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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了。”萧逸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起身后又道,“罢了罢了,一会子阿芷回来,找个人知会她一声就是了。”
*
白芷那头匆匆去了东花厅,就见一人立在其中,她只穿了一件雪青色襦裙,很是素净的样子,虽说消瘦了些,但看得出是品玉。白芷一时激动不已,上前道:“品玉姐姐,你可算是来了。”
“我如何不来?”品玉转头笑道,见白芷穿了一身百蝶穿花长裙,也是展眉一笑,“到底是入了萧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夫人呢,你倒是长了些,比前几日好看些了。”
“姐姐这几日还好么?”白芷有些为难,想到倪氏新丧的事,还是有些后怕。品玉淡淡一笑:“又有什么好不好的,她一朝没了性命,老爷自然得意。可惜他得意之余却忘了,那人再有一千件一万件的不是,但这账目上却是从来没有出过岔子的。现在那府里乱得和什么似的,老爷只管前院,后院的事哪里理得清?往来人的茶饭,灵前的香油、器物,哪样不要银子?偏偏他是个翘脚老爷,什么不知,这时候叫我和蔡嬷嬷一道主事。再说我们是那人的心腹,但也没有叫奴才出来主事的道理。”品玉说到这里,也是扬起几分冷笑来,“况且说句不中听的话,如今倪家知道了那人是死于非命的,而老爷又不命人查,已然遣了那人的大哥来了。到时候,那府里更不清净了。”
“那姐姐……若是查了出来,又该如何?”白芷有些担忧,品玉却摇头道,“我哥哥嫂嫂遭了横祸,我原本也不想活。如今挣命而已,多活一日是一日。这也是你说的,还没有到那一日,我怎知活不了了?”又笑道,“我这半辈子,自认也是行善积德,临了临了的,除了你一人知心之外,再没有旁人交心了。如今见你这境况,看得出萧家哥儿也疼你,否则怎会连你的客人都请到东花厅来,我就放心了。”
白芷淡淡一笑,也不接话。倒是品玉道:“你那日送我的花,我收到了。若是旁人送我,我也只当是一份心意,但你并不是非要拧着这些的人,我细细一想,也是明白了几分。因为那府里有事,我也走不开,便托人到外面去问问医馆的人,谁成想没有一人知道那是什么。我原本泄气,正巧,来奔丧的一人常年经商,有好几次都去往西域。我原是碰碰运气,谁成想,他果然认得这花。”
“那这是什么?”白芷问道,品玉面色凝重,说:“这花说是西域的奇花,当地唤作‘里昂锡’,意为魔女。花香馥郁,但是闻久了就会头昏脑涨,慢慢蚕食人体,久而久之,人会日渐消瘦,并久睡不起,梦中便能让人死去。”
白芷脸色顿变:“原来安得这个心思!”见品玉不解,又低声将前因后果告诉她,末了才说:“这萧家境况未必比那府上好。二老爷夫妇俩分明想要萧家哥儿的命,偏生这萧家哥儿我看不透,不知他是真蠢,还是扮猪吃老虎。”
“咱们生活在别人眼底下,怎会不难过?除非能够成为人上人。”品玉道,“只是这萧府好歹强过那府里不是?萧家哥儿再有不妥,也不会疑神疑鬼,哪里像那人?”又紧紧的握了握白芷,“我挣命罢了,你却和我不同,若是熬出来了,来日这萧家的富贵必然有你的一份。你多多护着萧家哥儿,以你的聪明,我知道你能行的。”静默了半晌,“只愿来日还能多多见面,我便知足了。”
“成日说些什么不好的?”白芷啐道,“你宽心就是,若我有了机会,必然救你出来。”
品玉一笑,又出了东花厅:“我回去了,那府里可离不得。你也回去吧,这样大的日头,晒得不好了可了不得。”
白芷一边应下一边往回走,因为品玉的话,心中闷闷的。倪氏的大哥,便是前世诓骗自己进京的人。那人心思缜密,否则也不会没用多少时间就看出自己是白家的人。只怕品玉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
从东花厅回了萧逸的院子,一进门,就见小翠立在门前,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见了白芷就冷笑道:“这不是咱们芷姑娘么?仗着大爷喜欢,这是上哪里去了?误了事也不曾知道,还累得我这样大的日头在这里等着你。”也不等白芷说话,劈头盖脸说道,“还不去大爷跟前伺候着,这下表夫人表小姐都来了,也不见你人影。大爷那人也是奇哉怪也,除了你竟然谁都不让近身。”又轻轻嘟囔,“莫不是什么隐疾不曾……”
“大爷是你非议得的?”白芷不动声色的斥了一声,“翠姑娘是个明白人,大爷虽是刚回来不假,但这萧府其实是大爷的。即便是根基不稳也没有你说三道四的份。”也不再多说,朝着正院去了。
还没进门去,就见里面缓缓出来几人。为首的萧二叔和宋氏,身边还有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夫人,穿得倒是十分隆重,听着萧二叔夫妻俩的谈话,眼睛不时地看向萧二叔;萧逸和另一个少女一前一后的走在后面,那少女身量不高,看起来和白芷年岁相仿,一双杏眼,鼻尖有几粒雀斑,一张容长脸,大小也是个美人。虽说走在后面,但她看萧逸的眼神,白芷便能读出几分来。
天下少女怀春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她看萧逸的目光那样缱绻,若说对其无意是不能的。白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日子,是真的要难过了。
萧逸走在前面也不曾理她,就见她跺脚嚷起来:“表哥你做什么不理我?难道我就这样让你生厌不成?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家的客人!”
萧逸转头看了她一眼,飞快的将目光移向别的地方:“我素来喜静,表妹实在是太吵了。”那表小姐气白了脸,萧逸也不理,径自向前走去。
“表舅!你看他!”表小姐跺脚嚷道,宋氏也不免赔笑:“逸儿,都是正经亲戚呢,你表妹年岁小,难免黏着你些。”
萧逸沉吟片刻,露出一个疏远的笑容来:“表姑和表妹来此,舟车劳顿,还是早些歇息吧。侄儿身有不适,先行去了。”说完,再也不理众人自己去了。
那表小姐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的看着萧逸:“你、你好得很——”
白芷立在正堂游廊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萧逸转来,更是尴尬了,只好行一礼:“公子。”
“回来了?”萧逸低声道,“我这里也结束了,你随我回去吧。”
“表小姐她……”白芷低声问,还是没能全部问出口。萧逸却负手笑起来:“什么时候了,这样好的心思管别人?”又淡淡的解释,“她素来刁蛮惯了,难不成以为我会和她母亲一般哄着她?蠢笨的女子,我可不喜欢。”
“公子这嘴可真毒。”白芷一叹,还是跟在萧逸身后去了。又不放心的转头一看,见那表小姐气哼哼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24章()
萧逸携了白芷回去,到了晚上才出来。这回这对母女前来,一是打着关心萧逸的名头,二是萧二叔夫妻俩相邀,这才一道来了。
因为晚上是接风宴,萧逸再怎么不喜喧闹也不得不出来走个过场。日落西山之时,他这才施施然的去了设宴的水榭之中。
虽说算作家宴,但男女同席到底不妥,兼之人少,宋氏索性学了一回风雅,在水榭之中摆出长几来。随着天色渐晚,池中蛙鸣阵阵,池中睡莲开放,传出芬芳来。
“逸儿可真是……你表姑和表妹好容易来一趟,你也不快一些,叫长辈们等急了可是了不得。”一进水榭,宋氏便出声笑道,见白芷也跟在萧逸身边,脸上变了变,也不多说,反倒是命人给她安座。白芷只是推辞:“二夫人使不得,来这里已然是违了礼数,又怎可再破例?”
“今日不慎睡迷了,还请表姑宽恕。”萧逸不动声色的说道,又见白芷立在不远处,笑道,“阿芷,到我身边来。”
白芷一面应了一面上前。萧逸只坐在自己的长几前微笑,见她走近,这才移开目光。而表夫人脸上有些过不去,以袖掩唇轻轻咳了一声,倒也不说什么。倒是表小姐忍不住,看着白芷冷笑道:“表哥未免没了礼数,她算是什么东西,来了也就罢了,表哥还让她到身边来?”
萧逸瞥了她一眼:“我做事无须向任何人解释,更不需向你解释什么,表妹又何必越俎代庖?”
眼看那表小姐脸色顿变,嚷道:“表哥你——”还未说完,被表夫人按了一把:“惜瑜,嚷什么嚷?叫你表舅表舅母看了笑话。”又对萧二叔一笑,这才看向女儿,“你表哥素来不喜人伺候,又只让芷姑娘一人近身。你又何必大惊小怪?”
表小姐满脸愤愤的瞪了一眼白芷,哼了一声:“不过就是个贱婢罢了。”她声音虽小,但却传到了白芷耳中。回想起这几日听到的关于这位表小姐的传闻,白芷心中也有些自己的念头了。
看来这位表小姐的确是个刁蛮的,至于这手段,虽说如今还未曾显现出来,但若真让她进门了,只怕这日子真的不好过了。
酒过三巡,转眼就到了一更。萧府里的梆子响了几声,而水榭之中因为酒意和菜的热气,显得朦胧。宋氏有些醉意,撑着下巴浑浑噩噩的。萧二叔道:“夫人醉了,还不来人将夫人送回去?”
一时有下人来扶宋氏,宋氏笑道:“我可没醉……”又挥开来扶自己的婆子,看着萧二叔,“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心思……”
“夫人莫要吵闹。”萧二叔忙劝道,又一叠声叫了人来,“你们都是死的不成?夫人醉成了这样,还不赶紧扶下去?”
一众人得了话,赶紧簇拥着宋氏下去了,走不出多远,宋氏又转头看着水榭中:“我失陪啦,妹子和惜瑜好好玩才是。”
见她双颊发红,白芷也不免暗暗感叹起来。能想到用西域奇花杀人的宋氏,醉酒了之后也不过像个孩子似的。将宋氏送了下去,萧二叔才尴尬一笑:“叫妹妹看了笑话……”
“哪里有笑话可言?”表夫人如斯答道,原本就有几分酒意,此时脸上泛红,倒有些不同寻常,“嫂子也不过是吃多了酒,难免会如此不是?”
白芷微微沉吟,不觉衣袖被人拉了拉,低头见萧逸拉着自己的袖子,只是含笑不说话。他原本就是面如冠玉的美男子,这样抿唇含笑的样子实在诱人,白芷脸上也有些发烧,还是稳住了:“公子何事?”
“你可乏了?若是乏了,咱们也走吧。”萧逸饮了酒,眼中波光潋滟,就那样瞧着白芷。后者脸上烧得厉害,只摇头说没有,又咬了咬下唇,低声说自己要出去吹吹夜风,萧逸也未曾拒绝,就让她出去了。
立在池边吹着冷风,白芷这才觉得脸上温度稍微降了几分下来。又寻思起了萧逸,这人看起来虽是看来温润,但实际上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坏心种子。每每这样笑,总是让人觉得脸上发烫……
既然平息了几分,白芷也就要进去了,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转头看去,见是小翠,白芷解释道:“有些热,出来透透气。”又寻思着她分明是跟着宋氏走了,又来这里做什么?
小翠只是勾起几分冷笑来:“芷姑娘能在大爷身边伺候,那可是天大的福气,怎么不好好留在大爷身边?反倒是日日往外面跑,真是奇哉怪也。”
白芷正欲回答,便听水榭入口处传来喧闹,见表夫人母女和萧二叔并萧逸先后出来,也不与小翠说话了,赶紧上前要扶萧逸。后者柔声笑道:“阿芷以为我酒量这样差不成?这样也能灌醉,那可真是枉费了我的心思。”
他口中徐徐喷出的热气混杂着酒的醇香,白芷又一次不争气的脸红了,背过身说:“不要就不要,只当我好心办了坏事。”
众人先后经过桥路回到池畔,便要各回各家了。也不知是否是表夫人吃多了酒,上岸之时脚下一踉跄,便向前扑去,而表小姐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也不知母亲扑倒。眼看表夫人就要着地,却是萧二叔上前,几乎将其抱了个满怀,这才免了一番苦处。
白芷有些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幕,分明有婆子丫鬟,萧二叔却要自己去接,未免有些不妥。又想到今日表夫人的神态,一个有些怕人的念头便浮了上来,一时之间脚步也放缓了,落在了最后。
“你见了?”小翠冷不丁的在身边说,将白芷唬了一跳,转头见她万分得意的样子,佯作不解,“你说什么?”
“你别与我装懵,我可都知道。你若是没个手段,能让大爷对你死心塌地的?这事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就你敢,你还说你没有见到?”小翠有些咄咄逼人,“芷姑娘莫非动了别的心思不成?”
见她这样说,白芷索性也不装了,道:“既然如此,翠姑娘想必也见了?又何必问我呢?”
“我自然见了,我不仅见了,还知道这府上的秘辛。”小翠冷笑起来,就那样看着白芷。白芷思量片刻,弯出一个笑容来:“我猜是关于表夫人和二老爷的吧?这表兄妹之间,闹出点什么事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小翠神色一变,脱口道:“你竟然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白芷笑道,“想来当初是两情相悦,可惜二老爷是萧府的嫡次子,就算是承袭家业,二老爷也是拿不到大头的。无非是表夫人娘家看不上二老爷,棒打鸳鸯罢了。如今表夫人寡居,二老爷自然动了心思,是不是?”
小翠脸色顿时苍白:“你为什么知道?!你、大爷告诉你的?!”
“不。”白芷暗暗松了口气,原本她就想要诈小翠,没想到真如折子戏里面的一样,这样的故事,未免十分常见。
小翠咬了咬牙:“我告诉你白芷,这事没你的份!休想和我争什么!”说罢,推了她一把,气哼哼的走了。
白芷也不知她说什么没有份,但也不曾在意。正要转回去,就见表小姐立在不远处,嘴角啜了寒意:“好哇,没想到你竟然敢编排我母亲!”又一步步向她走来,“你勾得表哥全然不肯对我上心不说,今日又让我听到你编排我的母亲?”
她一双杏眼瞪得滚圆,在月下也颇有几分渗人的气势。白芷退了一步:“婢子只是妄自揣测罢了,并无编排表夫人的意思。”
“没有么?”表小姐冷笑道,“白芷啊白芷,你若是个拎得清的,我兴许还想留你一命。但可惜,你这样会勾引男人,我若是留你的性命,来日我真进了门,岂不是要被你骑在头上?”
她倒是动了怒,伸手便要来抓白芷。后者略一沉吟,往后一退,却踩空了,整个人呼啦啦的就滑下了池塘。
表小姐怒意未减:“这可是你自己跌下去的,怨不得我。”又对身边的侍女道,“你盯着她,她若是浮了上来,给我打下去,今日她若不死,来日我便没有清静的日子了!”
白芷在水中沉浮,刚浮上岸,就被人朝身上扔着细小的石块,无奈之下又只得沉下去。这样不知多久,她渐渐没了力气,更是呛了好几口水,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水只管往鼻子里灌,呛得想咳,却又灌进更多的水。神智几乎要崩断的瞬间,却听见一声“哗啦”,有人向自己游了过来。虽说看不清是谁,但一只手托了她的下巴,将她托出水面。
呼吸到空气的一瞬间,白芷剧烈的咳嗽起来,又听见岸边有人的呼声:“还不去拿衣裳来。”“大爷浮上来了,快去端姜汤。”
白芷只眯眼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他薄唇紧抿着,也不知道是怒是恨,如玉的面容上看不出来半点情愫,几丝碎发湿湿的绞在额头,虽说不复平日的温润,却意外多了些狂野的气势。他浑身都湿透了,衣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夏日的衣裳本就单薄,勾勒出了躯体来。
白芷咳得浑身无力,被萧逸抱上了岸,用干燥的衣物裹了个严严实实。她满脸不知是泪还是水,惨白着小脸,只是不住的咳嗽着。萧逸亲自给她擦干净脸,也不管围着的一大群人,抱她去了。
白芷靠在萧逸肩上,浑身酸软。见萧逸面庞紧紧绷着,全然见不到素日中的温润如玉。鬼使神差的伸手轻抚他的脸:“我没事……”
“我知道。”萧逸轻轻说道,又将她搂紧了些,“别怕,不会有下一次了。”
第25章()
若说是白芷一人落水还则罢了,了不起一个侍妾而已,但萧逸也这样呼啦啦的跳下去救人,那可就不得不重视了。眼看萧逸浮上来,一点要留的意思都没有便抱着白芷去了,萧二叔沉吟了片刻,对一众丫鬟婆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去?若是大爷身子有半点不妥,你们只管领罚就是。”
这下一群人赶紧跟了上去,表小姐虽说幼年丧父,但家中谁不是将她当做宝贝?然而萧逸浮上来后,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便走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一时气急败坏,正要追上去,嘴里还嚷道:“表哥那样在意她做什么?左不过一个侍女,死了我再赔你一个就是了——”
“惜瑜!”表夫人听得她话中不妥,急忙喝止道,“那是你哥哥心尖尖上的人,哪里有你说的份?离间了你二人的情谊才是了不得。况且这丫头今日落水,也是可怜见的。”
“娘也是太温婉了些,要我说,表哥屋中有这样的狐媚子,来日真是进了门,只怕我的日子才是难过了。”表小姐哼了哼,并不将表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又轻轻的补上一句,“我难道还斗不过你一个侍妾不成?”说罢转身就走。
“惜瑜!惜瑜!”表夫人接连唤了几声也不见她停下,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对萧二叔歉意一笑,“叫二表兄看了笑话,也是我素来将她宠坏了。”
萧二叔笑道:“哪里有这样的话?阿敏对惜瑜的心,乃是天下母亲都有的,我自然也能理解。”又欲言又止,“罢了罢了,今日受了惊,还是先回去歇息吧。你身子不算顶好,我明日叫人送些补品来,也好让我宽心。”
表夫人微微红了脸,在月色的映照下仿若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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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抱了白芷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如今虽说是夏日,但池水冰凉,更不说白芷原本就体弱,已经冻得直打哆嗦。萧逸微微沉吟片刻,将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