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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已惘然 吴越-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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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赵允嘉到了,说汤骥伟不能来了,“他说今天要加班。”“节日还加班?”她耸了耸眉毛,“他现在忙得要命,动不动就加班,还有那些出国留学同学聚会,上个星期我妈叫他去吃饭也没空,”一边左顾右盼,“红包给谁?”

    允嘉今天打扮得很漂亮,一头乌发轻烫过,拢到脑后扎成一把,垂下一排微微波动的发卷,穿了一件及膝的水红色裙子,一排细致的珍珠扣子从胸前扣到领口,越发衬出一双碧清的大眼睛,领口别着鉴成送的那个北斗星的别针。他觉得那件衣服似曾相识,又看几眼,想起来,那就是从前后妈那件水红色的旗袍,允嘉偷偷藏下来的。

    “拿我妈衣服改的,现在流行这样半仿古半现代,怎么样?”她笑着问,“上次穿去参加一次外宾活动,我们经理都说好看。”

    “真不错。”他由衷地称赞。允嘉小时候偷着穿那件旗袍上台表演,衣服太肥,腰里别满一排别针,现在她长大了,身材曲线和衣服天衣无缝。刚才一进门,就有很多目光朝她投去,连那个鼻孔朝天的司机都不由自主把身子坐直了一点。

    鉴成领她去交了红包,请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却看见她和向晓欧在一边说什么,向晓欧显得很为难,赵允嘉眉毛扬得高高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两个人好像在争什么,声音不知不觉都提高了,远远的听见允嘉说“她的衣服我怎么穿得下”,向晓欧说“凑合一下吧”。

    他走过去,允嘉抬眼看看他,一抹额前的刘海,带点恶作剧的口气,“要换,我就换你的。”她指指向晓欧身上的套装。

    “那,我穿什么?”向晓欧脸涨红了。

    “你穿你嫂子那套啊。”

    “我要做伴娘的。”

    “那我替你做,不就是伴娘吗?”允嘉笑嘻嘻地回她,“我也会做的,伴娘可是要帮新娘挡酒的,你行吗?”

    晓欧的脸越发红了,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不愿意就算了。”正好这时有人叫向晓欧跟车去接新娘子,她一转身就走了。

    赵允嘉耸耸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来,看见鉴成,嘴角向腮帮里抿了抿,伸手拢拢脑后的发卷,然后低下头审视自己身上的衣服。

    许鉴成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自顾盯着衣服出神,愣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鼓着腮帮瞪他一眼,“你怎么早不告诉我新娘子的衣服也是这个式样?”

    “新娘子的衣服也是这个式样?”他也愣住了。

    那次婚礼,顾洁的服装是向晓欧帮着准备的,从婚纱、套装到旗袍,一共五套,其中那件嫩黄夹秋香色上面印百合花的旗袍是重头戏,专门找了个老师傅做,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大红的显得俗气,粉红嫌嫩,挑来挑去,选了这个颜色,透着喜气又不失清新雅致。向晓欧的妈看见了说“婚礼上穿这个颜色太素了吧”,顾洁却很喜欢,说“这样好,以后换个场合也可以穿,大红大绿的像乡下人”,便定了下来。

    无巧不成书,向晓欧也替未来嫂子选了目前流行的“半仿古半现代”款式,同赵允嘉身上穿的很像,偏偏赵允嘉的那件更鲜艳,偏偏她今天还刻意打扮了一番。

    向晓欧刚才一看见她走进来就着急了,灵机一动想起更衣室里放着一条家常的裙子,为了防备万一新娘子的衣服被酒菜弄脏好替换的。她堆着笑脸向允嘉提议换上那条裙子,允嘉也笑嘻嘻地跟着她去看了裙子,转身却说“那条裙子我不喜欢,要换就换你的吧”,气得她没话讲。

    允嘉说完,努了努嘴,“我事先又不知道。”抹着和衣服同色的水红指甲油的手指在皮沙发背上轻轻滑动。

    “那条裙子…真的很难看吗?”

    允嘉抬头看看他,看了一会儿,扬起眉毛,冷冷地说,“我说了我不喜欢。”声音很干脆。

    鉴成原想劝她换衣服算了,但听出她在生气,又不好开口了。向晓欧前前后后为打点哥嫂的婚礼花了很多工夫,如果来宾的服饰压过新娘,顾洁可能会尴尬,她也会觉得很不痛快;但再看看赵允嘉,她索性在沙发上坐下了,悠闲自得的翻起杂志来,一点换衣服的意思也没有。他只好也在沙发上坐下,心里盘算着怎么再劝劝允嘉。

    大堂里渐渐热闹起来,周围的沙发椅也陆续坐满了人,除了亲戚之外,又多了一些新郎新娘的同事,年纪相仿,很多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他们这个角落,甚至干脆定格在这边,一大半都是冲着赵允嘉来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允嘉猛地把杂志合拢了往茶几上一搁,转过头来,“你帮我看着位子,我去换衣服。”然后站起身来,蹬蹬蹬地往更衣室方向走去,高跟鞋赌气似地响亮地敲击着地面。

    鉴成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下来。可是过了好久,还不见允嘉回来,他终于等不及,走到更衣室门口,敲了敲门。

    “男的女的?”允嘉的声音。

    “嘉嘉,是我。”

    门打开了,允嘉伸手把他拉进去,脸涨得红红的,皱着眉头,“你帮我把拉链给拉上去!”她指指后背上的拉链,拉锁上了一半。

    鉴成捏着拉锁用力往上拉,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怎么搞的…是不是衣服太久没穿,拉链变涩了…”他嘀咕着,揉揉手指,往上吹了口气,抬起脸来,“你站直一点,我再试试。”

    又试了半天,依然拉不上,他终于说,“我看不行。”

    “那………我就不穿这件了?”允嘉从镜子里看看他。

    他点点头,再把拉链往下拉。

    但那个拉锁不知怎的卡在中间,固然拉不上,却也拉不下去了。他又手忙脚乱半天才把拉链又原路拉下去,允嘉从背后反手捏着两面的裙边,两个人又长长地松了口气。

    允嘉在镜子里看着他一样涨得通红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问。

    她一面笑一面摇头,“我笑你和向晓欧怎么这么会折腾我。”

    “我可没折腾你,”他抗议,然后尽量平心静气地说,“她也不是有心的。”

    “她看我的眼光,好像我是在故意捣乱,早知道这样,你们叫我来干什么?”

    “你不要多心,她主要是怕你盖过她嫂子,你人长得漂亮,衣服又穿得好…”

    允嘉的眼睛亮了一亮,又黯淡下去,“等一会不是还会盖过她嫂子吗?”

    “那也没办法了,”鉴成对镜子理理自己的领带,刚才忙着拉链,领带的结歪在一边,学官腔十足的上司形容坏帐的口气,“难道我们没有努力过吗?我们努力过,而且是非常的努力,但是,没有成功。”

    “哪儿学来的,”允嘉又格格地笑了起来,一面伸过空着的那只手为他把领带结整了一整,“要这样的…”

    允嘉同他靠得很近,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空气里渗透过来,她的刘海轻轻拂着他的下巴,白皙的前额和头发分界的地方散着几丝头发,细细的,有几分像孩子的胎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着皮肤,让人都替她觉得痒痒。她一本正经地替他整领带,神情很专注,透着股带点稚气的认真,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等允嘉满意地抬起头来,发现鉴成正盯着她看,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地凝住了。

    她的眼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快要碰到他的目光时,突然眼睛一转,伸出手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鼻子上已经重重地挨了好几下,他往后退了一步,感觉皮鞋跟碾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允嘉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刮他的鼻子,把他直逼到墙边,一面嘻笑着“你别动啊,你再动我再刮”,一直到他也笑着讨饶。

    赵允嘉的鼻子长得不是很挺,鼻翼偏圆,鼻尖翘翘的,他称为“小狗鼻子”,没事喜欢刮两下;允嘉小时候无所谓,大一点后就对“小狗鼻子”耿耿于怀,伸手反击,通常他总能逃过,但偶尔也有被她抓住机会、连本带利刮个过瘾的。

    “这下看你往哪儿跑…十八、十九、二十。好了,今年我二十岁,就刮你二十下,”允嘉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去,笑着推他去照镜子,“快去看看吧,鼻子都红了。”

    他往镜子里一看,果然整个鼻梁都红红的,刚才她使了很大的劲。“你真会记仇。”他揉揉鼻子,埋怨着转回身来,却看见允嘉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看着。他凑过去,是早先她别在领口的别针,不知怎的掉到地上;自己刚才踩到的,原来是它。

    “掉了一粒。”允嘉怔怔地摸着那个胸针,方才声音里的兴高采烈已经没了。

    他拿过来,的确,北斗星勺柄上的那一颗水钻消失了,从上往下数,第四颗。那颗他们都曾经对着许过愿的星,不见了。

    少去一颗星,整个星座都黯然失色。“掉了一粒啊,”允嘉沮丧地又说一遍,“怎么会掉了呢。”

    他们左右找了一会儿,没找到。鉴成说“你先把衣服换好,我们再仔细找找。”允嘉用手抚摸着别针上的那个缺口,脸色淡淡的,“算了,”她抬起眼睛看看他,轻轻地叹口气,“你出去吧,我换衣服。”

    鉴成走出去,刚好新郎新娘车到酒店门口,鞭炮齐鸣,大家都涌去看,空气里飞散着彩纸和祝福的话。等鉴成跟着人潮回来,入座,却找不到赵允嘉。他又到更衣室去,门开着,里面却空空如也。又回到酒席上,左右四顾,还是没有她。

    “你找谁呢?”向晓欧问他。

    “看见我妹妹了吗?”

    “没有啊。”

    开席快二十分钟,赵允嘉依然不见踪影。他这才明白过来,她不会出现了。

    鉴成被安排在“近亲”的那一桌,坐在旁边的顾洁舅姨妈嘴巴一分钟也不闲,吃喝还在其次,忙着跟同桌向家的亲戚周旋,天南海北,搭到什么她都能扯两句。他心里闷闷的,给大家倒过一圈酒、应酬两句后就坐下只顾自己吃菜,惹得舅姨妈说“大学生就是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听着不知是夸他还是在骂他。

    “你妹妹还没来?”向晓欧陪新娘敬完一圈酒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走了。”

    向晓欧夹起一筷子海蜇皮,听他这话,愣了一下,“是不是不高兴了?”她把海蜇皮慢慢送进嘴里,“早知道就不叫她换衣服了,本来我想,反正也算自己人,想不到她会生气…”

    “是你要她换的那条裙子,拉链坏了,她穿不了。”他看看向晓欧。

    向晓欧轻轻地“噢”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酒席到一半,鉴成趁更衣室没有人,又进去找了一圈,终于在地毯和墙壁的夹缝里翻出那颗掉落下来的水钻。他把它放进胸前的衬衫口袋里,松了一口气,想着下次碰到允嘉,一定要还给她。

    现代中国婚礼有很多后续步骤,清点红包就是一个。请的客人多,红包收了几大叠,按规矩都归向家,顾家舅姨妈酸酸地说“你们办酒席只赚不陪”。

    晚上客人散去,新郎新娘入了洞房,许鉴成帮着向晓欧和她妈整理红包,登记数目,以便以后回复人情。鉴成原想回避,但向晓欧她妈说“一起来吧,能快一点”。

    一般的做法是把送礼人的名字写在红包里,风雅一点的买张卡写上几句话,也有直接就把名字和数目就写在红包外面的。鉴成拆到一个红包,没有名字,只在里面用蓝墨水写了八个字“新婚辛福,吉祥如意”,字大大的,清一色往右斜。里面是四张五十块钱的票子,有点皱,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他认出来了,那是赵允嘉的。都二十岁了,“幸福”两个字,她还是写不对。

    “阿姨,这次的酒席多少钱一桌?”他问。

    “一千五。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笑。

    鉴成把钱放好,在登记薄里写上“赵允嘉”,在旁边的金额栏里填上“两百”。

    向晓欧的妈看见了,问,“这个赵允嘉是谁?”

    “我妹妹。”

    “就是去年拍电视的那个?”向晓欧的妈恍然大悟,“我都忘了。她坐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呢?”

    “她…”鉴成刚开口,突然腿上被踢了一下,一抬头,看见晓欧正从桌对面对他使眼色,想了想,便说,“她来过了,后来有点事先走了。”

    “什么事那么要紧,酒席都不吃完?”向晓欧的妈有点惋惜,“下次碰到,一定要跟她合拍张照片。”

    “我妈也算是你妹妹的影迷呢。”向晓欧笑着打趣她妈。

    鉴成也笑了,“没问题。”

    两个星期后,汤骥伟终于如愿以偿,一次成功地拿到了签证,激动得声音都快撑破电话筒,“我要去美国了,我终于要去美……国……啦……!”

    汤骥伟去的学校在洛杉矶,“洛杉矶啊,平均每年日照超过三百天…学校地段很不错,遛哒遛哒就到好莱坞了…有空就去海边,要不就去贝佛里山庄看大明星的家,到小贩那儿花五个美元买张地图,什么汤姆。克鲁斯、理查。基尔、朱丽亚。罗伯茨的家都给标得清清楚楚的……”他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许鉴成恭喜过他,问,“什么时候走?”

    “八月份吧。我爸妈说临走前要请以前的老师、还有本地的亲戚朋友聚一聚,你可要来啊。”

    “那当然。”

    “哥们,跟你说吧,我现在的心情…虽然已经奋斗了几年,可还是像在做梦,就不像真的,”汤骥伟感叹着,“今天上午我给老板递辞职报告,心里那个爽啊,当了一年苦力,可算出头了。我老板也就二流大学本科毕业,听说我去美国一流学校读博士,羡慕得眼睛都绿了,说什么‘小汤我早就看出你并非池中物,以后保持联络,互相提携’,呸,‘并非池中物’,他怎么不早说?那孙子上次五月一号那天临时要出批货,还想拉我加班,亏得有个同事喜欢表现,我顺水推舟才逃掉了……唉,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今后的人生都不一样了…”

    “你没去加班?”许鉴成听着,终于忍不住问。

    “差一点。”

    “那,向晓欧的哥那天结婚,赵允嘉怎么跟我说你是因为加班才不能去喝喜酒?”

    电话那端突然沉默了。过一会,汤骥伟呵呵笑起来,“噢,那个啊,嗨,我都忘了跟你讲,那天我正好有几个同学心血来潮从南京跑来,事先没通知…嘉嘉以前也见过他们,不太喜欢,人家呢远道而来,我又不好意思不去接待…我已经跟她说好一起来喝喜酒,怕她生气,就索性扯了个慌,省得麻烦…”他又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补上一句,“我看你对向晓欧也不见得百分之一百都说真话的吧。”

    许鉴成没有多问什么,挂上电话,汤骥伟刚才那番解释却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和汤骥伟虽然性格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毛病……扯谎或许还过得去,但都不善于圆谎。他们曾不止一次串通好了哄老师,编得像模像样,私下对好口径,却被老师三句两句问出破绽,加倍处罚。

    如果汤骥伟认为自己说谎,许鉴成一点听不出来,那是低估了他们从小学就开始的友谊。

    夏天,许鉴成搬进了银行的宿舍,所谓宿舍,其实是一栋旧楼里几套两室一厅公寓房,老员工买了房子搬出去,银行把它们改建一下,多放进几张床,就变成单身员工的宿舍,一套房住四个人。

    和许鉴成一间房的同事比他早一年进银行,和女朋友家都在外地,很想结婚,但两人收入离买房子还差得远,常常对他抱怨银行贴补给员工买房的津贴连个零头都不够。有时周末晚上室友的女朋友光临,他就要心照不宣地自动回避,找个地方打发几小时等起码过了十二点再回去。

    次数多了,同事不好意思,背地里跟他打招呼,“下次你们要用房间…只管讲。”

    鉴成被他说得脸红了,“不用不用。”

    “客气什么?”同事作知己知彼状,“你年纪也不小了。”又拍拍他的肩膀,挤挤眼睛,“只管讲,啊?”

    那位同事不知道,自从冬天那回之后,每次许鉴成去向晓欧的宿舍,两个人再亲密,向晓欧的态度里也有一层似有若无的戒心,让他不好拿她怎么样;到鉴成这边来过几次,也无非带来几盒菜,坐在凳子上和他说说话,室友说“我出去了”,她立刻跟着说“鉴成,那我们也出去吧”。同事以为他们害羞,其实鉴成心里明白。

    周末,同事的准老婆又来了,时间还早,许鉴成坐车到向晓欧的学校去看她,她正忙着给班上一个下星期要去市里参加演讲比赛的学生校口音,看见他很高兴,“鉴成,你帮我一起听听。”

    “我英语又不好。”

    “听总能听明白吧,”她递给他一本书,上面满布杠杠点点,“把听见带中国口音的单词统统勾出来,我再帮她矫正。”又对那个女孩补充一句,“坚决不能带中国口音,一点都不行,否则就不可能进前三名。”那个女孩子认真地点点头。

    许鉴成跟她一起听那个学生咬牙切齿地背了几遍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个梦想”,眼皮耷拉下来,起身告辞,坐车回来,才十点。他在外面兜了一圈,看见一家录像厅,索性买了张通宵票,到里面的沙发上,看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时,放映厅里星星点点散着同样七倒八歪的人,变态叉烧店老板正拿把菜刀奸杀一个女人,扩音器里尖叫不绝于耳,台下观众却毫无反映,连口哨都听不见一声。

    鉴成揉揉眼睛,在微红的“出口”两个字的灯光下,他看看手表,临晨三点半,那对苦命鸳鸯应该早已完事,但他并不想回去。

    黄秋生还在屏幕上得意地狞笑,脸上的大麻子逼真得吹弹欲破。他突然心酸起来。多年前赵允嘉说过,后妈带她去看周星驰的搞笑片看到痛哭流涕,骂她是个小扫帚星;当时他觉得后妈很过分,现在终于能理解那种心情:以为自己有地方可去,其实却没地方可去,比明白知道自己没地方可去更让人难受。

    
 


当时已惘然(吴越)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等爱的狐狸(1)
章节字数:11713 更新时间:09…01…10 11:44
    七月底一个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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