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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见雷恩了。这一次她一定得要拉着姐夫跟姐姐离婚,至于小仙,她是确实喜欢这个女孩的。想到这里她问正驾着车的姐夫说:“姐姐生日那天,我想让你宣布跟我姐姐离婚。”
姐夫笑了,说:“在她生日那天?”
“对。”
他说:“那可是你的亲姐姐呀?”
“你真的会宣布跟她离婚吗?”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姐夫只是略一点头,眼睛仍看着前方。她想,他点头点得那么勉强,自己怎么会有希望?姐夫似乎在深思。
她几乎是撒娇地喊道:“你一定要宣布,要大声说跟她离婚。”
他再次笑起来,说:“好,我就大声说。”
这次他说得一点也不勉强。可是要让他那么坚定地去伤害姐姐,她也犹豫了。只是姐夫不解:我已经答应你了,为什么还不快活?
她说:“确实,她是我的亲姐姐……我想起来姐姐曾经为我作过的一条裙子,它像阳光一样地照耀着我的整个大学时光,男孩儿们都喜欢。”
“那么在她生日那天你就再穿上这条裙子,咱们再准备上《婚礼进行曲》,让她大吃一惊。”
姐夫突然变得轻松的态度让她犹豫起来,她怕看到姐姐的脸。
姐夫把她放在离家很近的一条街上,然后回公司。妹妹说这么晚了,不回家?
“难道要我跟你一起回?”
妹妹觉得自己实在是多问。她打开车门时,路边的树枝上有几只黑色的乌鸦腾地飞起,她随即问:“那是不是乌鸦?”
姐夫也往上看,说:“也许是喜鹊呢。”
妹妹被逗笑了。他摇开窗子,突然大声对她说:“我一定宣布跟她离婚,就在她的生日那天,你放心吧。”
妹妹吓了一跳,姐夫既像是发誓又像是在发狠。她说:“我是开玩笑。”
姐夫说:“我可没有开玩笑,你们姐妹互相残杀我不管,我可是每天晚上都想合法地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妹妹突然脸红了。姐夫看着她一副窘迫的样子,竟显得有些吃惊,便断定说:“你真的脸红了?”
妹妹摸着自己的脸,的确感到阵阵发热
姐夫的礼物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总是认为家里面的事情是好办的,不是哄姐姐就是哄妹妹。
姐夫就是走在路上的这个男人。他独自走在街头,想着妹妹要夺走姐姐的婚姻,而且为的是一个她还不太爱的男人。他知道,妹妹不爱自己,顶多感到自己是一个依靠罢了,或者说,她进入了某种情境,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内心压力了。在妹妹身上发泄完欲望,他感到满
足,这时,他开始想念自己的妻子了。她最近总是不回来,说有各种事,难道说这么个你已经懒得注意的女人,你的老婆,她会有什么天大的事吗?肯定没有。
姐夫为了自己找这么一个不麻烦自己的女人而暗自庆幸。如果真的跟妻子开口说离婚的事情,仿佛在她的生日那一天似乎也不合适,又不是在演电影。
她的生日迫在眉睫,那就是明天。几乎在一个月之前妻子就暗示他,自己要过生日了。那一刻他有些烦燥,心想,她是不是要礼物?夫妻都这么多年了,孩子也不小了,她还动不动就要过生日,她真是不懂得害躁。这么多年他没有买过一件礼物给她,他没有买给任何人,除了小仙之外,其余一切能不操心就不操心,尤其是妻子。
明天的生日是她的多少岁?三十六、三十七还是三十八?他的礼物究竟是什么呢?
他的礼物就是跟她宣布要和她的妹妹结婚而和她离婚?他觉得自己今天也真是昏了头,居然在电话里主动提出这个方案,可当时他实在是被性欲逼得没有办法,他没有别的选择,否则妹妹是不回来的。他永远也不会想到其实妹妹当时就在机场,但妹妹告诉他是在雷恩的公寓里。想到妹妹在上海的那几天,他的心似乎被人划了一刀。在机场里,她还是肩上跨着一个小提包,穿着一件红花裤子,红毛衣,头上的长发盖住脸侧,跟过去没有两样,但是她见到他时却有些拘谨和腼腆,他又定睛看了看她,她无疑是美丽的,她的美跟她姐姐的美虽然不太一样,但仍属于一脉相承,她们是同一种类型,只是她比妻子小了十岁。她是年轻而美丽,但即使是这样,他发现只要是跟她路过的男人也仅仅是看她几眼而已。在北京,漂亮的女孩每天像是割了的菲菜一样长出来,人们已经司空见惯。他一瞬间想起当初第一眼见她姐姐的情景。
那是在一个朋友的家里,他的高中同学,起初并没有约好,他只是路过,好久不见了想进去聊会天,但是他一进去脸就涨得通红,他看见这个朋友的家里居然坐着一个女孩,正在沙发上翘着腿。她微微抬起乌黑的眼睛,斜着并且是惊奇地看着他。外面的夕阳从窗外酒在那小巧的脸庞上,使之发出一种古铜色的光彩。朋友非常友好地接待了他,并介绍这是他的女朋友。他默默坐着,心里想到了什么叫做尤物。
现在这个尤物早已成了他的妻子,而且她早就已经是一个老的尤物了。十几年前,这样的尤物绝对是少数,不同于现在,大家都在借助着医疗整形。他们开始看电影,逛公园,就是在一个公园,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羞涩的胸前像两个花蕾一样微微鼓起的十二岁的妹妹。她向他们露出笑容,那时她的牙刚刚长齐。当时,姐夫就想,真正的尤物是她,是妹妹。是与自己在年龄上的差别极大的小女孩儿。
姐姐的神秘
妹妹回到家里,静悄无人,只是从卫生间发出哗哗的水声,她轻轻地走到姐姐的房间,门半掩着,只见姐姐正坐在电脑前打字。可能是在上网,因为她从姐夫车上下来时往家打过几次电话,一直在占线。姐姐穿了件练舞衣,光脚拖着拖鞋,正迷恋于电脑上的字幕。她轻轻地叫了声姐姐。姐姐吃一惊,身子颤了几颤,她马上停下手中的键盘,并且关掉当前屏幕。
她走过来,看着妹妹,问:“怎么没打个电话过来?我以为你要在上海多住几天,我还想让你帮我买点东西回来呢。”
当看到妹妹只是肩上挎着个小包时,说:“怎么连你自己也没买?他没有帮你买什么吗?”
姐姐说着跑出去看外面是不是还有个大包,当发现什么都没有时,她有些失望了。说:
“看起来,那个美国人也就是会讲个故事,让你听。”
妹妹不禁笑了,说我什么也没买,谈情说爱还来不急呢。小仙正在洗澡,急急地打开门探出头大叫大嚷:“有没有我的一份啊?”
望着小仙脸上和水珠溶合在一起的开心的笑,妹妹顿时有些惭愧。妹妹心想从远方回来怎么样也要给每人礼物的,何况明天就是姐姐的生日,而姐夫将要在姐姐生日的这一天……想到这,她忍不住了,一下子就坐在沙发上。
姐姐似乎看出了她内心有什么不便讲出的痛苦,就同情地为她倒了一杯茶。
妹妹望着屋内的陈设,用手仔细地摸着这张沙发的面料,心想,是姐姐让自己坐在这个沙发上,坐在了这个地方,她就进了这个家。可是,现在却居然是自己要把她赶走。她脸上陡然出现的难过表情使姐姐挨在她身边,一个劲地问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吹了?
妹妹低下头,不知说什么,当抬起头,她的目光和姐姐的目光碰在一起时,脸忍不住红了。
但是她很快从红色的小提包里,从里面的拉链里拿出一张照片,她正和雷恩肩挨肩地欢笑着。
姐姐拿起照片,久久凝视着,端祥着那个美国人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的面庞,他面庞上的胡须,他的装束以及在他们周围的背景。那天他们从公寓里出来,直接来到了上海新建的大机场。辉煌的灯映照着他们的脸。
只听姐姐说:“他的眼睛真蓝,真漂亮,额头上还飘着卷发,你看,你跟他在一起跟真的似的。”
小仙裹着个毛巾早已悄悄到了他们身后,对着照片竟也看得那么出神。姐姐回过头对她说:“你看你看,小姨都找了个美国人,你……”
“我才不会找外国人呢———”小仙大声叫起来“———你看他鼻子那么高,身体那么宽,几乎是小姨的两倍呢。”
姐姐说:“那是他们的种跟我们不一样。你看,小姨跟他在一起,笑得多开心,要是你能有一天跟一个外国人结婚,我的这一生算是尽善尽美了。”
“我才不会呢。”
姐姐把照片还给妹妹。小仙进自己的房间穿衣服了。当妹妹听到姐姐说自己这一生“尽善尽美”时,她几乎是闭上了眼睛。但是明天即使是姐夫要宣布那样一件事情,作为妹妹也一定要送她一件礼物。
送什么呢?于是她问姐姐,姐姐说:“不是说好了吗?你那瓶“登喜路”。”
姐姐重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并且很紧地关上了门,生怕她要闯进去似的。妹妹进自己的房间,开了灯,放下小包,顺手把手上的照片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也去卫生间洗了澡。
现在过了十年,明天就是姐姐的三十七岁的生日,恐怕姐姐连想都没有想到竟在这一天自己的命运会改变,并且改变者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妹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床头柜上的照片是那么清晰,不断吸引着她的视线。窗外的灯光在闪烁,似乎楼群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是温暖的。她拉上窗帘,等待着姐夫的归来。
她打开门,看见小仙在自己的房里做作业。她走路的声响把小仙吓了一跳,马上把桌上的本子收回抽屉里,趴在桌上对她傻笑。她也对她笑,然后知趣地走开。姐姐的门紧闭着。她在里面打电脑。她什么时候迷上了电脑?真可笑。现在似乎每一个人都有秘密。她一个人走了几个来回,然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边看一边想,这是这个家庭的安宁的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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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的梦
九丹
连载:你喜不喜欢我 出版社:大众文艺出版社 作者:九丹
姐夫整夜都没有回来。大约超过十二点时,她回房间给他打电话,但无论是他的办公室还是他的手机都没有人接,她一遍遍打,铃声像是飞舞的纸片,落不下来。她知道姐姐还没有睡,从那紧闭的门底有光漏泄出来,她想进去随便跟她说些什么。她忍了好大一会才打消这个念头。第二天天才亮,妹妹发疯似的去了姐夫的办公室。
还没有人上班,整座大厦的门没开。她徘徊在早晨的阳光里看着人群杂乱地来来往往。
一小时后,门开了,各个公司的职员鱼贯进入。她直接进了姐夫的办公室。她轻轻旋了把手,就看到有一个人蜷伏在沙发上,屋里有一股酒气。他依然睡着,一束光随着门的关闭消失了。她走过去低头看着他那溶入晦冥之中的安详、僵硬的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立即,这张脸向上浮了浮,重又倒下去,恍如水中的倒影合到了一起。但是只一会,他似乎猛然惊醒过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去拉合并在一起的窗帘,回头揉了揉眼睛,对她笑着说:“昨晚和朋友喝多了。”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心想,不能让任何外在的原因而影响今天的计划。
他的脸是那么疲惫、颓衰,仿佛一片枯叶,但此刻他还是警觉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她,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必须上班了,而她必须离开这里。他从沙发上坐起身子,然后摇摇晃晃地向办公桌旁椅子走去。
阳光洒满他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跟他说些什么,因为一切都已无需说明了,她处于被动,所有的事情得由他去决定好了,她后悔自己这么早就跑上门来。
姐夫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对妹妹重复说:“昨晚我喝酒了。”
“你刚才说过了。”
“是的,我刚才说过了。”
他伛身向前倾了倾,用一只手掠了掠头发。夜里他梦见自己变成一条蛇,变成蛇之后就使劲向前跑,不是游,而是跑,他是一只有蛇的脚。它顺着泥地,顺着墙壁摸过去……但是到了一个地方他就停下了,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人,她在哭,又好像在笑,一会是哭的声音一会是笑的声音。
妹妹见他不言语,便走去对他说:“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他抬起头,迟顿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妹妹却机警而又深思地凝视着他。
他一把拉过她,让她靠近自己。他仔细地看着她,看她是不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个女人。他分辩不出,但这个女人正在主宰着自己的命运。她的宽宽的额上反射着早晨的光亮。
他说:“是不是真的有雷恩这个人?你这个女骗子,你跟我说谎。”
“是的,我是在说谎。”
姐夫久久盯着她的脸。
姐夫的耳光
姐夫放开妹妹,他希望她赶快走,但是妹妹像上次那样坐在他对面,并且依然探究着他的表情。为了不让她再次发出“你是不是后悔了”这样的问题,姐夫说:
“你不在的几天里,小仙回来得都很晚,甚至有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我和你姐姐一个网吧一个网吧地走。”
妹妹立即想起了那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姐夫继续说:
“孩子长大以后她永远把你当成一个傻子,她永远不会把心里话告诉你……”
妹妹打断姐夫的话,说:
“可是如果她跟你说了真话,你能承受吗?”
姐夫想了想,面色难看,刚才拥抱她时浮在他脸上的一丝激情没有了。他摇摇头说:
“要我承受她的真话,等于说就杀了我。不过她什么也不讲,从她那种一言不发的神气来看,好像她心里已经看不起我了,她觉得她在智力上比我优胜,因为她青春,年轻,可是只要她回来晚一点,就别说她一整夜不回来,我都必须在外面看看,我明知道这种看是于事无补的,该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生,可是我仍然要看,不过,我有一种侥幸心理,她说不定会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孩子,她不跟她的爸爸妈妈说话心里话,但总能跟她的姨说心里话。所以你要尽可能地跟她说话,尽可能让她说出她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样对我们教育这个孩子或者是对于她自己本人都是有帮的。”
妹妹低着头,想了一会,然后问:“什么叫洁身自好?”
姐夫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妹妹感到像姐夫这样的人,开起下流玩笑时是那么愿意显示自己的才华,可是,当谈到与女儿有关的性问题时,他开始变得可怜了。
他说:
“就是说,她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这时,妹妹残酷地问:“保护什么?”
姐夫的脸红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妹妹说:“听你用了‘洁身自好’这个词,我都有些感动。你是不是觉得,她是你生养的,一个这么可爱的,完美的女孩子去跟别人……跟别人在……一起,你充满嫉妒,你想象了很多的东西,你———”
姐夫突然大叫:“别说了,别说了。”
妹妹沉默下来,从那撕心裂肺的喊叫中,听出了姐夫的痛苦。她不愿意再看他那样可怜,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于是她又说:
“其实,有些事在女人看来,并不像你们男人想象的那么可怕。”
姐夫勾着头,不说话。
妹妹又说:“每个女孩子都有她自己的幸福,或者说是欢乐。”
姐夫抬起头,用一种锐利的目光盯着她,并向她摊开两手说:
“别跟我用‘欢乐’这样的词,我讨厌在这种时候用它。我只是想,小仙还小,应该受到好的教育,让她正常的长大。,你应该跟她多沟通一点。”
妹妹知道姐夫是严肃的,认真的,并且隐含着她将要承担教育小仙的责任。可是这跟他与自己的关系是两码事。而且此时谈论小仙的话题似乎不是时候。于是她说:
“‘教育’这个词跟我的身份太不相符了,无论怎样,我都不是她亲妈,我跟她也只是朋友而已……你应该相信一点,她不愿意跟你说的事情,她也未必会跟我说。”
姐夫说:“我不相信,女人与女人总是容易沟通一些。”
“可小仙不是女人,她只是孩子,孩子跟大人总是对立的。”
“那如果是你自己的女儿整天跟男人混,你会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女儿。”妹妹思考了几秒钟说,姐夫终于愤怒了,打断她说:“我对你说话有两个疑问,第一,你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你毕竟是小仙的姨,第二,对你自己而言,你还没有个像样的男朋友,我们俩在一起混,难道说,我就是个理想的男人吗?就在今天夜里,我自己也反省了一下,实际上我什么也不是,我狗屁都不是,实际上我是一个特别窝囊特别没有用处的男人,对,我读了一些书,也看过各种各样的涩情表演,当然也包括你的,所以我可以高谈阔论,并且我也做了一些事,使这个家有了公寓,有了车,然而从物质的角度来看离我的要求还很远,同时从学问的角度说与我过去的理想更是背道而驰……”
她绝没想到姐夫直接说起她的“涩情表演”。她想起在今夜,她自己做梦了吗?没有。她赤裸着身体,一夜都盯着紧闭的窗帘看,在她的眼前只有幻觉,那是姐夫的两只眼睛。天快亮了,她能听到公路上的汽车轰鸣,还有寂静,寂静从轰鸣声中溶解出来就像水汁从身体里溶解出来一样。
她盯着姐夫的眼睛看,平静地问:“那么对于你所看的各种“涩情表演”有没有做出些成绩?”
姐夫知道自己的话说过了头并且偏了话题。于是点起一根烟,抽了几口,说:
“我的意思是,你去教小仙怎么跟男人混,你有什么资格?你又混得怎么样?你看看你这副德性?”
姐夫本来是要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话从嘴里说出去就成了这个样子。
妹妹挺了挺身子,斜着眼睛看他,说:“我怎么了?我现在正跟一个美国人谈恋爱,马上我就会离开你们,雷恩他们家可是一个很大的家族企业,他很爱我,你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