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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心情不怎么好。”韩雪依说。
石小虎有些无所适从，低头沉默了。
“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吧。”韩雪依提议。
“去喝奶茶吧。”石小虎说。
“好啊。”韩雪依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去了茶店，但看到那里人太多，又走了出来。他们沿着林荫道走到了体育场，顺着跑道一边散步，一边聊了起来。
“对不起啊！”韩雪依突然说。
“怎么了？”石小虎一脸疑惑，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跟晴晴闹别扭。”韩雪依充满了愧疚。
“怎么会呢？她那人的脾气你不懂……”石小虎说着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的情绪。他用余光打量这韩雪依，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揣测出她此刻的心思。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她镇定自若。
“怎么了？”韩雪依虽然看出了石小虎的心情，但她却故意问。
“你都知道了？”石小虎说，表情很不自然。他真没想到，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其实韩雪依一开始就知道了。
韩雪依若有所思，静静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歉疚。若不是她，若不是她的病，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你都知道了。”石小虎困惑而忧心忡忡地样子。
“嗯。”韩雪依还是轻轻地点着头。
石小虎心里一阵混乱，他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以前了。”韩雪依不假思索地回答。
“很久以前？一开始吗啊？”石小虎愈加紧张起来。
“嗯，一开始！”韩雪依点头，心情突然有些沉重起来。她瞅了石小虎一眼，马上又转过脸去。她害怕被他看到什么，但他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悲伤。
石小虎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感到自己的处境多么的尴尬，但却又无法逃离。他发现，自已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他太糊涂，他一直以为的秘密，原来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多么可笑啊。自以为聪明的人，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他应该早就明白，其实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
韩雪依接着说：“我今天碰到孝楠了，他告诉我你和晴晴吵架的事。”她接着补充：“他说他碰到了晴晴。”
石小虎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缄默不言。他还能说什么呢？
“如果我知道你是瞒着晴晴给我煮粥，我早就不让你那样做了。”韩雪依愧疚地说，似乎整件事都是她一手造成的，然后她又略带责备的口吻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当初不跟她说一声呢？弄得现在这个样子，大家都很尴尬，我真的很内疚。要不是因为我，你们就不会闹成这个样子了……”
“不，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是我忽略了。”石小虎急忙否认，似乎想减轻韩雪依的负担，“我怕她多心，所以就没告诉她。”
“怎么没关系呢？是我太自私了。”韩雪依说着就要哭了起来，“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做，但还是……”
“这真的跟你没关系，”石小虎再次打断，“是我的错！我当初怕她知道了会多想，所以就隐瞒着，没想到还是让她知道了。我想得太简单太天真了。”
“小虎，对不起！”韩雪依伤心地说，都快哭了，“真的对不起！”
“你不要这样，我会难受的！”石小虎使劲地摇着头，“我现在已经够难受的了。”
韩雪依忍住了眼泪。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韩雪依恢复了平静，关心地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现在……”石小虎茫然地回答，过了好久才说出后面的话，“随它去吧！”
“怎么这么说呢？你不打算跟晴晴解释清楚吗？”韩雪依担心地看着他，“她没有错，她生气是理所当然，可是你不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她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怎么解释呢？她的脾气……”
“要不我找她谈谈吧。”韩雪依说，她的语气很真诚。
“你？”石小虎显得很迟疑，“算了吧。由她怎么想就怎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想管那么多了。一切顺其自然得了。”
“你怎么这么想呢？”韩雪依焦急而带有责备地说，“她是个女孩子，这个时候当然会闹情绪了。你诚心去跟她说清楚，道个歉，她一定会原谅你的。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她就是那种任性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用的。”石小虎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想费那个心，不相信没有她世界就会改变。”
“小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固执呢？真不敢相信你会这么想。”韩雪依说着又要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次是我们的错，不是她的错。我们伤害了她你知道吗？她是无辜的，。”
“那我呢，就不无辜了吗？你呢，就不无辜了吗？我跟她说了，我们是朋友，我关心朋友也有错吗？”石小虎百思不解地反问，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了，“可是她根本不听我的解释，难道要我跪下了求她……”
“小虎！”韩雪依很理智地打断了他，“你说得对，关心朋友是应该的。可是，她是你的女朋友。你想想，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想呢？你背着你的女朋友去关心另一个女孩子，她怎么能不生气呢？你们是恋人，难道不应该坦诚……”
“难道错的都是我吗？”石小虎异常地激动起来。
“当然不是，还有我。我们都错了。我们犯了简单的错，可是现在却复杂化了。我们无意间伤害了晴晴，现在需要理解的不是我们而是她。”
“可是……”
“不要再争辩了，就算我求你好吗？”舒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去跟晴晴好好说，她会原谅你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石小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痛苦地仰起头，对着天空叹了一声。
韩雪依看着他，心里也一样的难受。毕竟这次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天使离开的夏34
34
石小虎真的铁定了心，不再理会他和舒晴之间的事情。而他不知道，韩雪依却被这件事情困扰得日益加深，她终于鼓起了勇气，给舒晴打了电话。她约舒晴出来聊聊，舒晴出乎她的预料答应了。
她们约在小花园里见面，韩雪依先到，舒晴很快也到来了。一开始，韩雪依不敢抬头正视一下她的朋友，因为她对她除了愧疚还是愧疚。作为朋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她就是其中的始作俑者，叫她如何面对朋友呢？
“晴晴，我很抱歉！”韩雪依战战兢兢地说，头都不敢抬高。
“为什么？”舒晴显得有些傲慢，明知故问。
“你不要怪小虎了，你要怪就怪我吧。”韩雪依真诚地说。
“我谁都没有怪，真的！”舒晴看着天空说，她的眼里隐藏着淡淡的愤怒，“如果真的要怪，怪自己好了。”她露出一丝冷笑。
“晴晴，小虎不是那种不诚实的人，你应该相信他。”韩雪依劝说。
“我知道，他是诚实人。我也一直相信他。只是诚实人也会有让人失望的时候……”
“晴晴，你真的应该原谅他。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你没有错！我已经说过了，我谁都不怪，我只怪自己。算我看走了眼，以致被人欺骗玩弄都不知道。自己一直相信的人，欺骗了我；还有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欺骗了我。我还能说什么呢？事情都是这样了，就让它继续或结束得了。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凭什么依恋一个乡巴佬呢？”舒晴越说越激动，她几乎完全愤怒了起来。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无比冷峻起来。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的悲伤。
“晴晴，你不要这样。”韩雪依说，心焦如焚，“我们真的没什么，我知道，我不应该接受他的关心。是我忽略了这点。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不祈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原谅小虎。他现在很痛苦……”
“好啊，你这么关心他，你们在一起得了。我什么都不会说。”舒晴嘲讽地说，“我相信他也一定乐意的。你们认识比我早，你们的感情基础牢靠，再合适不过了。”
“晴晴，因为我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我才跟你说这些的。难道你真的不信任我了？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信任小虎了吗？他有多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了和你在一起，他放下了自己的自卑，你知道这需要多大勇气吗？他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伤害我有多深，你们知道吗？对，你们说好了一起来欺骗我，你们当然有你们的理由。可是，你们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友情？爱情？我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被人愚弄和嘲笑！为什么要让我认识你们？我从来没这样难受过。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却联合来欺骗我，你们知道我什么感受吗，知道吗？”
“晴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我们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你的。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们，至少能原谅小虎。我真的没什么奢望了。我们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世界上没有哪个骗子会说自己是骗子！”舒晴说着愤怒地转身走了。
韩雪依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其实两位女孩都不知道，她们在花园里争吵的时候，石小虎就在外面。她们的谈话，他听到了。但他很快就走了，他的心里已经很乱了，不想再给自己增添烦恼。他走得远远的，急急的，似乎想要逃避与自己关联的一切。
当天夜里，已经很深了。石小虎接到韩雪依发来的短信：“对不起！我无法说服她。”
他想，她一定想了很久才没有睡着，才发了这条短信。他又何尝睡得着呢？但他没有回复，犹豫了一会儿，将短信删除了。
两天后，石小虎和杨孝楠不期而遇，便聊了起来。杨孝楠自然地问起了他和舒晴的事情。石小虎没有心情说太多，只含糊地说了几句。然后，杨孝楠很抱歉地说：“小虎，是我那天无意间跟舒晴说了你给韩雪依送粥的事。我以为她早就知道了。没想到……”
“孝楠，说这些干什么呢？”石小虎打断，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跟你没什么关系，我想你不说，她也会知道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算了。”
“小虎，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杨孝楠惭愧地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什么都不用说，事情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石小虎一副无可奈何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跟舒晴解决这事呢？”杨孝楠关心地问。
“解决？”石小虎露出了一丝苦笑，“已成定局了，还用解决吗？”
“小虎，你真就这样放弃了？”杨孝楠怀疑地看着他。
“强扭的瓜不甜，随它去吧。”石小虎漠不关心地说。
“可是你们不是一直相处得很好吗？怎么说放弃就放弃？小虎你要好好考虑。”杨孝楠焦急了起来。
“我想我和她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我们注定不能走到一起的。我早就应该想到。”
“可是，事实是你们已经走到了一起，不是吗？而且处得很好。”
“孝楠，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主意已经打定了。我不想再这样糊里糊涂地耗下去。快到斩乱麻，也许是时候重新考虑了。”
杨孝楠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石小虎这么一说，他就把话收了回去。然后拍着石小虎的肩膀说了两句，两人就分手了。
石小虎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无所事事地这儿停停，那儿靠靠，却没想到遇上了魏智昇。魏智昇一脸奸笑地朝着他走来，一看就知道没好事。他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挺着胸膛走了上去，目光却不曾看着对方。但魏智昇还是挡住了他的去路，邪笑着说：“石小虎，急着去哪呢？”
“关你什么事？”石小虎冷冰冰地回应。
“也用不着去约会了吧？”魏智昇的话里充满了讽刺意味，“现在好像也没人等你了。”
石小虎心中顿时升起了火气，但他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发作，跨步就走。但魏智昇却似乎有意火上浇油地补上了一句：“我说过你不过是个乡巴佬，是吃不上天鹅肉的，你就死了心吧。舒晴也是个骚货……”话还没说完，石小虎突然回过头来就重重地给魏智昇的脸上一拳，打得魏智昇趔趄倒退。魏智昇被石小虎愤怒的表情吓坏了，骂了一句，捂着脸仓惶而去。
次日，放学回去的路上，石小虎被魏智昇带着几个人给围住了。他们七手八脚地一下子把石小虎摁在了树上。石小虎使尽了浑身解数，但毫无意义。看热闹的人一下子也聚拢了过来。魏智昇得意地笑着，指手画脚地说：“跟我斗，你不够格，乡巴佬！”
石小虎气得快胀爆了，但却一动也不能动。
“魏智昇，你干什么？”舒晴突然气急败坏地从人群中钻了进来。
“干什么？”魏智昇回头对这舒晴冷笑着，“没干什么，只是玩玩。”
“你们快住手！”舒晴正义凛然地说。
“放手？”魏智昇奸笑，“你叫我昨天那拳白挨啊？”
“我不管你挨没挨什么拳，反正你给我住手！”舒晴语气坚决地说。
魏智昇靠近了舒晴两步，叹着气说：“晴晴，你怎么就这么痴迷不悟呢？这乡巴佬有什么好？他一开始就骗你，你还护着他干什么？你们现在不是分手了吗？回到我身边吧。这臭东西有什么好？”说着他想要抓住舒晴的手，但舒晴迅速闪开了。
“魏智昇，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马上给我住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舒晴义正词严地说，“你快放手。”
“怎么不客气呢？你是在威胁我吗？我现在可什么都不怕。”魏智昇满不在乎地邪笑，“我可不是乡巴佬。”
“那好啊，你等着，我马上报警。”舒晴说着拿出了手机。
魏智昇有些慌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你报吧，我不怕！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
“好！”舒晴马上摁了报警电话。其他几个人见了，马上慌忙地放了手就跑，魏智昇也被吓着了，说：“算你狠！”一边说，一边拨开人群往外走。
“看什么呢！”舒晴对着看热闹的人喊，那些人马上四下走散了。现场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了。
石小虎背对这舒晴，不曾回头看舒晴一眼，一动不动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舒晴有什么动静，转身就要走，但立刻被舒晴叫住了。
“就这样走了？”舒晴说。
“谢谢！”石小虎冷冰冰地说。
“怎么，背对着别人说谢谢有礼貌吗？”
石小虎似乎犹豫了好久，终于转过身来，看了舒晴一眼说：“谢谢你！”
“为什么？”舒晴故意刁难。
石小虎不说话。
“这么说来，你说谢谢不是真心的咯？”舒晴盯着石小虎问。
石小虎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谈谈吗？”舒晴问。
石小虎抬眼看了舒晴一眼，充满了疑惑。
“你是不是还想等下去？还是你还生我的气？”
“没有。”石小虎终于答话了。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肯对我开口了呢？”舒晴努嘴笑了笑，然后看着石小虎说，“那你还想不想谈谈呢？”
“想。”石小虎说。
“那你还等什么呢？”
说着他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笑了。他们往湖边的方向走去。
“你不生气了？”石小虎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生气了。”舒晴撅着嘴，“谁叫你惹我呢？”
“我不是故意的。”石小虎惭愧地说。
“但你知道吗？无意的伤害才是最深的。”
“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行了？”
“我……”
“你不觉得你应该做些补偿吗？”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如果就这么原谅你，谁能保证下次你不再犯错误呢？”
“下次……”
“怎么了？”
“你那天说的都是认真的吧？”石小虎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舒晴似乎故意不急着回答，若有所思地缄默着。石小虎也似乎不焦急，默默地等待着。
“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舒晴终于说。
“随便。”石小虎说。
“这么说你一点都不在乎咯？”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随便呢？”
“不知道。”
“你这人真让人难懂，说话总是这样吧不明不白，让人很难琢磨知道吗？”
“那真话是什么呢？”
“真的，”舒晴皱着眉头，“就是我那天说的都是真的！”
“这么说，我们真的要分手了？”石小虎突然伤感起来。
“我只说那天是真的，现在可以是假的了。”
“我不明白。”
“你这傻瓜！如果是真的，今天我们还能在一起说话吗？”
石小虎恍然醒悟，有些不敢相信地说：“你原谅我了？可是那天你说的那些话……”
“你怎么这么笨啊！那天我正在气头上，当然什么都说了。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开窍？”
“你真的不生气了？”石小虎悄悄放了心。
舒晴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你怎么这么烦人啊？我都说多少遍了。你再这样问，我可又要生气！”
石小虎吃吃地笑了。
“你笑什么啊？”舒晴莫名其妙地问。
“晴晴……”
“什么啊？”
“你真好！”
“你傻了？”
“没有，我是说真的。你真好！”
舒晴心里很甜蜜，嘴上却故意埋怨地说：“现在才知道呀！”
石小虎握住舒晴的手，说：“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生气了！”
舒晴白了他一眼，然后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你敢再惹我生气，你就死定了！”
“其实，这段日子我心里很难受！”石�