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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儿的事情。”
元秋啧了一声，人越是走下坡路的时候，越是想表现自己，刷出存在感。这侯府上小，早已经不是大夫人说一不二的年景了，不说三房的强势，就是二房，这一年来也悄无声息的笼络了不少人。
原因无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
大夫人这一年先是为了柳寒时东奔西走，平了官司。后又是柳寒晓的身份曝光，少不得花银两去外面压住那些说她并不是原配的说法。再后来就是二姑娘入宫，这女孩子入宫，吃穿用度，那一样不花钱。二姑娘当时入宫就心有不甘，少不得花银子哄着，让她过的如意些。
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下人们最是明白风向，大房成了空壳子，跟着大房没什么油水，加之侯爷长年不着家，大夫人性子愈发难相处。自然就有心思活络的往其他地方去，三房毕竟才刚来，不了解底细，所有这府里经年的老人儿都透了二老爷门下。
二老爷虽然没有功名，可做生意却是了得，跟着二老爷，有油水不说，家中子弟还能在外面铺子里谋到职务，别管是小二跑堂，打下手的采买，那都是正经的营生，比在府里伺候人强的多。
大夫人手中的权利在慢慢流失，这是元秋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大夫人本人怎么可能不慌张。
“大伯母今日怕是身子不适，没有吃药。你们还不快扶大伯母回去歇着。”元秋说话的声音不大，可从庄子上一趟回来，她似乎是被瞧了天灵盖，身上就是有一种震慑人的气质，“无端处罚小辈，动辄就要取下人性命，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可是品德有损的，难道你们想看着大伯母名声扫地。”
那时蔷姨娘心心念念要用名声打击元秋，这一招到让元秋学来了，名声这个东西，可真是万精油，在那里用上都能行。想到这个元秋脸上笑容更盛，“之前为着庆哥儿的事情，不少人说大伯母心狠手辣，连自己嫡亲的孙儿都不放过。怎么？这孙儿之后，又要为难内侄女了吗？明天可是三姐姐的好日子，红妆十里，那是何等的热闹，怎地大伯母这个做母亲的，不去张罗三姐姐的婚事，倒是有时间在这儿磨洋工呢，传出去，少不得又说大伯母苛待庶女呢。”
元秋一张小嘴樱红色的，口齿利落的说了这么一大套，什么话戳大夫人肺管子，她说什么。庆哥儿的事，简直就是大夫人的软肋，她也是心疼孩子，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只是没想到结局。至于三姑娘，大夫人更是提起就要发疯，二姑娘当时也不过是一顶轿子送进宫去，凭什么三姑娘那个贱丫头能分风光光的嫁出去做正头娘子（她已然忘记了这婚是她定的）。
心肺剧烈之下，大夫人什么都顾不得了，自己挽袖子就要上前锤打元秋。
这样的阵势下，元秋正准备拔腿跑，却没想到，在她身后不远处，有女子尖叫了起来，那声音之后此起彼伏，众多女孩子尖细的声音接踵而至。
“啊！！！！杀人啦！！！！”
第六十三章 必伤
先前在三姑娘屋子里来给三姑娘添妆的女孩子，现在全部云集在院子中，各个惊恐的看着大夫人。元秋先开始还真当是大夫人这幅阵仗惊吓到了这下世家小姐，等回头仔细看过她们的表情后，才发现了不同之处。
那一双双瞪大的明眸里，真实的恐惧并不多，反而有属于少女的狡猾的有着恶作剧心思的目光。
大夫人被这些人瞧着，饶是心中气的要死，却也再下不了手。谁又能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人呢，到底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女子，即便早已经被现实磨砺的失去了原本的修养，可骨子里的东西实在无法摒弃。
羞恼之下，大夫人竟然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恨恨的瞪了这些人一眼，尤其是藏在这些女孩子身后一脸‘看好戏’的三姑娘，大夫人冲着她呲牙，眼中的恨意简直能吞噬所有。
大夫人走后，这些姑娘也都纷纷告辞，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三姑娘说：“元谷，你且瞧着，咱们这些人都是不中用的，旁的没什么办法，寻着人说说话，还是能行的。”
元秋就在一旁听着，心中突突的跳着。
五姑娘嘻嘻笑着拉着懵懂的七姑娘一并离开。
重新面对三姑娘，元秋说不出话来。好在三姑娘柳元谷并不需要元秋说什么，“你别小瞧了这些女子，庶女又有哪个不憎恨嫡母。我明日出嫁，未来好与坏，并不靠着大夫人，临了临了，我总得送嫡母一份大礼。”
如此复杂的一个人，刚才红着脸说‘何公子是好人’的三姑娘，现在一脸冷凝算计嫡母的三姑娘。两个人影在元秋的眼前重合，偏这样矛盾的一个人，让元秋觉得真实又亲近。
“总之，谢谢你。”元秋笑着道谢，刚才那样的场景，要不是三姑娘带着人来救场，元秋怕真是一时间应付不了的。
三姑娘并不推诿，“要真是谢我，将来我若是吃不上饭，求到你门上，你千万要舍我一口粥啊。”
这话说的轻松，甚至有些调笑的语气，可元秋却知道，三姑娘这话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马上要出嫁的女孩子，无论如何都是会有些胆怯的吧，未知的前路、根本没见过的夫君、陌生的另外一家人，其中的哪一样多令人心生不安。加之三姑娘这样的身份，巴望着将来能寻求到娘家的支持也是不可能的，就如三姑娘自己说的，她的未来，并不能靠着任何人。
孤立无助的女子。
善与恶，在这一刻，都变的不重要。
元秋点点头，很郑重的说：“三姐姐尽管放心，旁的不敢承诺，但一口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虽然元秋态度认真，可三姑娘却好似并不相信似的，哈哈笑着，“也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与人许诺这样的话。快回去吧，离这地方越远越好。”
三姑娘大笑着走回她破败的小院子，在她转身的瞬间，元秋分明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泪水。
红枫扶着刚才被制服的果儿站起来，那些婆子都是黑心的，只是压制着果儿，也还是下了黑手，果儿疼的直不起腰。元秋担心丫头，急急带着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走到距离三房不远处的时候，就见三夫人急惶惶的赶来。
“娘亲。”
三夫人将才受到大夫人刁难元秋的消息，这会子见到元秋，根本顾不上许多，上前上山下下的打量元秋，深怕女儿受委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亲，咱们回去说吧。”
这里毕竟还没到三房的地盘，话说多了，总躲不过隔墙有耳。三夫人心急火燎，却也无法，只能带着女儿回了正房。
元秋知道三夫人着急，所以没有迟疑，到了自己地盘，就平铺直叙的跟三夫人说了经过。三夫人听到大夫人竟然想亲自对元秋动粗的时候，气的跳脚，顾不上女儿还在身边，骂道：“亏了心肝的东西，自己的儿女不争气，就要作贱我的女儿，真是贱人！”
长这么大，元秋还是第一次见三夫人这般情绪起伏剧烈。
不过此时的元秋倒是很冷静的，拉住三夫人的手，很平心静气的劝着母亲，“大伯母如今显然是被逼得失了分寸，这样的人，根本不用我们出手做什么，她自己就能将自己置于死地。越是这样的时候，咱们更要稳住阵脚。嫂嫂现在怀着孩儿，绝不能有什么不好的。”
三夫人脸上的怒气随着女儿的话消失掉，反而用一种沉默的锐利的目光盯着元秋。
元秋被这样的目光看的窘迫，不安的扭头去看开着的窗户，窗外的大树早已经叶黄枝枯，不时有叶子落下来。瞧，时光就是这么过去的。
“秋儿啊。”三夫人叹了口气，思索了半晌依然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将元秋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说：“慧极必伤。”
这话说的可真是偏心的紧，元秋在母亲馨香的怀抱里，轻声笑了。她哪里是‘慧极’的人呢，这些年蠢事情做了不只一两件，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过是这一年来的磨练成的，遇事总会多想一点，不为旁的，只为能保住自己。
次日，三姑娘风光大家，虽说是娶继室，可对方毕竟是郡王府，该有的派头是半点都不差的。
庶女出嫁能办成如此的景象，实在是罕见。
大夫人整日都僵着张脸，那表情说不出的怪异。五姑娘这一日倒是出了风头，原因无他，五姑娘容貌实在是出众，遗传自她青楼母亲的媚态，简直让来观礼的一众名门子弟都看傻了脸。
七姑娘也许是这些人中最开心的，难免的对自己未来的婚礼生出种种美好的憧憬。
元秋置身喜庆欢愉的环境之中，只觉得光怪陆离。
阵阵眩晕感让元秋生出不真实的感觉，实在没办法将眼前富贵盈门的景象与昨日那个眼角带泪的女子联系起来。避开众人，元秋带着红枫果儿在偏院里踱步，府中人都去前院瞧热闹了，不远处嘈杂的声音，反而显得这里静寂的可怕。
赫红色的衣袍突然出现在元秋的眼前，豁然抬头。
六皇子齐山站在那里，好久不见，他长高了许多。元秋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粲然一笑。
“我知道你今日会来。”
第六十四章 跑了
齐山并没有随着元秋的笑容放松表情，依旧肃着张脸。到底是皇室成员，端着架子的时候，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震慑旁人。
“你。。。。。。怎么了？”原本因着见到他的喜悦渐渐散去，脸上的笑容敛去，甚至不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面对齐山，她骨子里还是有些恐惧的。
眼前的女孩子柔弱娇软，若是就这么拉出去，任是谁见了都会生出浓重的保护欲来，无论内芯里是什么样子，单单这样的相貌身段，就够占便宜的了。原本，齐山亦是如此，骤然知道她溺水的时候，他心疼、担心的不能自已。恨不能每日都番强进这襄乐侯府来守着她，可之后发生的种种，都让他望而怯步。
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此时面对，突兀的说出一句，“是你算计了我母妃。”
他说的是肯定句。
元秋呆了呆，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他话中隐含的意思。想来他以及明妃已经查出她在宫中溺水一事是早有预谋的，用这样的手段出宫来，虽对元秋本人来说是惊险异常，可对明妃母子来说，可不就是算计。
秋日的凉风徐徐吹来，顺着气管往下，似乎连胸口的位置的温度都低了下来。
“是我跟公主殿下早先说好的。”坦坦然的承认，这并没有什么，她只是为了自保。
齐山嘴巴张张合合，他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见元秋嘴角微微的上翘，心中有气，这气闷其实一直都在。念及明妃如今的处境，气元秋不告而别，更气她用这样的法子拖身，难道就不怕真折在宫里。
“难道六殿下认为，我该安心情愿的留在宫里，顺着明妃娘娘的安排，去。。。。。。”
猛然截断她的说，齐山这样说：“你可知，醇贵人现在事事与我母妃过不去，弄的母妃很是没脸。我知道，她入宫，也是被你们逼得。”
原本心中所有的情绪都消散，元秋冷笑了起来。这可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致，二姑娘柳元春入宫，明妃心里不舒坦，下绊子作贱人，既然都出手了，就该做好被反噬的心里准备，难道还想着‘只准你欺负人，不准别人欺负你’。
也对，如果入宫的不是二姑娘，而是她柳元秋。想来明妃是会将她拿捏的死死的，让往东不敢往西的傀儡。还真是可悲，就因为她不想做那伺候人的小老婆，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不该，就成了心机深沉。
元秋做了个万福礼，“真是愧对六殿下的器重，我这人没有入宫伺候人的福气。”
这话中的怨气几乎毫不掩盖，说完元秋转身就要离开。那冷然的背影，简直如冰冷的刀尖，直对六殿下而去。
不顾礼仪的拉住元秋的手臂，齐山心里有些着急。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的想法，元秋算计明妃，溺水出宫，由此惹怒了皇帝，也让皇后她们瞧了笑话。然后又有柳二姑娘入宫，并且与明妃那是水火不容，姑侄俩斗的你死我活。如今，这事情简直成了宫中一景，背地里，谁不拿这事情来戳明妃的脊梁骨。
明妃在外面对任何人都要端起架子来，可唯独对着齐山这个儿子，必然是要诉委屈的，言语间少不了对元秋的诋毁。当然了，在明妃的心中，元秋就是罪魁祸首，若是元秋安安稳稳的留在宫里，邀宠为六皇子拉皇帝的关注，如今的这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还有对醇贵人（柳元春）憎恨，为了心理安慰，难免嘲笑二姑娘虽然在宫里手段颇为强硬，在襄乐侯府，还不是被元秋算计了个透。要不然，入宫的就不是二姑娘而是元秋这个六姑娘。
齐山心底里不相信元秋会是如此心机深沉的人，可他在宫中长大，对女人的心计有深刻的了解，加之元秋串通清溪公主算计七公主与明妃的事情，却是明明白白的。
矛盾着，心痛着，他心里的元秋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怎么成了今日的样子？”他反问着。
元秋背对着他，耳边似乎还有那晚他在她耳边的呼吸声，那句深深浅桥的：你觉得我，好不好？
尽管早已经明白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就算是那晚他来夜探，面对他的态度也不见的好。可心底里，总有些不同的，尤其是在他说过：他不许，她就谁也嫁不了。
厌恶于他的霸道，可谁能说，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曾为这样霸道的人辗转反侧过。
眼中蕴含着泪，不想也不能回头让他看到，元秋压抑着，似乎现在隐藏起情绪，对她来说，并不在那么困难。用清冷的、不带感情的声线说：“让六殿下失望了，我就是这样，且，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说完猛然的甩开了齐山的手，迈开步子，快速的跑离而去。
齐山不过是愣了那么半刻，元秋就早已经跑开了，他再想追，可到底是内院里，他能混到这里来，已然不易。
红枫果儿自然是要跟着元秋走的，临走还不忘给齐山行礼，然后才跟着元秋头也不回的跑了。
长长的回廊，因办喜事，挂着正红色的布绸，看起来凭的是热闹，可此时却让齐山觉得凋零、苍凉，心口有一块地方缺失了什么，疼的厉害。挥手就将红绸扯了下来，手后的小厮出声阻拦，抱住了他的腰身。可齐山觉得尤不解气，甩开身后的小厮，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元秋跑了一阵，心肺都要炸开似的，平时被要求行为规范务必典雅、端庄的贵族女子，哪里会这样提着裙子狂奔。只是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跑步虽然有很多的痛处，可那种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实在是太好，能让人忘了一切。
三房里三夫人去前院招呼客人了，柳家女儿嫁入宗室，就算是个庶女，也有不少的贵夫人上门庆贺。按着三老爷如今的地位，三夫人根本抽身不得。
空荡荡的院子让元秋不喜，扭身往常氏的屋子去，嫂嫂身体不好，为了保胎，今天是不去前院的，元秋迫切的想与人说说话，不想留给自己安静的时间。
走到常氏的门前，听到里面的惊呼声，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常氏腹中的胎儿有什么不好，急忙进去，正恰听到常氏说：“你是说，四妹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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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表哥
“嫂嫂，你在说什么？四姐姐怎么了？”元秋人已经走进屋子了，开口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常氏没想到元秋会突然来，想要掩饰却已经来不及。心急之下，脸色变的更加难看起来，她本就容色寻常，加之脸上有暇，这段时间因害喜更是苍白的紧。多亏柳寒晖是个迂腐的，将‘丑妻家中宝’这样的圣人之言牢记于心，这才让常氏的日子过的顺心些，若真遇上那好色之徒，常氏如今的样子，都不知道夫君已经收了多少女子了。
四姑娘的事情，常氏自是知道的，想那四姑娘虽然对人冷淡，可心地却十分不错，常氏怀孕以来，时常过来探望、陪伴，有些什么心事，虽不经意，也还是会透露给常氏听。
当然这些事情，常氏是没有告诉元秋的。
三房众人都对元秋疼爱、保护的紧，深怕外面的污糟事情乱了元秋的心神，常氏现如今是三房的长媳，当然要从善如流，按着三房所有人的行为规范要求自己，哪里会告诉元秋这些。
今日被元秋撞破，常氏很是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话题蒙混过去。
元秋看出常氏的心思，只说：“嫂嫂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吧，我总能找到人问清楚的。”
“别，别。”常氏急忙阻止，若是让外面的人添油加醋的告诉元秋，倒还不如，由她来说，总能说的详实些。“你过来，我慢慢跟你说。”
等元秋坐好，让下人上了红枣熟地汤后，常氏才开始解释这件事。
“六妹妹，可知道老夫人娘家的事？”
这个。。。。。。。元秋还真不知道，似乎老夫人的娘家人从来没有上门过，唯一听说过这家人的地方，那估计就是三姑娘的生母，那个大房的姨娘，似乎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女。
常氏叹口气，想着元秋到底是扬州长大的，对京城这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实在是知道的太少了。
老夫人娘家比大夫人的娘家还不如，早十几年前就没落的干干净净，现如今早已经沦为商贾一流，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了。若不是如此，家里好好的姐儿，哪能送入襄乐侯府做妾氏。
元秋听到这个只想扶额，怎么襄乐侯府所有沾亲带故的都是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人家，就没有一个好的吗？
“六妹妹是傻了不成，襄乐侯府是什么门第，正儿八经的好人家，谁会把女儿往这门子里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