头看着沈航的车子一点一点地倒回去，慕彤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不是要去社区吗，那我去会会他，刁难一下。“反正我不是真的难为他呀，谁让他一会说我是环卫工人，一会喊我大妈的。让他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我可是地头蛇。嘿嘿嘿”慕彤挂着阴险的微笑慢慢地走回社区办公室。
原来如此的不同（下）
抄小路回到办公室，慕彤惊奇地发现社区万主任在门口张望着。上午9：00按照平时的习惯，他应该在大街上耀武扬威，在灰尘与垃圾中发挥他统揽全军作战的能力，不管是社区工作人员、环卫工人还是临时聘用的清洁人员，时刻笼罩在卢主任的怒吼与唾液之中。今天的太阳，慕彤往天上瞄了一下，没有从西边出来嘛。
“主任好。”见到领导要先打招呼，不能等领导先喊你。
“小慕啊，先把办理全民医保的票据资料都拿出来，等一下有人要来办理。”万主任专门吩咐，一定大有来头。
“知道了。”慕彤边走边办公室里走去，到底什么来头啊，还要主任亲自迎接。之前办理其他户的时候，也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见主任这么卑躬屈膝的。今天可真稀罕，奴性大暴发，太诡异了。
“小慕小慕。”慕彤听到这个声音，怎么叶姐也在，奇了怪了，现在正处于创卫的关键时刻，都在办公室算怎么回事啊。“告诉你，等一下要来的人，捐给社区的老人活动中心二百万的活动器材，还打算捐活动经费。”
“是吗？”说到叶姐，全名叶莱，此人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据说和主任的老婆是姐妹淘，麻吉来着，奔四还没结婚。不过这是秘密，公开的秘密罢了，大家心照不宣。都奔40的人还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连扫大街都不忘轻舞飞扬，见到男人就跟苍蝇见到便便似的，与生俱来的本能。“老人活动中心那么一点地方，能放得下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还捐了他们家的一栋旧房子当活动中心。”叶莱的眼睛里简直充满了美元、英磅、人民币的各种符号。“这样一来，很多费用都省掉了。”
这才是重点，公用经费省了，但还是往上报的，那么批下来的钱呢？看到叶莱那副嘴脸，慕彤忍住呕吐的欲望，真替那个捐东西的人不值，无端端地把肥肉送到某些人的嘴里。一样米养百样人，养出来的蛀虫还真是不少，蛀虫再被美人一勾，千金散尽还复来。怪不得近年来查出如此多的贪官污吏，与女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且大多数是一些没什么姿色的女人。真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虽说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找也找朵含苞欲放的嘛，残花败柳的作鬼也不值得呀。为什么成人的世界如此混乱，慕彤望天。
“小慕，告诉你哦。等一下来的那个捐赠者，还未婚的。你加油！”叶莱好心地说。“可惜我都一把年纪，没有机会。”说完，还装可爱地眨眨眼睛。
慕彤突然觉得一阵寒风吹来，有点冷，搓了搓手臂。“叶姐，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这女人花痴成这样真是无可救药，平时看到有点官衔还是有点钱的人或是这些人的老婆孩子亲戚之类的，就往上扑，奉迎拍马的。今天自己往上扑还不算，还得拉个垫背的。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还是走为上策，省得变成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贺礼。
回到位置上把表格拿出来，严阵以待。慕彤把桌子收拾好，可不想一会出包，来东田社区3年多，别的没学会，就会学一个字——“乖”。扮乖巧总是没错的，伸手不打笑脸人，领导说的话，全部照办准没错。别想着出风头，只要不出错就OK。有钱有势的人太多，都得罪不得，每一个人都不是单独的个体，自从人类开始群居以来，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一大堆庞大而复杂的社会关系，不要小看这些关系，因为人言可畏。工作以来，慕彤懂得很好地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一张笑脸应对所有的风浪，即使再生气再不公平的事情，都仍保持着微笑，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真实表情。
“小慕……”万主任还未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开了。慕彤急忙到门口迎候，大人物嘛，领导都如此重视，自己也得做做样子。“这位是沈航先生。”
慕彤原本低着的头稍微抬了抬，用眼角的余波瞄了一下，粉红色衬衫，有点眼熟，再往上是一张带着笑意戏谑的脸，原来是他。“大妈，我们又见面了。”沈航一直很期待这一刻，如果没有早上的偶遇或许会是另外一番场景。没办法，人算不如天算。
又喊我大妈，慕彤在心里把沈航臭骂了一顿。“沈先生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慕彤挂起她公式化的笑容，这种傻瓜没事捐钱玩，肯定是败家仔。
沈航看到慕彤的表情由晴转阴再转晴，变化如此之快，好有趣，心里暗爽。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走路的比开车的还快。“你用飞的吗？怎么比我还快。”
“我有无敌风火轮。”慕彤脱口而出。
“你们俩认识那就太好了。”万主任见他们说话如此随意，以为他们认识。“小慕你帮沈先生办理一下手续。沈先生为咱们社区的老人活动中心的建设做出很大的贡献啊，小慕你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主任您有事您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