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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华平说:“你说碰到鬼了吧?她死了一个多月了。暑假,出车祸了。”
志心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试图从他们脸上发现点什么,遗憾的是,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于是他相信了。
志心差点落泪了。他说:“吴甜甜怎么能死呢?”
殷华平对志心的表现嗤之以鼻。他说:“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巴不得她死。她死了,你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心难过?”
志心说:“是的,以前我巴不得她死,那是以前。而现在,我希望她活着,而且,活得越长越好。”
胖子说:“不会吧,都一年了,你还没死心?”
志心说:“胖子,你不知道,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让你的仇人看着你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向上,直到人生的巅峰。那时候,再回头看看你的仇人,当你发现他正在仰望你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多么美妙呀。现在吴甜甜死了,我也突然间没了动力。”
志心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是痛苦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殷华平大笑起来。他说:“好,有志气,我佩服!告诉你吧,吴甜甜没死,搬到新校区去了。这对于你来说算不算好消息?”
志心不禁喜笑颜开。他说:“没死就好。她在哪个对方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殷华平说:“出去一年,变化不小嘛,很看得开了。”
杨康文说:“不说这些了。整整一年了,志心不在身边我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志心回来了,晚上我们去庆祝一番吧。”
杨康文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胖子说:“殷华平,去年你把我弄醉了,你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殷华平的嘴巴都笑歪了。他说:“死胖猪,想报仇,你还太嫩!”
就在大家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志心却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我看今晚还是不喝的少。”
“为什么啊?”众人大惑不解。
志心说:“马上就要补考了,等补考结束再喝也不迟啊。”
殷华平说:“那就等补考结束之后再喝吧。胖子,我劝你抓紧时间练习酒量,平哥我的洗脚水可是有点味道的啊。”
但是此后他们再也没能聚到一起。
晚饭之后,志心抱着一堆书往教学楼走去。教学楼的灯火一片通明,让人感觉异常舒服。一阵风吹过,志心仿佛闻到了书香味。
进了教学楼,志心径直往计算机二班的固定教室走去。虽然,他将不再是计算机二班的学生,可是,他对计算机二班的感情还跟从前一样。
到了那里,志心推开门走了进去。在一个墙角,一个男生正和一个女生搂在一起。见有人来了,女生满脸绯红的挣脱了,男生则满脸怒气的看着志心。
志心说了声“Sorry”,匆忙退了出去。
这一次志心去了504教室。到了门口,他趴到门上的玻璃往里往去,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志心还是放心不下,于是他转到了后门,结果又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一连换了七八个教室,情况都是如此。无奈之下,志心只要去了图书馆。但是图书馆的的情况也大抵相同。虽然不像教室那般有激情,但是一对对耳朵咬着耳朵,那眼神,那表情,着实不堪入目。
志心只好往宿舍走去。
每一个宿舍的门都敞开着。志心慢慢的走着,从一楼到五楼,将每个房间都巡视了一遍。
宿舍里突然间冒出了一台台影碟机,所有的影蝶机都在播放黄色碟片,四周围满了观看的学生,一边看一边议论。
“这女的怎么没有一点激情啊。”
“这男的也太差了吧,干这么点时间就泻了,唉,恐怕吃伟哥都没用了。”
其他人都在打牌、搓麻将、玩游戏。偶尔能见到几个听收音机的,下象棋的,吹笛子的,就让人感到十分欣慰了。
志心不由怒从心起。
“他妈的,真是一帮畜牲!这么好的条件都给白白糟蹋了!老子在外面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晚上还要背单词、写日记。跟他们这样混下去吗,混个文凭又有屁用!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出去实现理想!”
一怒之下,志心卷起铺盖走了人。
一 红峰小学
六月的校园,处处是烟蒂和碎啤酒瓶。宿舍前面的草坪上,有人在整夜整夜弹唱着忧伤的歌曲,有人在轻轻的哭泣。
曾经的海誓山盟、如胶似漆,如今的劳燕分飞、各奔东西。六月,毕业班的恋人终于发现爱情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有多少人能够坚持到底?
水牛分在一个偏僻的山村,欧阳菲菲则分在了县重点小学。想到见上一面都要翻山越岭,想到县城的老师、欧阳菲菲的父母会如何拿白眼瞧自己,想到那些高干子弟会如何疯狂的追逐欧阳菲菲,水牛的心就凉了半截。
九月,水牛独自一人背着行李走了几十里山路到红峰小学报到去了。
洪峰小学原本只有一位老师,50来岁,姓方,名建清。二十年了,五个年级都是他一个人教。
二十年间,曾有五位年轻人被分配到这里,最长的教了一年半,最短的连人影都没见到,据说是南下淘金去了。
村里的老人说,方老师也只念过三年半书,他是接父亲的班才走上教师岗位的。
为了迎接新老师的到来,村里人燃起了鞭炮,敲锣打鼓,杀猪宰羊,就好像是过节。水牛很是有点受宠若惊。
红峰小学的教室其实挺气派的,青砖绿瓦,粉饰一新。方老师说,这是一位回乡探亲的台湾同胞出资捐建的。只是,房子建好之后,仍然没有一个年轻人愿意到这里来。三年了,水牛是第一个前来报到的老师。
方老师卷了根纸烟,“吧嗒吧嗒”吸了几口,说:“水老师,这里真的需要你呀。这几年,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但是由于文化水平低,都在干苦力。都怪我水平有限,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四年级以上的数学题有很多我都不会做,我想找个人请教都找不到。今年,学校一共十二名小孩考初中,结果只考上了一个。真的是盼星星盼月亮啊,终于把你盼来了。”
水牛说:“方老师,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方老师说:“那就好,那就好。要不我们分下工吧,你水平高,你带四年级和五年级,我带一、二、三年级。”
水牛说:“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山里的孩子很听话。四年级的作业布置下去了,水牛就去五年级讲课。讲完课再回到四年级的时候,孩子们都静静的坐在那里忙自己的事情。
穷人的孩子是早熟的,写作业的时候他们会有意识的的把字写的很小,只为了少买几本作业本;他们在圆珠笔芯里灌上墨水,这样一来,一只笔芯就可以反复使用。
山里的孩子是贫穷的,然而,贫穷却丝毫都不能抹杀他们的快乐。他们从小溪里拾起五颜六色的石子,然后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玩抛石游戏;他们从丛林中砍下野藤,然后在一起玩跳绳;他们拾起倒塌的房屋里的瓦片,然后到池塘边打水瓢;他们用大公鸡绚丽的羽毛穿进铜钱做成毽子……
孩子们是幸运的,他们与泥巴相伴,与丛林相依,与草地为邻,与小溪相亲。世界上最大的游乐场,也比不过这片辽阔的土地;世界上最神奇的的玩具,也比不过大自然的神奇。
许是沾了大自然的灵气,山里的孩子也一尘不染,至真至纯。和他们在一起,水牛总是感觉非常舒心。只是,夜幕悄悄降临的时候,寂寞也悄悄来临了。孩子们都回家了,方老师也不住在学校。偌大的院子,此时只有水牛一个人。陪伴他的,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和一本厚厚的《悲惨世界》。
屋子里只有翻动书本的声音,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声。微风拂来,灯光在摇曳不停。水牛扔了小说,起身出了院子。
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此后的日子,水牛常常会想起大学校园,那里的夜晚人如潮涌、灯火通明;他常常会想起他的平行线定律,那时候的他们是多么幸福,多么甜蜜。
她在县城还好吗?她是否也会想起平行线定律,想起他们拥在一起喝咖啡的那张石椅?
他是爱她的,可现实是如此的残忍,他几乎没有勇气再坚持下去。
水牛又想起了马虎和志心。曾经,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可现在,马虎进了监狱,志心不知去了何方。三个人,都在痛苦中挣扎着。
他们的处境,连一份最纯真的友谊都无法延续,更何况是爱情。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 体育课
为了排忧解闷,水牛养了一只小花狗,新添了一台收音机和一副围棋,烦闷的时候,水牛就一边听收音机一边下围棋。那只可爱的小花狗就那么忠实的陪伴在他的身边,让他感觉到生命里不只有他的存在。
水牛生性好动,这就好比是刚下完蛋的母鸡,总要“嘎嘎”的叫几声。水牛绞尽脑汁想要回归本性。
几天后,院子里冒出了一根柱子,柱子上钉着一块长方形的木板,木板上装着一个圆形的铁圈。孩子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他们围在柱子旁边,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
一位名叫路边石的孩子问水牛:“老师,这是什么东西?”
水牛说:“老师先不告诉你们,大家先猜猜看。”
一位孩子说:“是用来杀猪的吧?”
“不对,杀猪要用两根柱子。”路边石立即否决了他的猜测。
又一位孩子说道:“是用来晾腊肉的吧,腊肉挂在铁圈,小猫肯定吃不到。”
一位名叫赵小文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说道:“是用来玩的吧?铁圈上栓一根绳子,我们就可以荡秋千了。”
孩子们议论纷纷,最后,他们把目光投向了老师。
水牛说:“孩子们,这是篮球架,从今天开始,我们有了一门新的课程:体育课!”
一位小不点咬着指头问道:“老师,什么是体育课呀?”
水牛说:“体育课就是玩,就是锻炼身体。”
小不点说:“老师,你不是说上课不可以玩的吗?”
水牛说:“体育课在教室外面上,所以可以玩。”
上课铃响了,水牛先给五年级学生布置了几道作业,然后到宿舍拿了篮球,之后把四年级学生叫到篮球架前面。孩子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手里的篮球。水牛说,这玩意就叫篮球。然后给他们讲解投篮动作,讲解完了又做了几个示范动作,之后便指挥他们一字排开,让他们轮流投篮一次。
孩子们的情绪极其高涨。“中了,中了!”兴奋的喊声不绝于耳。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把水牛围在了中央。13双眼睛热切的盯着他,问:“老师,下一次体育课是在什候?”
“老师,我们也可以玩吗?”五年级的学生也围了上来。
水牛万万都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皮球竟然能够如此引发孩子们的热情。他感到高兴,同时也感慨万分。
大山啊大山,你可知道,孩子们不能没有篮球,不能没有体育,不能没有音乐,不能没有美术,不能没有梦想和激情。大山啊大山,你却把他们关在了一个狭小的世界!
三 联名上书
水牛陀螺般的转着转着,眨眼间一学期过去了。
按照惯例,全县23所小学561个班级分年级进行了排名。以往的前五名被县重点小学所包揽。而五个年级的最末一名,红峰小学不曾落下一个。
如今,这种格局却彻底发生了改变。首先,在最末一名这一栏,没有了红峰小学;其次,在年级前五名这一栏,第一次出现了重点小学之外校名,而且是头名,而且一下就冒出了两匹黑马,而且是倍受关注的四、五年级。最不可思议的是:黑马竟然来自红峰小学!
县重点汇集了最优秀的教师,拥有最先进的硬件设施,所以费用也高得离谱。如今它却考不过公认最差的红峰小学,家长们自然要心理失衡。
“要这样,干嘛念县重点呢,还不如去红峰小学。”家长们闹哄哄的挤满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姓夏,拼搏了大半辈子才拼到这个位置。也是该他倒霉,仅仅半年时间就撞上了如此棘手的事情。
他立即召集全体教师召开紧急会议。见人员都到齐了,夏校长撇了撇嘴,说:“大家都知道,上学期期末考试,我校历史上第一次没有包揽前五名,而且一丢就是两个第一名,而且是分量最重的四年级和五年级。这几天不断有家长来质问:县重点收费那么高,怎么还考不过红峰小学?教育局也来电话质问:这么好的政策,怎么就出不了好成绩?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领导不行,还是在座的各位不行?或者是另有原因?”
夏校长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位老师站了起来。夏校长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有着三十年教龄的向五阳老师。向五阳扶了一下眼镜,说:“俗话说:一口吃不成胖子。上学期洪峰小学的成绩还位列最末一名,这学期怎么就爬到榜首去了?这样快的进步在个人是完全可能的,但是在整个班级就不可能了。打个比方说,中国的华西村、大邱庄能够在短时间内崛起,超越欧美,但是据此就断言中国可以在三五年之内超越欧美,那就是滑稽可笑的。";
接着水牛的校友、新老师江宇站了起来。他说:“带这两个班老师名叫水牛,是我的同学。撇开教学经验,大家知道,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凭他一个人,要带好一个班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带好两个班级?”
会场里闹哄哄的,大家推断来推断去,结论是“决无可能”。
有些事情按常理推断,简直就是往死胡同里钻。但是夏校长却觉得这样的推理很符合逻辑,简直是无懈可击。大家讨论那会,他就自顾自的品茶。
夏校长的茶叶都是家长们进贡的。自从他从副职升为正职之后,上他家的人就踏破了门槛。夏校长拒收红包,拒收烟酒,甚至声色俱厉的拒绝大包小包的水果,但是送礼者却是前仆后继。
不堪重扰的夏校长只好定了个规矩:本人只收茶叶。他这是受了电视广告的启发。从那以后,夏校长就轻松了许多。这半年来,西湖的龙井、安徽的乌龙、几乎全国的名茶都汇集到他这里来了。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白白浪费吧?所以夏校长品茶已经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几乎不分场合地点。
所有人的发言都结束了,夏校长也放下了茶杯。他慢吞吞的从嘴里吐出几片茶叶,说:“教育局迟迟都没有把奖金发下来,就是给我们一次正名的机会,既然大家一致认为红峰小学的成绩有水份,那就来个联名上书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四 不变的爱恋
散会之后,欧阳菲菲火速往红峰小学赶去。也不知趟过了几道小溪,也不知经过了几个岔路口,欧阳菲菲专拣最亮的那条路走。谢天谢地,总算没有迷路。
红峰小学的青砖绿瓦就在眼前了,欧阳菲菲朝西边望了望,太阳已经斜到树梢了。于是她顾不上擦一把汗就急急忙忙进了院子。
里面,十几个孩子正在四处乱蹿。水牛被红领巾蒙住了眼睛,张牙舞爪的四处乱抓。一个孩子绕到了他的身后,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转身就逃,他转身一抓,却扑了个空。
“哈哈,哈哈!”孩子们笑得前俯后仰。
院子里闹哄哄的,谁也没有注意的她。她希望游戏快点结束,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她必须尽快返回。
可他笨手笨脚的,转了半天都没能逮住一个。
终于有个孩子看见她了。那孩子站到她跟前大叫起来:“我在这里!”
他踉踉跄跄的扑了上来,死死的把她拽住了。
“嘿嘿,小笨蛋,我看你望哪里逃!”他一把扯下了红领巾,看见她那一刻,她不由大吃一惊,抓着她的手也触电般的缩回去了。
“你……”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见此情景,孩子们“吃吃”的笑了起来。
水牛说:“今天的游戏到此结束,大家赶紧回家吧。”
孩子们拎起五颜六色的书包出去了,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欧阳菲菲说:“阿牛,教育局马上要来人了,你的麻烦大了。”
水牛说:“教育局来人我怕什么呀,我又没犯法。”
欧阳菲菲说:“我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今天我们学校召开了一个会议,全体教师联名上书,要求严查红峰小学。你把成绩弄那么高,是不是想弄出个模样给我看呀,可你也不能往枪口上撞呀。现在可怎么办呀,唯一的办法,就是写一份检查交给教育局。”
水牛说:“你就为这事而来?”眼里满是失望。
欧阳菲菲说:“嗯。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觉得此处不宜久留,所以还未等他回答,他转身就走。
他没有阻拦——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这很是出乎她的意料,走出几十米远,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此时红峰小学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她知道,他的心门也彻底的为她关上了。
这样也罢,她也不用时时刻刻挂念他了,看来这一趟并没有白跑。
太阳下山了,四周一片暮色重重。她不由小跑起来。天色越来越暗,路旁的景物也变得狰狞起来。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划破长空撕人心肺。山间瀑布的流水声,此刻也变得诡异无常。
她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咚咚咚!”什么东西正在敲竹子!那停下脚步凝神听了起来。那声音仿佛来自悠远的丛林深处。不对,那声音怎么越来越近,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阿牛,阿牛!”她吓得哭了起来。
“我在这里!”一道手电从身后照了过来,眨眼之间,水牛来到了她跟前。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呀!”她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他紧紧的拥着她,说:“我一直都在你后面呀!”
她依然惊魂未定。她问:“是谁在敲竹子?”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