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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石小虎解释说，听舒晴的话他突然很想笑，“你很有想象力，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丰富了。”
“说我粗鲁是吧？”舒晴满不在乎地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反正我也没愚蠢到认为自己很文静。”
“你为什么总要曲解别人的意思呢？”石小虎一脸委屈。
“曲不曲解，你自己知道啦。”舒晴吹眉瞪眼地说。
“行了，我服你行了吧？”石小虎甘拜下风地说，“我不会说话。”
“你谦虚了，”舒晴嘲讽地说，“你是金口玉言。不鸣则以，一鸣惊人。”
“看来你还生我的气。”石小虎唉声叹气地说。
“不敢！”舒晴抬头看着天。
“我还是走好了，免得你心里不快。”
石小虎说着站了起来，作出要走的样子。舒晴连忙跳了起来，挡住石小虎说：“喂，开玩笑也不行吗？”
石小虎沉吟了片刻，突然忍俊不禁地说：“当然行。”
舒晴知道自己上当了，气得直跺脚，但马上又无可奈何地笑着说：“你这人真阴耶！”
两个人又说又笑地聊了好久，舒晴说为了惩罚那天石小虎对她的无礼，她要石小虎请她喝奶茶。石小虎当然没有反对，而且很乐意。
他们来到了地下铁，坐在了上次石小虎和杨孝楠坐的位子。
“你觉得这里的奶茶怎么样？”舒晴问。
“没什么。”石小虎回答。
“那你知道哪里有比这里更好喝的吗？”舒晴接着问。
“不知道。”石小虎微微地摇着头。
舒晴若有所思地吸了一口奶茶，然后郑重其事地说：“我发现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石小虎问。其实他并不感多大兴趣，但也不想表现得太冷淡。
“你说话的时候，频率最高的是两个短语。”
“哪两个？”
“一个是‘没什么’，一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说这两个词呢？”
石小虎刚要回答，舒晴又打住他说：“你可别说‘没什么’‘不知道’哦。”
石小虎笑了笑说：“习惯吧。”
“你的习惯还真特别。”舒晴挑起眉头。
有那么一会儿，舒晴发现石小虎一直往着左边看，神色有些不安。她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看到那里坐着一位男生和一位女生，很亲密的样子。出来以后，舒晴试探地问他：“你刚才老往那边看什么？”
“没什么。”石小虎镇定自若地回答。
“呵呵，还想抵赖啊？你那眼神以为我看不出来呀？”
“是高中的同学。”石小虎承认。
“那个男生还是那个女生？”
“女生。”
“你怎么不去大声招呼？”
“算了，会打扰人家。”
“那个男生是你同学的男朋友吧？”
“不知道——应该是吧。”
石小虎脸上明显带出了几分不安的神色，但舒晴并没有觉察到。石小虎也因为怕泄露出自己的心声，所以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舒晴看到。
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石小虎就想不作声色地走了。不料舒晴把她叫住。石小虎回头茫然地看着舒晴问：“还有什么事吗？”
舒晴娇滴滴地说：“你不送我回去？”
“你不认得路吗？”
“废话，我又不是低能儿。”
“那你怎么不自己回去？”
“喂，你送我回去一会有什么呢？这是常理啊，男生送女生。”
“那好吧。”石小虎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
可是舒晴却说：“如果你不情愿就算了。”
石小虎也不搭话，就走在了前面。舒晴觉得他很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石小虎一脸困惑地看了舒晴一眼，又闷头闷脑地往前走。
舒晴很好笑地说：“喂，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耶。”
作为回应，石小虎笑了笑，但心里早就想到另一件事情上去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天使离开的夏天5
5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寂寥无声。石小虎心事重重，辗转难眠。他的脑子里翻腾着韩雪依娇柔的面孔和她那甜蜜的微笑。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她，可是，这一见，又让他的记忆起死回生。他知道，他不应该再有奢望。可是，无奈的是他却无法摆脱记忆的束缚。他从来没想过这段记忆如此刻骨铭心，根深蒂固。韩雪依曾经深深地伤过他的自尊，让他心灰意冷。时至今日，他也还不能明了，他对她的所有眷恋是爱还是恨。
“见鬼去吧！”石小虎感叹起来，为了摆脱烦恼的侵扰，他坚定地对自己说，“她有什么好的？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功课做好，不然怎么对得起爸爸呢？见鬼去吧，你个韩雪依！以后我谁也不搭理了……”
石小虎这么想着，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个梦，梦见的不想韩雪依，也不是舒晴，而是他的爸爸。他看到爸爸喃喃地对他说什么，可是却听不见他的声音。他一焦急，醒了过来。
整个上午，他都在努力地回忆着他的梦，似乎想从中得到什么信息。他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安起来。他想，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了。以前有一次梦见爸爸，没想到是爸爸犯病了。这次是不是一样呢？他越想越担心起来，一下课就跑了出去。他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他，可是他却没有回头答应，一溜烟跑到了电话停。
他家没有电话，他只能打到邻居的家里去。他按下号码，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大山叔。
“喂，谁呀？”大山叔洪亮的声音传到石小虎的耳朵，那是他从小就听惯了的声音，现在听起来，还是一样的亲切。
“大山叔，我是小虎啊。”石小虎有些激动地说。
“小虎呀。”大山叔爽朗地笑了起来，“你终于来电话了啊。你这小子，都两个多月了。在学校怎么样？”
“我很好。”石小虎爽快地回答，他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大山叔的笑声感染了。
“学习忙不忙？”大山叔关心地询问。
“不怎么忙，大学闲着呢。”石小虎轻松地说。
“那就好，你小子好好读书啊。”大山叔以父辈的口吻叮咛。
“嗯。”石小虎点头应着，然后他关切地问：“大山叔，我阿爸还好吧？”
“你阿爸好着呢。”大山叔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的病没犯吧？”石小虎记得，阿爸的关节炎病到了天气转凉的季节，就容易犯。
“没犯，放心吧。”大山叔肯定地说。
“那我家的禾把剪了没有？”石小虎又询问起农事来。
“差不多了，”大山叔说，“还剩下的过两天我就带人去跟你阿爸一起剪。你小子还惦记着这些屁事干什么？你就好好读你的书去吧，家里的活就别挂念了。有什么困难的，我们大家都帮着你阿爸的。”
石小虎情不自禁地感动起来，心里酸溜溜的。他真该好好感谢乡亲们，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帮着他们家。特别是大山叔，一直把他家的活当自己的家务事一样干。石小虎感觉喉咙里有什么梗住了，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地说：“大山叔，真是亏您和乡亲们了。”
“你小子甭跟我客套，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你尽管把书念好，家里的事就别操心了，知道了吧？”大山叔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了。”石小虎郑重的回答，似乎在作出承诺。
“还有钱吧？”大山叔问。
“有的，你叫我爸别担心。”石小虎回答，“我在学校里的事我能解决。”
“成！”大山叔说，“有困难了就打电话回来。”然后他再次叮咛：“好好念书，家里的事别操心啊。”
“知道。”
放下电话，石小虎感觉轻松了许多，同时又似乎感觉沉重了许多。他想着大山叔的话，不禁又一阵心酸。
石小虎刚从电话亭里出来，就被舒晴给叫住了。她和两位女生刚好走过。石小虎停住了脚步问：“什么事？”
舒晴问：“你打电话呢？”
“嗯。”石小虎说。
“给谁打的？”舒晴似乎很关心地问。
“家里。”石小虎小声的说，感觉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
“你没手机吗？”舒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石小虎轻轻地摇了摇头。舒晴说：“怎么不去买一个呢？以后联系也方便。”
石小虎装作没听见，没有回答舒晴的话，而轻轻地说了声：“再见！”就和舒晴她们分手了。
石小虎还没走多远，三个女生就把他当话题谈论了起来。其中一个女生首先说：“石小虎真奇怪哦，来了这么久我还没见他说过一句话呢。”
“是呀，”另一个女生说，“我也没见他说过一句话呢。他那人太沉默了，超级内向。”
“嗯。”第一个女生表示同意，“我怀疑他是不是有自闭症？就是内向，也没见过像他那样的。”
“也许跟大家还没熟吧。”舒晴有些抱打不平地插入话。
“都大半个学期了，”其中一位女生马上反驳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熟呢？”
“是啊，”另一个女生随声附和，不可理喻地耸了耸肩，“感觉我们班就没有这么个人。我们班有一部分人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他真像一个符号。”
舒晴似乎想说什么，但她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几下，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回到宿舍，舒晴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两位女生对石小虎的评价和平时大家对石小虎的看法，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就是让石小虎在大家面前说话。但她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的点子来。她唯一觉得可行的就是做石小虎的思想工作，她是班里的心理委员，有这个便利。她真想立刻给石小虎打电话，叫他出来谈谈。可是在手机里翻了半天，才意识到没有石小虎的号码。舒晴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起了念头她就耐不住了。没有石小虎的电话号码，怎样找他呢？“去他宿舍找。”舒晴听石小虎说过他住在东门外面，就满怀热情地走了。
东门外面是居民区，住的都是本地的居民。不过也有学生在这里租房子。这里的环境比较简陋，房子都很陈旧了，而且有一部分是平房。舒晴看着这些杂乱的房子，心里也跟着乱了起来。这里这么多房子，石小虎住哪呢？她毫无头绪地扫视着周围。“随便找人问问吧。”她自言自语起来。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位老奶奶，就走了过去。
“老奶奶，能跟你打听个事吗？”舒晴眉开眼笑地问老人家。
“什么事呀？”老人家也很和气地回答。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石小虎的学生住哪儿？”舒晴不紧不慢的说。
“叫什么？”虽然舒晴说得并不快，但老人家还是没有听清楚。
“石！小！虎！”这回舒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老人点了点头，指着右手边的一间平房。舒晴感激地告别老奶奶，朝着平房走去。她在门外打量了片刻：这是一间很陈旧的平房，外墙粉刷的石灰都脱落了几块，门上的漆也退色了，露出了木板的本色，房顶盖的是水泥瓦。这水泥瓦倒还新，似乎刚盖上去不久。舒晴在心里嘀咕着：“怎么住这地方呢？”接着就满脑子困惑地敲了门。
门开了，石小虎探出头来看到舒晴，立刻显露出一脸的惊慌。他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舒晴就开玩笑似地说：“我还以为敲错门了呢。”
“你怎么来了？”石小虎诚惶诚恐地打量着舒晴。
“来找你啊。”舒晴大声嚷嚷道。
“有什么事吗？”石小虎神情不安地问，骤然紧张起来。
“当然——能不能给我进去再说？”
石小虎还没想好该不该给她进来，舒晴就已经抢先一步把门一推进去了。石小虎一脸惊惶，急得说不出话来。
这真是简陋得让舒晴想都没想到的房间：不到十个平方米的一个单间，里面除了一张床，就是一张桌子。床尾的墙脚立着一个旅行箱，桌子上放着书，水壶和收音机。舒晴短暂地观察了一番，回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石小虎说：“你怎么住这么个地方呀？”
石小虎羞愧地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脸上烫乎乎的。他心里很难受，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一声不吭地从桌子底下拉出一把半旧的椅子，放在舒晴的跟前，意思是叫她坐下。舒晴坐下了，又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一遍，一脸困惑地又问：“你怎么住这么个地方呀？”
石小虎有意避开对方的提问，岔开话题反问：“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当然有事啦。”舒晴依旧带着惊诧的表情说，她的目光落在了石小虎的身上。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她看到对方坐在床沿上，视线却对着房间的一角。她似乎从他局促不安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你吃过饭了吗？”舒晴想缓解缓解氛围，就随意地问。
“吃过了。”石小虎点了点头。他撑着床沿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水，但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连忙又问：“有什么事？”
“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你没手机，”舒晴解释说，“所以就来这里找你了。还好，没怎么费劲儿就找到了。”
“有什么事？”石小虎紧张得似乎只剩下了这一句，身子也不敢动一下。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比较喜欢边走边聊，行吧？”
舒晴从开着的门往外面瞥了一眼，外面是阴凉天。
“好。”石小虎如释重担，欣然答应。
在东门外面有一条江，他们就朝着江岸走去。两个人一路上没说什么，但又似乎各有所思。一直等到了河岸，舒晴才说：“喂，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什么问题？”石小虎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由于紧张，他把一切都给忘了。
“哦，你刚才根本没注意我的话呀？”舒晴有点生气地撅起了嘴，“我问你为什么住这么简陋的地方？”
“住哪里不一样？”石小虎处之若素地说。
“你真让人搞不懂。”舒晴纳闷叹着气，“你是不是脑子出毛病呀？”
石小虎对她的不理解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在心里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半认真地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舒晴兴趣盎然。
“以前有个皇帝，”石小虎酝酿了一下，终于说，“他的臣子给他汇报说百姓没有饭吃。他听了感到很纳闷，就百思不解地说没饭吃可以吃粥嘛。”
舒晴以为还有下文，还在等着。可是等了半天，石小虎却没有继续讲。她忍不住问：“完了？”
“玩了。”石小虎平静地点着头。
“你讲这个什么意思？”舒晴若有所思。
“没什么，”石小虎心平气和地说，“故事而已。”
“你是不是又在含沙射影？”舒晴一脸狐疑。
“如果你觉得是，我也没有办法。”石小虎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切！”舒晴不屑一顾地吐了冷笑了一声。
她心里的确还有疑惑，但她已经不想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再费周折了。她似乎也懵懂了几分，就带着几分嘲讽的口气说：“你是不是说你想学着那些历史人物，搞什么‘文王困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学？”
“不用学。”石小虎冷笑着回答，“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生来就有。”
“那你真是要去体验人间疾苦，置自己于死地而后生咯？”舒晴继续冷嘲热讽。
石小虎似乎听得不耐烦了，就停下脚步来说：“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些吗？如果这样，就没有必要了。”说着，他就要往回走。
舒晴连忙将它挡住，说：“喂，你急什么呀？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石小虎漠不关心地说。
“你说什么……”舒晴听了这句话顿时气由心声，叫了起来。但她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又立刻压制住内心躁动的情绪，心平气和地说：“你以为只有你的时间才珍贵呀？”
“既然这样，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石小虎冷冷地说，“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我想问问你对我们班的看法。”舒晴想了一下，找到了突破口。
“什么看法？”石小虎一脸茫然。
“就是你觉得我们班怎么样？好，还是不好？”舒晴声情并茂地解释。
“为什么问这个？”石小虎似乎害怕其中有什么陷阱，关心地问。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老实回答就行了，还怕我会把你怎么样呀？放心吧，我没害人之心。”
石小虎看着江面沉思了片刻，说：“不知道。”
“喂，你能不能不说这三个字呀？”舒晴失望而厌倦地嚷了起来，“我都听无数遍了。”
“你不是要我说真话吗？”石小虎辩解。
“这是你的真话吗？”舒晴诘问。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石小虎回答。
“你想过了没有？”
“我真的不知道。”
话到这里，舒晴的耐性已经受到了极大的考验，换在以前，她可能早就爆发了。可这次，她却一再成功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她舒了口气，接着单刀直入地问：“你觉得我们班团结吗？”
“不知道。”
“你觉得我们班的风气好吗？”
“不知道。”
“你觉得我们班的活动丰富吗？”
“不知道。”
舒晴终于忍无可忍了，她瞪着石小虎，怒不可遏地叫了起来：“石小虎，你严肃点好不好？我是在帮你……”
石小虎没料到她会这么生气，一时间也给震住了。他战战兢兢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舒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舒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红红的脸上，燃烧着怒气。她突然转身面江而站，留给石小虎一个冷峻的侧脸。她实在是生气了，她不曾想到她的好心竟然得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委屈，所以她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但她的泪水终于没有流出来。她迅速转身往回走，走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