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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心中冷笑,回想听到的话,倒是有几分明白了,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佯作惶恐状:“二夫人恕罪,那花……婢子今早回来之时,不慎打碎了……”
谁想宋氏脸色顿变:“打碎了?”脸上又扬起怒意,“我还当你是个好的,怎的这样笨手笨脚?那花贵重得很,若非如此,我还不愿送给逸儿呢,你倒好,直接与我说打碎了?”宋氏愈说愈气,道,“主子喜欢你,这才给你些脸面,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不成?这样的东西也能打碎,今日不罚是不行了。”说罢,转身就要吩咐身后的人。
“二婶何必如此动怒?”萧逸脸上笑容不变,但俨然是和宋氏对上了,“二婶美意,侄儿心领了。侄儿一向不喜侍弄花草,今日打碎了二婶送的花,甚是遗憾,侄儿在这里向二婶赔不是了。”他一面说,一面一揖,将宋氏的话给堵了。
宋氏神色讪讪,闭了闭眼,还是扬起笑容来:“我并非执意罚她,只是今日这样胡闹一场,难保来日不会再来一次。逸儿你疼她二婶知道,只是这若是宠过了,只怕来日给自己招来祸患啊。况姑娘皮相好,若是这样骄纵着,来日你嫡妻进门,难免冲撞,你又要如何?若是得了个宠妾灭妻的名头,你不为二叔二婶想想,也该为了萧家。咱们萧家一辈子美名了,若是得了这样的名声,又怎么使得?”
萧逸笑容如初,看着宋氏笑道:“侄儿房里的人,就不劳二婶费心了。二婶疼侄儿,侄儿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婶母对侄子房里的人指手画脚,未免不妥。阿芷再有不是,侄儿自然知道罚她。”又微笑道,“况且,这花并非是阿芷打碎,而是侄儿不慎撞落的。”
这话一出,别说宋氏,连白芷都直了眼。宋氏瞪了白芷一眼,也没有说话。萧逸则是浑然的睁眼说瞎话,脸上表情变也没变:“二婶多虑了,侄儿虽是疼阿芷,却也不会是非不分。二婶是婶母,长辈送来的东西,原本是情深义重,若是叫阿芷打碎了,如何也是要惩处她一番的。然则这花是被我打碎,男子立于天地,又怎能叫一个女子为我承担了罪名去?”他愈说愈顺畅,对宋氏道,“若是婶娘委实难消气,还请罚侄儿就是了。”
宋氏心中暗恨,萧逸说这话,听起来毫无破绽。但仔细想想就知道,他是在维护白芷。难道这素来不喜欢人亲近的侄儿还真是对这女子情根深种了不成?宋氏心中憋火得不行,宋氏又叹道:“你啊你,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毛躁,叫人看了,还以为你没有长大呢。”又咬了咬牙,“这事便算了,下回可得小心些,东西打碎了也就罢了,若是伤了自己才是坏事。你也警醒着,别叫你二叔和我给你担心。芷姑娘也得好生伺候你大爷,知道么?”见白芷点头,又笑道,“你表姑表妹约莫三四日就到了,你可得留意着。这样多年不见,也好见见叙叙旧才是。”说罢,转身就走,背影看来还气哼哼的。
白芷心中自有计较,方才宋氏这样动怒,无疑是说明了这花的确有问题。这样想着,白芷便将写在一起,刚做完这些,就见萧逸含笑看着自己,一时尴尬:“多谢公子肯救我。”
“若连我都不护着你,还有谁会护着?”他说罢,又像是喃喃自语,“二婶往日倒不会这样,看来今日是动了真火。”又说,“你与品玉写了什么?”
白芷笑道:“我只和她说,这花我喜欢得很,这才送给她的,叫她好好收着就是了。”
萧逸嘴角一弯,浮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来,从衣柜里取了个锦囊出来:“你们女儿家都喜欢这些。”又将锦囊给了白芷,“用这个装着吧,仔细怠慢了不好。”
想到品玉,白芷心中也有些热,如今县令府上,倪氏新丧,必然忙得和什么似的。虽说想不到品玉会对倪氏下死手,但也是情有可原的。倪氏那人猜忌心又重,还是个心狠手辣的。虽说红杏是自己找死,但那样轻易就了结了一个人的性命,倪氏的可怕可见一斑。就算是她不忍心杀品玉,但那样的零碎折磨,还不如一死来得痛快。
况且,最要紧的一点,除了品玉,白芷能相信谁呢?萧逸么?所谓疏不间亲,她贸然开口,说是萧二叔和宋氏想害他,他会相信自己么?至少目前为止,萧逸对宋氏的敬重不像是假的,若是他不信自己,到时候两面夹击,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握紧了手中的锦囊,因为力道实在太大,连指节都握得泛白了。萧逸低眉看了她一眼,笑道:“好啦,你且去吧,送到二门门房去就行了,旁的事不比你管了”
白芷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又见萧逸把玩着折扇,唇边笑意有些玩味,脑中一懵。见她局促,萧逸笑道:“方才果真不该叫你,我倒要看看,你和这锦囊是有什么仇,竟恨不得将它戳碎了。”
白芷脸上一红,低头看了一眼锦囊,赶紧闪身出去了:“公子净会笑我。”正要推门,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公子还未曾告诉我,门房究竟在何处。”
萧逸看着她,半晌不语,又笑吟吟的起身,打起帘子,也不进去,转头看着白芷,光影之中,他的容颜看起来更是好看,出尘得仿佛一个仙人:“今日在府上绕了这样大一圈也没能找到?我可不会带你去,自己去就是了。”说罢,放了帘子,进了内间。
第22章()
在萧府里晃悠了一圈,白芷这才找到门房处,门房处人很少,只有一个正在打盹儿的婆子。捏了捏装着花和信的锦囊,白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嬷嬷还在睡?”
那嬷嬷从梦中惊醒,呆了一会儿,转头见白芷立在跟前,撇了撇嘴,又堆出满脸的笑容:“原来是芷姑娘,怎么来了这里?莫非是大爷有事让姑娘去做?”
“倒也没有,只是我有些事,还请嬷嬷帮我送到县令府上去。”白芷微笑道,见那婆子脸上出现伪善的笑意,也是明白了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把金瓜子来,“多谢嬷嬷替我跑一趟,这个就给嬷嬷打酒吃。”
正说着,婆子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也是睡眼惺忪的样子:“你在和谁说话?”见是白芷,脸上堆出笑容来,“原来是大爷身边的芷姑娘。”
白芷颔首称是,又如法炮制的给了这婆子一把金瓜子,这才说:“烦请送到县令府上,就说是给品玉的就是了。”说罢,转头就走。
行了不多时,白芷就转入了树丛后,此处离得不远,正好能观察到那两个婆子。往日在县令府上,可谓日日如履薄冰,萧家也未必比那里好,但胜在萧逸从不给自己施压。这样一来二去,白芷这才发现,听壁脚,这可是个十分有用的法子。
只见为首的婆子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金瓜子,笑道:“这丫头倒还灵醒,知道求人办事要给家伙的。若是仗着大爷的脸面吆五喝六的,我可得好好整治她,叫她知道我的手段。”
“这府上能依仗大爷?”另一个婆子笑道,“夫人什么不是顺了大爷的意?只不过谁肯将到嘴的肥肉吐出去?我可不信。”又一把夺过锦囊翻开,笑得直不起腰,“我当什么东西呢,原来就是一朵花一封信?”读了信后,更是笑得厉害了,“合着是没有见过这花,送一朵给小姐妹看看?还说大爷是个怎么样风流谪仙的人物,原来也喜欢这样粗鄙的女子。”
为首那个笑道:“这话可轻点,被夫人知道了,扒了你的皮。再怎么也得好生供着,那可是礼法上的家主呢。”又摇头晃脑的起身,“过不了许久,表小姐来了,到时候只怕老爷夫人要压着大爷成婚呢。表小姐可是个厉害的,到时候,这位芷姑娘日子就难了。”说罢,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瓜子,“这丫头是个懂事的,替她跑一趟也未必不可。只是咱们这鄞县啊,在萧家咱们自然有好日子,但是出去了,那可就是民不聊生了。”
见那婆子出去,白芷这才松了口气,往回走去。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将信写得潦草。品玉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不会无端送她东西,还是这样不要紧的东西。只要她那里顺利,不出几日便会有回信来。
而听那婆子的意思,那位没有见过的表小姐是个厉害人,而萧二叔夫妻俩的确是想要将萧逸和这表小姐撮合了。至于这厉害人么,倪氏可就是个厉害人,最后闹得夫妻间离心离德,品玉更是被逼急了杀她。
慢慢的往萧逸的院子走去,白芷便盘算了起来。父亲并无侍妾,一向和母亲是恩爱无双的,故此,白芷往日并没有见过宅院里妻妾内斗之事,所以前世才会那样轻易的就答应委身肥猪老爷,虽说后来被倪氏截了胡没有成,但也因为如此,她才是真正的有了感悟。
对于嫡庶之别,白芷往日也就觉得是家中言传身教的东西,要说真的见识过倒也没有。但前世和今生两辈子加起来,倪氏的嚣张跋扈,除了因为倪家的关系,还有另外一层,便是她是嫡妻,是主母。
那么,若是那位表小姐,虽说未曾见过,但若真是个厉害的……如今萧家上下都认为白芷是萧逸的侍妾,倪氏将她送给萧逸也就是这个意思。而若是厉害的表小姐进门,谁又会喜欢丈夫的小妾呢?尤其是在自己进门前的小妾。
不觉走到了门前,白芷咬了咬下唇,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那位没见过面的表小姐进门了!倘若是个温和的也就罢了,若是个同倪氏一般厉害的人,那么红杏的下场未必不是自己的下场!她所求不过平安活下去,再见到博陵侯沈昭……正想着,便见门开了。萧逸立在门前,正含笑看着她:“既是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白芷尴尬的应了一声,又寻思道:前世的萧逸乃是人中龙凤,素来是极善谋略的人。再怎么说自己重生了致使许多事不一样了,但性子也不能变得这样快才是。更何况萧二叔夫妻俩的意思,连自己都能看出,他怎会看不破?越想越觉得萧逸是在扮猪吃老虎,白芷咬了咬下唇也没有吱声,跟着萧逸进了屋。
他换了一件月白色的比甲,执了扇子坐在凳子上。见白芷立在自己跟前,笑道:“怎出去了一趟,回来便哑巴了?”
“只是不知说什么才好。”白芷嗫嚅道,对上萧逸的眸子,更不知怎么说下去了。萧逸缓缓摇着折扇,示意白芷坐到身边来,又将桌上的冰碗推到她面前:“这样热的天,四处走动也热得慌。吃了冰碗消消暑,免得过了热气,病了可不好。”
白芷也不拒绝,坐在桌前,将一碗冰碗搅得细碎也往嘴里去。萧逸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见碗中的碎冰几乎尽数融化了,道:“不合口味?”
白芷摇头:“不是,只是有些事……”还未说完,又见萧逸含笑看着自己,忙端了冰碗,“省得了。”
萧逸只是含笑:“你倒是个乖觉的。”
冰碗只剩了少许碎冰,在嘴里徐徐化开,果肉香甜,还有糖水的甜蜜,冰冰凉凉很是好吃,白芷吃了几口,只觉得和在京城之中的冰碗很像,也是开了胃口,将冰碗吃尽了。
见她吃得香甜,萧逸又扬起笑容来:“还说你为何不吃饭,原来是等着点心。”又缓缓道,“往后多吃些才是,瘦成这样,莫非我亏待你了什么?”
“公子不曾亏待于我,只是我原本食量不大罢了。”白芷低声道,又见萧逸递来一张手帕,忙推辞道,“我有,不必用公子的。”
萧逸也不恼,收了帕子,笑道:“也好,若是沾染了你的唇脂,倒是怎么都说不清了。”白芷脸上一红,擦了嘴后,萧逸又道:“我素来不喜喧闹,只是过几日表姑和表妹要来,你也少不得要跟我去。”
“我去做什么?”白芷哑声道,见他含笑,只觉得背上毛毛的,“可没有说来了客人要带着下面的人去迎接的。”又低声道,“况且我若是跟着公子去,只怕那位表小姐要将我生吞活剥了。”
“不必理会,我眼下并无成家之意。”萧逸微笑宽慰道,“何况我喜欢聪明的女子。”
白芷亦笑道:“若是二老爷二夫人威逼你娶她,你娶是不娶?这可门面子功夫,自然得做足了。公子已然是弱冠之龄,若再不娶妻,仔细闲话。”
这话原本是试探,看萧逸对于娶那位表小姐有没有自己的意思。没成想这话说出来,萧逸笑弯了眼,也不说话,就这样瞧着她,眼中闪烁着狡黠。萧逸原本生得好,含笑就能勾去少女芳心,此时配上这样的神色,叫白芷脸上一红,有些不安。
“阿芷醋了不成?”萧逸微微展开折扇,脸也被遮去了几分,晦暗投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几分阴沉,“至于这事么……我也有许久不见表妹了,记忆中是个刁蛮性子。表姑父去得早,表姑膝下唯有一女,自然千娇万宠,难免金贵些。况我这迂腐性子,谁又肯留在我身边?”见白芷莫名其妙抬头,又笑弯了眼,“倒是阿芷肯留着。”
“那府里的境况,公子也不是不知道。倘若那日夫人说将我送与公子之时,公子出言拒绝,我如今还在那泥沼里呢。”白芷随口说道,但说着说着,也觉得那日的确凶险。萧逸不喜人在身边伺候着,但是还是肯收了自己……
萧逸不知白芷心中千回百转,合扇笑道:“我又不是瞎子聋子,那日的境况,我怎会看不出?若是我不收你,依着那位县令夫人的性子,直接打死你也是可以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虽不好佛,但这个也是懂的。”又起身道,“你今日可找得到门房了?一会子用了晚膳,你便替我走一趟如何?”
“去哪里?”白芷有些好奇,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去门房做什么?”
“替我送一封信。”萧逸微笑,黑魔般的眸子闪烁着说不出的光辉,“叫门房送出去,送给一位故人。”
故人?白芷心头一热,正要询问,又被萧逸的笑容打断:“阿芷莫问,此话不好说。”又从袖中取了一封信给她,“记得就是了。”又拍了拍她的手,“你记得,千万不要打开,有些私话,叫你看了也不好。”
白芷心中自有计较,笑道:“既然不信我,又何必托我?”捏了捏那薄薄的信封,“省得了,我一会子就去。”
不叫人打开,岂不是就是送上来让人打开的?
第23章()
吃了晚膳后,这两日来萧逸几乎没有出过屋子,今日倒是有了闲心在院子里闲逛。如今盛夏,饶是太阳落山了,还是热得厉害。走了不多时,待到天色渐黑,两人这才各回了屋子。
只是回了屋,白芷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心,掌了灯,将那封信拿在手中反复翻看起来。里面也不知道是装了多薄的一张纸,这样拿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厚度,而信封上只是写了一个拢翠巷,旁的什么也没有了。
虽说接触不久,但萧逸的秉性白芷也能摸索到一点的。这人行事全无章法可言,仿佛一团杂线,但是连线头都找不到在哪里,每件事都没有半分联系。白芷越想越觉得心中惶恐,莫非是她找错了人,萧逸虽是鄞县萧家之子,但并非是前世那个萧逸?若真是如此,这似乎才是最好的解释。
白芷心中越发的恐慌起来,若真是找错了人,那么前世的信息便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心中真是拧巴得不行,白芷也无暇顾及那封信了,躺在小床上浑浑噩噩的睡去了。
等到第二日,白芷这才将信送到门房去了。那婆子一面收了白芷给的金瓜子,一面含笑看着她,目光叫白芷有些毛毛的,只是尽量露出和善的表情来:“嬷嬷看我做什么?”
“无事无事,只是见芷姑娘这几日来得勤,又觉得芷姑娘是个懂事的,勿怪大爷喜欢。”白芷如今明面上是萧逸的侍妾,婆子自然懂得拣好听的说。白芷也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又和婆子说了几句话,转身去了,未行出多远,就听见那婆子喃喃自语:“是个好姑娘,只怕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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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萧家的日子也就这样慢慢的过着。萧逸这人除了在第三日去萧二叔跟前说话之外,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就窝在屋中,或是看书或是画画,白芷倒也是个安生性子,等到绣坊将裁的衣裳送来,也就乖乖的寻了针线来给自己绣了个荷包。
至于这荷包么……“瞧不出,阿芷的针线倒是十分的好。”萧逸许是看书看乏了,捏了捏眉心,坐在罗汉床上看着白芷坐在小杌子上纳鞋垫,“可是往日在县令府上学得?”
“我也没有在县令府上待许久。”白芷说,“前前后后没有四月时间,也无暇教我针线。”顿了顿,她眼眶微微泛红,又低下头去补了一针,“是我娘教我的。”
萧逸也不追问她母亲,只是若有所思:“不过四月时间,阿芷便能在县令夫人身边做个大丫鬟……”他一边说,一边露出笑容来,“晚间可不许做了,熬坏眼睛可了不得。”
“知道了。”白芷施施然应下,又在寻思到底是不是自己找错了人,或者是萧逸的的确确实在扮猪吃老虎。两相对比也没能对比出个所以然的时候,抬头看了萧逸一眼,见他看着自己笑,两人目光相对,白芷脸上发烧,赶紧低下头去,佯作无事的咬断针线,萧逸轻笑道:“你这人,我莫不是豺狼虎豹,看一眼也要出事的。”
“公子自己知道原因,何苦来涮我?”白芷沉闷的回答,不觉门外有人敲门:“大爷,后门有人来了,说是来找芷姑娘的。”
白芷心中“咯噔”一声,将针刺进鞋垫,下意识看向了萧逸。后者笑道:“你看我做什么?我何时拘着你不叫你去做什么了?你要去见就去吧,别怠慢了客人,引到东花厅中去。”
白芷当下大喜,欢欢喜喜的出去了。萧逸只是她去的背影微笑。待她出了门,脸上笑容才敛了,重新拿起书来看。不多时就见一个小丫鬟飞快的来了,正是宋氏房中的小翠,一进门,她便嚷起来:“大爷,夫人叫大爷前院去呢,说是表夫人和表小姐已经进城门了,马上就到呢。”
“省得了。”萧逸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起身后又道,“罢了罢了,一会子阿芷回来,找个人知会她一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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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那头匆匆去了东花厅,就见一人立在其中,她只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