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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助力
元秋回到自己的屋子，想想还是有些胆怯，到底是从来没有对外面的人动过手的，尽管柳三爷给了她对这件事情全权负责的权利。
想想还是让红枫去请了柳寒晓来。
如今年岁渐长，元秋自然不能如同原先一样无所顾忌的往前院跑，加之柳寒晓现在不再是元秋的亲哥哥，而是元秋的堂哥，身份的不同也让两人没了从前恨不能天天在一处的亲密。
听到元秋来请，柳寒晓其实也是诧异的，他作为哥哥的，从没想过要与妹妹生分，可元秋这半年性子变化大，见了他在没了从前的娇态，他一个男人，总不能上前讨好妹妹。这关系变的大不如前，如今元秋好容易来亲近他，自然是急匆匆的就来了。
许是好些日子没见，元秋都有些恍惚，从来印象里柳寒晓都是病弱的模样，今日一见，竟发现他脸色正常了许多，身量也高大了起来。心下有些欢喜，人总是健健康康的让人瞧着才是舒心。
“三哥。”
这样的称呼，让柳寒晓眸光黯然，从前总是强调让元秋守规矩，按家中排序称呼。可如今，柳寒晓却很是怀念元秋不顾劝阻，执意要叫他‘哥哥’或者‘小哥’的时候。
虽然现在成了大房的儿子，可在亲情上，大房哪有人会与柳寒晓亲近，论亲疏，自然是跟三房的人更亲密些。
“妹妹。”他不想叫六妹妹，在他心里妹妹从来都只有一个。
元秋见柳寒晓目光温和，与从前没有半分差别，甚至比在扬州的时候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胸中暖流流淌，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不是她性情冷淡，不将哥哥放在心上，而是人越是长大越是明白人世的凉薄，对与人接触生出几份惧怕，总怕自己付出的多，得到的回报少。
主动伸手拉住柳寒晓的手，他的手还是冰凉的，如寒玉入手，虽触感舒服，却还是让人担心他的身体。被元秋这样主动的动作弄的发懵，柳寒晓的表情难得的傻。
元秋嘻嘻笑，不过倒没有忘了正事，前前后后跟柳寒晓将梅家的事情说了，末了皱着眉头说：“爹爹让我放手去办，可我想了又想都没有头绪。只能叫哥哥来求助。”
还能看到元秋这般示弱的样子，柳寒晓心中被浓郁的亲情充裕着，也许人最得不到什么，就最渴望什么，他从来因为身体，都是不被人依靠的哪一个。只有元秋，将他当个可以依靠的人。
被人需要着总是好的。
先是肯定了元秋起初的大想法，“你能想到将梅家引到三姑娘那里去，就很好。”与其争锋相对，不如祸水东引，让大房自己里面打擂台去。元秋没有冲动的想要灭了梅家，实在是出乎柳寒晓的意料，也让他生出欣慰来。
元秋抿抿唇，她这一天先是被父亲肯定，现下又被哥哥夸赞，实在有些难为情。
“可具体要怎么做呢？”元秋并不自满，她只是想到解决的法子，具体的操作，却一无所知，她还是具体的生活经验少，想办法至多是纸上谈兵。
柳寒晓沉思一阵，这样对元秋说：“你能想到这些就不错，往后遇上这些事情，就只管派人去做，你是主子，哪里需要你亲自动手。至于引荐梅家与三姑娘相识，往后让他们成为一派，我倒是觉得直接写信引荐不妥，平白无故的恩惠，往往不会被人重视。”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在元秋看来，这可是双赢的事情，没道理梅家不上路啊。
知道元秋的心思，柳寒晓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元秋那些人的心思，人都是贪心的，平白无故的给梅家好处，说不少那梅家还会得寸进尺，以为三房怕了他们，从而又提出更多的要求来。
“你要明白，人心总是不满足的。”
元秋点点头，她大概能明白哥哥的话，虽然她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情，可对柳寒晓全心的信赖，让元秋不怀疑他的观点，而是想具体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先押后仰才好。”
柳寒晓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妹妹，没想到原本傻兮兮的妹妹，会在短时间内有长足的发展，这心思与从前真是天差地别。
“元秋，你长大了许多。”
苦笑，元秋用手敲敲自己的额头，“也许是被老天爷敲了天灵盖吧，突然就通透了。”
柳寒晓见元秋嘴角的笑容，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不是滋味。说来也是，这一年发生了多少事情，元秋若是还能心思单纯，那就太过没心没肺了。
不提这些，人总是要长大的，就是他柳寒晓，如今与一年前也有了太多的不同，只是这些变化，是他不能与任何人提起的。小心的睇了眼元秋，还好，她对他这个哥哥，并没有生出本分防备的心思。无论在外是个什么样子，至少在元秋面前，他还是那个毫无杀伤力的病弱哥哥。
有柳寒晓循循善诱，元秋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症结。
“那就这么定了，先是找爹爹使人让梅家吃些亏，我私下给三姐姐写封信，让她及时出手救下梅家。”越想越觉得这样更好，“让梅家念三姐姐的情，又认清老夫人大夫人其实根本帮不到他们什么，这样往后他们明白爹爹的厉害，就不会再来算计我。”
这些当然是不错，但柳寒晓还是想的更远，“三姑娘那边，也不是完全可靠的，还要防着她反咬一口，来算计你。你们女孩子之间的心思，可不能小瞧了。”
“真的会吗？”元秋还记得三姑娘临出嫁时对她的真心，有些不相信三姑娘会如此的不堪。
柳寒晓摇摇头，他这个妹妹还是心软。罢了，心狠手辣的事情还是他来做吧，只要三姑娘安分自然没事，若是敢将手伸的太长，他不在乎手上多沾些血。
柳三爷对女儿的方案简直满意的不能不再满意，很有效率的办了事情。梅家的铺子，不出五天就被查封了半数。
梅家的长辈都心急火燎，唯有梅英琦并不担心。
等到三姑娘求了新婚郡王出言帮衬了梅家之后，梅家人各个感恩戴德。
梅英琦跟着母亲去郡王府答谢，少不得将诸多的好东西送进郡王府。因嫁妆太少、娘家冷淡在郡王府地位岌岌可危的三姑娘，因此大大的扬眉吐气了一把。
三姑娘心思活络，看出梅英琦是有分量的，自然要拉拢好关系。
梅英琦笑笑，说出自己的心愿，“我只想迎娶郡王妃娘家六妹，若是能愿望成真，郡王妃想要两三个铺子又有何难？”
这真是让三姑娘动了心思，旁人的银子在多，也没有窝在自己手里好，有了铺子才能挣钱不是？她的嫁妆里，可只有一个方位偏僻的破绵绸铺。
第七十二章 表白
日子如白驹过隙，眼看就要年关将近，元秋收到何影下的帖子，约她一起去珍宝阁挑选首饰。在京城原本就没什么手帕交，算来算去也只有何影这么一个从前不对盘的，元秋心里珍惜，自然就去禀了三夫人，打算出门去。
三夫人听到何府，顿时心中有了防御，可看女儿眼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在扬州的时候，女孩子不如京城这般拘的紧，元秋还是能时不长的出门逛逛，朋友也多些。到了京城事情变的不同，就连三夫人除了出门瞧生意、铺子，都是很少出门的。目下柳三爷升了官，照说是可以出门去交际的，只不过襄乐侯府名声太差，旁人不愿意请，当然也没有绕过婆婆大嫂，三夫人单独去赴宴的道理，如此一来，元秋彻底足不出户了。
思索良久，三夫人还是说：“我让你三哥哥陪你去，总不好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翻过年你就十四了。”说起这个三夫人心中有些酸涩，本朝女孩子都是及笄前后出嫁，也就是说她精心养大的女儿，在她身边只能留一年了。
有柳寒晓陪着，元秋当然开心，可“三哥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很忙的样子。”
照说柳寒晓身无功名，不应该如此忙碌才对啊。
对外面男人的事情，三夫人知道的并不多，柳寒晓还没有搬到大房的那边去，还在原来的院子里住，成日里早出晚归三夫人是知道的。可具体做什么，她哪里会知道，“总不过就是那些事情，你爹爹怕是给了他事情去办吧。”
元秋皱眉，从前三夫人不是这样的，那时她心里清楚明白柳三爷最近的动向，对两个儿子在干什么更是了若指掌。虽说现在孩子长大，该适时的放手，可完全对外面的事情不关心了，倒真的不是什么好现象。
想出言提醒，又觉得多余，京城里的女人，似乎都是这样不问窗外事的，如三夫人在扬州时那样抛头露面，倒是真的少见。
隐隐有些不赞同。
她更喜欢在扬州时，父母亲商商量量，万事都同进同出的样子。
三夫人没发现元秋的异样，嘱咐红枫果儿出门当天定要让元秋穿厚些，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等等的注意事项。
柳寒晓是被三夫人先叫去，说了陪元秋出去的事情。他自然是满口答应的，等从三夫人那里出来，又转头去了元秋那里，问问元秋可有什么要求，比如当天的马车需不需要特别装饰下。
元秋听到柳寒晓的问话，哈哈笑：“三哥，你当我是京城那些争强好胜的女孩子呢。”
京城里浮夸风从来都盛行，女子出门这马车都是讲究的不能再讲究的，甚至有些都在马车的毡步上缝上小珍珠什么的，弄的富丽堂皇才是好。
“咱们府里的马车本就有侯府徽章，比何家的已经高出太多，何必去打人家的脸呢。”
用的、使的物件，朝廷都有规制，侯府的马车本就比何府那样的门第出来的马车奢华，攀比也要看人不是，对着何影，元秋自认是没什么好比的，从小一处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呀。
“是我想差了，还以为你也爱那些。”柳寒晓笑笑。
元秋当然知道哥哥是为了她更有脸面才如此的，并不真的以为她是那种人。
出门当天柳寒晓跟元秋一同乘了马车，虽说男女有别，柳寒晓本该骑马，可他这身体，就算现在比小时候健康许多，但也没有到能在寒冬腊月骑马驰骋的地步。
马车里放了被棉布抱起来的铜壶，兄妹俩还能饮口热茶喝。
才说了几句话，马车突然鄹停，柳寒晓还好，元秋手中的茶汤全数撒在了裙？上。
“怎么回事？”
马夫听出其中的怒气，急急解释：“前面遇到忠勇侯府的马车，好几架马车都停下来避让了。”
冬季穿的厚实，虽然裙子上沾了水，可对元秋来说并没什么影响，听到马夫的话倒是有些好奇，掀开窗帘往外瞧，旁边就有马车停着，显然也是停下来规避的。
因有旁边的马车挡着，元秋什么都看不见，放下窗帘对柳寒晓说：“派场可不是一般的大呢。”
柳寒晓表情僵硬，显然并不赞赏这样的行为，淡声说：“烈火烹油，并不是好事。”
这个。。。。。。。元秋小心的睇了柳寒晓一眼，总觉得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啊。
“忠勇侯府的侯夫人还没有回京城，这必然是世子夫人，儿媳妇超过婆婆，这般讲究派场，不好。”察觉出元秋的好奇，柳寒晓耐心的解释。
还是不太对，不过元秋并不想去追根究底，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她听听就算了，并没有了解的心思。忠勇侯府，世子妃比侯夫人风光的事情，满京城的人几乎是无人不知的。
想起那个话有些多的侯夫人，元秋其实是同情的，那夫人明显是被人长期忽略的，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等马车再次启动，就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珍宝阁。
珍宝阁的生意兴隆，一楼大堂里聚了不少人，不过何影早在二楼包了雅间，元秋施施然的去了二楼。柳寒晓送元秋到雅间门口，见里面都是女子，便不太好跟着进去。只跟元秋说：“我去对面茶楼饮茶，等下过来接你，可好？”
“好呢。”
送走柳寒晓，元秋进了雅间，何影迎出来，不住的抱怨：“你怎么好意思的，让我等了这么老长的时间。”
“路上耽搁了一阵。”元秋也不好说是给忠勇侯府的世子妃让路了。
好在何影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个上面，将所有伺候的人遣出去守着，元秋身边只有红枫果儿的时候，扭身去打开了房中立柜的门。
何家二公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元秋惊讶的微微张开嘴，哪里想到何影能这般大胆。
何二公子这一年同样长大许多，性格看起来更加沉稳了，对着元秋身后的红枫果儿拱手，“劳两位体谅，我实在的有些话想对你家姑娘说。”
红枫果儿手足无措，人家堂堂贵公子如此做派，她们都不好说驱逐的话了。
何影旁边帮腔，“走啦，咱们就站在门口，定然不会让你家姑娘吃亏的。”
躲是躲不过了，元秋也相信何二的人品，所以点头让丫鬟们都去门口守着。
人都走尽了，何二开门见山就说：“元秋，我心属你，你可愿嫁给我？”
第七十三章 命运
这可真是。。。。。。。
元秋便是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做出私定终身、私相授受的行径来，甚至对于何二此时大胆的告白有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恼怒，虽然她身在襄乐侯府这样的泥潭，却也是守规矩的大家闺秀，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你莫不是认为，今日凭你这句话，我就会以身相许吧？”
话中的讽刺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何二心下也是慌乱，急急的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绝没有辱没你的意思，只是上一次你母亲被我母亲婉言拒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我这才出此下策的。”
当然明白好人家的女儿不该如此草率的上来就说这样的话，实在显得无礼又鲁莽，可没有办法。自家母亲做下那样的糊涂事，柳家三夫人一去不回，甚至前些日子襄乐侯府办宴会都没有邀请何家的人。这其中的意思，何二哪里不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会慌不择路。
他说的话元秋有些听不懂，“你说我娘亲被何夫人拒绝？”
何二不想承认，却不得不点点头。他明白若是柳三夫人存了何夫人的气，执意不肯这门婚事，他与元秋，就绝对不可能再有希望。除非。。。。。。除非元秋愿意去求柳三夫人。柳三爷三夫人都宠女儿，若是元秋愿意，这件事才会有转机。
将早已经想好的句子说出，虽已练过很多遍，却还是有些磕磕巴巴，“你家四姑娘刚刚传出。。。。不好的消息的时候，你母亲来过我家，有意让咱们先。。。。。订亲。偏那时候我母亲脑子一时。。。。。糊涂，说了些让人不悦的话。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这样鲁莽的来，元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并不是。。。。无心的对不对？”
在扬州时，虽然元秋与何影不对付，可到底何家与柳家在外是一致的，家族间少不得走动。何影欺负元秋的时候多是何二站出来帮元秋说话。为此才又更加加深了何影对元秋的敌意，这么多年，说实话，元秋闺中能接触到的男子，也唯有何二而已，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至少不是毫无感情的就是。
可，这样从小的感情与要嫁给他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没等元秋想明白该怎么回答，窗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其声响之大、气势之猛，让人觉得脚下的地板似乎都在震动。京城之内能如此无所顾忌骑马奔驰的，除了皇家再无其人。
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似乎能敲击人心，元秋莫名的就有些心慌意乱。
房中之前的对话被打断，等回神过来的时候，何影已经急忙跑进来，“哥哥，快走，元秋的哥哥寻过来了。”
还没有得到元秋的答覆，何二是不想走的，可若是被柳寒晓见到他这般大剌剌的闯了来，怕是对他的观感更差。何二不想要那样的结果，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走前还不忘交待元秋，“想想我对你说的话，你若是有话说，只管让人给影儿传话就是了。”
何家的人前脚走，柳寒晓后脚就到。
他本就在马路对面，要过来不过是说话的功夫。元秋原本还忐忑，怕他发现了何二刚才就在这房里的事情，却没想到柳寒晓看起来似乎很着急，拉着元秋就说：“快点走。”
元秋云里雾里的被他拉上马车，踢踏踢踏走了好一阵，才有些回过味儿。看柳寒晓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样子，元秋想着怕是柳寒晓早已经察觉到何二的行径。
还好面对哥哥，元秋不怎么含羞，这才慢慢的说：“刚刚，何家二哥来见我，说他。。。。。。心属我。不过，我可没有答应他。”
“哥哥。。。。。三哥。。。。。。柳寒晓！”元秋这里扭扭捏捏，心里起伏无数，前怕狼后怕虎，却没想到柳寒晓的心思似乎全不在她这里，叫了好多声，他都没有回过神来，元秋这才恼了。
柳寒晓被吼的一激灵，回魂般茫然的问元秋：“怎么了？”
能怎么了？元秋气呼呼的扭头掀开布帘看，心中满是被人轻视的烦躁，这可是关乎她终身的大事，没想到柳寒晓竟然听都没有听到。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她倒是确实没了多少选择的余地。说实在的，能嫁给何二哥，对她，并不是一件坏事，只不过这话头，万万不该由她说，哪有女孩子先开口说这些的。
到底还是放不下那份矜持。
胸中心思转了一圈后，才猛然发现，“这。。。。。这不是回府的路？！”
“别出声！”
元秋极少被柳寒晓这般呵斥，加上之前的轻视，更是气不顺，简直想要发火了。但到底忍下来，她发现柳寒晓此时的表情严肃的可怕，看起来并没有半分旁时温和的模样。
就是傻子这时候也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了，元秋胸中踹踹，联想刚才那一阵强力的马蹄声，彻底沉默了下来。
马车沿着京城里的大街小巷绕圈，元秋也在这其中发现了些不同，通往城外的干道，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