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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合,只因为悄安对朋友是死心塌地的,而她需要这种安全感,寂寞的时候至少不会无
处可逃。
这也是为什么她始终无法将悄安当作情敌一样看待,悄安永远不会与她为敌,她连恨
一个人都嫌麻烦。
‘对不起啊……’
悄安听不懂:‘你干嘛道歉?’
‘没…没有。’
于玲难为情地转过脸,故意把话题扯远开来:
‘对了,良信生日那天,听说你们有出去庆生?’
正巧小薛送蛋糕来,听见自己的偶像过生日,双眼立即炯炯发亮。
‘由大哥什么时候生日呀?几月几号?’
‘就情人节那天啊!你不用急,那天晚上悄安已经跟良信出去庆生过了,轮不到你
忙。’
话刚说完,士恒从忙碌中抬头,小薛一时口没遮拦地:
‘咦?可是那天悄安是跟老板出去呀!’
笨!于玲用唇语骂他,然后暗示他瞧瞧士恒和悄安两人,小薛这才慢一步警觉到事态
严重,懊恼地捂住嘴,万分心虚。
‘你送我回家后,我送礼物给良信,后来我们去清水散步,真的是散步。’
悄安主动向士恒解释,他听了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平和地颔首:
‘我知道了。’
收拾一下柜台,士恒再向小薛交待:
‘小薛,我进去看看炉子温度,你看一下这里。’
‘喔!’小薛再也不敢多嘴。
悄安目送士恒的背影转入帘子后,傻气地启步跟上去,于玲不动声色片刻,便蹑手蹑
脚地挨近,注意着帘幕另一头的动静。
‘这样不好吧……’
她闻声回头,冲着小薛爱娇微笑:‘我是关心悄安。’
‘那…我也得关心一下老板才行。’
他们两人竖起耳朵,屏住气,谁知等了半天才听见悄安嗫嚅开口。
‘你生气了吗?’
士恒的面前便是温度的电子显示器,机器会自动调节的,他进来其实是多此一举,她
还不至于那么笨。
‘你是在帮朋友庆生,我不应该生气。’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呀!你生气了吗?’
他回头,笑她脑筋动得快:‘我如果为了这种事就生气,未免太不懂事了。’
听见他这么说,悄安才稍微放心,她就知道士恒是明理的人。
‘其实平常就看得出来,你和那位由先生是很好的朋友。’
尽管良信到‘普罗旺斯’的机会不多,但每回只要他和悄安在一起,就算是再普通不
过的聊天或说笑,隐隐就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有一股……一股不能介入的力量,无形的铜
墙铁壁,谁也跨越不了。
‘是的,我们很要好……’
她陷入一种低迷的领悟,要好,甚至不足以形容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是一种更接近互
相依赖、永久而持续、很深很深刻的……一些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本质。
这房间的温度有点高,或许是烘培室的关系,他凝望她的脸,细嫩的脸庞晕上了漂亮
的樱花色,让人联想到日本古早味的店里端摆出来的季节限定的和果子,从精致的小碟
上发散春天清新的味道,若能珍藏一辈子就好了。
‘悄安,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咦?’
‘你从来没想过要让我知道这件事吗?’
她像是遇到了一个毫无头绪的问题,拿着困惑又心急的表情看他:
‘我觉得…这是很平常的事,就跟吃饭、看电视一样,并不值得一提啊……’
平常?他们已经那么习惯彼此的存在了吗……
炉子在此时不知是识相或不识相,‘哔哔’作响,醇厚的面包香溢散出来,漫延到每
一个角落,他了然的眼眸、挫败的唇角。
‘出去吧!继续待在这里你一定会中暑。’
悄安点点头,走在前面,手指即将触碰到布帘之际,后方响起士恒的声音,不同以往。
‘如果我要你以后别再跟他见面呢?’
坚定的、占有的……士恒的声音。
‘不要。’
她侧过身,简洁有力地回望他,单纯得一如三岁孩子。
‘就算是我任性的要求也不行吗?’
‘良信对我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若是…我以男朋友的身份希望你那么做?’
她睁大了眼,僵立原地,确定这句话的背后他的确是认真。士恒走上前,越过她,帮
忙拨开帘子,他靠近的时候,气息依旧沉稳,一吸一吐从不紊乱,只是温度降低了些,
她不寒而栗。
外头一阵骚动,才刚走出去,于玲和小薛已经坐回方才的座位,呵呵笑着。
‘于玲,要来点花茶吗?今天请客。’
士恒回到他在店里的老位置,什么事也没发生似地关心起于玲的需求,她也不客气,
钦点最昂贵的花茶。
除了良信以外,他们四个人早有聚在这间烘培坊打发时间的默契和习惯,久而久之感
情自然变好了,比较遗憾地是不能聊起有关良信的话题,因为士恒并不清楚;同样地,
在良信面前,士恒这名字也不常出现,好像是谁恶作剧,故意让这两个名字跟太阳和月
亮这两颗星球一样,永远也不会撞在一起。
换个角度想,世界会是和平的。
‘你真蠢。’
‘什么?’
离开‘普罗旺斯’后,于玲忍不住指责她。
‘你那是什么回答?就算是真心话也不能说出来呀!’
悄安回忆了一下:‘你果然有在偷听啊?是指良信的事吗?我认为我没有做错。’
‘不是对错问题,而是你没有考虑到士恒的心情,一般这种情况应该要先安抚男朋友
的不安才对吧!你那么老实,万一弄到要分手怎么办?’
‘士恒不会真的那么做的,他是明理的人。’
‘你真的很笨,要是他真那么明理,就代表他也不是太喜欢你了。’
‘……’
‘虽然他表现得很大方,不过…我认为两个人既然在交往,任性一点也不要紧的啊!
要他一直扮演一个大伟人,不是太可怜了?’
‘……’
‘你倒是说话啊!’
‘我是在自责,于玲,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糟糕什么?’
她又不讲话了,迳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管于玲还在身边,直到回到公寓。
两只鱼游到水面上,等悄安慢吞吞洒下饲料,她看着那些红色小圆球纷纷进了鱼儿嘴
巴,有的则飘沉到玻璃缸底,有种无能为力的失落感。
再瞧瞧旁边的茉莉花,想起一些往事,装了一壶水来,一面留意沿路滴下的水,一面
接起手机。
‘悄安,是我。’
她很意外,这么快就接到士恒的电话,太快了,她有不好的预感。
‘抱歉,今天跟你说了一堆无理取闹的话。’
他温柔的嗓音,带着深深歉意。
悄安一听,整个人就快瘫软下来,庆幸着他还愿意打电话给她。
‘不好的是我,我没顾虑你的感受,你别生气……’
他笑一下:‘我说过我不生气啊!真糟糕,让你以为我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了?’
‘没有,不是的,你很好,我只是…只是因为自己很差劲,才担心会害你不高兴……’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顾虑到你的感受啊…’
仓促下,她把于玲责怪她的台词搬出来:‘不过,现在知道你真的没生气,我就放心
了,刚刚我还难过好久……’
‘我就是怕你心情不好,所以才打电话给你,看来现在应该不要紧了。’
‘嗯!’
悄安偎着手机笑了,调头搜寻起方才随手乱丢的包包,她想立刻再回到‘普罗旺斯’
跟他见面,失而复得的和好让她极度渴望见到他温煦的笑容。
‘那,拜拜。’
‘悄安。’
以为要挂断,却又听见自己名字,悄安把手机拿近:
‘什么?’
他反而犹豫了。
‘其实,你的道歉和自责,都不是我想听的……’
她愣了愣。
‘跟你讲电话的时候,我还暗自期望,或许,或许你会跟我说,你会厘清好和由先生
的关系…这一类的话……’
士恒无奈的自嘲更加深她的罪恶感,压得她不能喘息。
‘是我自作多情了,到头来,我还是很任性的吧?’
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些话,最好是说些士恒想听的话,可偏偏……
‘悄安,请再让我任性一次,星期天的童玩节暂时取消好吗?我需要时间好好调整自
己的……’
他没说要调整自己的什么,短暂的沉默过后,只跟她道声再见。
悄安听着手机里挂断的警示音好久,早已忘了另一只垂下的手还拿着浇花器,里头的
水不断倾洒而出,她站的地方慢慢形成一池水洼。
又过些时候,壁钟的白鸽蹦出来咕咕叫,她受到惊吓般回头,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
了,对街楼房的长影穿越落地窗,爬过她湿泞的脚边。
没开灯的房间显得格外寂静,悄安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后来决定去浴室找条抹布,
跪在木板上卖力擦拭一地的积水,她做得如此投入,以至于等到电话响了第五下才听见
铃声。
因为害怕,所以悄安连‘喂’也说不出口,只将话筒轻轻摆在耳朵旁。
‘悄安?’关心而担忧的语气。
她怔住,吸了饱满水份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嘿!你怎么了?这么久才来接?在忙?’
良信。脑海一浮现这个名字,眼泪立即夺眶而出。
加拿大和台湾相距了一个太平洋,然而良信这通越洋电话却比以往任何一件事都能触
动她的泪水。
悄安低下头,捂住嘴,不让他听见自己正哭到不行。
‘悄安,你在听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悄安腾出一只手,胡乱摸出两张面纸擤鼻子:‘我刚在拖地。’
‘你为什么声音听起来怪怪的?’他还是察觉到了。
‘我…又感冒了。’
‘你今年怎么特别体弱多病?看医生了没有?’
‘有…’
连说了两个谎,眼睛又濡湿起来,如果是以前,她大可什么事都跟良信倾泄,然后接
受他体贴的安慰,也毋需言不由衷了。
‘你猜,我现在脖子上有什么东西?’
‘……项炼?’
他笑一笑:‘不是,是你织的围巾。’
‘加拿大很冷吗?’
‘晚上像台湾的冬天,但不至于需要戴围巾,明知道这样,我还是把它带来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
他拎起围巾末端,反覆打量快要松脱的毛线:
‘有个伴也好吧!’
而她好希望他现在就在台湾,在这城市,在她的楼下,只要探出窗外,就能见到从他
房里透出的鹅黄灯光。
‘那么难看的围巾…你真的肯戴呀?’
‘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没人看见,无所谓的。’
‘你不会戴出门吗?’
‘不要,这围巾的尊容太惹人注目了。’
‘就算在我面前也不行?’
‘你想看我戴上它的样子?’
‘当然啊!’
‘等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吧!’
两个人。多么简单的一句话,而她因为自己也许一辈子也得不到那简单的幸福,伤心
地将脸深埋下去。
电话那头不知怎地没了回音,正好给良信踌躇的时间,提起心中按捺不住的疑惑。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她一动也不动,脸蛋被藏在膝盖间的关系,鼻音听上去更加浓重。
‘那天晚上在清水休息站……’
‘……’
‘你说要接吻,是因为我是Gay吗?’
‘咦?’
‘是因为你认为跟一个Gay接吻没关系,才那么说?’
琢磨着他的话语,她深深闭上眼。
‘不是的。’不是的。
良信没说什么,只有肩膀紧绷的线条放松了,如释重负地倒回沙发椅背。
‘谢了。’
‘良信…’
‘嗯?’
悄安抽咽一声,再度捂住嘴,滚烫的泪水涟涟落下。
‘我好想现在就到你身边……’
尽管悄安真的听起来怪怪的,不过此刻他的思绪也乱得可以。
他望向窗外,多伦多的日光在清冷的空气中悬挂如月,晨雾的街道有人悠闲慢跑,这
里的生活虽迷人,他还是阖上双眼,彷彿下次再睁开时就已经回到那间熟悉的公寓。
‘我也是。’
三天后,悄安失踪了。
至少于玲是这么想,手机是关机状态,公寓电话也没人接,直接到她门外按门铃也得
不到回应。
‘良信,怎么办?悄安那个人一定不会注意气象的啦!台风快到了耶!’
和忧心忡忡的于玲讲完电话,良信暗自估忖,又拿起话筒拨给友人。
‘是我,我在台湾临时有急事,你能帮我订到今天飞台湾的机票吗?对,我知道那件
事还没谈妥,不过…拜托!’
于玲什么都告诉他了,包括悄安当时不懂转寰的回答,他这才明了,为什么那天在电
话中的她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平常的悄安,而他对那个不能更敏锐的自己感到非常愤怒。
‘她没来找你对吧?’
于玲到‘普罗旺斯’兴师问罪,原本隐藏得很好的呛辣个性眼看就要爆发:
‘现在怎么办?你把人家逼得左右不是人了。’
士恒显然还处在惊讶当中,喃喃重覆她刚才的话:
‘悄安失踪了?’
‘你要知道,在认识你之前,悄安难过的时候,是良信安慰她的,悄安遇到麻烦的时
候,是良信帮她出面的,悄安有开心的事的时候,是良信为她庆祝的。’
她交叉双臂,用轻蔑的眼神投射在他身上:
‘什么都不懂的你,凭什么要悄安跟良信保持距离?我是站在你这边没错,不过男人
也别太小气。’
他还没听完,就已经绕过于玲身旁跑出去,于玲调向那扇还没完全闭合的店门,这才
满意了。
转回头,发现小薛满脸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为什么那样看我?’
‘我觉得你很棒。’
虽是后知后觉,不过他晓得于玲喜欢的是由大哥,也晓得由大哥最重视的是悄安姐。
‘什么啊?’
‘虽然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棒了,现在更肯定是这样。’
他一面说,一面将稳洁喷在玻璃橱柜上,于玲看着他勤奋工作,劈头又问:
‘你喜欢我哪一点?’
小薛匆忙抬头,拿着稳洁的手停在半空中,上下不得:
‘这个…该怎么说呢?好像有很多可以说……’
‘算了。’
‘唔?’
她那属于社交性的甜美笑靥再度向他展现:
‘我不想听。’
不想知道,他也许会说她很漂亮吧!但,不管怎样,万一小薛说出的那些优点中,没
有一个是真实的于玲呢……
她不想听。
‘呃…我想去童玩节。’
根本不知道正确的地点,悄安只好这么对司机说。
计程车开动之后,她让身子偎倚车门,静静凝视窗外雨景。在台中搭上火车的时候,
还只是毛毛雨,谁知到了宜兰雨势转大,斗大的雨珠纷纷打在车窗上,纵流着,宜兰这
初次造访的城市模样根本看不清楚。
到宜兰的第一天,已经晚了,她安份地留在饭店,第二天天还下着雨,所以她又打消
出门的念头,第三天已经是礼拜天,虽然雨不停,悄安还是招了计程车去童玩节。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才发现因为走得匆促,笔记型电脑根本没带在身边,真糟糕
,写写东西可以让她平静一点。
天气不好,进入园区后悄安没见到传闻中的盛况,人潮奚奚落落,比较有可看性的倒
是那些五颜六色的伞,在一座座活动设施间游移,有着热闹的兴味。
她在便利商店买了伞,是一把什么花样都没有的透明的雨伞,撑着它走进人群,便觉
得自己隐形起来了,谁也不会在意她,她喜欢这样。
即使下着雨,孩子旺盛的活动力依然不减,又叫又跳地从她身边狂奔而过,悄安停下
脚步,抬头目送那两男三女的小朋友一边嘻闹一边跑向另一座活动馆,没入人群,然后
再也看不见了。
那段曾经青涩、但一如夏天炽热闪亮的岁月也是这样。
“你好,悄安。”
她现在很不好,杨大哥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对她很失望吧!
“做你的情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才不是呢!她心里明白,自己是个差劲的女人。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她以前很喜欢念这首诗的,最近连它完整的句子都不太确定了。
“下一个雨天,我就来见你了。”
都是杨大哥害的,他骗人!再怎么等,再怎么努力地等,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有一对男女游客正聊得浑然忘我,走入她茫然的视野,悄安起先不太相信,但仔细看
清楚,真的是前任男友没错。
就算在雨天的童玩节,他仍旧坚持要一身西装笔挺,不过脸上的笑容很温柔、很好看
,不时朝身边身材丰腴了些、长相平凡得只要擦肩而过的时间就能忘记的女人亲密耳语。
好奇怪,记得他明明说过童玩节只是既浪费时间又市侩的活动,而且他讨厌喋喋不休
的人,不过现在看来,反而是他的话比较多呢!
为什么他变了呢?
不对,说来说去,全是她的缘故吧!因为她对上段感情的心不在焉,所以就算是再精
采的节目、再美丽的风景,对男人而言都是无趣的,于玲老爱将他归类为乏味的男人,
其实真正让一切都黯然失色的,是她才对啊……
他们往这边走来了,悄安绕到一棵树后,进退不得地等他们经过,望着男人还不算陌
生的背影,她掉下眼泪,他现在看起来很幸福,至少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